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王家八卦
王家八卦
後來和孩子們的奶奶孫二梅溝通之後才知道,馬百草已經不是頭一回這麽做,一說她她就哭,和馬家吵過鬧過都沒有什麽作用,看着孩子們的面上,也不能拿他們怎麽樣,只好不了了之。
吳大娘一腔熱情被兜頭潑了一盆冷水,本來不打算再管他們家的事,誰知馬百草突然難産去世,留下三個孩子沒人照顧。
吳大娘看孩子們可憐,心裏的氣早消了,又開始時常接濟,這次請雲家寶來做客,也是有着替孩子們撐腰的打算,免得後媽欺負孩子。
但現在和雲家寶一接觸,發現她比自己想象中好多了,人品性格都不錯,關鍵是對孩子們很好,連親媽都舍不得給孩子們買新衣服,一個後媽卻能舍得,已經說明很多問題。
吳大娘不禁松了一口氣,覺得不需要在敲打什麽,說不定孩子們能過得比以前更好。
“差點忘了,來的路上我買了幾個包子,趁現在還熱乎着,拿出來嘗嘗味道吧。”
雲家寶突然記起自己買的包子,進門的時候順手放在了靠門邊的鞋櫃上,雲家寶起身将包子拿到桌上,打開了油紙包,一股面香和肉香飄散出來,埋頭吃肉的兩兄妹聞到香味立刻擡起頭,眼巴巴的看着。
他們記憶中也就吃過一次包子,是過年的時候奶奶自己做的,豬肉白菜餡,白菜多豬肉少,但也特別特別的好吃,是他們童年最美好的記憶之一,看着雲家寶手上白白胖胖的大包子,兄妹兩嘴巴裏止不住的開始分泌口水。
“這是國營飯店的包子吧,他們家手藝還不錯,分量也很實誠,就是價格貴,兩夫妻脾氣也不太好,大家都不怎麽愛去,你買這麽多可實在太破費了,下次來家裏可不許這麽幹,咱家不用講究這麽多。”
吳大娘有些不好意思的擺擺手,覺得這閨女實在是大方,一出手就是5塊錢呢,比這一桌子菜還貴。
“頭一回登門不好意思空着手嘛,我以後說不定要來經常蹭飯,到時候幹娘可別嫌棄我。”雲家寶說笑着将一個溫熱的包子遞給吳大娘。
“不會不會,怎麽會嫌棄?歡迎還來不及呢,咱們兩家人常來常往,千萬別生分了。”
吳大娘伸手接過包子,笑眯了眼,言語間又親密了幾分,特別喜歡雲家寶的爽朗大方。
雲家寶将包子一人分了一個,其餘的原樣包起來,放到一邊,留給王家其他人吃。
小東兩只小手捧着和臉差不多大的包子,狠狠的咬了一口,包子皮薄餡大,一口就咬到了裏面的肉餡,豬肉大蔥餡的包子汁水充沛,裏面的湯汁油脂順着咬破的口子滿溢出來,小東連忙撅着嘴将湯汁吸進嘴裏,又鮮又香,小東鼓着腮幫子用力咀嚼,只覺得好吃的不得了!
小西也捧着包子吃得津津有味,只是她人小嘴小,又是包子皮又是肉餡又是湯汁,顧前不顧後,吃的臉上手上都是油,害怕油沾到新裙子上,小西只好趴在桌子上用碗接着吃,小模樣狼狽極了。
“小饞貓,慢點兒,都吃成大花臉了。”吳大娘一臉疼惜的拿着手帕給小西擦臉。
“幹娘,大嫂他們去哪了?也不在家?”雲家寶一邊吃一邊随口問。
“他們啊,自從分了新房子搬出去之後,寧願在食堂吃,也不願意到家裏來,住同一棟樓都不怎麽見得着人,就像存心躲着我似的,都是因為那個女人,搞得大孫子都和我們生分了。”
吳大娘本來還帶笑的臉,一提到王家大嫂就耷拉下來,眉眼間都是抑制不住的憤怒。
“怎麽了?”雲家寶咬着包子,有些吃驚的眨巴眼睛,沒想到只是随口一問就問出了大八卦,好奇心一下子被勾起。
“本來說好分了大房子之後,就把這個小房子讓給別人,一家人還是一起住,我就那麽一個兒子,肯定要跟着他養老啊,誰知道那女人分到大房子之後就翻臉不認人,挑唆着兒子和我們分家另過。”
“現在兒子不住在跟前,孫子也不住在跟前,只有孫女陪着我們,我的心喲,真是被他們傷的透透的,這兒子孫子真是白養了,還是孫女好,以後我和老頭攢的錢都留給滿善做嫁妝,一分錢都不留給他們,讓他們後悔去吧!”
吳大娘一提到家裏的糟心事,就有滿肚子的牢搔,平時礙于面子不好意思和街坊鄰居吐露,可雲家寶不是食品廠的人,也不住在這裏,這說起話來就沒有那麽多顧及,忍不住一股腦的傾訴出來,發洩心中的郁悶。
“哎呦,這确實有些不像話。”
雲家寶津津有味的聽着,就着婆媳關系的八卦下飯,時不時同仇敵忾的回應兩句,不知不覺和幹娘拉近了距離,越聊越投契。
只是王滿善咬着筷子,在旁邊有些坐立不安,奶奶無所顧忌的說着娘的壞話,她聽也不是不聽也不是,實在是有些尴尬,只好埋頭往嘴裏塞吃的,假裝自己耳朵聾了。
吃着聊着,雲家寶也慢慢搞清楚了婆媳矛盾的前因後果。
食品廠只有這一棟c字形的筒子樓,一個蘿蔔一個坑,哪怕是王廠長,也和父母在1室1廳的小房子裏擠了很多年。
好不容易等到一個稍微大點兒的2室1廳空出來,連忙迫不及待的搬進去,一間房睡王廠長夫妻,一間房睡大兒子夫妻,連小女兒都只能睡客廳,根本就沒有多餘的房間給幹爹幹娘。
兩代人的觀念完全不一樣,吳大娘覺得養兒防老,她都這麽大年紀了肯定要和兒子住在一起,可是兒子媳婦覺得住樓上樓下也不遠,犯不着非要擠在一起。
不同的觀念碰撞,自然會激起矛盾的火花,吳大娘覺得自己被嫌棄了,被忽視了,心裏特別的委屈,自然看兒子媳婦不順眼,最後決定誰和她住就和誰親,把所有的親情都轉到孫女身上。
飯吃完了,吳大娘也倒出滿腹的牢搔,一下子神清氣爽,高高興興的出門洗碗,小東小西吃的飽飽的有點犯困,在吳大娘的卧室裏休息。
客廳裏就剩雲家寶和王滿善,一直不說話挺奇怪,雲家寶随口找了個話題和王滿善聊一聊。
“這客廳這麽小,怎麽不和父母住大房子?”
“住那……有些不自在。”王滿善眼神閃爍,似乎有什麽難言之隐。
“哪不自在?”雲家寶更好奇了。
“也沒什麽……”王滿善猶猶豫豫不想說。
“哎喲,話說半截急死人了,快告訴我嘛~”王滿善越不說,雲家寶越好奇,拉着王滿善的胳膊搖來搖去,非要問個究竟。
“就是……哥哥嫂子的卧室,有時候會發出……奇奇怪怪的聲音,讓我晚上睡不好覺。”
王滿善受不了雲家寶的纏磨,吞吞吐吐的說出真相,似乎回憶起什麽害羞的東西,臉蛋有些紅彤彤的。
“哦~”雲家寶會意的拖長聲音,秒懂。
王滿善圓圓的臉蛋更紅了,似乎覺得自己說了什麽了不得的話,有些後悔的低下頭盯着腳尖。
“我剛才跟你說的,你能不能不要告訴別人?”王滿善小小聲的請求。
“噗,這種事我能告訴誰呀,你有什麽好擔心的?”雲家寶噴笑。
“我不是不相信你,只是……萬一被哥哥嫂子知道了,我聽見他們晚上發出的聲音,那多難為情啊!”
“這有什麽,要我是你的話,晚上被人吵的睡不着覺,我肯定中途去敲門,把他們的好事打斷,順便看看他們窘迫的反應,肯定很好玩~”雲家寶壞笑着眨眼,露出一口小白牙。
“你……你你你!怎麽可以這樣?”原來還可以這樣?!!
王滿善擡起頭,一臉震驚,顯然這種神奇的搔操作,完全不存在于王滿善的三觀之中,恍惚之間,似乎開啓了新世界的大門。
“動靜大到都打擾人睡覺了,自然要給他們一點教訓啊,你什麽都不說,他們自然以為你什麽都聽不到,那你晚上的輾轉難眠,又有誰知道?沉默和忍耐,永遠都是最痛苦的解決方法,沒必要啊。”
“我……”聽到這一番話,王滿善仿佛被觸到了內心中最敏感的地方,忍不住咬住嘴唇,捏緊指尖。
她就是這種沉默和忍耐的人,受了委屈都默默的自己消化,雖然也知道很多事說出來也許可以得到解決,但事到臨頭就是做不到。
她總是會擔心自己的問題會給別人添麻煩,也不願意和任何人發生争執,于是得過且過,能忍則忍,實在不行就避得遠遠的。
大家都覺得她是因為性格內向腼腆,才如此沉默寡言,其實,她只是不想與人接觸,想避免所有的争端和麻煩,交往的人越少,擔心和煩惱也越少,甚至有時候會産生一種念頭——如果能一直一個人呆着該多好。
“我也想像你說的這樣,大膽的和哥哥嫂子提出意見,但是,我知道的,即使我提醒他們,他們依然避免不了晚上要弄出動靜,畢竟哥哥現在還沒有孩子,家裏的牆壁又那麽薄……明知道事情的結果,還不如什麽都不說,也許我搬出來,才是最好的選擇……”
王滿善的神情有些沮喪,她在家中的地位是遠不及哥哥嫂子的,無論對錯,她媽媽永遠會站在哥哥那邊,呆在爺爺奶奶家反而還好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