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第 16 章
第16章
“阿戚,你怎麽來啦?”肖傘跳起來,到鄭戚的前面,拉着鄭戚的手。
鄭戚扶住肖傘,眼睛掃了一眼呂玉,“你們說什麽呢,這麽開心?”
“害,還不是那個……”
“傘兒!”呂玉哀求的看向肖傘。
“呂玉不小心摔倒了,你看,這麽大個人了,連走路都走不穩呢。”肖傘嘻嘻笑道。
鄭戚盯着肖傘,正在肖傘以為自己承受不住,就要将真正的話題說出來的時候,鄭戚的食指順着肖傘的臉頰到下巴的位置,鄭戚的拇指落在她的下嘴唇下,“是麽?”
鄭戚好像是相信了,肖傘悄悄的松了一口氣。
不對,她為什麽這麽緊張?
肖傘沖着呂玉比了一個ok的姿勢,拉着鄭戚出了宿舍。
等到鄭戚和肖傘都走了,呂玉才松了一口氣。
“為什麽總覺得她好像不怎麽喜歡我呢?”呂玉疑惑的歪着頭,“肯定是錯覺吧。”
呂玉和肖傘的性格相差不大,都是什麽事情都不放在心上的,何況馬上就要到暑假了。很快,她的整顆身心,都沉浸在放假的快樂當中。
“傘兒,你放假要去做什麽呀?”呂玉問道。
肖傘哀嘆了一聲,“還能去幹啥啊,當然是去打暑假工去呀。”
“哎,好不容易放假,你不要休息幾天麽,怎麽還去打工。”
肖傘算着自己的小金庫,“可不行,我還得攢錢買房呢。”
“對了,你那個好朋友呢,她也跟你一起打工去?”不知道為什麽,呂玉覺得鄭戚肯定是要和肖傘一起的。
肖傘搖了搖頭,“沒有啊,她要回家呢。”
“啊,那你一個人去打工?”
“是呀,不過這次不一樣,這次是我爸爸給我找的地方,好像是一個月有六千多塊錢呢。”一個大二的學生能拿到六千的學費,肖傘覺得已經很開心了。
“那咱們暑假之後見啊,放假的時候別忘記給我打電話呀。”
肖傘點頭,食指和中指并攏在額間點了點,“你放心,絕對的。”
肖傘收拾好了東西,拉着一個大箱子,走到門口,鄭戚已經在學校門口等着了。
和肖傘不一樣,鄭戚也已經考了駕照,而且還有一輛價格不菲的騎車,鄭戚的學校放假比較早,今天是特意過來等着肖傘一起回家的。
“阿戚,快來幫忙!”明明一路上走的飛快的肖傘,快到學校門口的時候,立刻就累的動不了了,撒着嬌,喊着鄭戚。
鄭戚快走到肖傘的身邊,伸手将行李箱接了過來,拉着,打開後備箱,将箱子放進去。
“上車吧,回家了。”
鄭戚的聲音好像有些冷淡,不過肖傘并沒有注意到鄭戚的異常,她快樂的坐到副駕駛上,“走喽。”
“這個暑假不能陪你一起去打工,傘兒應該不會生氣吧。”鄭戚手指在方向盤上輕輕的點着,車廂內循環着歡快的情歌。
【那光太暖,暖的灼傷她的眼】
【她佯裝不在意,悄悄琢磨你的語氣】
【她佯裝要破壞,只是害怕她不是例外】
【她只是想靠近,卻不敢靠近】
車廂內循環着歌後沈闌珊的新歌《她只是想靠近》,鄭戚的聲音在音樂裏面忽明忽暗,傳入到肖傘的耳中,讓肖傘有一種,鄭戚像是沈闌珊歌曲中那個有些扭曲的主角一樣。
她看向鄭戚,發覺鄭戚的表情的确有些奇怪。
“阿戚?”肖傘不敢太大聲,畢竟鄭戚正開着車呢。
察覺到肖傘的不安,鄭戚看向肖傘。
鄭戚的瞳孔是淺褐色的,瞳孔周圍一圈卻是明亮的黑色,當她看着你的時候,你的模樣就會深深的陷入她的瞳孔深處。
而那裏,是黑色的,不見天日的深淵。
此時,肖傘就有一種要被這眼神溺死的感覺。
“我問你呢,你不會生氣叭,這兩年,我們好像還是第一次要分開這麽久呢。”鄭戚噗嗤笑了出來,好像剛才的一切,都是肖傘的錯覺。
肖傘尴尬的看向窗外。
她剛才為什麽會有那種感覺呢。
好像鄭戚看着她毫無感情,她低下頭,聲音像是只在胸腔裏面沖撞,“哦,沒關系啊,暑假之後,我們不是會再見面的麽。”
鄭戚說了一聲好。
這一路,兩人都沒有說話,只有那一首《她只是想靠近》在不斷的循環着,聽着歌曲中那段有些暗黑的故事,肖傘越發覺得呼吸不暢。
她總是要說話的,即便是沒有話題,也總是要找一些亂七八糟的話說,但此時,她卻有點不敢。
汽車裏面好像被放進了深海深處。
肖傘最後只能裝成困倦的閉上眼睛。
閉着閉着,她就睡着了。
再次醒來的時候,已經到家了。
天也暗了下來。
“傘兒,你到家了,下車吧。”
鄭戚溫柔的拍了拍肖傘的肩膀,将她叫醒。
“不要睡喽,到家啦。”鄭戚用她都覺得惡心的聲音叫着肖傘。
幸運的是,肖傘終于醒來了,她也不用繼續裝成那樣的聲音,才能夠不讓她自己那麽厭惡自己。
肖傘笑了起來,她的眼睛在每次笑起來的時候,總是要眯起來,像是一只呆萌的小貓咪。
如果不是為了接近沈凜,鄭戚一定不需要和這樣一個人在一起,不用僞裝成那樣溫柔善良的模樣,接近一個從來沒有經歷過痛苦的人。
她真的很厭惡肖傘的笑,每次肖傘笑起來的時候,她都有一種想要肆虐的沖動。
“阿戚,到啦,你真好。”肖傘打開車門下了車,小跑到後備箱的位置。
肖傘站在車後面。
肖傘這個人啊,傻的愚蠢。
她只要說兩句謊話,讓肖傘站在那個地方不要動,然後開車後退,就能把肖傘撞死。
她沒有這樣做。
她朝着肖傘笑了笑,“傘兒,你等一下,我給你開後備箱。”
開了後備箱之後,鄭戚也走下車子,幫肖傘将行李拿出來,“回家吧。”
“阿戚,暑假快樂。”猝不及防,她被肖傘一把抱住了。
她楞了一下,只覺得胃部瘋狂翻湧,想要吐出來。
她伸出手,輕輕的拍着肖傘的後背,“嗯,暑假快樂。”
“阿戚,你是最棒的,最好的,最愛你了!”肖傘沖着她不斷的筆芯,一直到她關上後備箱,走到駕駛座上開啓汽車,車子使出很遠,還可以看到肖傘站在路邊不斷的沖着她擺手。
她看向後視鏡,那裏面的肖傘還在努力的揮手,她蹦跳起來,努力的揮手。
猛然間,鄭戚看到後視鏡中她自己的模樣。
她竟然笑了,嘴角上揚着。
她立刻收斂起笑容。
她怎麽會因為這樣愚蠢的人笑呢。
果然和傻子在一起的時間久了,自己也會變成一個傻子吧。
鄭戚有好幾次想要殺死肖傘。
最明顯的一次,就是在中學泳池中,她沒有忍住,将肖傘推到游泳池裏面,可惜她沒有死。
最近對肖傘的厭惡也越發的無法掩飾了。
不行。
鄭戚對自己說。
好不容易,終于讓沈凜看到了她,并且對她産生了愧疚。
不能在這個時候功虧一篑。
此時鄭戚的臉上,除了瘋狂,就是濃濃的算計。
如果肖傘看到這個時候的鄭戚,說不定會以為這個鄭戚只是某個和鄭戚長得有點像的人而已。
車子停到了車庫。
鄭戚沒有立刻下車,而是在車子上閉着眼睛,好一會,才終于做好了心理準備。
明明才一個學期沒有回到這個家,她卻好像是過了一輩子一樣。
她真的很厭煩,裝成這樣溫柔懦弱的模樣。
她不斷的告訴自己,做這一切都只是暫時的,終有一天,她會完全擺脫現在的生活的。
鄭戚從車子走下來,一步一步的走向那個深淵——她的家。
“哎喲,這不是我們家大小姐回來了嗎?”餘珊坐在沙發上,指甲刀輕輕的在指甲邊緣卡巴卡巴的修剪着,見到鄭戚進來門,乜了一眼,陰陽怪氣的說道。
鄭戚沒有搭理她,徑直的往樓上走。
餘珊站起來,她穿着一身紅色的長裙,大紅色的,長裙剛剛到腳踝的上面,腳下踩着一雙有八厘米的恨天高,她的腰不堪一握,鄭戚的父親鄭權強最是喜歡了。
她扭着,每一次腳尖落地的時候,都要扭動一下胯部,“這是上了大學了,不知道的,還以為是當了市長了呢,回到家見了長輩,連個招呼都不打。”
鄭戚頓住了一下,又繼續往樓上走。
餘珊在底下又陰陽怪氣的說了許多,鄭戚已經習慣了,并不搭理她,而是走到自己的房間,打開門走了進去。
鄭戚坐在床沿邊緣,她的神情非常的平靜。
她的房間,一張床,一個衣櫃,一個書桌,桌子上擺放了一些她的課本。
除了這些,再也沒有其他的了。
只是回到這個地方,已經用盡了她所有的力氣。
她恨這樣懦弱無能的自己,明明在外面可以那樣僞裝,卻總是在這個地方輕易的能夠被傷害到,輕易的露出自己的脆弱。
或許,是因為這裏承載了的,不僅僅是她的痛苦,還有很多她無法忘記的美好的記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