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晚餐
第7章 晚餐
傍晚時分,居民區的炒菜聲此起彼伏,空氣裏彌散着各家各戶的飯菜香。
紀南岑哼着小曲兒,猜想冷冰沁收到這麽多禮物,肯定會憨嘟嘟的開心。
路過張大媽的小院,餘光瞟見兩道熟悉的影子,她倒着步子又退了回去。
富貴還在啃玉米棒子,冷冰沁坐在矮板凳上,正幫張大媽掐四季豆,動作依舊笨笨的。
張大媽聊着年輕時的風花雪月,惹來小保姆沁甜的笑聲。
紀南岑靜靜站在門口,油然而生出一家人等着她吃飯的錯覺,很舍不得打破如此溫馨的畫面。
富貴嗅到了主人的味道,搖着尾巴迎接,冷冰沁側頭看來,嘴角蕩開清淺的微笑。
張大媽笑着招呼:“傻站着幹啥?今晚就在我家開火,快進來。”
紀南岑笑笑,也沒有不好意
“說什麽見外的話,我巴不得你天天來蹭飯,我讨個熱鬧。”張大媽倒了一杯老鷹茶,送到她手裏。
紀南岑擡頭看向偶爾閃動的吊燈,閑不住:“張媽,家裏需要換燈什麽的,你只管使喚我,起夜看不清容易摔倒。”
張大媽端着簸箕朝廚房走去,笑眯了眼睛,“就你有眼力勁,東西都在老地方。”
得令,紀南岑走進屋裏搬來三角梯,手腳麻利的幫着換了燈泡。
冷冰沁坐在小板凳上,抱着膝頭乖乖地望着她,對換燈泡這件事,眼裏蘊着莫名的崇拜。
紀南岑騎坐在梯子上俯看小保姆,在白熾燈的映襯下,那額門的上大包包油亮亮的反光。
飛身跳到小保姆面前,雙手覆在她的臉上擠出嘟嘟嘴,嚴肅發問:“你腦袋怎麽回事?”
冷冰沁嘟着嘴,兩瓣嘴唇張合出蚊子般的聲音,“被欺負了。”
紀南岑看着她哀怨的小眼神,心疼伴着憤怒值飙升:“誰欺負你的,我去找他算帳!”
張大媽端着蒸好的米飯,恰好從廚房裏走出,接了話茬:“巷口那幾家的孩子沒大沒小,拿石頭砸富貴,把沁沁給砸了。”
“一群小王八蛋皮癢了。”紀南岑挽起襯衣袖子準備去讨說法,被張大媽給攔了下來:“诶诶诶,家家戶戶都在吃飯,雷都不打吃飯人,你去幹嗎?”
“我早看那群熊孩子不順眼了。”紀南岑罵罵咧咧,轉頭拉着小保姆說教:“你記住,下次再見到他們,要麽繞着走要麽正面剛,出什麽事我負責。”
“嗯。”冷冰沁像只啄木鳥,點着腦袋但又晃着額門疼,疼得眯了眼睛。
突然想到什麽,紀南岑追問:“你怎麽在張媽這兒?”
“我把鑰匙忘家裏了。”
“沒事,下次出門注意就行。”紀南岑指着門口的大包小包,想要逗她開心:“我給你買了好多東西,一會兒回家了你慢慢拆禮物。”
一聽到有禮物,冷冰沁終於來了精神,“我現在就想拆。”
“不行,我們得先去廚房幫張媽打下手,走。”
倆人剛走進廚房,又被張大媽給趕了出來,“去去去,小孩子一邊玩兒去。”
回到院子裏,紀南岑擡手點了點冷冰沁腦門上的大包,吹吹氣:“很疼嗎?”
小保姆捂着腦袋,嘴巴癟成了下括弧:“疼!”
“張媽給你上了豬油?”
“嗯!”
“那很快就會好的,以前我撞門上了,張媽也給我塗豬油,特別湊效。”紀南岑笑說着自己出糗的事,想讓小保姆開心一下。
奈何她哭喪着臉,拽着紀南岑的衣擺不撒手:“岑岑,我是不是特別土?”
“巷口那幾個小王八蛋說的?”一想到熊孩子,紀南岑就氣得牙癢癢,“他們懂個屁。”
“他們笑話我是土妹,說我穿的是偷雞衫。”小保姆淚眼汪汪的吐苦水,把被欺負的過程一五一十的說了出來。
紀南岑眉心微蹙,把她受欺負的錯,歸咎在自己的頭上,輕聲哄着:“別聽他們胡說,你是這條巷子的巷花,可好看了,不信你問張媽。”
小保姆欲言又止,腦袋裏閃過那桶昂貴的棉花糖,於是大膽的請求:“我想要新衣服,嗯...還想要零花錢。”
“額...這...”談錢多傷感情呀,紀南岑啞然,但立馬後知後覺的一巴掌拍在腦門上:“你今天吃午飯了嗎?”
“沒有。”小保姆攪着手指搖搖頭,本來就像個紙片人,那乾癟的肚子都快凹進去了。
倒
吸一口冷氣,紀南岑再次确定:“餓了一整天的肚子?”
“嗯,我不會做飯又沒有錢買吃的,然後被張媽撿回來了。”
怎麽老是被人撿?紀南岑暗嘆,利索地掏出錢包:“我每天給你20塊當午飯錢,要吃飽,剩下的就當是零花錢,可以去雜貨鋪買雪糕,但是天冷了不可以天天吃。”
“謝謝岑岑!”接過紙幣,冷冰沁抿嘴笑得像不二家的娃娃,覺得還不夠,她開始撒嬌賣萌一條龍:“可是他們有小天才手表,我沒有。”
這女人還真是得寸進尺!紀南岑咋呼:“你這麽大了,要小天才手表幹嘛?”
“想你了可以給你打電話。”冷冰沁理直氣壯,緋紅從耳朵竄到了臉上染成一片,又嘀咕着補充:“萬一我走丢了,你能找到我。”
紀南岑一時語塞,最後還是錢包含淚承擔了一切痛,“小天才手表算什麽,明天我去給你買大天才手機,別不開心了。”
聽到紀南岑會給自己買手機,小保姆瞪着一雙大眼睛,撲閃撲閃:“大天才手機很厲害嗎?”
“反正比那些小王八蛋的好。”
“你真好!”冷冰沁跳着小腳,在紀南岑的臉上啄了一下,轉眼開開心心跑去了廚房。
院子裏,掀起一陣穿堂風,拂亂了紀南岑的長發。
她佝着背遲遲緩不過神,咽下唾沫深深喘出一口氣,顫着手摸了摸被親吻的臉,滾燙延綿了整個腦袋,就像開水翻騰了整個世界。
捂住臉蹲在地上,一時半會說不出話——髒了,我徹底髒了!(猛漢落淚.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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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們,開飯了。”張大媽端着菜吆喝一聲,就像對待自己孩子一般。
二人幫忙布置好餐桌和椅子,規規矩矩的坐着。
一桌子的家常菜,冒着香噴噴的熱氣,小保姆咬着嘴巴吞口水,眼睛都直了。
張大媽将米飯送到冷冰沁面前,唠叨着:“吃吧吃吧,多吃點。”
紀南岑擡手一把摁住躍躍欲吃的小保姆,“張媽,我們等你一起。”
坐到凳子上,張大媽沒好氣的數落:“沁沁餓了一天,你管着她幹嘛?”
“吃吧。”硬是等到紀南岑開口,冷冰沁才乖巧的端起碗筷狼吞虎咽。
看着她腦袋都快埋到碗裏了,紀南岑擡手替她理了理額前落下的劉海:“慢點吃,也不怕噎着。”
腳被踢了幾下,紀南岑轉頭看向一臉八卦的張大媽:“嗯?”
張大媽湊近了噓聲嘀咕:“我沒好意思問沁沁,你跟她——”
紀南岑咬着筷子頭遲疑,看來這謊言是要撒到到底了,“沁沁是我女朋友。”
“我就說嘛,你們倆都生得好看,多般配呀!”張大媽拍着手大呼滿意,紀南岑抽着嘴角皮笑肉不笑:“呵呵...是嗎?”
“在一起多久了?也不帶來給我看看。”張大媽嗔怪。
紀南岑只好硬着頭皮解釋:“我尋思着等穩定了,再帶來拜訪你嘛。”
“小姑娘好看又乖巧,還特別禮貌,雖然做事不俏實也沒關系,你可別欺負人家。”張大媽好心唠叨,紀南岑也不反感,她很享受被長輩說教,那是不曾奢望的被關心。
“張媽放心,咱倆會好好過日子的。”
“別只顧着聊天,快吃飯。”說着,張大媽不停的給二人夾菜。
小保姆哼哧哼哧,腦袋還真埋在了碗裏面,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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飯後,二人準備回家。
冷冰沁站在門口,非常正式的鞠躬感謝,“謝謝張媽招待!”
張大媽将一袋幹玉米和一碗豬油,送到紀南岑手裏,關心囑托:“瞧這沁丫頭禮貌又聽話,你得好好待人家...這些帶回去給她做爆米花,別忘了幫她擦腦袋。”
接過東西,紀南岑撓着頭寒暄:“吃你的又還拿你的,這多不好意思呀。”
“跟我客氣啥呢?平時沒事就過來吃飯,我一個人悶得慌,有人陪聊天我開心。”張大媽絮絮叨叨,将二人送到門口。
“沁沁平時都在家,有事需要幫忙找她便是,我們就先不打擾你了。”和張大媽道別,紀南岑一手提着禮物,一手牽着小保姆,朝自家大鐵門走去。
回到院子裏,紀南岑在栅欄前抓了一把飼料,喂着她心愛的五朵金花。
冷冰沁抱着滿懷的禮物,坐在家門口的臺階上,迫不及待的拆包裝。
她換上厚實的米小鼠棉拖鞋,起身蹦躂幾步,跳到紀南岑面前展示給她看:“暖呼呼的我好喜歡呀~”
紀南岑看着小保姆歡呼雀躍,笑容卻變得不自在,“你喜歡就好。”
轉頭又跑回到臺階前,冷冰沁抽出小綿羊玩偶,眸子閃出星星:“哇!你怎麽知道我喜歡小綿羊?”
“你是我的女朋友,我當然知道你喜歡什麽。”走到小保姆的身旁,紀南岑平靜的回答,頃身将其他袋子撿了起來。
“你以前也經常送我禮物嗎?”冷冰沁天真的提問。
“進屋吧,我給你買了新的內衣,得洗乾淨了才能穿。”紀南岑盯着手裏的內衣包裝袋,避開問題,“內衣內褲要自己洗,我可以教你。”
紀南岑終是厭倦了謊言,質疑着欺騙的意義是什麽。
作者有話說:
注意:即将出場的副cp,章節已做标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