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2015年.《for him.》
第35章 2015年.《for him.》
男人順了尤非凡的話匣子,倆人就這樣熱絡的聊了起來,反正就是天南海北的瞎侃。很快,美食堆滿了整張桌子,壓軸重頭戲自然是那烤羊腿,尤非凡一興奮就喜歡拍手,徒手抓着羊肉,吃得滿嘴是油,都顧不上擦嘴,我只好抽出紙巾替她擦:“小心油滴在衣服上,也不知道擦擦嘴!”
她那滿足的模樣,好似快要升天了一般,鼓囊着嘴巴嚷嚷:“謝謝啊~”
說完,作勢要把羊腿子往我嘴裏塞!胡吃海喝一陣後,她招來老板多要了一大壺青稞酒,非要跟男人喝個不醉不歸。
男人叫格日勒圖,一米八的身高壯如牛,坐在尤非凡的身旁好似一座山,典型的蒙古族特征。他喝酒都是按碗來計,和尤非凡聊得吐沫橫飛,俨然一副一拍即合相見恨晚的樣子,兩個人時不時的就會幹上一碗酒,青稞酒入口綿甜,我也随了她們的興致喝了一碗。他的妻子嫌太吵,便換了位置跟我坐到一起,我套了話才知道,這趟亞丁之旅是她們的離婚旅行。
聽到這樣的說辭,我感到意外,好聚好散不是壞事兒,用這種方式分開挺有儀式感的。女人側頭盯着男人,眼裏有落寞但也帶着堅定,她決心結束這段婚姻不知道用了多大的勇氣,也不知道具體發生了什麽事,讓他們選擇了這樣的結果,畢竟是別人的家事,所以我也沒有多問。
但不可否定的是,他們一定依然愛着彼此,哪怕一個夾菜一個斟酒,小小的細節都是那麽自然而然的默契。酒過三巡,格日勒圖喝得臉都沒紅,尤非凡倒是醉了酒,看着四海八方的旅客圍着篝火唱唱跳跳,氣氛好不熱鬧,但我不太喜歡這樣,看上去很是打擾亞丁深夜的靜谧。
直到聚會收場,旅客們陸陸續續的回了帳篷,格日勒圖見尤非凡醉了,打算扛着她回帳篷,我拒絕了她的好心,就讓這對即将散場的夫妻好好的再待一陣子吧。我拍了拍尤非凡的肩膀:“你還行嗎?”
她眯了眯眼睛,伸手捂着臉想要清醒,最後傻笑着回應:“說啥都好,就是別說我不行!”
她撐着桌子踉跄了幾步站起身,卻沒有朝帳篷的位置走去,我緊随其後:“去哪兒啊,別大半夜的撒酒瘋啊!”
“我清醒着呢,誰撒酒瘋了!”
“那你幹嘛去?”
她斜着身子伸手直直的指向天際:“看星星。”
這莫名其妙的浪漫是個什麽鬼?她轉身朝前走去,最後随處找了一片草地盤溪坐下,我走到她的身旁,也跟着坐下,她歪着腦袋靠在我的肩頭,指着天上的星星哼起了《魯冰花》:“天上的星星不說話,地上的娃娃想媽媽..天上的眼睛眨啊眨...”
我伸手攬住她的肩頭嘆了口氣,明知卻顧問:“想你媽媽了?要不回家吧...”
她垂下頭拔了一根草把玩:“我媽早過世了,至于‘家’...我沒家。”
“非凡,挺抱歉的...”
她突然笑了起來:“媽媽的心肝在天涯~”
我戳了戳她的腦袋吐槽:“你營造憂傷的氣氛,我剛入戲你就笑場,真是沒良心的東西。”
她倒下身子,雙手枕着腦袋,靜靜的欣賞着夜空,情不自禁的感嘆:“感覺整個銀河系就在自己的眼皮底下伸手可觸,亞丁晴朗的夜空真美啊,但願這裏永遠不被塵世污染。”
我也跟着躺下欣賞着:“既然這麽喜歡,那就多看幾眼,知道為什麽你照不出漂亮的風景照嗎?”
“為什麽?”
“客觀來說,你沒有精良的攝影設備,主觀來說,你看到的美景永遠都只能記錄在人體像素最高的眼睛裏,與其糾結能否留住美景,還不如放慢腳步靜心欣賞,這就是我沿途以來不拍照的緣由。”
“有道理....秋無名你知道嗎?我看到你第一眼的時候,就覺得我們是一路人,有着不完滿結局的故事和一場化不開的憂傷。”
我打斷了她的話,斬釘截鐵的說着:“不,我們不是一路人,結局永遠不一樣。”
黑夜會放大我們的孤獨,會把最叫人難受的回憶勾起,尤非凡借酒澆愁,反倒把過往不順心的惆悵給勾了出來,她的過去在我手上的資料裏記錄得很清楚,身世境遇同她名字一樣非比尋常。
至于我,我可以陪她難過,但還是把自己的故事噎下了喉,如今還不是時候為他人所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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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15章 的盛夏對我們來說,注定是最棒的!琴勻穿着現代精改樣式的綢質旗袍,高跟鞋發出噠噠噠的聲響,突然闖進我的工作室,吓得招財躲到了我的腳下,我抱起招財,抓着它的爪子招了招手,學着貓的語氣,打趣的說着:“喵~媽媽你氣勢洶洶的樣子可把我吓壞了!”
她手裏拿着一封牛皮紙包裹的文件,撐在桌前喘着氣,緩和了一陣子才把包裹推到我的面前:“快!打開看看!”
我并沒有立馬打開包裹,而是起身走到她的面前,抽出紙巾替她拭去額角的汗水:“我們家成熟穩重遇事不驚的大老板,今天這火急火燎的,敢問遇到什麽大喜事啊~天兒這麽熱,小心糊了你漂亮的妝。來,先喝點東西解解渴,咱們慢慢聊~”
我牽着她的手走進廚房,将早就備好的冰鎮酸梅湯送到她手裏,她哭笑不得靠着我的肩,埋怨着:“你就不能配合一下,表現得激動點兒。”
我揉着她的長發,溫柔的說起:“沒有什麽事兒比見到你更能讓我激動啊。”
琴勻不服氣,揮舞着手臂抗議:“剛才我沖進去,也不見得你有多激動啊?”
她一拳頭掄到了我的胸口,我借由詳裝被打疼的樣子,龇牙咧嘴的捂住自己,她以為自己下手太重把我給傷到,急忙放下杯子扶住我,擔心的詢問:“打疼你了?讓我瞧瞧,給你揉揉...還疼嗎?”
她的手撫在我的胸口,我一把捂住她的手背,擡起頭樂呵呵的說着:“讓你感受一下,只要你在我身旁,我的心就會無時無刻的怦然心動,咚咚咚..跳得可生猛了!這就叫不露聲色的激動。”
“嘴皮子真油!”
回到工作室,我伴着琴勻冒光的興奮眼神,刻意慢悠悠的打開包裹,裏面是兩份文件,其中一份是上市計劃書,另一份是全英文的資料,看上去像是合同,随附了一把做工精致的六芒星鑰匙。
我疑惑的看向琴勻,她得意的昂着腦袋,背着手像個老幹部一樣娓娓道來:“首先,公司資質具備,何木起草了更好的計劃,這次上市他全力支持,很快我們的公司将進入全新的階段。同時,公司中了政府的一個大項目,工程很大,好幾家集團合資承建,這意味着公司全年業務保底無憂。
其次,敢問秋小姐何時有空,随我一同前往意大利,來一場說走就走的歐洲之旅,對了...聽聞那邊有家農場正在拍賣,農場外面種了一大圈漂亮的花海,還有一間面積超大的庫房,可以用來藝術創作辦畫展,于是...我一開心,托付那邊的機構把農場給...”
她很吊胃口的停了話,直勾勾的盯着我手中的鑰匙,我不可置信的看看鑰匙又看看她:“你該不會把農場給買下來了吧?”
她跨開步子蹦到我的面前,伸手勾住我的脖子,寵愛的語氣極為悅耳:“當然買下來啦~我們在一起快六年了,你從來不肯吃我的用我的,以前我努力奮鬥是因為想要證明自己,遇到了你,我找到了更好的目标,我想把最好的都給你,你只需要做你喜歡的事情,我可以養你呀,我們結婚吧,然後有名有份的在一起。”
鼻酸襲來,我握住鑰匙,淚花在眼眶裏打轉:“還是那句老話,我到底哪裏好了,還是你眼睛瞎了,非我不可...”
“你呀?啧啧啧..平平無奇中庸之才...可我就是喜歡你這副與世無争懶洋洋的模樣。打我們認識開始,一切不都是剛剛好麽?有錢能買得到快樂,但卻買不到愛人,如果腰纏萬貫能換一個家,我傾家蕩産跟你換。可是,你愛我啊,你毫無保留的給了我最想要的,我們在一起會度過無數個六年,琴勻就是非秋祁不可!”
她愛我的樣子,永遠停留在二十出頭不經世事的模樣,是絢爛的天真單純。帶着心機周旋着整個世界,獨獨把純粹留給了我。雖然後來我們的歐洲之旅,因為公司上市的繁瑣事務給擱淺了,但我們還是期許找個時間,一定要去那農場好好放松放松。
我答應她,要把她畫進我的畫裏,挂滿整個倉庫,做一個畫展,讓所有人看到,我眼裏的風景全是琴勻一個人。上市是琴勻心心念念這麽些年最想做到的事,當一切如願的時候,黑暗正拉開帷幕想要吞噬我們珍惜的幸福。
.......
相愛六年,我們發生了第一次争吵,緣由是琴勻太忙了,忙到一個月在家落腳的日子一只手都能數清楚,我坐在沙發裏一聲不吭,她知道我在生氣,奈何疲憊無心哄我,只是扔了款包徑直回了卧室,她将門關上後,我起身在客廳來回踱步,最後沖進了卧室。
“你什麽時候才能忙完?”
琴勻的臉色不太好,準确的來說,很蒼白,她單手撐着腦袋直勾勾的看着我,最後只是冷冷的說着:“我很累。”
“我說過多少次了,錢是永遠都賺不完的,你非要把自己的身子拖垮才甘心嗎?”
“秋祁,能不能不要鬧。”
“我沒鬧,我說的是事實!”
“夠了!你出去冷靜一下,我需要休息!”
啪的一聲,我将門狠狠的甩上,我知道我在自卑,自卑的緣由是我無力幫她,我找不到任何方法替她去分憂工作上的事兒。站在陽臺深呼吸,一定是我錯了,因為今天無理取鬧的人是我!
隔了一陣子,琴勻從卧室裏走了出來,她伸手抱住我疲憊的說着:“小祁,我有很重要的事得處理,需要出差一段時間,你在家要乖乖的,等我回來,好麽?”
聽到她要出遠門,我立馬回身看向她:“去哪裏,要去多久...我可以陪你去的!”
“你最近不是要參加一個室內裝飾設計大賽嗎?好好備戰,不用擔心我。”
她拉着我坐進客廳,我們倆窩在沙發裏,她心平氣和的繼續說着:“我知道最近工作太忙,忽略了你的感受,很抱歉。”
我絞着手指不好意思的回應:“對不起...該道歉的人是我,你那麽累,我卻還要跟你發脾氣...”
“知錯能改,是個好孩子~”
“能不能早點兒回來...我會想你想瘋的!”
“到時候給你帶好吃的特産回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