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第 30 章
與塵晚下完棋聊完天,回到房間後生姿的第一句話就是問宋卿卿:“小姐小姐,塵大人的相貌如何?”
小姑娘表情很是迫不及待,仿佛就等着宋卿卿認可她的審美。
宋卿卿心下有些好笑,生姿這小姑娘雖藏不住話,但卻不失為一種可愛,尤其是那副迫不及待想讓人認同的樣子,眼睛亮晶晶的,又大又圓,唔…她大抵有些能理解劉常那種黑面煞神在面對生姿時總喜歡逗弄兩句的想法了——确實挺有意思。
但宋卿卿是個正經人,是以便也實話實說道:“嗯,你說的不錯,塵大人确實是一位非常出色的女子。”
這确實是發自肺腑。
宋卿卿是個極為直白的人,有一便是一,有二便是二,坦然誠實。
塵晚很優秀,無論是相貌還是其他,無可否認她都是萬中無一的人物,別的不說,就憑對方那份疑人不用疑人不用的心性就值得宋卿卿對她高看一眼。
要知道哪怕是生于市井小民之中的劉常,在最開始和宋卿卿接觸的時候那可都是看她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這倒也不是宋卿卿心眼小,事後責怪劉常什麽,只是她明白世人大多都是喜歡以貌取人,見着誰相貌出挑了之後下意識地便會忽略對方的能力,忽然遇上了個對她如此信任的塵晚了之後她心下是有些新奇的感覺。
适才她對塵晚所說的那兇手的相貌體征其實并無證據可言,只是她的一些推測,雖她能肯定自己的判斷八/九不離十,但真深究起來,誰去告她道“混淆視聽”也是可以的。
說白了,這種事,信與不信的都是塵晚一念之間,她信,那自然最好,不信,宋卿卿也不會多說什麽,不過沒想到的是在她說完之後塵晚竟是半分懷疑都沒有,甚至還客客氣氣地朝宋卿卿作揖道:“卿卿之恩,塵晚雖死亦不敢忘。”
語氣鄭重而尊敬。
偏偏又再配上塵晚那副仿佛做什麽都興致缺缺的冷淡表情,硬是讓宋卿卿莫名地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只是個小忙而已,用得着什麽死不死的話就來了麽。
大好青年,好好活着不行?
腹诽歸腹诽,明面上的場面話該維系的還是要維系一下,畢竟是個美人兒,氣着誰了讓美人兒不開心了那真是她的罪過。
這樣想着,遂兩人又坐在堂中聊了些不甚重要的話,大多都是女兒家常見的詩詞歌賦,又或者是什麽奇聞趣事。
相談甚歡,相見恨晚,說是一見如故也不為過,氣氛妞到甚至差點讓生姿覺得自家小姐一會兒都要跟對方定親了——那歡喜又明媚的模樣,生姿在宋卿卿身旁服侍了這麽久也從來沒見過。
…小姐果然好喜歡看美人啊。
丫鬟當時心中所想的宋卿卿并不知道,她只顧着跟眼前的人暢快的聊天說話,不過再美好的事總會有終結的時候,坐了大約半個時辰之後,在宋卿卿這裏得了線索之後塵晚便非常有禮貌的先提出了辭行,表示自己有要事需前去處理。
大抵是要去緝拿真兇交差。
之前兩個人待在一起的時候還不覺得,現下一聽對方要走,宋卿卿當下心裏就有些舍不得了,言語之中更是表現的明顯,道:“……我還想着再與晚晚多下幾局棋學學棋藝呢,日後歸京了,與旁人切磋之時才不會丢了人。”
女兒家的含蓄,說話并沒有說的很直白,只是借着棋來表露心思。
她不想她走。
塵晚的表情是一如既往的寡淡,但在看着宋卿卿的時候眉目間的溫和卻是有跡可循的,她道:“卿卿放心,我只是去耽擱一日而已,若是腳程快,明日早上便可回來,到時候與卿卿一道上京,路上你若是覺得煩悶,我自可陪卿卿切磋。”
她輕輕道:“到時候你可不要嫌我煩。”
聞言,宋卿卿眼睛驟然一亮,臉上的笑意怎麽也藏不住,像是得了什麽糖果的小孩一樣:“你真要與我一道上京?不會耽誤了你的差事吧?”
有塵晚這麽一個美人兒陪着一起北上宋卿卿的心裏自然是一千一萬個滿意的,只是塵晚畢竟是領了差事在身,又奉了皇命,她不想對方因她而差事沒有辦好,受到什麽責罰。
“卿卿放心,一切有我,定會安排妥當的。”塵晚如是道。
她的聲音很鎮定,瞬間便安撫到了宋卿卿。
果不其然宋卿卿聽後心情甚好,就連事後回了房,用過了飯,她臉上的笑意都沒有下去過。
生姿難得見宋卿卿有這麽好的心情,便笑着打趣道:“看來小姐似乎很是喜歡塵大人呢。”
她就知道她家小姐最喜歡的事就是看美人兒了,啧,那會在大堂那兒,她家小姐看塵大人的眼睛都是亮的呢。
宋卿卿絲毫不在意自己丫鬟的調侃,還點頭坦然道:“晚晚那般漂亮聰明,确實是讓人喜歡。”
說着她又笑了起來,“就是她看上去太冷太不好接近了點,兇巴巴的,像只小狼崽子。”不過好在對她态度還算不錯。
生姿聞言也跟着笑了起來,然後端着打好的熱水來伺候宋卿卿洗腳,蹲下身為宋卿卿脫去鞋襪,“可不是麽,早上的時候我就多瞧了她一眼,結果被她發現了,一眼掃過來差點吓哭我。”
聽上去到現在都還有些惺惺然的感覺在。
生姿膽子本來就不算大,塵晚氣勢逼人,被吓到了也不算奇怪。
“哪有這麽誇張?”不過宋卿卿卻下意識的為塵晚解釋,她舒舒服服的泡着腳,整個人都放松了下來,說話聲音很是輕柔,“她就是瞧着兇了點,實際上脾氣可軟了呢,不然的話她的小名也不會叫……”她一下卡住殼,後面的話也記不得原本要說什麽了。
什麽脾氣軟?什麽小名?
宋卿卿一時間陷入到了一片迷霧之中,往事再次模糊如鏡花水月,一碰就碎,更不記得方才在想什麽了。
“什麽軟?”生姿提了水壺來在往洗腳盆中加水,沒有聽清宋卿卿的話,便問,“小姐剛才在說什麽?”
聽到丫鬟的聲音,宋卿卿一下回過了神,“沒什麽……”
她略微有些遲疑道。
…她到底剛剛想起了什麽?為什麽轉瞬就不記得了……
“說起來塵大人真是好生年輕,沒想到她居然是京都布防局的大人呢。”伺候着宋卿卿泡腳,主仆二人便也聊開了。
“聽說她十三歲便中舉了,走到如今的位置也不是太意外。”
生姿點頭,不知道想到了什麽,面上頓時有些遺憾:“是啊,不過年紀輕輕的,沒想到塵大人居然喪……”後面的話還沒有來得及說完,便被推門而入的顧盼打斷了。
“小姐——”
顧盼走了過來,低眉垂目,對宋卿卿作揖道:“小姐,這邊客棧的事已了,京都那邊催得急…”
是來問何日起身回京的。
說到這個宋卿卿難免便想起了那會兒拆開她父親周廷生寄予她的信件,還是專程走的軍中驿線,以為是有什麽着急事呢,沒想到對方只是在信中催促她早日歸京,最好能趕上冬月十一襄陽王舉辦的馬球賽。
信上雖然對此事只是寥寥的提了兩筆,但裏面的意思宋卿卿不是看不懂,不用猜便也知道那場馬球賽上定有大量的适婚青年。
她父母親這般催她歸京,其實就是想為她挑選夫婿呢。
宋卿卿心想自個兒倒不是不願意成親,只是這事需得自個來才行,畢竟是她與對方過上那麽幾十年的日子,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雖為常理,可若是自個不喜歡,那也是受罪。
自己挑夫婿,唔…那怎麽的也得挑個模樣好看,賞心悅目的,最好是像塵晚那般年紀青青,年少有為,又知書達理懂進退,明她心意,宋卿卿認真想道。
——不說還不覺得,一說她還真覺得塵晚最适合成親過日子了。
于是她便問道:“你二人覺着,求親的話只見過一面便去,會不會太匆忙?”
她素來直白,繞不了彎。
既是覺得可以又喜歡的,那直接提親将人定下來就好了,再者塵晚長的那般好看,喜歡她的人定然很多,自己得早下手才是。
生姿與顧盼雖不懂宋卿卿為何忽然提到這個話題,但兩人還是老老實實的回答道:“這主要還是得聽老爺夫人的,再者便是看眼緣吧?”年紀小的生姿并不懂情愛,只遁常理道。
而顧盼年長,想的便多:“奴婢覺得還是應該多方考量一下,諸如對方的家世,人品如何,至于眼緣或是其他,反倒是其次。”
宋卿卿覺得很有道理,肅然點頭道:“對方年少有為,與我家世相當,不,或許要比我家更高上一些,模樣也出挑,品性麽?這暫時還不知道。”
瞧塵晚那周身氣度,世家大族肯定是跑不了的。
聞言,生姿與顧盼對視了一眼,皆看出了對方眼裏的一絲沉重意味,聽這話的意思,她家小姐心裏是有人了?
這才幾日?她們小姐是看上誰了!?
宋卿卿不知道自己兩個丫鬟因為自己的一席話而惶恐不安,只在那兒越想越覺得自己想的有道理,不過顧盼說的也對,成親這種大事還是應該多番考量,但既是要考量,那便應與對方多多接觸。
于是她便自然而然地将問題轉移成了有什麽法子能再約約對方。
雖塵晚說了明日便歸,可這事還得主動一些才行。
想着想着她目光就是一轉,徑直落在了桌案上的茶具上,頓時一下笑彎了眼,問生姿:“說起來,那會我讓你備的好茶你可有送給塵大人?”
生姿有些傻眼:“…我,我送了啊。”
她家小姐怎麽想一出是一出的啊?剛才不是還說要提親麽?怎麽這會兒就是茶了???
宋卿卿:彎而不自知,顏值黨的勝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