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第八章
威士忌看起來松了口氣:“多謝。”
“只是工作而已,”琴酒不在意地說,“如果真的感謝我,就不要再和朗姆争了,你不适合當校長。”
“沒想到連你都這樣說,當初我距離校長的位置也不過是一步之遙而已。”威士忌揉着貓腦袋把貓揉醒了,貓咪發出哼哼唧唧的叫聲,“難道朗姆就合适了嗎?他太喜歡玩弄他那些無聊的計劃了,甚至有時候是毫無必要的計劃。”
她冷笑道:“他本來沒有必要把萊伊牽扯進去的,甚至波本也不需要,他就只是想要惹怒我。”
雖然選擇放棄一個來激發另一個的是日本人,但一切本不需要采取這樣的操作,朗姆的理由自然是冠冕堂皇的,但其後的目的其實并不難揣測——那幾個人畢竟都是威士忌,還是非常出色的威士忌。
按照組織部門的分工來說,所有的學員都應該屬于教育部門,但很容易就能想到,這只是最理想的狀态,事實上,因為組織發展的特殊性,學員們難以避免地會在其他部門的教官麾下活動,其中交集最多的自然就是暴力部門。
這會引發不少麻煩,其中最大的問題就是部門過多的交叉所帶來的權責不清晰,因此,為了更好地确認學員們的歸屬,在一系列的事件之後,組織內部有了個不成文的規定:一旦某個學員被認為更多地屬于暴力部門,boss就會賦予此人某種威士忌的代號。
雖然這些人的考核依然會由教育部門的朗姆進行,但他們将會更多地接受威士忌的命令,而且在最終的評判中,威士忌的評價将會在他們的評分上占據相當大的比重,為此,她會關注每一瓶威士忌的成長——不過只是暗中觀察。
當然,這是明面上的說法,因為你總不能明說“威士忌和朗姆在搶人而boss在搞平衡”……之類的。
但這兩個人的內鬥已經到了這種地步,還是讓琴酒很不滿。
他低下頭去看文件:“朗姆做事經常不顧後果,但既然是威士忌,你總該看過他的計劃書。”
威士忌的表情微妙地一頓,過了一會兒,才有些勉強地開口:“……我畢竟不能直接插手他的計劃,而且很多事情是難以預料的。”
“是啊,甚至連子彈都是我提議換的。”琴酒的語氣聽不出是諷刺還是其他,“我想這一次之後,朗姆應該不會再犯這樣的錯了。”
短暫的沉默之後,威士忌嘆了口氣:“抱歉。”
“不是你的問題,顯然。”琴酒平淡地說。
他看起來并不想繼續在這個問題上糾纏了,合上文件夾露出了一個略帶諷刺的笑::“如果說一個國家的內部機構都要攀比,CIA的來了,那過段時間IRS是不是也要塞個人進來?還能順便查組織的賬……他們是不是已經在查了?”
“我們的稅款沒有任何漏洞。”威士忌無比真誠地說。
琴酒露出了無語的表情,在尴尬的沉默中,他身上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他拿出手機看了眼,安珀露出有些好奇的神色:“什麽事情讓你竟然沒有關機?”
“我總不能讓你的威士忌們因為你而互毆致死。”琴酒面無表情地說。
威士忌眨了眨眼,然後露出恍然的神色:“哦,Bourbon和Rye。”
她的臉上浮現出喜愛的笑,像是老人家提起自己的後代,聲音中卻帶着某種嘆息的意味:“他們的運氣不是很好。”
“從一開始就沒有什麽好運氣。”琴酒開始看自己收到的任務計劃書,他總覺得這風格有點眼熟。
“但我本來以為會有更好一點的收尾呢,”安珀低下頭去看貓,“波本是之前來的,所以你帶萊伊來美國了?”
“如果不是你找我,我現在應該正在帶着他做任務。”琴酒面無表情地看過來。
威士忌笑了笑,開始撓貓下巴:“意外總是很突然的,我也沒想到。”
她的表情看起來毫無破綻,透着一點少女似的好奇:“不過我更意外的是你竟然在這時候讓他們合作。”
琴酒面無表情地與她對視了幾秒,威士忌明白了:“哦,是莎朗,對嗎?她還是那麽喜歡刺激。”
她的神情中的喜愛在這時候真實了幾分,但很快地又低下頭去逗懷裏的貓咪,過了一會兒才說道:“所以我的威士忌們怎麽了?我想他們不至于真的打起來吧?”
琴酒懶得去理解老人家的情感動向,他把自己的手機轉過去:“你的男孩們寫的計劃書。”
“我想這個計劃是萊伊寫的。”威士忌在看完計劃書之後這樣評價。
琴酒微微挑眉,有點意外:“這是怎麽看出來的?”
他知道威士忌會關注“她的男孩們”,但顯然她不可能看過他們寫的任務計劃書——因為在琴酒正式接手他們之前他們的任務根本用不上計劃書。
“很像你的風格,”威士忌笑了笑,“當然,更主要的是我看過他在FBI的任務報告。”
“你還真是很關注他們。”琴酒把手機拿回來。
他也會關注自己的下屬,不過頂多就是對任務記錄更關注一些,偶爾做點人物分析,翻到加入組織之前的資料實在是出乎意料的重視。
不過……風格很像嗎?琴酒看着這份計劃書,這個任務他原本是打算自己去做的,因此拿到任務的時候很自然地構思過任務的計劃,雖然沒有寫出來,但被安珀這麽一說,他倒是确實明白那種熟悉感是哪來的了。
“比你想的更關注,”威士忌笑着說,靠回躺椅上撸貓,“他們畢竟是威士忌啊。”
雖然早就注定有一個人要提前被淘汰,但也比沒有要好得多,更何況boss還把他們介紹給了琴酒,無論從哪個角度上來說,這對安珀而言都是相當難得的好機會。
她這樣想着,臉上的笑容卻很慈和:“當然,男孩們也都成長得很好,要是我年輕三十歲,一定不會放過這些好男人。”
“別裝了,你對男人根本不感興趣。”琴酒看完計劃,回了個同意的郵件,然後收起手機,拿起之前放下的文件繼續看。
“這不一樣,”威士忌轉過頭來看向他,“你對女人也不感興趣,但莎朗提議的時候你不是也……”
“所以那是一場災難,”琴酒打斷了她,臉色有點黑,“大概只有她覺得有意思。”
“莎朗也沒有你想得那麽惡趣味,她确實很喜歡你。”威士忌聳了聳肩。
“那只能證明她更有問題。”琴酒毫不猶豫地說。
尴尬的沉默又一次籠罩了這不大的房間,威士忌低頭看了一會兒貓,生硬地轉換話題:“其實波本的報告我也看過……還有蘇格蘭的。”
雖然蘇格蘭是沒有機會在組織裏寫報告了,不過波本還有很多發揮的空間。
“他們都是風格相當獨特的孩子……很有個性,”威士忌評價道,“所以我敢保證這份計劃波本一點也沒有出力。”
“他很不喜歡萊伊。”琴酒毫不意外,他幾乎能想象那個場景。
“因為蘇格蘭,是嗎,”威士忌看起來有點惆悵,“體諒他一下,Gin,這種事不是那麽容易接受的。”
“我不認為他會因此被淘汰,萊伊也是,”琴酒看着文件漫不經心地說,“但如果真的如此,那也沒什麽好體諒的,這才是組織的理念。”
威士忌懷裏的貓在一聲“喵嗚”之後跑走了,老人盯着它離開的方向:“那麽蘇格蘭呢?他也沒有什麽好體諒的嗎?”
她這樣說着,并不指望琴酒真的發表什麽意見,作為組織的核心成員,在所有的事情上,琴酒總是表現得過于冷靜,即便憤怒也很流于表面,雖然在關于蘇格蘭威士忌的這件事上,他應該天然的有權力感到憤怒,畢竟那不僅是威士忌“喜歡的後輩”,同時也是琴酒特意關注過的狙擊手。不過安珀很清楚,琴酒從來不是個會被情感所左右的人,也不可能因此就對自己敞開心扉。
琴酒停止看文件,擡起眼來看向她,神色非常坦然:“我會把蘇格蘭留下來,崗位的申請稿等會兒發給你,記得幫我簽名。”在組織裏增設一個正式的崗位可不是非常容易的事情。
威士忌愣了一下:“留下來?”
組織的教官多數來自各大情報機構,比如威士忌的CIA,她是直接進入組織的,一開始就占據了比較高層的位置,但也有一些不同的情況,有一部分淘汰(或者畢業)的學員會留在組織裏,以教官的身份——眼前的琴酒就是其中之一。
不過……
“他并不符合成為教官的條件,”威士忌思索着,她下意識地想要撫摸貓咪,但手指只是落在了柔軟的毯子上面,“也不是研發人員,做後勤的話……有點屈才吧?”
“我缺一個助理。”琴酒說。
威士忌又是一愣:“監察嗎?”那可不是個尋常的部門。
“只是我的助理,我在考慮把他送去檔案館。”琴酒低下頭回到文件當中。
威士忌眨了眨眼,然後慢慢地露出舒緩的笑來:“原來如此……”
“不要多想,”琴酒翻過一頁紙,“你不是也覺得很遺憾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