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第23章
如伏城所言, 幼宜睡不着。
以前認床,現在大概還認人了。
她坐在床上玩手機,快到十一點, 幼宜忍不住打哈欠。
伏城好像還沒回來。
幼宜想發消息給他, 點開微信, 打了一行字, 正要發送,她停住,又退了出來。
幼宜半躺在床上,迷迷糊糊。
外面“轟隆”一聲雷響,她被吵醒。
“你也不看看現在幾點了!結了婚還在外面鬼混!”
老爺子擲地有聲的教訓從院裏傳來, 幼宜揉了揉眼睛,從床上起來。
“我看你就是個混樣!”
幼宜悄悄打開窗戶,從窗戶一角往外看。
院子口挂着兩盞燈, 是冷色的光源,伏城逆着光站在門口, 半張臉都陷在黑暗裏。
老爺子在他面前罵人,他一言不發。
“當初讓你入伍, 以為你收了性了, 你看看這才幾年,瞞着我就退了伍。”
這事老爺子反複提,是心裏一塊疙瘩,看伏城不順眼, 都來于此。
他晉了軍官,升到少校軍銜, 留在部隊,日後是可以繼續晉升的。
他退伍跑回來, 開了個什麽屁公司,半句不和他說一聲。
老爺子認為的前途不是這個,至少在他眼裏,伏城下半輩子算完了。
不能為國效力,他能頂什麽用!
天上雷聲轟響,要下雨了。
“你現在滾出去,跑五公裏再回來。”老爺子今天過壽,又想着幼宜在,動了怒也沒拿軍棍,不然今天非把伏城打個半死。
“是。”伏城全程就應了這一聲,轉身往外跑。
幼宜擔心的看了眼天。
夜色沉暮,烏雲遮月。
果然,十分鐘後,大雨侵襲而來。
狂風帶着暴雨,仿佛失控的惡魔,從院中呼嘯而過,幼宜只能把窗戶關緊。
現在是十一點過五分。
幼宜想,她跑完五公裏,需要四十分鐘,伏城應該會比她快。
這場雨一直下到快十二點,幼宜等了一個小時,還沒等到伏城回來。
她有點擔心,于是給他發消息。
【你回來了嗎?】
他沒有回複。
又過去十分鐘,窗戶上傳來敲玻璃的聲音。
咚咚咚。
幼宜打開窗戶,一眼看到窗外的伏城。
他渾身濕透了。
黑色T恤貼在身上,現出肌肉線條,風吹進來,帶過他身上水的潮氣,伏城壓着眼角,看不出一點剛跑完五公裏的疲乏。
“我回來了。”他說。
雨水沖去許多他身上的酒味,還是能聞見。
“外面下大雨你也在跑嗎?”幼宜眉頭擰了起來,“冷不冷?”
十月中的溫度正好,可架不住被大雨這樣淋。
特別是雨過後的深夜,涼風吹得人打哆嗦。
伏城說:“老爺子的話是軍令。”
別說下雨,就算外面龍卷風來了他也得跑完。
可是……
“爺爺為什麽要罰你?”幼宜只覺得不理解。
“你又沒做錯事。”
伏城:“說我不回家,惹你不高興。”
幼宜趕緊搖頭:“我沒有。”
她沒有那麽無理取鬧,更加沒有不高興。
幼宜皺眉,拿起手邊的面巾,伸出手去,給他擦幹淨臉上的雨水。
她努力伸出來的手露出一截手腕,鵝黃衣服下的雪白,手指碰到他額邊,面巾有她身上的香味。
幼宜之前聽他說和爺爺關系不好,她本來沒想到會有多不好,今天親眼看到,才發覺,他們家裏真是一個比一個兇。
伏城明明都沒做錯什麽,也沒還嘴,他還要被罰。
伏城:“心疼我?”
她就算不說,一直緊皺的眉頭也暴露了。
伏城伸手把她的手握住。
“那就過來,讓我抱一下。”
伏城松開她,等着她自己過來讓他抱。
他更喜歡看她主動。
窗戶外的人堵了大半個窗戶,外面風雨漸歇,他冷臉挂着水,幼宜确實心疼了,于是她伸出手去抱他。
她臉頰貼在他胸口的位置,耳邊聽見他強烈有力的心跳聲,還有五公裏後衣服上浸下來的汗氣。
他肌肉硬的充血。
天吶,她的心為什麽比跑完五公裏的他跳的還要快。
“想親嗎?”伏城突然問她。
他聲音那麽平穩,反倒讓幼宜覺得她自己心跳怦怦的有點過分,她踮起腳,雙手搭在他手臂上,擡起頭來看他。
隔着窗戶,她話還沒說出口,伏城的吻已經落在了她唇上。
他親了一會兒,把她放開。
這個姿勢很別扭,幼宜腳尖都快要點不住地了。
她和他身高差的太大。
幼宜剛被親過,唇上嫣紅,她睫毛撲閃,掃過他身上的水汽,于是她瞳仁裏也是水霧霧的。
伏城低聲問:“把你抱起來親會不會更好?”
把她抱起來,抱到窗戶上。
這樣,她就可以不用仰頭。
她甚至可以低頭來看他。
伏城這是在,問她的意見。
他明明可以直接抱,卻故意的要問她,希望聽到她的答案。
像一個指引者,在引導着她一點點往他的深淵裏堕入。
他在開發她對他的渴望。
幼宜想往周圍看,卻被他高大的身形擋得嚴實,她腦海裏勾勒出畫面來,于是心上酥麻的更厲害。
她應了聲“好”,于是下一秒,腰間被一雙大手掐住,她幾乎整個被提了起來。
她被抱到窗臺上坐着。
換幼宜比他高出小半個頭。
伏城含住她下唇,舌尖觸碰到她牙齒,側過頭能吻得更深,于是幼宜在他懷裏,渾身開始戰栗。
她抱住他的脖子,手臂都軟了。
“是坐着好還是站着好?”
“……坐着。”
“剛剛是在擔心我嗎?”
“……是。”
幼宜已經沒有力氣回答他的話,她尾椎骨都麻了,心裏卻在想,還想讓他繼續親。
伏城的親吻,很舒服。
伏城卻沒繼續親她。
他手臂把她箍得很緊,啞聲問:“很久沒做了……你想是不是?”
她例假這兩天才算徹底結束,國慶那一周玩得太瘋,以至于突然素下來的兩極分化。
伏城又問她:“還想要去試試我那張床嗎?”
試試是單純意義上的試一試。
伏城發起狠來,動靜很大。
這裏……不合适的……
幼宜愣了下沒回答,于是下一秒,她被伏城直接從窗戶抱了出來。
她下意識的圈住他脖子。
伏城托住她後臀,帶着她大步往他房間走。
他渾身濕透,連幼宜的衣服都被他沾濕了,伏城關上門把她放下,随後單手直接脫掉衣服。
他鋪了床單,床還是很硬,和幼宜那間房裏的簡直天差地別。
他俯身繼續來吻她,這一吻有點久,幼宜憋悶的想逃離,又被他一只手直接拉了回來,按住。
她喜歡這樣,也會受不住的要反抗,但伏城就會——
強勢的把她所有的反抗按回去。
可在某一天伏城就發現了。
丁幼宜骨子裏的叛逆,不像她外表那麽溫柔乖巧,那種被霸道力量強制下的歡愉,她最喜歡了。
“不是說好要勸架的。”伏城追究說:“怎麽不來幫我?”
幼宜委屈:“我說了我不會。”
她要怎麽勸架?他全家都那麽兇。
伏城說:“你不用會,你出來拉我回去,老爺子就不會罵我了。”
他說的好像很簡單。
幼宜在想,那她下次試一試。
不過萬一沒用,她不是很尴尬。
“你小時候,他第一次見你,回來誇你很可愛,還說,比我這個孫子好。”
老爺子那樣冷硬的人,很少誇人。
他後來跟幼宜外公開玩笑,不然兩家結親好了。
幼宜:“當着你的面誇的嗎?”
她這關注角度……
伏城:“是。”
邊罵他邊誇她。
幼宜:“你那時候就知道我了?”
她記憶裏見到他只有那一次,外公也很少會提伏城這個人,顯然他對她的了解和知曉,比她想象的要更多。
伏城輕嗤了聲:“小丫頭片子。”
一個小丫頭片子有什麽好值得誇的。
性格再好,關他什麽事。
伏城手指還掐在她手腕上,按的很緊,他胸口起伏更大,問她:“喜歡什麽樣的?”
啊?
伏城的聲音明明是冷的,在她耳邊卻很酥,他說,讓她選一個喜歡的……姿勢。
“幼宜,我開始了就不會結束。”
所以先忍一忍。
這裏畢竟不是家裏。
“伏城。”幼宜喊他,小聲說:“外面又打雷了。”
本來以為一場雨已經結束,誰知道風雨襲來,并沒有要結束的趨勢。
伏城問:“你怕打雷嗎?”
幼宜頓了下,她才搖頭。
那個同樣悶雷的夏天夜晚,她跌跌撞撞往他懷裏撲,吓得如同失驚至極的兔子。
這件事很久了,幼宜以前很在意,恍然間會覺得回到那樣的場景,她吓得失魂。
“高二那年,下晚自習,有個男人喝醉了,他跟了我一路。”
幼宜說,他撲上來抱她,手裏拿着刀劃她的脖子,已經見血了,再差一點點就會劃到她的臉。
幼宜說:“你在我好像不怕。”
她說的時候眼睛紅了,偷偷低下頭,可怕的事情,在她這裏剩三言兩語,然後,她希望自己以後再少記得一點。
她丁幼宜從來沒再之後開口說過這件事,可她也真的很在意。
她那些害怕,來源于恐慌與畏懼。
“嗯。”伏城:“所以要到我懷裏來。”
她不願說的事情,今天願意說給他聽了。
伏城很開心她願意更敞開心一點,可他……也心軟。
伏城停下動作,手臂收緊,他問:“怎麽躺着舒服?”
“要枕在我手上嗎?”
她是喜歡枕在他身上的,他的手臂,胸膛,或者是大腿。
幼宜:“你剛淋完雨。”
她這樣說,是嫌棄他都不洗個澡,可即使這樣她還往他胸膛上貼。
因為很安心。
外面雷聲大作,房間小小的硬板床上,她依賴的枕在他身上。
我想我,好像離不開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