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保镖
第30章 保镖
陸之默指尖輕敲着下巴, 凝視着詭異又栩栩如生的雕塑,嘴裏拖洩出‘原來如此’,目光落到蘇嶼汐的身上, 話題終究繞不開紀南岑。
“蘇小姐,南岑是無意間把你帶回家的, 歪打正着起到了保護作用, 但那些想要綁你的人并沒有善罷甘休, 坦白說, 你現在的處境并不安全。”
就算聽到了壞消息,蘇嶼汐也沒有表現出驚異,反而岔開了話題:“你看,神也會被利劍刺穿胸膛, 它高舉着手想要觸碰的是什麽, 救贖的希望嗎?”
陸之默轉頭再次端詳雕像, 給出了獨到的見解:“雕塑是凝固的時間, 也是無聲的傾訴, 有沒有一種可能,伸手抓不住的是神明,本體其實是信仰的化身, 這是一種反比的隐喻。”
被一語點撥, 蘇嶼汐的眼神透出難得的贊賞,片刻怔松後, 輕笑着安排:“明天早上10點, 我會到貴司簽訂合同。”
“合作愉快。”陸之默并不詫異突然的決定,大方地伸手示好, 蘇嶼汐捏着她的指尖禮節性地握了握, “合作愉快。”
PA-40安保公司從來都沒有所謂的回訪, 任務結束即無瓜葛,這是行業裏不成文的規矩。
陸之默的強大不僅體現在格局上,別人還在耍四兩撥千斤的把戲時,她早已學會以小博大推動蝴蝶效應。
這位人間清醒,總會預判他人的選擇趨勢,所以看穿二人別扭之下的千絲萬縷,其實并不難。
在離開紀南岑的病房時,她便打定主意暗中推波助瀾,明面上藉以回訪,實則成了牽紅線的月老,又還能談下一筆業務,怎麽看都是一石三鳥的美事。
目的達成,陸之默準備打道回府,“那我就不打擾蘇小姐休息了。”
“陸總留步。”
“蘇小姐,還有什麽吩咐?”
“剛剛你的解讀很棒,你比我想像的厲害...”
“蘇小姐謬贊,我只是給出自己的想法,我想...你叫住我不僅僅是為了誇贊吧?”陸之默深邃的眸子裏難藏睿智,輕易看穿了蘇嶼汐的心思。
被這麽一問,話到嘴邊又被咽了回去,蘇嶼汐不喜歡被人窺探內心所想,随即搖頭改了說辭:“不,我只是單純的誇贊。”
陸之默的嘴角展開和煦的笑容,自顧自的給出答案:“她最近狀态不好,不适合安保任務,我的手下都很優秀,你有很多的選擇。”
“......”蘇嶼汐沉默一陣後朝着門口走去:“我送你。”
“蘇小姐請留步,你需要好好休息。”
......
坐在小院的臺階上,紀南岑抱着膝頭發呆,富貴安靜地趴在她的腳邊小憩,偶爾傳來幾聲五朵金花的雞鳴。
傍晚來臨,家家戶戶又奏起了炒菜的交響曲,襯得形單影只的紀南岑很落寞。
垂頭伸手撫摸富貴的腦袋,石板路上被刻下的名字,吸引了她的注意,頃身蹲下仔細看了看,才發現那是兩個歪歪扭扭的岑字。
紀南岑的臉上沒什麽表情,只是喉間幹涉,她沉默的咽了咽,指尖出賣了她的不舍,正不停的摩挲着那兩個字。
原來自己不在家的時候,冷冰沁過的很孤獨,只能靠着想念去消磨時間。
“小廢物你餓了沒,我帶你出去吃好吃的。”
“你不是老叫着肚子餓嘛,怎麽不出來呢?”
“我們去美食街吃馄饨好不好,給你買最喜歡的涼糕,然後去抓娃娃,別捉迷藏了快出來吧。”
黑漆漆的客廳裏,已經見不着笨手笨腳的小廢物,紀南岑明知道她回不來,還是執拗的大聲呼喊。
短暫的喧嘩後,院子又恢複到一片死寂。
紀南岑說不上這樣的情緒算不算難過,但她的心是空蕩蕩的,身體裏藏着一口黑洞,輕易的吞沒了所有的快樂。
這裏明明是自己的家,她卻想着逃離,索性站起身頭也不回的離開了院子。
磨砂質地的黑色重機車,在城市大道上肆無忌憚的狂飙,淅淅瀝瀝的小雨砸在鯊魚頭盔上,濺起一朵朵轉瞬即逝的水花。
等抵達公司時,身上已經被雨水浸濕,挺拔的身姿隐沒在渾濁的夜空下,帶着一股難以抹滅的戾氣。
訓練廠房裏靜悄悄的,紀南岑将手中的頭盔扔到地上,連拳擊手套都懶得換,走到人形沙袋前架好姿勢,就是一頓兇猛的攻擊。
於她而言,已經沒有更好的辦法消磨難眠的夜,在家裏待着只會讓自己感到窒息,揮汗如雨是清醒的良藥。
空蕩蕩的廠房裏回蕩着肉拳撞擊的聲音,沉悶裏帶着刺撓神經的疼痛,一下一下的無休無止。
雙手磨出了水泡也是無濟於事,直到沙袋上留下一個個愈發明晰的血印子。
不知過了多久,紀南岑終於停止了漫無目的的攻擊,汗水順着高挺的鼻梁滑落,劉海淩亂的貼在額間,她抱着沙袋無力的滑坐到地上,喘熄之後又只剩心顫的空虛。
一開始就清楚,謊言欺騙不會落得好下場,臨到頭了還是會為失去而感到痛苦,真是個天大的笑話。
......
翌日,清晨被薄霧籠罩,訓練廠房外的露天停車場,駛來的車子揚起一片塵埃。
“沒想到蘇小姐會提前來,幸好在這裏碰上,不然就太失禮了。”陸之默的車剛停穩,就遇到了從車裏走出的蘇嶼汐。
她化了淡妝填補氣色,合身的黑色大衣修飾出養眼的線條,循聲看向陸之默,便清冷的問候着‘早上好’。
“裏邊請。”寒暄幾句,陸之默帶着貴客走進訓練廠房
蘇嶼汐放眼望去,一片打着赤膊訓練的男人,看上去都是不好惹的善茬,她下意識的加緊步伐。
陸之默點了幾個人的名字,示意他們都是絕佳的保镖人選,接而轉身介紹:“蘇小姐可能不太适應這樣的環境,公司要求所有從事安保工作的人員,必須要有一定強度的訓練,這樣才能保持最好的對戰狀态。”
“你們是專業的。”蘇嶼汐表示理解,跟着走到了二樓辦公區。
“剛才點的那幾位保镖,我會提供他們的詳細資料,你随意挑選。”陸之默走到辦公室門口,解釋的同時推開了門。
帶起一陣撲面而來的風,空氣彌散着濃烈的酒精味。
面對眼前的場景,陸之默啞然失笑,若不是有客人在,她會毫不猶豫的把某人從二樓扔下去。
蘇嶼汐的神色沒有變化,目光落在沙發上,眼裏多出一絲玩味。↑
紀南岑四仰八叉地躺在沙發裏,一只腳搭在茶幾上,到處都是被捏變形的啤酒罐。
辦公室外嘈雜的訓練聲,也叨擾不了這一灘酒醉的爛泥。
陸之默退回到走廊,不好意思的提議着:“蘇小姐,不如去會客室坐着聊吧,那邊更寬敞。”
本以為蘇嶼汐會欣然接受,沒想到她拒絕的如此乾脆:“就在這裏吧,我也待不了多久。”
“那請稍等一下,我先把人叫起來,辦公室這麽亂,得收拾收拾才行。”
“讓她睡吧。”蘇嶼汐徑直走到窗前,推開窗戶散散氣。
感受到刺眼的光,紀南岑皺着眉頭,蜷起身子縮成了一團。
蘇嶼汐将搭在椅背上的西裝外套,精準的扔在了她的身上,恰好遮住光又不至於着涼。
陸之默叫來保潔阿姨,收拾雜亂的辦公室。
蘇嶼汐看着滿地的罐子,無意識地吩咐着:“這些罐子用袋子裝起來...岑岑喜歡...”倏而咬住唇,她微蹙着眉頭收了聲,似乎正懊惱着自己破格的行為。
靠在一旁的陸之默,靜靜的關注着她的一言一行,嘴角勾起狡黠的笑容,随即打消了她的顧慮,将一疊資料送來,“蘇小姐,這些保镖資料你看看。”
蘇嶼汐自然不會親自過目,轉交到肖樂遙的手裏,冷然的吩咐:“你來選。”
“好的蘇總,我去外面看。”肖樂遙受不了屋裏難聞的酒味,直接去了走廊。
陸之默雙手環胸,靠在桌子邊打量着紀南岑,乾脆哪壺不開提哪壺:“那段日子,蘇小姐在南岑家過的還好嗎?”
這一問,直接把蘇嶼汐的痛點戳得稀爛。
她的傲慢,她的矜貴,她的不可一世,被眼前睡得像頭死豬的家夥,攪得天翻地覆。
那寥寥不過一周的生活,将是完美人生裏最大的污點,污到想要親手腰斬紀南岑。
蘇嶼汐波瀾不驚的臉龐,漸漸浮起微妙的神色,她虛眯着眼睛,語氣寒冰攝人:“如果有人趁你失憶,騙你留在家中當保姆,不僅讓你打掃衛生洗衣做飯,還要遛狗撿廢品掏母雞蛋。
每天只給20元的午飯錢,穿的是松松垮垮的偷雞衫,最可惡的是,還給你按上女朋友的假名號,你說這日子過的好不好?”蘇嶼汐的反問,破了自己惜字如金的戒,一口氣把紀南岑的罪狀攤開細數。
如此聽來,确實不是人幹的事,更何況人家還是渲城豪門裏,數一數二的蘇家大小姐。
陸之默感受到身旁的殺氣,她咽了咽喉嚨一時語塞,轉頭抄起桌上的水晶雕飾,朝着紀南岑狠狠砸了過去。
水晶砸在紀南岑的身上,惹來一陣迷糊的嗚咽聲,嘴裏洩出拖腔的呓語:“小廢物——”
這突如其來的舉動,把蘇嶼汐鎮住,那輕飄飄的‘小廢物’軟綿綿地砸在心頭,蕩起一片奇怪的漣漪,突然氣就消了,“陸總倒也不必這樣為我出頭。”
“南岑是我的妹妹也是我的下屬,所作所為人神共憤,是我管教無方。”陸之默嚴肅回答,面對是非對錯,從來不會計較親疏關系,“我會好好責罰她,給你一個滿意的結果。”
———作者的戲精彩蛋time———
生産隊的驢耀耀:再通知一次,每天00點和18點各更一章(誰再問幾點更,我就寫死紀南岑)
生産隊的驢耀耀:達
咩差評我,要誇誇我,誇獎我才能産出甜章(不然我就寫死紀南岑,傲嬌.JPG)
生産隊的驢耀耀:寶子們不點預收,我就會傷心,我一傷心就想寫虐文(虐文起碼得死個紀南岑)
紀南岑:你拿我擱這兒祭天呢?
知道為什麽會有這種亂七糟八的彩蛋嘛,因為我那些讀者小寶子呀,大都不看作話的,可氣人了呢~(跟紀南岑學的陰陽怪氣,略略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