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第十五章
這天夜晚,久違的溫故做了個好夢。
夢裏依舊是那個漆黑的狹小的房子,他被丢在這,已經很久沒吃東西了。
他呆在這分不清白天還是黑夜,因為這裏一直是黑暗的。
他摩挲着牆壁四周,沒有門,他出不去了。
他哭喊着眼淚都要流光了,等他精疲力盡時候,他聽到牆壁被強行打開的聲音。
循着聲音,他找到那堵牆。
稀碎的光從裂縫中透出,溫故激動的無聲流淚。
光越來越亮,轟的一聲那面牆碎了。
牆的後面是江雲臻,他背對着光,像救世主一般。
向溫故伸出了手。
……
溫故慢悠悠的醒來,睜眼周圍靜悄悄的,唯有空調發出來的細微的響聲。
床前的小夜燈沒有關一直亮着。
燈光不刺眼,就像是夢裏的太陽一樣。
溫故看了眼睡得衣服都堆在脖子處的江蘊,無聲的彎了彎唇,拿過手機點外賣了。
點了兩份同一家店鋪的早餐。
他洗漱完畢,出了客廳,客廳的空調已經關上,盆子裏的水已經被倒掉。沙發上的毯子被疊的整整齊齊放在一角。
溫故笑了笑,心想:真是一點都不麻煩別人。
門鈴響了,外賣到。
溫故拿完外賣,把它放到餐桌,就收到了江雲臻的短信。
【江雲臻:回學校了,中午回來。】
溫故回了條知道了的短信就去叫江蘊這個小懶貓起床。
兩人慢吞吞的吃完早餐,然後打開電視看電影。
中途溫故接了個電話。
他讓江蘊繼續看電視,他出去接個電話。
溫故出了陽臺,接通電話。
“爸爸,怎麽了?”
他最近一次跟溫父通電話是回國的時候。
溫父聲音渾厚,“小故,那天你是不是見到你媽媽了?”他的聲音不自在,有愧疚又有心虛。
聞言,溫故的臉立即冷了下來,“爸爸,你不是說了你不會派人跟我?”
自從出現小黑屋一事後,溫父對他一直是心存內疚,怕再出現別的事危及到他的生命安全,他一直是暗中派人保護溫故。
在國外的時候,溫故對溫父派人保護自己這事沒有異議,畢竟國外挺亂的,但現在在國內了,他就很不悅。
這樣算是侵犯他的人身權利。
“是爸爸的錯,就你回國這幾天我派人跟着你了。不過之後就沒有了。”溫父對他很是愧疚,語氣都是小心翼翼的。
“小故,你也知道爸爸說關心你。”
溫故硬邦邦的說:“知道了。”相處多年,他哪能不知道他父親是什麽人。
“你那天見到媽媽有沒有說話?”溫父聽他語氣稍稍緩和不少,開始詢問。
溫故:“沒有,我就遠遠的看着她。”
“爸爸給你在雲城買了四合院,你到時候去看看。”溫父說道。
溫故知道他的性子,覺得內疚了對不起兒子們了,就會買車買房送給他們。他不喜歡開車,所以就只能買房。
他看了眼看電影看的入迷的江蘊,問道:“她怎麽在雲城?”這個她是指他母親。
聞言,對方頓了頓,“是她的小孩在這邊讀書。”
溫故了然,是來看孩子的。
這時江蘊敲了敲玻璃窗,圓溜溜的眼睛看着他。
溫故拉開窗,問他:“怎麽進來了?”
“哥哥,扭。我扭不開。”江蘊手上拿着一瓶酸奶。
他剛才看電影看的開心,準備喝幾口酸奶發現自己的喝完了,只能開新的,可他力氣小扭不開只能來找溫故了。
“等等啊,哥哥挂了電話再幫你扭。”溫故揉揉他的頭發,哄他。
江蘊點點頭,一臉天真的問:“是在給我哥打電話麽?”
溫父方才聽見有小孩子聲音時就很好奇了,這會聽到小孩子說哥,不禁出聲。
“小故,身邊怎麽有孩子?”
“是我朋友的弟弟。” 溫故回答,然後蹲下,把手機遞到江蘊面前,說:“這是哥哥的爸爸。”
“哦,這樣子啊。”江蘊的小奶音超級可愛,“是爺爺啊,爺爺好,我是江蘊,是個小男生,家裏有爸爸媽媽,有兩個哥哥,有狗狗和小貓咪。”
也不知道是誰教他這樣介紹自己的,對面溫父聽到這話,笑出聲:“是小朋友啊。”
江蘊拉着溫故的褲腿,說:“對的,是我。爺爺什麽時候跟哥哥挂電話啊?”
他真的很想溫故給他扭開酸奶,也想對方陪他看電視。
“好的,爺爺在說幾句話就挂。”溫父說完,開始叮囑溫故:“在國內要好好照顧自己,你大哥在華爾街很忙,我也要管公司,也沒法天天給你打電話。”
“記得按時吃飯,別去酒吧。”在國外他就知道溫故喜歡去酒吧玩,不過那時有人跟着保護,他倒是放心。回了國,也沒有人管了,他着實有些擔心。
“我知道了,爸爸,我挂電話了。”溫故說完後就把電話挂了。
拉着江蘊進了屋,給他扭開瓶蓋,随後慵懶的躺在沙發上。
江雲臻本想着像之前說好的那樣,周六日帶溫故去雲大吃飯。
可仔細想了想,昨夜在他那借了宿。就在小小的飯堂的一頓飯好像顯得有些敷衍。
思來想去後,他決定自己去買菜,中午做飯。
他搭乘公交去了購物中心,準備在哪裏買菜。
一下車,他就站在公交站給溫故打電話。
對方不知道是在幹什麽,打了第二個電話才接。
接到電話,溫故唇角往上牽了牽道:“江教授,怎麽打電話了?”
他剛才在跟江蘊讨論熊出沒的劇情,且手機靜音了,這會才知道對方給他打了電話。
“中午想吃什麽?”江雲臻詢問。
旁邊有許多阿姨叔叔在聊天,聲音吵得很,他邊說邊找了個空曠的位置站着。
随即他又補充:“我中午回家做飯。”
聞言,溫故看了眼正在看熊出沒大電影的江蘊,忙叫他過來,“你哥說今天中午做飯,你想吃什麽??”
江蘊嘴巴上還有薯片的碎,溫故幫他擦掉,就聽見他說:“我要吃可樂雞翅。”
江雲臻回複:“可以。”
得到回答,江蘊就跑回沙發上看電視了。
溫故拿着手機,走到陽臺,說:“江教授,我想吃花甲跟小龍蝦。”
“好。”江雲臻答應。
溫故看了眼時間,“江教授,我不怎麽喜歡吃青菜的。”
“那豆腐可以嗎?”江雲臻問。
“行。”溫故答完,又問:“江教授記得早點回來。”
江雲臻答了句:“好。”
挂了電話,江雲臻就徑直去了海鮮區。
沒想着,在哪會遇到了李規年和他女朋友。
“江教授,你怎麽來買菜了?”李規年挽着女朋友的手臂,看他,有些詫異。
他疑惑:“你不是一直都吃學校飯堂來着。”
“嗯。”
李規年:“……”
他瞅着正在挑選小龍蝦的江雲臻,問:“怎麽出來買菜了?”
他可奇怪了,平時江雲臻不是一直吃學校飯堂,且八百回不做一次飯。
有幸嘗過一次他做的飯的李規年,時常求他下廚讓兄弟飽飽口福,結果遭到了拒絕。
他記得當時江雲臻是這樣說的,“做實驗,沒空做飯。”
他想怎麽這會就有空了。
李規年的女朋友見他們好像是要聊天的樣子,主動走到一旁挑菜不打擾他們。
聞言,江雲臻瞥他眼,解釋:“弟弟在家?”
這個解釋說服不了李規年,弟弟又怎麽了,之前江蘊在的時候也不是一直吃學校飯堂。
李規年刨根問底,“江教授,應該不是弟弟在家的緣故吧!我猜是不是還有你朋友在家?”
江雲臻趕着買完東西回家,敷衍他:“是的。”
“嗯?”李規年只是随便說說的,沒想到真有,“是誰啊?我認識嗎?男的女的?”
江雲臻擡眼看着他那副一臉八卦的樣子,有的煩,怎麽能有人這麽多話。
但他還是回答:“男的。”
李規年“啧”了聲:“什麽人啊,居然能讓我們江教授親自下廚,該不會是…該不會是…”
他欲言又止,意味深長。他猜應該是溫同學了。
江雲臻索性低頭選蝦去了,沒有出聲。
李規年覺得要把這個大八卦講給【雲大四枝花】這個群裏的人聽。
雲大四枝花裏有三個人,一個是他,一個是林建國,另一個是在國外做學術交流的顧川。
最後一枝花就是沒有進群的江雲臻了。
這可是震驚他們全家的事啊,無欲無求的江雲臻,居然有一天親自下廚給人做飯了。
見着江雲臻沒有搭理他的意思,他忙說了拜拜,就去找女朋友。
他可要好好跟女朋友聊聊這事。
見他走了,江雲臻松了口氣,挑完小龍蝦轉而去挑花甲。
豆腐,他準備買三塊做個湯。
買完食材後他順便去買了個配料。
購物中心離荔園有些遠,他不打算再坐公交回去了,他打了個車,帶着買好的食材回家。
他回了家,把食材放到洗手盆裏沖刷着。
然後,去按響了溫故家的門鈴。
溫故來開門,倚在門邊看着他,眼睛亮晶晶的像盛滿了稀碎的光。
“江教授,怎麽這麽快就回來了?”他還想着再吃一包薯片。
“嗯。”江雲臻語氣平淡:“待會做好了飯菜,我過來叫你們。”
“好啊。”溫故微微仰頭,水潤的眼眸看着他。“那我帶點水果過去。”
“可以。”江雲臻颔首,叮囑幾句:“不要讓江蘊吃太多零食。”
說完,他轉身回了屋子。
溫故看着他遠去的背影,關了門。
他有些心虛摸了摸鼻子。
他回到沙發上,江蘊就爬了過來,圓溜溜的眼望着他,“我哥,回來了,我們還能吃薯片嗎?”
他眼裏滿是渴望。
溫故把腿盤好,“不能。現在吃了待會吃不下飯,我們就死翹翹了。”
從起來到現在,他們兩的嘴就沒有聽過,早餐吃沙縣小吃,看電視吃薯片辣條水果喝酸奶。
溫故生怕江蘊把肚子吃壞了,所以只有他吃辣條。
想到江雲臻,他眼睛裏漾開笑,“待會你哥就把飯做好了,有你最喜歡吃的可樂雞翅。”
江蘊耷拉下去的嘴角重新揚起,“那好,我們在看一集熊出沒就去我哥那,我們在那邊重新看。”
溫故點頭。
說是一集就是一集,不多不少。
電視一放完,江蘊就自己去洗手擦嘴開門去找他哥。
溫故則是在收拾“案發現場”,收拾完畢後,帶了幾罐雪碧和一點水果過去過去。
江蘊打開門後就沒有關,留個門給溫故,溫故進去後就把門關上。
江雲臻在廚房裏忙碌,溫故進去看了眼。
他離江雲臻有些遠,不過可以看清楚他的全貌。
溫故看他骨節分明的手正在切蔥,忍不住調侃:“江教授,你這算不算是出得廳堂下得廚房?”
在他們進來時,江雲臻已經有察覺只不過那時他正在炒菜沒有出聲。
聞言,江雲臻沒出聲。
他好像有些習慣對方那些無來由無厘頭的話了。
江雲臻神色淡漠垂眸看着切好的小蔥轉而去洗豆腐。
他沒有吭聲,溫故也沒有奇怪,他要是吭聲了才是吓人。
溫故自知自己是個廚房殺手就沒有進去了,站在一邊看着對方行雲流水的動作。
他早上一起來就把睡衣換了這會穿的是柔軟的家居服。
“江教授,我去看電視了。”
在這溫故也沒什麽事幹,跟江雲臻說完話後便出去了。
大約過了一個多小時,飯菜做好了。
江蘊非常自覺的去擦餐桌。
溫故則是幫忙端菜,端完菜,就坐下了。
他百無聊賴的看着盛飯的江雲臻。
圍裙被脫下,大抵是因為廚房太熱的緣故,江雲臻的襯衫有些浸濕,襯衫下腰腹處結實的肌肉隐約可見,。
溫故克制的看了幾眼然後收回視線,他以為經常坐辦公室的人身材會差一點點,沒想到江教授身材還挺好。
轉而溫故想起自己肚子上隐約快要消失的四塊腹肌,想,待會要狠狠幹多幾碗飯。
一頓飯過後,溫故和江蘊吃的肚子鼓鼓的。
溫故在感慨自己的眼光好,看上的男人出得廳堂下得廚房。
江雲臻洗完碗,回房間換了身衣服。
幾人轉到客廳沙發上吹空調看電視。
看着江雲臻給江蘊換汗巾。
溫故莞爾一笑,不禁想了想,以後和江教授的婚後生活。
他懶洋洋的開口:“江教授,下午有約嗎?”
聞言,江雲臻把江蘊松開,讓他坐好,“沒有。”
溫故看了眼時間,再通過窗看了看外邊的大太陽,他不打算出去了。
他問:“你平時待在家幹什麽?”
要是他的話就是打王者吃雞,或者是購購物打發時間。
江雲臻沒有多想,直接說:“看實驗數據,看書。”
果然,這平平無奇的日常。
溫故細想一下,他肯定做不到江雲臻這樣。看書別想了,看電視還差不多。
“我喜歡玩游戲。”
溫故看了江雲臻一眼,說:“江教授,要不你跟我一起玩游戲吧!”
“不了。”浪費時間。
後面那句話江雲臻沒有說出來,但他确實不喜歡玩游戲。
被拒絕了,溫故也沒有多想,只是覺得對方的日常有點無聊。
他有時候真的想象不出來江雲臻會找怎樣的對象。
“江教授,有沒有人說過你性子很無聊?”溫故喝了幾口雪碧,看他,問道。
江雲臻沒有多想,就回答:“有。”
父母,朋友以及他的老師,都說過他的性子太無聊了。
可他并不覺得有什麽。
溫故看着他,不知道說什麽了。
一時間,客廳安靜下來,只有電視發出的聲音。
溫故眉眼低垂着,看了眼手機。
然後問:“江教授,最近出了一部很好看的電影,我們一起去看?”
他剛才在手機上看到的推送信息。
“什麽電影?”江雲臻好像勾起了點興趣,詢問道。
溫故給他解釋:“是一部懸疑片。”
江雲臻想了想:“不了,要在家照顧江蘊。”
溫故敲了敲腦袋,他怎麽就把江蘊給忘了。
看電影的事無疾而終,他只能待在這玩游戲了。
江雲臻去了書房看書,溫故就沒那麽矜持了,把江蘊抱去單人沙發,讓他看電視。自己則是躺在長沙發上玩手機。
他跟姜白周舟還有溫瑾四個人玩吃雞。
四個人已經到齊了 ,周舟首先開麥說:“嘿嘿嘿,家人們可以開麥嗎?”
溫故打字:“不可以,家裏有人。”
溫瑾打字:“不可以,現在在外面,不方便說話。”
姜白出聲:“周舟,就我們能開麥。”
他們倆個現在在學校宿舍準備打完幾局吃雞就出去外邊吃燒烤。
……
玩完游戲,溫故把手機放下,下意識的看向書房。
江雲臻還沒有出來。
江蘊看電視已經看睡着了,這會電視還在放着,溫故拿遙控把電視關上,拿起一邊的毯子蓋在江蘊的肚子上。
溫故也不知道江雲臻什麽時候出來,只能待在沙發上等他。
他記得荔園裏有體育館,裏面還裝了空調,等傍晚他們可以去打羽毛球或者籃球。
籃球,還是算了,溫故不喜歡。
羽毛球倒是可以,上次搬家過來的時候,他把羽毛球拍帶過來了。
這樣想着,他就這樣做了。
他先是回家換了套運動服,然後照了照鏡子,很好,一副男大學生的樣子,活力滿滿,溫故很滿意。
随即,他拿上羽毛球拍就去了江雲臻家裏。
一進門便見到,熟悉的身影。
是江雲臻,他正在抱着江蘊往卧房裏走
溫故徑直往那邊走了過去,展顏開笑:“江教授,我們去打羽毛球好嗎?”
他的聲音輕快動聽。
江雲臻看着眼前出現的人,微微一頓。
他還以為對方回家玩去了。
江雲臻把江蘊抱回房,空調開到适合睡眠的溫度,出來。
他看着溫故:“天氣太熱,不想去。”
溫故就知道他回這樣回答,瞥了他眼,指了指自己的球拍,說:“江教授,你不去我怎麽打球?”
意思是,兩個球拍,他總不能一手一個跟自己打。
江雲臻:“……”
溫故擡眸看他:“江教授,你怕是沒有去過我們小區的體育館吧?!哪兒有空調熱不到你。”
他沒跟對方多說,只用一雙明亮的雙眼看他。
過了片刻,江雲臻答:“可以。”
溫故看着他的一身衣服,“你要不要換套運動服。你這身衣服可不好發揮?”
卻是不好發揮,襯衫配西裝褲,怎麽看怎麽都不像是打羽毛球的。
江雲臻看着對方的穿着,“不用了就這樣吧。”
他沒有運動裝。
江雲臻的衣櫃裏的衣服非常的單一,白襯衫加黑西裝褲,還有黑色的睡衣跟家居服,主打的一個冷淡。
溫故眨了眨眼:“拿走吧。”
江雲臻點了下頭。
兩人坐電梯到樓下,在導航指引下到了體育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