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第 12 章
群裏彈出一條語音,只聽羅雯語氣幽幽,帶着毫不掩飾的嘲諷冷意:
“周明明,你八輩子沒見過男人?見個男人就往上撲!我劈腿,你倒說說看,我劈誰了?”
根本沒人敢回應,周明明迅速退群,緊接着,群裏的頭像一個接一個少了。
羅雯也退了群,說風涼話的那幾個同學她根本不熟,有的甚至名字都叫不上來,沒想到對她有這麽大的惡意。
她也沒做過對不起他們的事情,一聽見她的“黑料”,一個個想也不想就跟風無腦黑,興奮得跟中了一千萬似的。
人哪!
蘇少延看出她不高興,想了想說:“明天就是周五。”
羅雯一時間沒反應過來:“周五怎麽了?”
蘇少延眼睛賊亮賊亮,笑而不語。
一大片烏雲罩在蘇益豐的頭頂,他從來沒覺得人生如此黑暗過。
好容易設計一把蘇少延,本來以為能看到幾分曙光了,結果一場相親,多年來對他不離不棄的好兄弟“黴運”大哥又粘上了他!
周明明怎麽知道他在這裏?還穿那麽暴露,低胸小黑裙,稍一彎腰什麽都看光光了,這他麽是西餐廳,不是夜店!
服務員也真是傻到家了,竟然就直接把人領進來了。
盡管周明明和他一再解釋是誤會,可人家根本不信,看向他的目光似乎在說:不用解釋,懂的都懂。
他都不敢回想當時尴尬的場面!
他恨不得直接說是蘇少延的陰謀,可他不敢。
家醜不可外揚,讓外人知道蘇家起內讧,老爺子肯定饒不了他。二叔一向信任他,可蘇少延再不好也是人家的親兒子,沒有胳膊肘往外拐的道理。
唉,都怪他爸媽死得太早,一點忙都幫不上他的!
相親對象是行業內龍頭企業唯一的繼承人,如果能娶到她,強強聯合,就是頑固如老爺子都要重新考慮下接班人選。
老丈人再幫他說幾好句,蘇氏集團就穩穩地落在他手裏,等他真正掌權,那蘇少延就是個屁!
天知道他費了多少力氣才争取到相親的機會。
可現在沒了、沒了……
他只能張口結舌地看着對方飄飄然離去,疼得心直抽抽。
蘇益豐惡狠狠盯着周明明,“你他麽傻啊,蘇少延恨你還來不及呢,還主動約你見面?擺明了是給你給我下套。”
周明明低着頭不敢看他,委委屈屈地說:“咱倆裝着不認識就糊弄過去了,你一見我臉都變了,一副心虛的模樣……”
“反正錯的都是別人,就你沒錯!”蘇益豐氣得真想扇她,煩躁地點了根煙,狠狠吸了一口才稍稍平靜下來。
“你闖的禍你自己收拾,不管你用什麽辦法,一定得給我把蘇少延的破事抖落開了,我就不信,最重聲譽的老爺子還會選他!”
周明明低聲答應了,見他沒別的話,轉身剛要走,又被叫住了。
“你少做夢以後嫁給蘇少延怎樣怎樣,他不可能娶你,你也少耍花招騙我。”蘇益豐警告說,“我肯定會讓你嫁個有錢人,但不是蘇家,懂嗎?”
有錢人和有錢人也不一樣,有蘇少延這樣帥氣多金的,也有走一步顫三顫孩子一大堆的糟老頭子。周明明不屑地撇撇嘴,卻不敢讓蘇益豐瞧見。
房間裏又剩下蘇益豐一人,他在房間裏來回踱着步,直到雙腿發酸,才狠狠掐滅手中的煙,快步走了出去。
雖然是周末,但工作狂的二叔一定還在公司。
果不其然,頂層還亮着燈。
“二叔,工作重要,身體更重要,您至少休息一天。”蘇益豐笑着說,語氣透着十二分的親昵。
“啊,小豐來了。”蘇軍五十多歲的年紀,國字臉,濃眉大眼,身材敦敦實實的,和高挑俊美的蘇少延完全是兩個類型的長相,父子也就鼻子長得像。
從長相上看,他和蘇益豐反倒更像父子倆。
“老喽,一閑不下來就提不起勁兒,可是不敢歇。”蘇軍擺擺手,笑呵呵問,“大周末的,年輕人不放松放松,來公司找我有事?”
“沒,沒什麽,一想到您還在工作,我哪兒能安心放松。”
蘇軍呵呵笑了幾聲,沒接話。
蘇益豐仿佛不勝感慨一樣嘆息一聲,“這幾天都見不到二弟的人影,也不說來公司幫幫忙。”
“他有你一半懂事我就滿足喽。”蘇軍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都讓他媽給慣壞了,整天就知道玩,說輕了不管用,說重了甩臉就走,一個不高興就玩失蹤。唉,我怎麽生了這麽個東西。”
“他年紀還小,小孩子總是貪玩的。”蘇益豐象征性地安慰一句,“周一就要舉辦奠基儀式,市裏面有關領導要來,這種場合二弟不在不合适,您看我要不要派人去找找他?”
“不要管他!”蘇軍手一揮,氣憤地說,“他愛來不來,不來你跟我去!”
蘇益豐眼神立刻亮了,忍不住興奮地搓搓手,“我一定不會辜負二叔的期盼。”
蘇軍笑眯眯地點了點頭。
“還有個事……”蘇益豐左右瞧瞧——盡管董事長室只有他們兩個人,聲音壓得低低的,“前兩天夏曉靜出國,二弟的情緒很不對勁,我看那意思,都想追到國外去了。”
蘇軍的臉色一下子嚴肅起來,“啪”一拍椅子扶手,“這小子!老爺子都給他選好老婆了,他還想怎麽着?”
“您別生氣,嗨,都怪我多嘴。”
“這事不要讓羅雯知道,你回頭也和小雅說一句。”
“可……羅雯好像知道了,聽說倆人吵得特別兇,已經分手了。”
“什麽?”蘇軍大吃一驚,“開玩笑,這讓我怎麽和老爺子交代?蘇少延呢,你馬上給我把他找回來!”
蘇益豐嘴上說說而已,他才不肯去找,忙勸:“也不能全怪咱家孩子,羅雯也不幹淨,她一邊吊着二弟,一邊和別的男人不清不楚——不過我也是聽別人說的,不一定是真的。”
“亂七八糟!”蘇軍疲倦地揉揉眉心,“我不管了,反正孩子他媽快回來了,她的寶貝兒子,讓她自己管去。”
蘇益豐悄悄松了口氣。
蘇軍再三囑咐他要瞞着老爺子,蘇益豐自然是滿口答應,但心裏早計劃好了。
還有一個月就是蘇家的慈善拍賣會,商界有頭有臉的人都會來,那時再把這事抖落出來,憑老爺子的臭脾氣,嘿嘿……
蘇益豐幾乎可以想象,蘇少延被罵得狗血噴頭,狼狽不堪滾出蘇家的樣子。
如果蘇少延知道堂哥腦中所想,一定會翻個白眼,冷冷吐出兩個字:白癡!
但他眼下也煩心事一大堆,一直不露面,公司裏好說,可以遙控指揮王秘,家裏可太難辦了,等媽媽度假回來,肯定會四處找他。
他總不能汪汪叫着迎接老媽吧!
蘇少延煩躁地撕咬着沙發墊,不過很快,更令他抓狂的事情來了。
沈悅居然要來羅雯家!
“你……咱們去外面見面好了,我家太亂還沒來及收拾。”羅雯拿着手機說,聲音有點發慌。
“不用,咱倆誰跟誰,我還嫌你亂?”沈悅的大嗓門透過聽筒傳出來,“我都到你家樓下啦,正在上樓,你準備開門吧。”
“咔嚓”一聲她挂斷了電話。
羅雯呆滞兩秒鐘,猛地從沙發上一躍而起,噼裏啪啦收拾一通,提起蘇少延的大背包就扔進櫃子。
一扭頭看見滿臉無辜的哈皮,什麽也顧不了,揪着他的衣領就往衣櫃裏塞,“哈皮,坐!不準出來!”
哈皮不喜歡狹小黑暗的空間,本能地往外跑。
“傻狗,你給我進去。”蘇少延咬着他的褲腳,死也不能讓人看見他這幅德行,要是哈皮一激動,再撲進羅雯懷裏,圍着繞圈圈什麽的……那他的臉算是徹底不能要了。
羅雯安撫愛犬,“哈皮乖,不要出聲,等下放你出來,獎勵你牛肉幹!”
門口響起了敲門聲。
羅雯和蘇少延合力,終于是把哈皮關進了櫃子,“來了來了!”她整理下衣服,示意蘇少延守在卧室門口。
“怎麽了搞突然襲擊?”羅雯打開防盜門。
沈悅徑直走到客廳,一屁股坐在沙發上,“哎呦,別提了,張海今天聯系我,他不知道從哪兒聽說你和蘇少分手的消息,朝我要你微信。”
羅雯想了一會兒才記起張海是誰,“就是隔壁班的校草?他找我幹嘛?”
“還能幹嘛?當然是追你啦!”
“……這倒也不必。”想起昨天群裏的風言風語,羅雯只覺一陣頭疼。
“反正你單身,聊兩句怕什麽?又不是和他談戀愛。”沈悅嘻嘻哈哈說,“你難道還喜歡蘇少,想要破鏡重圓?”
“怎麽可能!”羅雯下意識睃了蘇少延一眼,“我不要狗男人。”
蘇少延:你就欺負老子不會說話!
“哈皮!”沈悅張開雙臂,半彎腰小碎步跑過來,“讓姨姨抱抱,乖寶寶~”
“你別過來啊——”蘇少延呲牙咧嘴,汪汪大叫,張嘴就想咬人。
沈悅以為狗子跟她鬧着玩。
“非!”羅雯警告地看着蘇少延,“哈皮,坐!”
蘇少延用盡全身力氣閉上了嘴,氣哼哼地蹲在地上。
沈悅察覺不到狗子的異常,她一邊笑着搓狗頭,一邊背對着羅雯說:“張海人挺好的,你先聊聊看呗,他也是文保單位,沒準你倆能找到點共同語言。”
說到最後,她眼神暗了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