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第二十六章
太過不注意分寸了就會導致嚴重的後果,就比如,第二天的江雲臻一整天都沒有怎麽跟溫故說話,溫故主動叫他、逗他也沒得到好臉色.
江家一幹人等都發現了這個異常,尤其是江母特意找江雲臻交心了一番。
除了當事人外,沒有人知道他們聊了什麽。
見江雲臻不怎麽理會自己,溫故這一天的興致都不高,吃過午飯後就自己加錢打車回了家。
之前遇到過一次這樣的情況,不過當時是好幾天沒有見到人。
這次,溫故想,他應該一個月見不到人。
他也怪自己太急切了,在家想了一晚,他決定先離江雲臻遠一點,讓這件事随着時間被淡忘。
之後兩人就沒有再碰過面,直到江蘊來找他去雲城大學。
江蘊是因為母親叫他去找溫故,然後把人帶到學校找江雲臻。江母承諾事成之後帶他去迪士尼玩。
将近半個月沒有見到溫故,在溫故一來學校的時候,李規年就上前問話了。
江雲臻一個悶葫蘆,李規年問不出來,于是在學校門口撞見溫故時就開始問了。
他今天請了假陪女朋友過生日,但是因為車鑰匙忘記拿,這會回來拿,恰巧碰見溫故。
“溫同學,好久沒見你來學校找江雲臻了,是發生什麽事了嗎?”李規年問他話。
他女朋友則是拉着江蘊在一旁玩。
溫故一愣,這才想起自己好像有半個月沒見過江雲臻了。
其實如果不是他刻意去制造遇見的機會,兩人很難遇見。兩人的作息不同,生活方式也不同。
他想了想,說:“我爸爸生日快到了,最近在準備生日禮物,所以忙了些就沒有來了。”
他也不算撒謊,确實他父親的七十大壽要來了。就在六月下旬的時候。
李規年有些驚訝:“啊?什麽生日要準備怎麽久的生日禮物。”
溫故慢慢解釋:“我爸爸七十大壽當然要搞得隆重些。”他其實都不知道他父親會在那兒搞生日會,在香港還是美國。
見着對方的一臉不可置信,他又解釋說:“我是我爸爸的老來子。”
李規年眨眨眼,沉默了一會。
然後接着道,“原來是這樣啊,那林老頭還天天說你談戀愛了就不來了。”
自從溫故連續兩天沒來學校後,林建國就在江雲臻面前說,什麽溫故談戀愛了,溫故找下一個了,不要你了,這些事。聽得李規年是一個腦袋兩個大。
溫故不明所以:“怎麽說這個了?”
李規年環視看了一圈周圍,壓着聲音道:“其實林老頭就是在江雲臻面前說這些話,我就是偶爾聽到的。還有不知道怎麽傳的,傳你在追求江雲臻,失敗了,就不再來了。”
溫故:“……”
他想了想,自己确實算是追求失敗了。
他也納悶了,應該江雲臻居然這麽難搞,他在國外,憑着家世外貌那可是要風得風要雨得雨的。
而且,那天江雲臻不都說了對自己有點好感。他就蜻蜓點水親了下側臉,就導致現在這樣了。他真的不懂江雲臻怎麽想的。
李規年一臉高深莫測的樣子,盯着他看了會說:“其實我覺得這壓根就是個謠言,你看江雲臻那性格像是能陪追求對象吃飯的嗎?”
溫故失笑,然後扔下一個重磅炸彈:“我就是在追他,不過如你所見,我失敗了,所以這些天都沒有來學校。”
他抿唇笑了笑,面上的無奈更甚。
李規年:“……” 他上下打量着對方,然後豎起大拇指,說:“你……可真是個牛人,能讓江雲臻陪你吃飯。”
溫故無奈含笑點頭,“謝謝你的誇獎。”
李規年看着他,問:“那你準備放棄了??”
“繼續追呗。”他可不是一個輕易說放棄的人。
溫故說完這話後就帶着江蘊去了江雲臻的辦公室。
但溫故接了個電話之後就走了了,盯着江蘊好好在這等他二哥回來。
是他哥今天回國,他要去接機。
=
當天中午,學校論壇都炸開了鍋。
在李規年用小號的傳播下,一傳十十傳百百傳千的,放假的學生全都遨游在學校論壇上。
他們有都知道那個長得漂亮、明豔的男生在追求他們學校的高嶺之花——江雲臻。
學生們都在打賭他到底能不能追上,有些還在讨論他會被拒絕的多慘。
江雲臻中午帶着江蘊去教師餐廳吃飯的時候收到一些較為八卦的教授的勸導。
讓他好好對人家,別這麽無情。
他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只能無奈的點頭。
端着餐盤,他跟江蘊找了個地方坐着吃飯,恰好李規年帶着女朋友來吃飯,于是就跟他一塊了。
李規年女朋友喜歡小朋友這會正在逗江蘊說話,而他卻是在跟江蘊說話。
“江教授,你知道溫同學在追求你嗎?”他看向面前的人,然後往嘴裏塞了口飯。
就在他以為對方會沉默或者是不搭腔的時候,對方回答。“知道。”
李規年目瞪口呆,擡頭看他:“你知道?那你怎麽不答應他?或者拒絕他??”
他記得對方以前拒絕人可是非常的幹脆利落不留情面的。
江雲臻看他說:“今晚回家我就找他。”
聞言,李規年又問:“那你這算是是答應還是不答應啊??”
随後,他想了想對方之前的行為,又道:“那你之前算是渣男吧,既不拒絕也不答應就吊着人家。”
江雲臻:“……”
他沒想到會由這種說法,不過就他這個思路想了想自己确實不對。
他沒有回答對方之前的問題,沉默着,低頭吃飯。
李規年不滿道:“跟你說話呢??” 随後他又道:“這個科研搞完,去旅游嗎??”
“不去。”江雲臻意簡言駭。
“啊為什麽?”李規年詫異。
他都跟女朋友約好了,搞完這個項目後就去澳大利亞旅游。
“沒有為什麽。”江雲臻答。
李規年接着又說:“你可以帶溫同學一塊去玩啊,促進促進感情多好。”
聞言,江雲臻頓了下,語氣平淡道:“考慮考慮。”
李規年還想在說什麽結果被女朋友叫過去看新衣服好不好看了,江蘊這會解放了,不需要再面對怪姐姐的摧殘。
=
是夜。
溫故跟他哥在西餐廳告別後就回了家。
洗完澡,他就躺在沙發上,打開電視随便挑了一部電視劇播放,自己則是在玩貪吃蛇游戲。
在玩到正準備吃了蛇王的時候,門鈴聲響了。他也被反吃了。
他穿着拖鞋,走到門後,借着貓眼往外看。
不過瞬間,他把門打開了。
他擡頭看着面前的人,心想:半個月不見,對方過得還挺好。
他撇了撇嘴,問道:“你怎麽來了??”
他還以為從那次接吻後,對方不打算理他了。
江雲臻颔首,他手上還提着下班去買的菜。
他低頭看這面前的人,目光停滞在對方臉上片刻,很快挪開。
好像憔悴了。
“之前……”
“對不起。”
兩人同時出聲。
江雲臻怔了下,漆黑的眸子裏映着他的身影:“對不起什麽?”
溫故抿唇,腳尖踢着地板,慢吞吞說:“就是之前在你家客房,我親你那事,我那會鬼迷心竅了才會這樣的。實在是對不起。”
他頓了頓又說:“要是你不喜歡,我以後都不這樣做了。”
江雲臻垂眸,看着對方留給自己的頭頂,默默聽着他的話。
他剛想說沒有不喜歡,結果溫故就先快他一步說話了,“過幾天,我要回香港了。”
江雲臻把他的小表情盡收眼底,聞言他道:“你什麽時候回去?具體時間??”
他手上還提着菜,就這樣站在對方面前。
溫故眨眼,不懂對方為什麽問這個。
兩人無聲對視了片刻,溫故想了想然後說:“這個月二十號我就回香港,之後就是我爸的生日,生日之後我就去在那邊住一段時間。”
他頓了頓,又說:“大概有三個月都不會纏着你了。”
江雲臻擡了下眼,他并不想談論這個,于是岔開話題:“待會你要來我家吃個晚飯嗎?”
“……”
他話題轉的生硬,溫故不明所以。
他默默嘆了口氣,然後擡頭看他,語氣有些不自然:“算了。”
江雲臻垂眸看他,聲線清冷道:“我有些話想跟你說,所以想請你吃飯。”
聞言,溫故的心情卻是不好了,他其實有些對自己不自信了。
他多想了會,怕是對方這次邀請他吃‘鴻門宴’。
溫故的眼睛暗淡看他:“好。”
江雲臻垂眸看他:“我待會做糖醋排骨,我還賣了水果。大概一個小時之後你過來可以嗎?”
溫故心想,果然是‘鴻門宴’,話都說多了,還買他喜歡吃的東西。
=
一個小時候,溫故穿着拖鞋就打算過去了,他眉梢眼角都是壓抑不住的苦。
對面的門是開的,他就幹脆利落的走了過去然後關門。
接着自己就洗手往餐桌的方向走了。
從大門一直到客廳再到這,溫故沒有見到江雲臻。
桌上已經擺好了菜,買回來的水果也已經洗幹淨放在旁邊,有些還切好了放在盤子裏。
他坐在餐椅上等了幾分鐘,江雲臻就回來了。
他去洗了個澡,因做飯菜而留在身上的油煙味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淡淡的木質香,很好聞。
溫故擡眼看他,目光跟着他一直到飯桌上。
察覺到對方的目光,但江雲臻沒有怎麽管,徑直去盛了飯。
橘黃色燈光的映照下,兩人面對面坐着。
不知道是溫故心境變了還是對方廚藝精湛了,他覺得今天的糖醋排骨特別好吃。
因為跟哥哥一起吃了西餐,這會溫故也不是很餓,淺淺的吃了半碗飯,把每道菜都嘗了嘗就放下筷子吃水果了。
與對方不同,江雲臻是真的餓了,他慢條斯理的吃着飯,偶爾擡頭一眼對面的人,之後又低下頭吃飯。
再一次擡頭,他看到對方已經在吃葡萄了,他詢問道:“吃飽了???”
溫故點點頭,然後解:“今天下午快要晚上的時候跟我哥哥去吃西餐了。”
江雲臻輕應了聲,沒說什麽。
溫故看他,思忖了一番,然後詢問:“你到底要跟我說什麽?”
得不到答案,他的心七上八下的,總不安穩。
江雲臻盛了晚飯,瞥了他眼,淡淡說:“吃完飯再跟你說。”
溫故沒轍,轉而想到另一件事事,慢慢吞吞的開口:“那天你有沒有生氣??”
他頗有些破罐子破摔。
“沒有。”江雲臻語氣淡淡的。
他并不是生氣,只是不知道該怎麽辦。
聞言,溫故又問:“那你為什麽這麽多天都不來找我?那天我找你說話你又不理我??”
“有很重要的事要忙。”江雲臻回答他。
那天晚上之後,他回了房後,就失眠了。
那天發生的事情太多了,他的腦子跟心都很亂,他還沒有想好自己到底要怎麽辦。也太過羞澀了,不敢面對對方,之後又被江母叫去談話。
通過這次談話他看清了自己的心,之後那些日子,他以為對方會來找他的,結果是沒有。
他想不通也想不懂,終于今天跟李規年聊了一會後,他有了決定。
聞言,溫故放下心來,然後直勾勾看着他,詢問:“那你這頓飯是向我道歉的?”
江雲臻夾了一筷子的青菜,聞言,擡眼看他,想了想,“算是也不是。”
“……”溫故無言以對。
他剝了個龍眼塞進嘴裏,眼珠子轉了轉,問:“你這些水果呢??”他話說到一半,頓了頓又道:“我之前可沒看過你買水果回家吃!”
他一雙杏眼直勾勾的看着他,問:“這算是讨好我嗎??”
江雲臻一愣。
他目光凝視着他,半晌。
見對方不說話,溫故心裏有些忐忑,他微微上揚的唇角僵住了。
他擡眸看他:“是不是?”
看着他的神色,江雲臻第一次正面回答:“是的。”
溫故一愣。
他沒想過對方會正面回答,他還以為對方會沉默。
聞言,他的眼睛亮了起來,臉上的表情變幻莫測,吃水果的動作都停下來了。
江雲臻有些不詳的預感,在對方發出驚天言論之前,默默低下頭吃飯。
看見對方在吃東西了,溫故也不好再打擾,只是坐在對面慢慢等他。
=
吃完東西後,碗已經洗了。
溫故沒有回去,被江雲臻留了下來。
他坐在客廳沙發上,手上拿着對方給他開好瓶蓋的酸奶。他也不知道對方要幹什麽。
大概是過了十分鐘,江雲臻從卧室出來,手上還拿着幾份東西。
這會,溫故的心結也解開了,也沒有不開心,反而有心情看他,赤|裸|裸|地看他。
“江教授。”
江雲臻坐到他的對面:“嗯。”
溫故捏了捏臉頰兩邊的肉肉,撐着下巴問:“你手上拿着什麽??”
看起來像是合同。
江雲臻的手一頓,把東西放到桌面,淡淡應了聲:“是合同。”
“拿合同幹什麽?”
江雲臻抿了抿唇,擡眼看他,聲線清冷:“是一份合同和我的一些清單。”
溫故擡頭看他,十分不解。
江雲臻看他,把一份合同推到他面前,“溫故,我想和你确立戀愛關系,這是我自己寫的申請戀愛的合同,裏面有些條約,你看看。我…………”
溫故地擡頭,那雙漂亮的杏眼眼裏充滿了不可置信。
後面的話,他也就聽不進去了。
他重複了一遍,“你是想跟我談戀愛?;”
江雲臻颔首,他的表情依舊很淡,仿佛這只是個再簡單不過的決定,可他不知道,自己的一番話會讓對方亂了心神。
他把對方的反應盡收眼底,眸子裏帶了點笑,詢問道:“所以你要和我在一起嗎?”
溫故:“……”
他回過神來,望着近在咫尺的人半晌,抿了下有點幹的唇。他沒想到對方想跟他談個戀愛都這麽的嚴謹,像是談什麽上千萬的合同一樣。
溫故挪了挪位置到他旁邊,目光灼灼地望着他,主動道:“我答應你了。”
兩人無聲對視,溫故笑意盈盈,之後,把人壓在了沙發上,他處于上方,“江教授。”
他一不做二不休的吻上了他的唇。
他們接了個熱烈但不深入的吻。
半晌,兩人分開。
溫故不舍得,最後捧着江雲臻的臉啄了一下。
江雲臻耳朵、脖子全都紅透了,他沒敢看對方,沉默幾秒,出聲道:“我這個人比較傳統,我想這個戀愛是以結婚為前提的。你看下合同,合同裏面寫了。”
他神色極其不自然,說這番話都像是用盡了一輩子的勇氣。
他屬于非常非常傳統的那種人,要是認準了就不會再放手了。
溫故看他嚴肅的神色,起身拿起合同,慢慢悠悠的看完,“所以,江教授,你這打算是不給自己留退路了。”
他一開始只是想談個戀愛,沒想着這麽長久的事。
“我二十七了。”江雲臻答,随後坐起來,整理了下淩亂的家居服。
意思是他年紀不小了,需要考慮結婚。
溫故舔了舔唇,擡眸看他,“江教授,給筆我吧,簽合同。”
随後,他接過對方遞過來的鋼筆,刷刷的簽下自己的大名。
他沒有猶豫多久就決定好了。
簽完之後,他看向另一沓東西,問:“那這個呢??給我的??”
江雲臻解釋:“是我名下的財産列的清單,等我們結婚了就過戶一半到你名下。”
他的表情認真,語氣嚴肅。
溫故眉開眼笑,捏了捏對方的臉,“想這麽長遠啊,跟你結婚我可是賺了。”
他不是惦記着對方的錢財,這是對方的準備讓他非常驚喜。
江雲臻看着他的笑容,唇角揚起,心裏也有些喜悅。
他好像還挺期待有個人共度一生的。
兩人沉浸在甜蜜的氛圍裏。
過了許久,江雲臻問:“你要帶我去參加你父親的生日宴嗎”
他端午帶過對方回家,雖然那時候沒有正式确立關系,但也算見家長了。禮尚往來,他想自己也應該跟對方回家。
說罷,他把桌面上的資料全都整理好,他擡眼看對方。
溫故想了想,說道:“江教授,其實我家有點複雜,我先不帶你回家了。”
他家的情況比一般人家複雜的多,況且他家裏人還不知道他喜歡的是男的,貿貿然帶人回去,怕是會出現一些一發不可收拾的局面。
聞言,江雲臻也沒有多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