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第 18 章
“你醒了。”像是有些尴尬,沈凜站在門口并沒有進來,他握着門把手,“醒來的話,就出來吃點東西吧。”
鄭戚看着沈凜,深深的,仿佛要把沈凜刻進心髒的樣子。
她呆愣的站起來,她也不知道是怎麽走到餐桌前的,等她清醒過來的時候,已經喝完了一晚白米粥了。
“謝謝。”
鄭戚看着那碗簡單的白米粥,它撫慰了她抽痛的胃部,帶來了可以傳遞到四肢的溫熱。她感覺她又生出了活下去的力氣。
“沒事。”沈凜摸了摸鼻子。
也許是因為從來沒有見過這樣脆弱的鄭戚,沈凜看向鄭戚的目光溫柔了許多。
“如果你不願意回家的話,可以在這裏先住幾天。”沈凜擡頭望着天花板,“我父母并不會來這裏,一般都只是有我一個人住着,你可以放心的在這裏,不用拘謹。”
“謝謝。”鄭戚除了感謝,沒有什麽可以說的了。
她明明有家,卻不知道該如何回去,在她如此落魄的時候,有沈凜能夠收留她,她真的很感激。
沈凜尴尬的轉過頭去,鄭戚只能看到沈凜紅透了的耳朵。
“我可以做飯。”鄭戚說道,“打掃衛生,做飯、洗碗、洗衣服,我都可以做。”
沈凜清了清嗓子,“那是當然,我又不收你的房租,你當然得做這些了。”
說完,沈凜逃也似的走掉了。
鄭戚噗嗤笑了出來。
沈凜就像是她小時候遇見的一樣,總是把他的關心藏在心裏。
可是……
她把哨子弄丢了。
鄭戚的童年生活過的并不富足,但是很快樂。
鄭權強是在鄭戚小學畢業之後,因為一張彩票,才有了錢搞投資,最後變成現在暴發戶模樣的。
那時候的鄭權強和解欣悅兩個人在城裏面開小餐館,鄭戚都是被扔給解欣悅的妹妹解欣喜照顧的。
鄭戚總是會想念那時候的生活,雖然沒有豪車別墅,但是至少她有小姨的照顧,小姨總是帶她到各處的游樂園去玩。如果遇到收費的,就找到邊緣,或者爬牆進去,或者轉洞進去;如果是免費的,她們會從正門進去,然後站在游戲項目的旁邊,跟着那些人笑,就好像,她們也是其中的一員一樣。
她并沒有感覺那時候的日子多麽難捱,一直到小姨的去世。
鄭戚很快從回憶中抽離出來。
回憶的時候,她還沒有停下來手上的活,她動作利落的将廚房打掃幹淨,端着盤子送到桌子上去。
客廳裏面沈凜的朋友正坐在沙發上聊天。
坐在正中心的是沈凜,距離沈凜不遠穿着一身嘻哈風格的衣服,腳翹在茶幾上,手裏面正拿着瓜子嗑着,兩只眼睛盯着電視,正被電視裏面貓和老鼠奔逃的模樣引的捧腹大笑。
另外一個坐在單獨一張的沙發上,單手拿着手機,另外一只手在手機上比比劃劃,時不時的擡起頭,對嘻哈風格的人提醒,“黃希,你小聲一些。”
這兩個是沈凜一起長大的損友,因為沈凜放假,兩人都跑到沈凜家來聚餐。
黃希将瓜子撒了一地,“齊岩,你也不要太認真了,好不容易出來玩一趟,你還總是抱着手機,也太無聊了吧。”
齊岩冷笑一聲,“比你這樣整天吊兒郎當的要好的多。”
正說着話,他們見到鄭戚走出來,兩人均收斂起了劍拔弩張。
黃希用腳搓了搓地面,将地面上的瓜子皮往茶幾上推了幾下,“嫂子的廚藝很好啊,這麽遠都能聞到飯菜香味了。”
黃希甚至比沈凜還要大上幾個月,但看起來比沈凜小了不只是一點,他是娃娃臉,即便都快二十歲了,臉頰上還有嬰兒肥。
再加上他經常穿着嘻哈風,說話又總是咋咋咧咧。
看起來完全就是一個小孩子的模樣。
齊岩則是和黃希完全相反的性格。
他總是正襟危坐,即便是出來聚餐,也要拿着手機處理公事。
他的穿着也總是一本正經、一絲不茍的,即便是此時和黃希吵架,面對鄭戚的時候,也會紳士的站起來表示感謝,“多謝你忙裏忙外的。”
“沒事。”鄭戚低下頭,臉上的紅暈像是抹上去的一層胭脂,“可以吃飯了。”
“你要是感謝的話,為什麽不去幫忙,在這裏又裝好人。”黃希白了齊岩一眼,和鄭戚要好的拉着胳膊,“鄭戚,早就想要再嘗嘗你的手藝了,終于有機會了。”
鄭戚伸手撩起碎發,“小希想吃的話,只要跟我說就好了。”
說完之後,她又埋怨黃希,“你也別總是故意惹齊岩,是我不讓他來幫忙的。”
“哎呀,你總是替他說話。”
沈凜重重的跺了跺地面,他撇了一眼鄭戚,語氣中滿是煩躁,“你們倒是很要好。”
“哎呦呦,這就酸了呀,那趕緊和鄭戚把關系确定下來不就好了!”黃希故意将胳膊搭在鄭戚的肩膀上,朝着沈凜擠眉弄眼。
“你瞎說什麽。”沈凜的聲音立刻高了起來。
他眉頭緊蹙,臉上顯露出來一種氣急敗壞的煩躁來,“你要是再話說,就趕緊給我滾。”
黃希聳起肩膀,下巴往前伸,吐了吐舌頭,“哎呀呀,玩笑又開過了呢。”
沈凜率先走到了餐廳的位置。
齊岩警告的看了黃希一眼,“你沒事吧,總招惹他做什麽!”
黃希又恢複無所謂的模樣,“好玩嘛。”
簡簡單單三個字,卻讓沈凜像是一只炸毛的刺猬一樣,連帶着對鄭戚都沒有什麽好臉了。
黃希朝着鄭戚揮了揮手,“走呗,快餓死了。”
齊岩錯位落後了幾步,他看向鄭戚,欲言又止。
鄭戚看向齊岩。
齊岩開口,“雖然我這樣說可能不好,但是……鄭戚你明明值得更好的。”
“沒有更好的了。”鄭戚神情的看向沈凜,她就像是撲火的飛蛾,明明知道前路是粉身碎骨,卻毫無怨言的往前走。
齊岩嘆了一口氣,越過鄭戚快步走到餐桌旁邊。
沈凜和黃希已經吃起來了,兩人都不是多會照顧別人情緒的人,不過也正是因為這樣,即便是吵吵鬧鬧,兩個人還維持着基本的友誼。
齊岩抱歉的看向鄭戚,幫鄭戚拉開椅子,等待鄭戚坐下之後,走到鄭戚的對面坐下。
齊岩每一樣才都吃了一口,“鄭戚,你的手藝越來越好了。”
“是啊是啊,”黃希連連點頭,“這可比飯店裏面的都要好吃的。”
鄭戚羞澀的笑了起來,“你們不要這樣誇獎我了,我都不知道該怎麽反應了。”
“好吃就是好吃,難不成好吃還不讓人誇啦。”黃希嘻嘻哈哈的笑着。
“難道不是因為你們吃的好東西太少了嗎,這種東西也覺得好吃?”沈凜不屑的說道。
鄭戚的嘴角落了下去,她盯着眼前的東西,雙目卻沒有絲毫的聚焦。
“沈凜。”齊岩看不下去的警告性的叫着沈凜的名字,沒想到,沈凜更是不高興了,“怎麽,允許你們說假話,就不允許我說真話?”
就連黃希都不由得對沈凜側目,“兄弟,牛啊,這麽不要臉的話,也只能你說出來了。”
沈凜看向黃希,“你什麽意思?”
黃希:“哎呀呀,開玩笑而已,你不會真的生氣吧。”
看着這兩個人又旁若無人的鬥嘴起來,齊岩也不知道該用什麽樣子的表情了,他只能朝着鄭戚再次道歉,“對不起,沈凜不是針對你,他和黃希就這樣,見面就吵架,你千萬不要往心裏面去。”
鄭戚低着頭,似乎将齊岩的話聽進去了,似乎又沒有聽進去。
這一頓飯,吃的不歡而散。
鄭戚端着盤子到廚房刷完,齊岩終于可以松了一口氣。
齊岩對沈凜說道:“你要是不喜歡人家,最好說清楚,何必讓她這樣不明不白的跟着你。”
黃希冷笑,“你勸他有什麽用,他現在高興別人倒貼呢。”
“喂,你們說話不要這樣難聽,她只是暫時住在這裏,我們兩個沒有什麽的。”
“你覺得我相信嗎?”黃希哈哈說道,“當初你和暖言一起出國,又一個人跑回來,還撺掇着什麽交換生,我看你腦子根本就是有問題,現在說和鄭戚沒有關系,你覺得誰會相信?”
“我又不是為了她回來的。”沈凜瞪大了眼睛,似乎這樣就可以讓他的話更有可信度。
“你不是為了她,你是為了誰?”黃希問道。
沈凜欲言又止。
“行了,每次說到你喜歡誰的時候,總是婆婆媽媽的,你喜歡鄭戚就和鄭戚在一起,何必總是做出這樣別人逼迫你的樣子。”黃希乜着沈凜,“果然我還是最讨厭你這樣虛僞的人。”
齊岩不得不拉着黃希,“你行了,少說兩句吧,我們來這裏是來敘舊的,不是讓你們倆吵架的。”
“呵呵,是我想吵架麽,你看看這個男人的樣子,真讓人惡心。”
齊岩扶着額頭,“沈凜,我和黃希先走了,你別往心裏去,他最近脾氣不好,可能是更年期。”
“誰是更年期,誰是更年期,你再說一遍齊岩,我跟你沒完。”
黃希蹦跳起來,卻被齊岩輕松的拉住衣服的後領,跟沈凜道歉之後,拉着黃希往外面走。
鄭戚站在餐廳的門口,她有些手足無措的看着眼前的場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