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兩位陰陽人
第29章 兩位陰陽人
◎你們不要互相陰陽啦!這樣出不了事的!(不是)◎
重海城不愧是以各種鬼怪文化聞名, 待沈慈處理完生意上的事情都已經都大半夜了,街上居然依舊熙熙攘攘的,看那架勢, 甚至比起白日裏還要熱鬧幾分。
簡螢和沈慈漫步在大街上, 就是那條叫做“黃泉道”的街道, 走得簡螢心中有些發憷。
她瞧了瞧身旁的沈慈,他看起來心事重重,一聲不吭,自打他談完生意後,感覺心情就不太好,好像整個人被掏空了。
生意上的事情簡螢也不好過問, 她覺得這麽安靜的氛圍有些尴尬,輕咳了聲,指着遠處噴火表演的藝人興奮道:“你看那人好厲害!”
話音剛落,就見那藝人被火焰燎到竄上竄下宛如跳大神。
簡螢:……
她默默收回尴尬的停在半空的手,繼續搜尋轉移能夠找到話題的目标。
該說不說,如果按照文化宣傳力度評價的話,重海城自是十分合格的, 即使距離晦暝節還有半個月的時間, 滿大街就幾乎全是cos成各種鬼怪的人。
簡螢盯着身旁一個裝扮成吊死鬼的一般路過路人看得出神,這伸出來的舌頭長的,她覺得都能繞脖子一周順道打個中國結。
“……我剛剛得知,”沉默了許久的沈慈突然開口, 把正在沉迷于觀賞各種鬼怪的簡螢吓了一個哆嗦, 他未有任何反應, 語氣也是少有的毫無波瀾, “萬魂鎮異常兇險。”
他止步, 黑曜石般純粹的眸子便凝在簡螢身上,簡螢老覺得身上都要都被他燙出一個洞。
沈慈眸間染上一層冰霜:“你不過築基,萬魂鎮九死一生,我不建議你去。”
簡螢也停下步伐來,萬魂鎮很危險她是有所耳聞的,畢竟此地的冤魂比起花神茔來說只多不少,但是再九死一生也得去啊,不去怎麽變強怎麽找回真相怎麽完成主線疊防禦?
“數百年前,在萬魂鎮開放的那些年間,有不少修士進入過,卻未有一人脫身。”沈慈眸間一寒,“傳說其內有一大魔殘念,會将進入其內者盡數斬殺。”
簡螢get到了重點:“……那什麽,你有沒有發現有哪裏不對?既然無一人脫身,那這消息誰傳出來的?”
沈慈:……
他嘆口氣,語氣不容置喙:“即便如此,此行仍舊甚為險厄,且無霜玉陪同,我不允許你進去。”
簡螢老覺得這話跟監護人似的,雖說也知是為她好,但這理所當然管教她的語氣讓她覺得有些不舒服。
她假裝沒聽見,拽了拽煤球:“話說,這此秘境的危險度是多少?”
從美夢中被強制喚醒的煤球打了個哈欠,困怏怏:“我看看啊……哦,是3,比起花神茔危險點,但是吧,距離6這個危險指數分水嶺來說要安全不少……哦,前提是你你安安分分只完成任務,別跟上次那樣多管閑事就行,不然你這小命還不夠丢的。”
簡螢嘿嘿一笑,不可能的,不管閑事是不可能的。
她沉思,危險度只有3,那基本上就不會有啥事,這便放寬了心,太好了,可以繼續擺了。
她看着拉拉着臉的沈慈,心想畢竟人家也是一番好心,終還是将心頭那抹隐隐籠罩的不悅壓下。
她腦袋轉了轉,自認想到了個完美理由,眼前一亮便樂颠颠開口:“你不必擔憂我,那什麽,我前不久做了個夢來着……別不信啊我做夢可準了!夢裏說這次我定會平安出來。”
簡螢掰着手編造着曾經應驗的夢境,臉不紅心不跳,企圖增加幾絲可信度:“之前花神茔就是,我夢見不會有事來着,而且還夢見了秘境的濃霧都會消散盡,你看是不是都應驗了……”
沈慈沒吭聲,簡螢摸摸鼻子,打算再繼續扯出幾條虛假的論據來,卻見腰間的通域鏡亮了亮,看來是蒼和給她打視頻電話來了。
她拿起鏡子渡入一絲靈力,鏡面泛起波紋,接着蒼和清冷如雪的面容便出現在鏡前。
見到她,蒼和嘴角彎了彎,待看清她背後的景色後意識到她此時居然在大街上,那漂亮的眉眼便染上一層不悅:“怎麽還不回去?”
得,一個兩個全來管她。
簡螢默默滑跪,将鏡子轉向身旁的沈慈:“有人陪着我,沒事的。”
沈慈朝着鏡子溫和一笑,方才空氣中那絲隐隐約約的不愉快也随着這抹笑意消散盡:“您便是小螢的師父,蒼和仙君吧?果真是慈眉善目,老當益壯。”
???
不對吧?這成語哪裏不太對吧?!
慈眉善目咋聽咋和蒼和不搭邊,他在旁人面前永遠是那冰塊臉,就差把莫挨老子寫臉上了;老當益壯……嘶,咋聽着像在說蒼和老呢?
簡螢默默祈禱蒼和宅了這麽千把年應當是沒啥文化的,心中默念希望他聽不懂這些詞啥意思,迅速将鏡子轉回來,痛苦地發現蒼和的表情更冷了。
如果說方才是有些不悅,此刻便是愠怒,灰白的瞳孔都更冷了幾分,簡螢覺得手中的通域鏡就跟那空調似的,一抹若有若無的冷氣逸出,凍得她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蒼和的語氣也冷冰冰:“……天色已晚,不要和不三不四之人閑逛,快些回去。”
不三不四……
簡螢忙捂住通域鏡,生怕這話被沈慈聽了去,多不好看啊!
很顯然,她晚了一步,沈慈已經聽到了,他笑意不減,氣定神閑:“師父不必擔憂,我會照顧好小螢的,定不會讓那不三不四之人接近她。”
簡螢扶額,蒼和和你沒關系啊喂,你叫他師父幹啥子!
“這些日子,我為你又多做了幾件衣物,都是按照你原來的尺寸,也不知你有沒有清減。待你回來,且試試合不合身。”蒼和道,表情緩和了不少,語氣也是一掃方才的冰冷,就是那冰冰涼涼的小眼神,咋瞅着都像別人欠他百八十萬的。
簡螢撓了撓頭,師父啊,這話別人聽見得想到哪去啊!
她怕沈慈想多,尴尬地轉頭欲向他解釋,見他依舊保持着得體的微笑,眉眼彎彎:“小螢和師父關系真好,我很羨慕。”
不等簡螢開口,鏡子那邊的蒼和的聲音便傳來:“朝夕相處了許久,感情自是不容置喙的,是不是?小岚?”
啊?什麽感情?怎麽就朝夕相處了?
“小岚?”沈慈疑惑,簡螢忙打哈哈:“啊?什麽小岚?是小螢哈哈哈哈,你是不是聽錯了啊哈哈哈……”
蒼和笑顏如花,聲音都軟了不少:“也是,你我之間的秘密是萬不可告知外人的。”
簡螢:……
她捂住腦袋,你們不要互相陰陽啦這樣出不了事的……啊不是,這樣多不和諧啊!
沈慈依舊挂着得體的笑:“既是如此,慈多謝這些年仙君對小螢的照顧。”
不對啊啊啊,謝也輪不到你來謝啊啊!
“最為親密之人,照顧自是應該的。”
“小螢與師父的師徒情誼,慈好生豔羨。”
“……師徒情誼?”
“啊!我說!”簡螢捂住額頭打斷,她聽得前方河流潺潺,伸着腦袋往前看去,見不遠處一條寬闊河流,宏偉石橋架在其上,橋上游客密集,好生熱鬧。
河流中還飄蕩着不少花燈,光影倒映在水面,繁星點點,整條河流像是流淌着金紅火焰,照亮月色。
“那什麽,閑着也是閑着,不如去放個花燈?”她指着前方亮燦燦的河流問,沈慈欣然應允,黑曜石般的眸子映出點點火光,明亮清澈,活像是只人畜無害小黑兔。
他目光落在簡螢手中的通域鏡上:“有慈相伴,師父大可放寬心。”
蒼和那皓白的眉毛便是一蹙,口中也開始了絮叨:“夜色已深,還不速回住處,莫要再……”
“這就回這就回!”簡螢嘿嘿一笑,給了蒼和一個睿智的表情,“師祖放心好了,您早睡啊,我到了給你打視頻……啊不是,給你傳通域鏡報平安……”
不等蒼和有所回應,她迅速關掉通域鏡,将其塞入法袋中,生怕蒼和又語出驚人。
看着一旁噙着笑意直盯着她看的沈慈,簡螢有些不好意思,打算将這一切歸因于蒼和是個不善言辭的千年孤寡老宅男上:“那什麽,沈大哥啊,我師父他這麽千把年了都沒怎麽與人交際過啦,其實他人還是極好的……”
沈慈并未接話,他似乎有些猶豫:“小螢,有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啊?那就是不當講了,要不別講了?”多半不是啥好話,那她不聽了。
沈慈卡了卡,接着皺眉正色:“不可,如若不告知,你日後或許會因此受委屈。”
簡螢誠懇:“那你可以直接講的。”
沈慈一臉擔憂,語重心長:“小螢,我知蒼和仙君是你朝夕相處了三年的師父,你自是對他信任無比,但……”
他看起來甚是糾結:“……或許,你應當對他有所提防。”
簡螢還沒開口,沈慈便像看出她心中所想般,面色紅了一絲:“仙君,看你的眼神,可算不得清白。”
簡螢心道這些我知道啊,面上又詳裝鎮定:“啊其實吧……”
未等她再說些什麽,沈慈便又道:“小螢心思單純,并不懂得一些複雜面。我……恰好聽了些關于蒼和仙君的傳聞。”
他目光冰冷幽深,話語都冷了幾分:“你可知,這千年來魔族慣常在人界為非作歹,濫殺無辜,而這些蒼和仙君早已知曉,卻,卻從未插手。”
沈慈不贊許地搖搖頭:“有如此強大能力,如此高深境界,卻又如此冷血無情。或許,蒼和仙君并非你想象中那麽……高潔。”
“小螢,你雖是他弟子,但是,既然仙君過去可棄天下人于不顧,那麽,你說,日後他會不會這般待你?”
像意識到什麽般,沈慈忙止住話語,他看着簡螢,表情隐隐有些懊悔:“……是我逾矩了,這些話,也不過是聽得的傳聞罷了,莫要因此影響心情。”
簡螢誠實:“倒不至于影響心情。”
蒼和這些事她确實不知道,若要論起可信度,倒也不見得就是假的。
蒼和的性子就是清冷避世,和仁慈寬和壓根就不搭邊。要是哪天人族魔族打起來,蒼和在一旁默默搬個小板凳嗑瓜子觀戰就是死活不插手,她也絲毫不覺得奇怪。
不過說他有朝一日會這麽對自己,簡螢是不信的。對待感情她再遲鈍,也分得出虛情和假意。
至于不顧天下人,她并不覺得有什麽問題。
若是蒼和受了天下人的好卻不出手,那就是妥妥白眼狼;但若是兩不相欠,那并沒有必須出手的理由,無可厚非。
雖說換她她定是會出手的,但她一直覺得,拿自己的道德标準要求別人,這分明就是一種道德綁架。若蒼和置天下于不顧,她只會覺得他是個冷漠的人,卻不會認為他是惡人。
見她陷入沉思,沈慈嘴角勾了勾,笑意更甚。
他目光越過簡螢,看向她背後不遠處的石橋,心情大好:“走,去放花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