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初次試鏡
“這幾天已經讓小華告訴你很多注意事項了,你有認真記吧?”
傅鹓打了個大大的哈欠,眼角還帶着一抹紅暈,他一邊喝牛奶一邊應付三連,“嗯,有的,都記了。”
溫長夢斜睨一眼,冷哼一聲問道,“導演叫什麽?”
“婉玉?”
“你最近在家裏都幹了什麽,就知道看電視刷微博?”溫長夢一巴掌繞過了他的腦袋,拍在了坐在駕駛位的華助理脖頸上。
“……”小助理委委屈屈握緊方向盤,可惜有苦不能說。
他真的每天都有催傅鹓看劇本!真的!
關于前幾天的微博互關事件,到也算是一件好事。有了唐銘江的關注後,傅鹓的粉絲漲的飛快,誰都想來看看唐銘江的“小朋友”是誰,對着唯一一條她自己吃的早餐圖差點成了顯微鏡女孩,連桌上的一根發絲也被放大了幾百倍标注出來,表示“小朋友”是有家室的人了。
雖然粉絲漲了好幾萬,但是溫長夢總有一種再被唐銘江粉絲圍觀下去,連家裏幾口小孩多大都要被推算出來了。
再加上雲狐娛樂公司獅子大開口,拽緊了這個機會明擺着敲詐南朝娛樂一筆,這事兒還沒有得到定奪。
“王韻為人很嚴厲,不過僅限于拍攝過程。”溫長夢只好重新給他授課,“他在演戲上面特別小心眼,但是在生活上卻非常的大度,先不論其他,有仔細看原著嗎?”
原著傅鹓是真的看了一遍的,因為原著是繁體字,看起來比劇本輕松得多,看起來刷刷刷的速度估計小助理看到了都要給他鼓掌。
可惜他還是偷偷摸摸看的,看書的過程中左手一捧爆米花,右手一杯冰可樂,稍稍動用點妖力,書就自己翻動了,活脫脫一個快樂似神仙。
“沒看。”他看向窗外,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
“……”溫長夢怒,“工資減半,零花錢沒收。”
零花錢指的就是所謂的那筆“不需微整省下來的費用”,本來給他當買日用品,結果發現公寓裏鍋碗瓢盆應有盡有,甚至還有幾套吊牌都沒撕的衣服,衆所周知,那筆錢全都被用在了吃上。
聽聞沒收了錢財,傅鹓這才有點反應,“那如果試鏡通過了,工資翻倍麽?”
“翻!”溫長夢纖手一揮就是五千塊,“前提是你得通過。”
點了半個月外賣熟悉了一切垃圾食品價格的傅鹓在心裏快速換算,五千塊=五百杯四季青加波霸=二百五十份麻辣燙=一千六百六十六瓶冰可樂加一根棒棒糖。
“好。”傅鹓微微彎起嘴角,“那就先過一個吧。”
“你以為你說過就過的啊……”溫長夢還在不滿的氣頭上,一轉頭,看見昳麗的少年那副模樣,卻突然縮回了後半句話,轉回臉去無言笑了。
她在看藝人上,還真的從沒有看走眼過。
入行十年,見過的明星大大小小遍及整個娛樂圈,年輕的上了年紀的,只要過了她的眼,都能給掐指算上一算。
她算傅鹓會紅,那就捧他去紅。當然,更多的努力必須要看他自己。
試鏡地點位于王韻承包下來的一層寫字樓上,由于劇本和導演的名聲大,招的演員又沒有任何限制,哪怕路人甲都可以來試鏡,就導致了密密麻麻的隊一直排到了樓道裏,甚至樓下的車輛都能現場表演車展了。
華助理苦着臉,拿着手裏的第一百七十一號遞給了溫長夢。
“你看!叫你睡!”溫長夢将手裏的紙抖得稀裏嘩啦響,在傅鹓腦門上彈了一下,“你怎麽不睡到兩百號再起來。”
傅鹓揉揉腦袋,瞬間醒悟,“排隊的數字還要湊整嗎?”
溫長夢早就對他突如其來的奇怪語言習慣了,“排着,估計要到五六點了,你再看看劇本,哪兒都不許亂跑,自己排!”
傅鹓接過劇本,往牆上一靠,閉上眼去,“嗯。”
溫長夢看向華助理,宛如握住了最後一根稻草,“他最近在家有好好看劇本嗎?”
“呃,嗯,有吧。”華助理支支吾吾,細細回想,還真的想不起來傅鹓看劇本的樣子。
溫長夢希望破碎,“罷了,做不了演員就讓他參加節目去,實在不行練練嗓子,不過現在有黃耀壓着整個音樂圈……”
他們無言地站在一旁,看着傅鹓敷衍來搭讪的第三個小明星。
“哎~你長得真好看,演過什麽呀?”
這女孩有點眼熟,好像是隔壁公司的,演過兩部配角,雖然死的都比較早,但是在屏幕上也路過臉了,長得嬌小可愛,人設純真,倒是圈了不少的粉。
傅鹓笑容都吝啬,平淡無奇道,“我沒有演過。”
小姑娘再接再厲謙虛道,“嗯……第一次演戲沒什麽啦,我都演過兩次電視劇了,都抓不到演戲的真谛呢,我們一起加油呀。”
傅鹓抓偏重點,漫不經心點頭道,“哦,我也不會演。”
溫長夢咬牙,這時候不就應該去笑着讓話題延續下去共建良好關系橋梁嗎?
小姑娘笑了笑,還在找話題,笑的那叫一個甜美可人。
傅鹓掏出手機,看了眼亮着的屏幕,修長的手指開始慢吞吞地點點點。
一條關注人私信。
唐銘江Mengo:來了?
上面的記錄還是幾天前的了,他嫌打字累,最後一條結束語還是唐銘江發來的。
傅鹓回複道:嗯
一個嗯,标點都沒有,他打了快半分鐘。
溫長夢終于看不下去了,走到自家藝人旁邊,對着笑容有些僵硬的小明星道,“你是陸玲星吧?”
陸玲星點點頭,“您好,我是陸玲星。”應完話,又似如夢初醒般看向收起手機的傅鹓,“啊,聊了這麽久,我都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他叫傅鹓,是南朝娛樂的新人,以後還要請你這個前輩多多關照了。”溫長夢伸出手去,官方性地一笑。
陸玲星握上去,彎着眼角歪着頭,“您好您好~那是當然的啦。”
人群突然嘈雜起來,甚至傳來幾聲短促來不及壓抑的尖叫。
“哇!是唐老師!”
溫長夢看着正在人群堆裏一步步往前挪動的影帝,笑容那叫一個抹殺萬千少女,再看看身旁一臉性冷淡的傅鹓,高下立見道,“你學着他點……”
然後她就瞧着被學習的對象長腿邁地飛快,穩當當停在了傅鹓面前。
周圍一群驚疑不定的聲音。
“哎,這是誰?”“唐老師和他認識?”“怎麽停下來了?”“那個是南朝的溫姐,金牌經紀人,打個招呼不奇怪吧。”
唐銘江稍稍低頭看着整一臉困倦的年輕人,“吃過早飯了?”
傅鹓點點頭,“吃了。”
“我那裏還有一塊栗子蛋糕,你排地這麽靠後,餓了就給我發消息,我讓人給你送來。”唐銘江添上句,“當做謝禮吧。”
“哦,好。”傅鹓點點頭,絲毫不管溫長夢吃人般的眼神。
除了四周的議論聲,兩個面對面的人陷入了寂靜。
唐銘江還在噙着笑看他,傅鹓依舊面色不更改地回視。
眼見兩人沉默的時間越來越長,傅鹓思索了一下,破天荒地開了口,“你怎麽出來了,不應該在試鏡?”
溫長夢露出欣慰的笑容,不容易,終于知道找話題了。
“已經過了五十個人,休息一下,王導在裏面發火呢。”唐銘江挑眉,“幾乎一半的人都來試杜掩月,可是誰都演不出王導心裏的杜掩月。”
原著中,杜掩月是一個風流卻又專一的年輕公子,眼波一轉皆是情意,其實卻獨獨一心挂在已逝的愛妻身上。前半篇文裏他身從花間過,片葉不沾身,張口一來就是詩文。後半篇文裏,他上了戰場,褪去了一身貴公子華貴衣袍,殺戮果決,彎着唇角眼睛眨也不眨,就能一劍刺穿枕邊人的心髒。
俨然是讓人又愛又恨,多情又無情的角色。
也是在讀者中最受歡迎的一個角色,甚至呼籲聲超越了男主。
無數女性在閱讀原著時感慨,若是能被杜掩月看着,怕是死在滿是愛意的錯覺中也願意。
“你呢,來試什麽?”
傅鹓幹巴巴道,“杜掩月。”
溫長夢頭一回懷疑是不是讓他試錯了角色,也許杜掩月身邊那個沉默寡言的伴讀更适合一些,雖然鏡頭會少了一半。
“加油。”唐銘江卻毫不意外地點頭,“我走了,如果有什麽不懂的可以給我發消息。”
傅鹓嘴都懶得開,點頭目送人返回試鏡間。
“哇!你好厲害,居然認識唐老師!”陸玲星激動地握上他的手腕,“你們是好朋友嗎?”
傅鹓微不可見地蹙眉,稍稍用力掙開了對方的束縛,“和他不熟。”
的确不熟吧。
兩人自那天在門口的硫酸事件後,除了偶爾陽臺上的點頭之交外,沒有什麽見面的機會,因為他宅,而唐銘江是個大忙人。
唐銘江在十幾天內一共找過他兩次,第一次是當日的答謝。
第二次,就是唐銘江發了一條微博,po出了收到一張的鳥羽毛書簽。
只是一根普普通通的黑色羽毛,因為根部帶了點暗金色,看上去倒是頗有一番貴氣,他随手點了個贊後,就收到了對方的私信。
唐銘江問:你喜歡羽毛嗎?
傅鹓回:一般,怎麽?
他自己就有一身的羽毛呢。
唐銘江道:你要是喜歡的話,我認識國外的旅者,收藏羽毛的專家,可以推薦給你。
傅鹓回:不用了,你自己留着吧。
唐銘江道:最近在看《半疆》原著,繁體字看着有點累,就不和你多聊了。
傅鹓當時先放下了手機,事後過了許久才回了一句:我也在看,下周去試鏡。
他覺得自己回這麽一句有些沒事找事,其實只要說一個好就可以了。
唐銘江幾乎秒回他:好,知道了,晚安。
就再也沒有說過話。
身邊的陸玲星還在叽叽喳喳說個不停,傅鹓忍無可忍用了點妖力,讓對方雙目迷茫了一瞬,然後轉身走了。
雖說不對人類用妖力,但是真的是對嘈雜承受無能。
将近兩百號的排隊,就導致進去試鏡時,外面的天色已經昏暗了下去,傅鹓吃過午飯,也不禁消化了差不多,感覺饑腸辘辘。
一進門,就瞧見前方的桌前坐着四個人,編劇、導演、原著還有唐銘江。
王韻似是在暴走的邊緣徘徊,編劇還在旁邊勸阻不要過度發火,“上一個已經是感覺最好的了,您就這麽把人攆走了,要是到最後真的找不到合适的人選……”
王韻怒道,“那就不拍!”他轉過臉去看了眼原著作者,“找不到合适的人,就相當于是毀了劇,這事兒我做不來!”
作者喝了口水,“總會找到的,您別急消消氣。”
唐銘江看着站在房間中間的少年人,朝着手旁擺着的精致包裝盒指了指做口型:試完來吃。
有吃的,傅鹓耐心多了一些,沖他點了下頭。
王韻看了眼他,坐了回去,“試誰?”
傅鹓絲毫不被方才他可怕的模樣所吓,“杜掩月。”
“杜掩月杜掩月,一個個都說試杜掩月!”王韻壓着心火嘟囔了一句,将面前人瞧個仔細,“外形不錯,試哪一段?”
“都行,您挑。”
王韻擡眼看他,朝着作者道,“那就你挑一個吧。”
作者抽出杜掩月的試鏡劇本,看了個仔細後卻推到一旁去,對面前年輕人的模樣似是滿意,有些遲疑道,“看過原著嗎?”
“看過。”
“杜掩月在青樓裏對上江衍策的那段,能演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