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一線姻緣
“小弟弟。”
看着傅鹓推開了包廂門,曹妙穿着一身湖藍長裙,優雅地坐在沙發上笑着打了個招呼。傅鹓沖着她和身側西裝革履的常安點了下頭,曹妙見侍者還保持着開門的動作,笑得有些邪,特地擡高了聲音,“你朋友為什麽還不進來?”
……看來只是對逗弄自己的态度改了,對其他的鳥來說并沒有多大區別。
背着光,黃耀頭頂那抹黃特別顯眼,他弓着腰進來,雖然傅鹓已經和他說了這位主兒挑食,還是膽戰心驚地初次打招呼,“呵呵,你好啊。呵呵,BOSS好。”
“提到今天來結緣,他就跟來了。”傅鹓走到他倆對面坐下,“看來兩位已經做好準備了。”他倒是不反對黃耀跟着,畢竟又是同類,又多虧了他才暫時支開了唐銘江的耳目。
正巧,曹妙有些意外地疑問,“唐銘江居然沒有和你一起?”
傅鹓頓了頓,覺得是有那麽一點不太習慣,嘴上卻反問,“他為什麽要和我一起?”
曹妙訝道,“見你們整天形影不離,以為他早就……”
傅鹓搖了頭,否認掉她的想法,他可不敢給唐銘江知道自己是妖怪的事情,“唐老師的事情怎麽樣了?”
本來就是為了唐銘江才答應了曹妙,如果曹妙這邊做不成這事兒,他就可以直接掉頭走人,唔,到時候得跑的快一些。畢竟結緣消耗的還是他自身的運勢,沒有道理替一個不熟的人去辦這事兒。
“一億兩千萬已經打給了南朝,六千萬是唐銘江的違約金,剩下的六千萬是唐銘江捧你的費用。”常安開口回答,“雲狐一直都會對這些雞毛蒜皮的小事斤斤計較,不如直接封了他們的嘴。”
……這就是有錢人嗎?
傅鹓啞了半晌,回過神來,內心酸溜溜,表面還要毫無波瀾,“哦,那我們就開始吧。”同是妖,為什麽就他混的最差!
“那小弟弟,會結緣的你可帶來了?”曹妙看了眼他身後趴在沙發上縮頭縮腦的黃耀,笑道,“這位可不太像呢。”
“結緣這種小事情,”傅鹓掌心一翻,一條流光閃動的紅線出現在衆人面前,“我做就行了。”
他說的輕松,曹妙卻有些坐不住了,黃耀也在看見那條紅線時發出了驚叫,“卧槽,老大,你真的會啊!”結緣的确修為高一些的妖都會,可若是論跨越種族,人類和妖族的結緣,卻麻煩得多,并不是普通的妖可以完成的事情。傅鹓會的,明顯比它們二者都高級得多。
妖認主和結緣是完全不同的兩碼事。
“你想結哪種?”傅鹓指尖輕彈,線的一段纏繞上了曹妙的手腕,“共生還是輪回。”
曹妙從來沒有想過這麽多。人與妖結緣後,婚姻便在妖界生效,通俗來講,就是可以将人類納入妖界國籍。可傅鹓這樣一問,就讓她陷入了難題裏,這是她想也沒有想過的。
“有什麽區別?”常安見她表情出奇地猶豫,握上了她有些攥緊的手,不太明白這兩種有什麽不同。
“共生,就是你與她壽命持平,妖族壽命可達千年,死後契約散盡,再無聯系;輪回,她與你壽命持平,短短百年,死後堕入輪回,結緣來世繼續生效。”
曹妙看向常安,常安也回視着她,吞并起公司不眨眼的一代商業黑手,就這樣露出了寵溺的笑來,他揉了揉曹妙的頭頂,“你來定。”
傅鹓手機震了一下,幾乎同時,緊挨着他坐的黃耀也掏出了手機,一條關注人的動态。
@唐銘江MengoV:小朋友想吃城西的這家CHRESS,頭一回體驗排隊。[圖][圖]
一張圖是唐銘江坐在車裏,口罩挂在耳朵一側,唇角微微往上勾,心情似是很愉悅,露出的腦門可以看見被熱出了細細的汗水。另一張圖裏,打包好的精致禮盒,上面系着一根粉色的蝴蝶結。咦……他什麽時候說想吃這家,話說這家是啥?見傅鹓投來疑問的眼神,黃耀嘿嘿一笑,“這家最遠,而且排隊最久!超級火爆!用來打發他最适合了,我還特地強調了是您要吃嘻嘻嘻,所以他一定會親自買的。”
這倒不是打發得适不适合的問題了。
傅鹓看着一群尖叫啊啊啊流的評論,刷着刷着突然臉頰有些發燙了起來。他輕咳一聲,敷衍道,“做的不錯。”黃耀一興奮就想唱歌,他雙眼放光地看着自家老大,被誇贊的喜悅沖破頭頂,化為黃鹂叽叽喳喳開始鳴個不停。
時隔三個月,傅鹓的微博終于更新了。
@傅鹓:謝謝小哥哥。//@唐銘江MengoV:小朋友想吃城西的這家CHRESS,頭一回體驗排隊。[圖][圖]
轉發完畢後,他越想越有些焦躁,幹脆鎖屏塞回了口袋裏,看着對面還深情對視的一貓一人,“想好了麽?想好了就來,我還有事。”
他有些想見到唐銘江了。
“想好了,”曹妙嫣然一笑,“我不太信轉生輪回,所以打算結締共生,總覺的下一輩子的我就不是現在的我了,到時候愛跟誰就跟誰吧,這一世我還是我的時候,能有多久就讓他有多久。”
傅鹓從不對別人的決定做什麽評價,既然想好了,那他就按照說的去做了。他眉間的金色印記閃爍起來,一雙漆黑的瞳孔也冒出金黃的色澤,随着他的擡手,另一端的紅線輕飄飄地飛躍了起來,繞上了常安的手腕,同時兩端的線鑲入了兩人的肌膚內,血順着空中的紅線在中間段融彙,随後化為虛無,獨獨在手腕處留下了一道紅痕。
常安一愣,将下一秒就變回白貓的曹妙抱進懷裏,隔了幾秒後皺着眉頭問,“她怎麽了?”
“正常反應而已,”傅鹓擺擺手,“妖力不夠強的妖要結締共生或者輪回,是要昏睡個幾天的,她方才自主替你承受了所有,所以大概會睡個一周吧。”
常安低頭親了親貓耳朵,“謝謝了,唐銘江的合同我會在明天讓童向昇送過去。”
傅鹓辦完了事兒轉身就走,肩上還立着個黃鹂。黃耀的那标志性發色實在是太顯眼了,走哪生怕人認不出來麽。所以現在變成了鳥,倒是沒有什麽後顧之憂了。
黃耀還有行程,可沒有他現在停拍了這麽閑,走了一半拍拍翅膀告了別,臨別之際還要給他高歌一曲,被毫不留情地拒絕了。傅鹓剛給人結締了高等契約回來,耗費了大量的運勢,也沒有感受到什麽不舒服的地方,恐怕是之前接二連三的助人為樂事件積攢下來的……不過遇到唐銘江之後,事情就變少了。
他還在想其中的玄妙,手機又嗡嗡嗡地震動起來,唐銘江三個字顯示在屏幕上,不知怎麽就亂了心神,電話那端的唐銘江似乎聲音比以前更加好聽了,“你在哪裏?”
傅鹓望着路燈下的站牌,周圍早就黑漆漆一片,原本打算随便轉轉就變回鳥飛回去,現在突然改變了想法,他望着天空的明月,“我在月泉路,能找到我嗎。”
唐銘江接過助理的鑰匙,朝着樓下走去,步履飛快,“能,等我找到你。”
挂了電話。
傅鹓長呼一口氣,指尖不由自主地摩挲着手機殼邊緣,上面還是半疆原著裏的話——我能為了我的興趣獻上生命。這是一句非常熱血的話,普通人看上去,仿佛是一個逐夢人對夢想的向往和追求,可實際上,卻是杜掩月死時的結束語。
這興趣究竟指的是什麽,是最後的那場戰役?
他沿着路邊往前走,突然路過了一條夜市,夏天的夜晚還是很熱鬧的,年輕人在這裏聚集,各種攤位滿滿當當,食物的香氣混雜在了一塊兒。他帶着口罩,也不好吃什麽東西,被突然傳來的喇叭聲吓了一跳。
“十元三次!十元三次!十元三次!”
“嘿,小哥,打槍嗎?打到什麽就可以帶回家!”
傅鹓唔了一聲,射箭倒是還好,槍什麽的……還真沒接觸過。看着遠處一格格木架子上的玩偶,醜的要死,實在沒有抱回家的興趣。這麽醜的玩偶也敢放出來當獎品,也不嫌掉價。
他嫌棄地舉起了槍,學着劇裏唐銘江的模樣擺了姿勢。
“yoo,小哥挺酷啊~”老板吹了聲口哨。
傅鹓啪地按下扳機,那只醜不拉幾的玩偶受到沖擊,顫動了一下,靠着龐大的身軀又坐穩了。操!這怎麽可能打得下來!人類都是大騙子。他一邊感慨看透了人世,一邊扣動第二槍,依舊打的準,似是在嘲笑他,玩偶腦袋左右搖了,身體紋絲不動。
嘁!傅鹓閉上一只眼,手腕擡高,尋找着能一槍把它射下來的角度,突然手就被握住了。
唐銘江帶着他的那副金邊眼鏡,特地為了避免被粉絲認出來,換了一身黑色的休閑裝,整個人顯得特別儒雅,此時卻一把将他的手扣在身後,手槍也抵在了對方太陽穴的位置。
“……”傅鹓剛要反抗,将這個不知死活的人送進醫院,回頭一看見是誰,火氣就消了,餘光掃過滿臉錯愕的老板,聲音透過口罩悶悶的,“做什麽?”
唐銘江的笑卻非常不符合他一身的氣質,現在看上去有些痞裏痞氣的,湊到他耳邊,“biu~射中你了。”
幼稚死了。傅鹓想要開口嘲笑他,話還沒說出口卻先一步彎了眼角,不知怎麽就變成了單音,“嗯。”
最終那只醜到爆的玩偶還是沒能帶走,唐銘江在人多的地方呆的時間越久危險程度就越高,傅鹓第三槍也沒打,掏了十塊錢就拉着人走了。
他一邊系安全帶,一邊聽身側的人帶着笑意的聲音傳來,“可以帶回家嗎?”
傅鹓手一頓,“嗯?現在回家?明天童向昇來找你簽合同了。”
傻子,這都不懂。唐銘江弓着腰,從後座上拎起那白天在微博上露過臉的盒子,“黃耀說你想吃這個,我不知道我買沒買錯,打開看看?”
傅鹓想說其實并不是他說的,可還是接了過來,裏面一塊芒果塔在燈光下泛着光澤。
卧槽!看起來好好吃的樣子!他立刻打消了說不是他的想法,拿起了叉子,假裝不經意地問,“這家店人很多的,排了多久的隊?”
“一個多小時吧,人的确很多,明明還不是周末。”唐銘江想了想,“差點被粉絲認了出來,還好我前陣子學了幾句方言,雖然一時間忘了怎麽說,可唬唬人還是可以行得通的。”
傅鹓嚼了嚼,突然問道,“吃嗎?”
一般人問別人吃不吃的時候,不應該先叉一塊兒遞過來麽。唐銘江看着他攥緊了小托盤的護食模樣,不知怎麽有些好笑,逗弄道,“吃。”倒要看看這小鳥是真心想給他還是随便問問。
傅鹓叉起一塊兒,塞進了自己的嘴裏。
“……”就知道這小崽子是随便問問。
下一秒,傅鹓解開了安全帶,拉過他的衣領,親了上去。
芒果味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