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第 38 章
賽場的抽簽結果出來,在溶洞。
四組選手被送往賽場之前,先由各校導師帶着,互相握手以示友好。
談峤取了口罩帽子,期待的觀衆看到他的全臉,一半驚豔,一半擔憂。
“他怎麽臉色這麽差啊,沒問題嗎?”
“嘴邊的梨渦好可愛,可是他唇色好白呀,精神看起來也有些萎靡。要在光線那麽微弱的溶洞待四個小時,太難了吧。”
“你們睜大眼看看,他來自東三區。東區都是靠低保進突圍賽的,怎麽可能待四個小時,能頂四分鐘就不錯了。”
談峤站在隊伍中間,和對手一一問好。
碰到的第一支隊伍就是北七區。
除了刁冥,之前在餐館恐吓兩個女孩的義眼哨兵也是選手之一,他特意走到談峤面前,伸出手要和他握。
談峤別說搭理人了,連眼神都沒給一個,直接無視。
義眼被下了面子,臉色很臭,擡起下巴,朝童悅說:“喂導師,你們學校的人怎麽不管管?沒禮貌就算了,之前吃飯時碰到,他還罵我。”
童悅點頭哈腰地湊過去,“對不起對不起,我代我的學生和你道歉。”
“你說有什麽用?讓他道歉啊!按照我們北七區的習俗,真心實意的話,就要跪下來才行。”
童躍轉向談峤,不由分說地命令:“快和這位北區同學道歉。”
“導師,你怎麽能這樣?你怎麽不了解清楚情況就聽信別的學校?”先出口的不是慕微光,而是老實巴交的程譽,“我們從來沒和他說過什麽,罵人的也是他們學校。該道歉的不是我們,是他們。”
童躍雙眼一瞪,怒目而視,“你在胡說什麽,談峤,道歉!”
見談峤只笑不說話,他跺了跺腳,趕忙轉過去,“同學,我們從東三區來的,沒見過什麽世面,請多多包涵。”
這樣一說,義眼哨兵才得意地哼了一聲,轉頭走了。
東三區的隊員們,各個心裏都有了火氣。
按理說童躍要送他們上直升機,可他在半路被一個記者抓住采訪,沒人等他。
走出一段距離,幾人聽到了童躍的回答。
“啊,你說預測勝負嗎?勝利的當然是北區兩個學校,我們東區重在參與,主要是來見識一下北區優秀的練習方式。”
這話聽得更是紮耳。
抵達直升機前,有一小段距離沒人跟着,也沒有攝像頭拍攝。
慕微光實在惡心童躍這種行為,小聲說:“在我們面前就耀武揚威,學校多少人受過他敲詐?出來就當舔狗,極盡谄媚之能事,恨不得當北區一條狗,真是垃圾。”
連不愛說人壞話的程譽都忿忿不平,“是啊,不分青紅皂白就冤枉談峤,他可是我們的導師啊。拿了錢不給我們打探情報,出事了也不站在我們這邊,就算是和我們沒關系的人,也該問一聲再定罪吧?”
談峤望着将白發剪短了一些的程譽,心中感慨。
他不像慕微光那樣喜歡邀功,抓住一切機會獻殷勤。程譽嘴笨不會說話,做事相當低調。
但就是他,在這些天自己生病時,大清早跨越大半個北七區去買早餐,希望自己有胃口多吃兩口。
晚上也守在門邊,走得最晚。
談峤抿嘴一笑,寬慰道:“別往心裏去啦,無關緊要的人不值得我們生氣。我們需要他看好嗎?先前東二區那麽多人還不是不看好我們?”
略帶調皮的口氣把大家逗笑了,他們如上次一樣,把手交疊在一起,互相對視一眼,大喊道:“加油!”
直升機轟隆隆起飛,自此之後,所有的畫面都會被飛行攝像機拍到。
下了飛機,寧影見談峤走路腳都軟,在他面前蹲下,“入口還有幾百米距離,我背你過去。”
談峤眼角彎彎地笑道:“謝謝你啦。”
現場和直播觀衆看到這一幕,熱議起來。
“哇哇,他們東三區同學還背那病弱向導進去诶,好有愛啊。兩個人顏值都好高,好想嗑這對CP哇!”
“別說,他們整隊的顏值都挺能打的,比其他隊明顯高一大截。東三區雖然吃低保,但這臉我是真愛啊家人們。”
“對呀,那脖子上盤着蛇的酷哥一副冷淡模樣,一路上對小向導愛答不理的樣子,誰能想到他是第一個主動背的呀?關心得不行呀,這就是口嫌體正直的小傲嬌嗎?”
也有很多看不慣的。
“已經病成這副模樣,走路都走不動,還來參加什麽比賽。東三區沒人到這種地步了嗎,這種病秧子也要選出來做首發。”
“他不是矯情,而是真的走不動,他隊友才背的。也是活久見,我都懷疑這人是直接從病床上挖過來的。”
“雖然是低保學校,這也太離譜了,東三區校領導幹什麽吃的,找這種垃圾貨來糊弄我們?丢的是你們自己的臉啊不知道嗎?”
這種排斥厭惡的情緒,在隊伍清點物品時,達到了頂點。
其他隊伍基本上沒帶什麽物品,都是輕裝上陣。東三區這邊全然不同,搞了個碩大的塑料袋裝着,各種東西應有盡有。
“藥瓶和注射器?到底得了什麽病啊,病入膏肓到四個小時都撐不過?這病秧子想幹嘛,求求了,滾回你東三區好嘛,找個醫院了卻餘生吧。”
“這病秧子該不會想在溶洞裏面打吊瓶吧?震驚我全家。”
“藥瓶算什麽,你看他們,還拿了墊子!真是離譜媽媽看了都嫌離譜,這是比賽啊,他們以為是來度假的嗎?”
翁和風時間緊,準備的這些物資都沒仔細看過,此時抓着墊子,面無表情。
“誰放的墊子?”
寧影看天:“我。”
才不是他想放的,都是朗哥千叮咛萬囑咐,要不然他至于在衆目睽睽之下當顯眼包嗎?
不少女觀衆眼睛亮了,“如果這都不算愛!救命,他真的好愛,臉能把人冰死,心能把人暖哭,這CP也太好嗑了叭?”
“芭比Q了,黃金眼鏡蛇哨兵要挨罵了,他們隊長看起來都不知道這事呢。”
“挨罵就挨罵,能帶墊子诶,能讓病秧子在裏面舒服點诶,這點罵算什麽?”
誰料翁和風沉穩地點點頭:“嗯,不錯,考慮得很周到,墊子是最需要的了。”
觀衆:“……”
“這也太沒有底線了吧,他們主打一個縱容溺愛?”
翁和風放下墊子,從袋子裏掏出一大袋零食。
“誰放的?”
慕微光義正詞嚴道:“四個小時,早上談峤就吃了那麽點兒,那怎麽頂得住,餓了你負責?”
翁和風一改往日對他的嫌棄,勉強道:“算你小子有點作用。”
把零食放在一邊,他又從裏面拿出一個環保袋,裏面裝的東西可以說一應俱全,包括但不限于驅蚊水、濕巾、小風扇、止癢凝露、手電筒。
完全就是戶外出行的必備。
不用問,衆人都知道這是小棉襖程譽準備的,只有他能想到這些。
負責清點他們物品的工作人員都無語了,也不知怎麽會分到東三區這群祖宗,讓他忙活這麽久。
沒看負責其它三所學校的同事們,早早就忙完,開始下班摸魚了嗎?
他沒好氣道:“還有嗎?”
“沒了,等等,還有。”翁和風最後掏了掏,竟從裏面掏出兩幅紙牌。
一副撲克,一副麻将紙牌。
“這是誰拿的??怕不是腦子……”
“啊,我拿的。”談峤眨了眨眼睛,“四個小時诶,好無聊,不打打牌消磨下時間,四個鐘怎麽過得去呀你們說對不。”
翁和風瞬間改口:“腦子果然聰明,好,帶上。”
大跌眼鏡的觀衆都樂了。
“哈哈,他們這隊長也太可愛了,剛剛絕壁是想罵帶紙牌的腦子進水了吧?直接來個一百八十度大轉彎,男人的嘴啊。”
“這小向導還挺全面,牌一帶就是兩副。撲克有啥玩的,我投麻将一票。”
“工作人員臉都綠了哈哈,還要聯系上級問能不能帶,又要加班了。”
看熱鬧不嫌事大的觀衆們吃瓜那叫一個歡樂。
但更多人覺得他們人菜事多,簡直浪費時間。
“怎麽這麽多幺蛾子,還帶撲克打發時間?麻煩撒泡尿照照你自己,麻煩有點自知之明,你們他媽的能撐過四個小時嗎?”
“是作秀吧?我真感覺他們不是來比賽的,是來搞笑的。”
“真不要臉啊,明明是吃着低保上來的,還不愛惜羽毛,非要把臉丢到北區來。同樣是晉級的,人家東四區怎麽沒這麽多事,就你們東三區有個病秧子了不起,什麽驅蚊水墊子,什麽吃的玩的,你們怎麽不上天啊?”
“我實名覺得他們這一隊關系混亂,各個看那病秧子的眼神都不簡單,恐怕有不為人知的關系。”
主辦方也很會抓話題,主持人拿着話筒來到裁判席,問中間的佟期:“佟主席,請問您怎麽看待東三區這支隊伍呢?”
“很有趣。”
“佟主席還是一如既往的幽默呀,您覺得獲勝的會是誰?”
“當然是北七區和北十區。”
這是固定的環節,讓裁判先預測兩支能晉級的隊伍,以此引爆話題。
這場比賽,觀衆卻不怎麽買賬。
“還用得着裁判說,我上去我也能投票,這還用預測,擺明了是北區兩支隊伍晉級啊。”
“就是,閉着眼睛也能選出來。”
“真是笑死我,全部裁判都投了北區……等等,還有個漏網之魚,投的東四區。我真是服了這個老鐵,麻煩睜大眼睛看看,東四區那黃毛?Excuse me?”
“哈哈哈,沒有一個人投病秧子那一組。不是有個裁判每場都和大夥反着投嗎,他都不投東三區,可見他們有多讓人讨厭,多麽礙眼。”
有東區人科普談峤會精神麻醉,但無人在意,現場一片哄笑之聲。
一塊分屏上,攝像頭聚焦到了兩個站在高臺上的男人。
一個戴金鏈子,很胖;另一個很瘦,為了吸引眼球還特意穿了小短裙。
他們都是聯邦有名的網紅,專門做戰術分析的,都有上千萬粉絲。
學院大比就是這樣,不僅有官方的解說,還會吸引很多自媒體過來,每個自媒體的直播間人數都不少。這兩位網紅是學院大比的老面孔,已經連續三屆在比賽現場解說。
胖子說:“北七區一貫會戴悲喜面具出場,這次選出的全是哨兵精英,唯一一個向導也是S極中的佼佼者,有沖擊第一的可能。北十區是傳統強隊,每次比賽都派不同的隊員參賽,可見他們的儲備庫之深。這次突圍賽中,特別惹人注目的,是莫月戈雅組合,他們作為今年的新生,打遍北十區無敵手,是最亮眼的存在。”
瘦子嘻嘻哈哈地說:“你怎麽知道?我看不一定呢,我覺得東三區希望就很大。”他走搞怪風,故意扭了扭屁股,惹得觀衆大笑。
“看他們東三區,向導就上了兩個,還有一個被大家保護的小公舉,多棒啊。”瘦子自己都笑了,“哈哈哈,東三區,請你們務必成為黑馬,要不然可對不起帶的那麽多行頭。”
這種明褒暗貶的話,明顯就是看不上東三區,又想消費他們的熱度。
滿天星星盜團全體出動,穿着沙灘褲,戴着墨鏡來看談峤比賽。
獨眼龍鈴看到那穿裙子的瘦子就煩,“哪來的傻逼,敢罵我們小峤是小公主,那嘴臉真是叫人惡心,真想下去把他揍一頓。”
這兩天談峤頂着病給關我思做了一次精神修複,範滿星對他的實力有了嶄新的認識,雙手攤開放在椅背上,翹着二郎腿道:“急啥,現在有多嚣張,一會打臉就多痛。臉都打腫的時候,可別跪着求爺爺告奶奶。”
說話間,代表比賽開始的哨聲吹響。
四塊分屏,分別放着不同隊伍的情況。不管現場還是網絡觀衆,可以四個隊伍一起看,也可以點開某一塊屏幕,只看某一支隊伍。屏幕右上方有小地圖,顯示每隊位置。
屏幕左上角實時顯示觀看人數,北十區人氣最高,觀衆數遙遙領先,其次是北七區。
東區兩支隊伍的人氣比北區少了不只一個數量級,相比來說,東三區因為之前的“騷操作”,人氣更高,吸引了一些獵奇的觀衆。
為了增加比賽的可看性,選手被分開,随機投放在賽場之中,免得他們一上來就開打。
其他隊伍緊鑼密鼓地開始找對手,只有東三區,畫風截然不同。
他們不找對手,而是先找了一個地勢較高,較為寬敞的洞,把墊子鋪好,把一應零食都擺好。
手電筒派上了用場,不至于黑漆漆的。
“談峤,過來坐這邊。你就在這邊,不要動。”
“好呀,你們也過來坐。”
“我們要出去探查敵人的蹤跡,留程譽在這邊保護你。”
“不用探,他們找不到我們的。”談峤招呼道,“來吧,時間這麽充裕,先打兩把麻将。”
把東三區作為主屏觀看的人都驚了。
“這腦子确定沒問題嗎?向導的精神域視野一開,就和明牌一樣,他們的位置清清楚楚,還說找不到?”
那瘦子網紅見內涵東三區流量還不錯,把主屏也定在東三區。
他笑得直不起腰,裙子下的腿毛都露了出來,他卻完全不在意。
“好一個找不到,我真想下去問問小公舉,他是覺得對手瞎,還是自己瞎?長得漂亮怎麽了,他還弱智呢!別說黑馬了,該不會這小公舉是瘦馬吧?”
瘦馬是指從小被買斷的童男童女,專門訓練,長大之後賣給有錢人或者風月場所的人,十足的貶義。
有些人反感這種說法,更多人聽得大笑,在彈幕上大說:“貼切,他真的好瘦啊,可不就是瘦馬嗎?”
一旦進入突圍賽,整個聯邦的人都會來看,官方直播間熱度節節攀升。
相應的,罵東三區和談峤的也越來越多。
可是,這罵聲沒有持續多久。
很快,就有觀衆發現不對。
東四區那群廢柴就不說了,北七區和北十區這兩支北區排名一二的隊伍,應該早就通過精神域視野找到東三區的,竟然沒往他們的方向來。
“什麽情況??”
“北十區未必看得上東三區這些小雜魚,但北七區的人賽前就放過狠話,說東三區是他們第一個要淘汰的隊伍。該不會他們要關愛病殘吧,東三區在他們相反的位置啊。”
“不可能,北七區最會挑軟柿子捏,東三區就是最軟的柿子。”
“北七區在沉浸式找屁呢,勿擾。”
有人抖機靈,也有人看穿了事情的本質。
“雖然但是,真的沒有一個隊伍往東三區的方向去,那病秧子說沒人能找到他們,該不會是認真的吧?”
寧影(心裏):要是朗哥在這,估計都不舍得讓談峤自己走吧?談峤真會灌迷魂湯。
寧影(實際):談峤,我背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