第13章
第 13 章
看見霍伊爾因為自己的話而有些坐立不安,幾乎快要把頭埋進土裏,尤利塞斯心裏殘留的郁悶徹底散開。
他沒指望現在霍伊爾就能主動坦誠一切,也不打算現在就逼着霍伊爾把瞞着自己的事情都說出來,所以主動的換了一個話題。
尤利塞斯吃着霍伊爾昨晚熬夜去給自己摘的果子,看了他一眼:“你怎麽不吃?”
尤利塞斯湊近他的腦袋,又叫了他一聲:“蘭斯?”
霍伊爾聽見尤利塞斯叫自己之後,原本和他對視的眼睛閃了閃,往旁邊偏了偏。
尤利塞斯嘴裏的果子突然就不怎麽甜了,他看着霍伊爾眼中隐約帶出來的幾分心虛,總不能連名字都是騙自己的吧?
霍伊爾當初原本以為自己和尤利塞斯最多就只會見那兩面,所以随便給了一個名字,到了現在,尤其是經過了昨天那一場之後,霍伊爾聽見尤利塞斯叫一次自己的假名字就更加心虛愧疚。
“那個……”霍伊爾看了尤利塞斯一眼後又低下頭,不敢和他對視,聲音有些幹巴巴的,“你可以叫我霍伊爾……”
尤利塞斯低頭看着他毛茸茸的頭頂,幾乎要被氣笑了,所以名字真的是騙人的?
在大腦受到情緒支配時,總是很容易做出一些過于輕率的決定,把話說出口之後,霍伊爾才想起來自己不知道怎麽和尤利塞斯解釋為什麽會有兩個名字這件事。
直接說,原本的名字是随便編的一個騙你的?
霍伊爾覺得以他們之間現在的關系,說不準這話一說完尤利塞斯就會把他趕出去。
或者再編一個理由,比如說,在我們族群裏,每一只獸都有兩個名字?
或許尤利塞斯會相信,在這片大陸上,有那麽多種異獸,有尤利塞斯沒有聽過的習性完全正常。
但是霍伊爾現在不想用一個新的謊言去描補原本的謊言。
他想,這根本就沒有意義。
所以說完了自己的真名之後,霍伊爾便安靜下來,等待來着尤利塞斯的審判。
但出乎意料的是,尤利塞斯雖然沉默地有些久,但是很容易就接受了霍伊爾的話,而且好像還自己找到了合适的理由。
“好的,霍伊爾。”他念了一遍這個對于自己而言有些陌生的名字,随口就給自己的同族增加了一條特性,給霍伊爾找補,“在我的族群裏,也有一些同族喜歡取兩個名字。”
霍伊爾愣愣的點了點頭,看了他一會,有些不确定的想,這只異獸好像不怎麽聰明的樣子?
尤利塞斯低頭用力咬了一口手上的果子,然後看向霍伊爾:“你怎麽不吃?”
霍伊爾頂着尤利塞斯的目光往嘴裏塞了個果子,随便嚼了嚼便咽了下去,不知道為什麽,明明沒有從尤利塞斯的目光裏察覺到惡意,但是霍伊爾卻幾乎快要忍不住把身上的毛炸起來。
“好吃嗎?”尤利塞斯看見他把果子都咽下去了才問他。
其實因為吃得太快并沒有嘗到什麽味道的霍伊爾:“好吃。”
“甜嗎?”
“很甜。”
“是從你第一次帶果子回來的那片果林嗎?”
霍伊爾點了點頭,在那一次回來之後,他還告訴了尤利塞斯那片果林的位置,但是尤利塞斯說,那裏離巢穴很近,所以樹上的果子可以先留着不用摘下來。
說起來霍伊爾覺得還挺巧的,那片果林裏生長的幾種果樹,結的果子都符合尤利塞斯的喜好。
尤利塞斯當時還說過:“如果你想吃果子了也可以直接去那裏摘新鮮的。”
……
尤利塞斯看着不明所以的霍伊爾,因為肉食類和素食類異獸之間的差異,他沒有想過還有移植果樹這種操作。
怎麽可能會有這麽巧的事,偏偏在巢穴附近長了一片果林,而恰好果林裏的果樹都是尤利塞斯喜歡的?
在過去尤利塞斯為了不見到一只蒸發成粉紅色的同居獸所以很貼心的隐瞞了這一點。
但是現在,受到了欺騙的尤利塞斯覺得不能只有自己一只獸心情不好。
他跟着霍伊爾一起到了昨晚霍伊爾去的果林,在一棵樹下停了下來。
枝條上墜滿的果實和霍伊爾的體重顯然讓這棵樹有些不堪重負,原本還筆直的樹幹在此刻朝着一側彎曲,在樹皮上還有幾道深深的爪印。
尤利塞斯低頭看了看罪魁禍首,霍伊爾顯然還沒有意識到接下來會發生什麽,爪子貼在樹皮上,想磨指甲的心蠢蠢欲動。
他扭頭真摯的看向霍伊爾:“霍伊爾,其實我之前一直忘了告訴你,這片果林裏的樹都是我搬過來之後種的。”其實親手種的也沒有幾顆,大多數都是尤利塞斯讓那些被自己打趴下的異獸種的,不過用來唬一下霍伊爾也夠了。
聞言,霍伊爾剛剛放上去的爪子一僵,擡頭看了一眼被自己的體重壓的隐約出現斷裂痕跡的枝條,爪子在尤利塞斯的目光下默默地縮了回去。
尤利塞斯看着霍伊爾在自己面前面紅耳赤幾乎要縮成一團,正打算解釋這棵樹其實不是自己種的,白色的大毛團往自己面前挪了挪,然後徹底躺平了。
經過這段時間相處,霍伊爾對尤利塞斯一些愛好還是有些了解的,比如說,他很喜歡自己這一身絨毛。
霍伊爾擺出一副任他薅的姿勢,兩條大尾巴在尤利塞斯面前晃了晃:“給你随便揉。”
腦補了尤利塞斯因為果樹的慘狀而失落的霍伊爾補充:“等你揉完了心情好點了,我去找一顆更大的給你種上。”
至于幾年前母親說過的尾巴只能給未來伴侶碰的話,霍伊爾徹底抛在了腦後,反正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尾巴就給尤利塞斯揉過了,也不差這一次。
面前躺平的霍伊爾确實讓尤利塞斯有些心動,他按捺下自己的爪子,在霍伊爾“怎麽還不動爪”的目光下解釋。
“這片果林是我搬過來之後種的,不過這棵樹不是我種的。”
霍伊爾的尾巴一僵,這只獸,怎麽說話還這麽大喘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