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第 17 章
生姿聽着宋卿卿的話冷不丁的打了一個寒噤,她的膽子本來就不大,又格外的怕疼,故而被宋卿卿用那種平靜且冷幽的聲音描述這個死亡的過程時,她當下雞皮疙瘩都起來了,“這…這也太殘忍了吧?”
她感覺脖子都有點涼了,唏噓道:“什麽樣的深仇大怨才非要用這麽殘忍的手法啊……”
宋卿卿卻道:“為何非要有深仇大怨才可如此行事呢?”
生姿一怔:“……”
宋卿卿看上去是真的不懂,又或者是真的不在意,她問:“殺手難道不就是拿人錢財□□的嗎?”
站在窗臺前的顧盼聞言終于有了些動作,但也只是微微側了下耳,并沒有回過身。
生姿沒有多少心機,且對宋卿卿非常信任,聽此便想也不想地回答道:“話是這麽說的沒錯,可殺手難道講究的不是一擊斃命,速戰速決嗎?這麽耗時間的到底是要幹嘛呢?”
這個案子确實透着一種莫名的詭異,确如生姿所說,如果兇手想要何澤坤死得自然的話那殺人的手法不下十種,可兇手偏偏選擇了這種耗時間的方法,若是沒有那麽機緣巧合的遇上廚子和店小二的多此一舉,那麽事态又會朝着哪個方向發展呢?
宋卿卿不知道,但她卻猜出了兇手這樣做背後的目的。
“為了拖延時間。”她冷靜道。
“拖延時間?”生姿一下瞪大了雙眼,驚道,“為什麽啊!?”
拖延時間幹什麽呢?
“自然是為了将這場死亡利益最大化。”宋卿卿手把玩着茶杯,漫不經心道。
生姿越聽越糊塗,覺得自己和宋卿卿已經不在同一個世界了,“這,這麽複雜嗎……?”未經人世險惡的小姑娘吓得說話都磕磕絆絆了。
宋卿卿聞言輕笑了一下,淡淡道:“或許是我多慮了也不一定。”
“小姐還是不要再想這案子的事了。”生姿聽到宋卿卿的話後正欲說什麽,結果冷不丁的忽然聽到身後的顧盼這樣說道。
顧盼關上了窗戶,折身走至宋卿卿的跟前,臉上帶着畢恭畢敬的順從:“今日小姐勞累了一天了,眼下就不要想這些旁的事了,注意休息才是緊要的。”
她這麽一說了後宋卿卿果然後知後覺的發現了自己身體的疲憊,颔首道:“确實困的厲害,晚飯便早些用吧,我胃口不是很好,想吃淡點。”
生姿“诶”了聲,朝着宋卿卿做了個揖,懂事地退出了房,去交代為宋卿卿準備晚飯的婆子們了。
“小姐,你這樣會吓到生姿的。”生姿走後顧盼上前為宋卿卿添了盞熱茶,如是道。
說的是宋卿卿帶着生姿又是去驗屍又是解案的事,誠然,這對宋卿卿來說或許不算什麽,因為她很早之前便發現了自己與旁的人不同,她對死物之類的興趣遠勝于活人,開膛破肚,驗屍把脈對她來說就跟吃飯睡覺一樣簡單,可生姿才十四歲,年紀到底還是太小了點。
故而顧盼未言之意便是擔憂生姿不夠警覺,會将今日所發之事宣露出去,惹來麻煩。
宋卿卿聞言垂下眼簾,隐去眼中一絲幽冷,可面上卻不顯,只道:“她總要長大,聽聽這些也不壞。”
顧盼沒說話。
宋卿卿又道:“不過我竟不知你還懂剖屍解骨之道?”
今日在案發現場顧盼對着屍體取出銀針那般行雲流水的動作确實讓宋卿卿有些意外,她僅有的記憶裏顧盼和生姿是在她身旁最要緊的兩個貼身丫鬟,比起活潑生動的生姿,顧盼便顯得穩重寡言的多,宋卿卿并不懷疑顧盼對自己的忠誠,但她卻總覺得有些時候她看不懂顧盼這個人。
年長她七歲,且自幼便服侍在她左右,忠心耿耿。
不過抛去這些客觀因素後,宋卿卿其實仍對顧盼心中有幾分感激,不因旁的,只因在她失憶之後,在她睜眼面對這個陌生的世界時,是顧盼,顧盼一直陪着她,帶着她去熟悉所有。
她尤記得當時自己從水中浮面而出,睜開雙眼時內心是多麽的惶恐不安,目不能及,口不能語。
可偏偏卻聽着低沉的梵音隐約繞在耳畔,她張了張口,想說什麽,但卻發不出一個音節。
她試着邁動腳步往前,可只走了一步便摔在了地上,發出了咚的一聲巨響,跟着她便聽到了有人推開門的聲音。
好像有光透了進來,可她卻什麽也看不見,再緊跟着她便被人扶住了身子。
溫柔,有力,沉穩,而又輕顫。
呼吸打在了她的臉上。
來人低喚了聲她的名字。
她聽不清,但這回卻終于有力氣張口說話了。
“軟、軟軟……”她無意識地吐出了這兩個字,但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麽,再跟着周身便洩了力道,暈死了過去。
再醒來,她便見着了守在她身邊的顧盼。
顧盼說她落了水,又惹上了風寒,差點去了半條命。
又說她叫宋卿卿,是周家養在外的六女兒。
林林總總,冗繁雜亂,籠統來說便只有一條:她死裏逃生,重新活了過來。
但往事卻已如煙,再也找不到過往存在的痕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