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4)
的,黑子的球風,黑子的強大之處。
一旁的虹村像是察覺到了比自己矮一截的女孩子發生輕輕的一聲笑,他也情不自禁笑起來。
結果如同黑子預料的那樣,黑子那邊以完美的配合戰勝了另一邊。
紫原嘟着嘴,“赤仔你是不是放水了啊。”
赤司擦了擦汗,“怎麽會,我的确是按平時水平打的。”
“這種挑釁太低級了……”綠間也說道。
有趣的景象還不止這些——在黑子打出去的球飛出去後,青峰和黃濑都以為是傳給自己的于是都過去接,結果就是誰也沒接到。兩個人對視之後互相開始抱怨,最後黑子這邊也是打了起來。
“喂喂為什麽你們開始打起來了啊?”綠間說。
紫原看着打起來的青峰和黃濑不滿地說,“唔~~~感覺自己像個白癡一樣被耍了一樣呢。”
綠間轉過身去看黑子,“總而言之這樣就可以了……”話還沒說完就沒音了,因為黑子已經蹲下去,吐了。
黃濑和青峰在打架,黑子在一邊嘔吐,綠間在黑子旁邊不知所措,想回去的紫原在打着哈欠。
赤司走出體育館的時候經過了虹村旁邊,微笑道,“這樣就解決了呢。”
“哦,哦。”虹村說。的确,紫原和綠間都不再我行我素了,但是看着球場上一團亂的樣子,他感嘆着,“這哪裏解決了啊……?!”
———
傍晚時分的天空是一桶暗色的顏料。經過沉澱的藕粉和深藍重疊交彙在一起,像是黎明。
因為要和桃井一起處理數據,所以早間提早打了電話通知家人。家人之前也希望她能放下手裏的工作,但是她用各種理由忽悠過去了,并且保證這是最後一次。
金棕色的眼睛低垂下去,随之,灰色的幾根發絲也低垂下去。
她沒有說謊,這次真的是最後一次了。
自己從上初中開始就經常咳嗽,嚴重的時候嗓子都會被傷到。
“吶,純前輩有什麽心事嗎?”桃井很快發現了自己的沉默不語,一雙粉色的眼睛在自己面前忽閃忽閃。
桃井一向機靈如此,自己也毫不吝啬地把自己關于數據分析的全部本領都教給她。不知是不是因為和青峰從小一起長大接觸籃球的緣故,她很有天資,學習得很快,還能加上自己的方法。
簡直是青出于藍,和奇跡的世代一樣了。
而自己,也終于和虹村他們一樣成為默默站在後面望着他們的背影的前輩了。
到底是本是遺憾的事情卻因此而感到高興,還是本是令人高興的事卻因此感到遺憾,好像已經不能清晰辨認了,但高興的成分總歸是比遺憾要大的。所以早間覺得她完全可以放心地退隐了。
唯獨還有點耿耿于懷的便是黑子,在所有人所有人都在超速成長的時候,他好像……還是停留在原地。
“沒什麽啦。”早間對桃井一笑。明知這樣的動作,這樣的回答和剛剛自己的表現完全不符,明知這樣完全騙不過桃井,但早間還是隐瞞了自己的心跡。
桃井也沒有繼續問,和早間并肩抱着最新的資料,一起走向空教室去分析數據。在路上,遇到了放學一起回家的黑子和青峰。
簡單聊了幾句之後,黃濑、綠間和紫原也走了過來,唯獨赤司沒有來。黑子說赤司放學後也很少和他們在一起,那次在虹村家的籃球部聚餐,大概是赤司唯一一次和籃球部的大家一起玩。不過,眼前的幾個人倒是經常放學後去帝光旁邊的便利店一起買冰棍吃。
看着他們一起離開帝光大門,推搡打鬧着前行的背影,與傍晚低沉美麗的天空相互映襯着,竟要超脫一切的美好。
空教室的燈驀然被打開,桃井和早間隔着一個座位坐下。晚間的穿堂風帶上了些冷意,早間抖了抖身子,把脖子縮進領口裏,裹緊了些毛衣。
桃井貼心地把門關好,然後繼續回到座位上做分析。
早間看了她半晌,忽然笑了起來。
桃井有些疑惑,怕是自己犯了什麽低級錯誤,“請問怎麽了嗎,純前輩?”
早間搖搖手,笑着說,“不,不是。”
“我只是覺得,還好桃井你可以接替我。我很欣慰。”早間說。
“說什麽啦,純前輩。”桃井忽然感到些害羞,不明白為什麽早間突然說這些話的緣由。
“不用這麽謙虛,你的能力我是可以看見的。”早間說。
“桃井,實不相瞞,全中賽結束後我就要退隐了。”
語氣肯定,但是不免些遺憾。桃井擡頭看着早間被燈光浸冷的眼睛,瞳孔微微放大了幾分,不敢相信她說的話。
“怎麽會,前輩不是暑假過後才……”
“那是修造他們。”早間寥寥笑了笑,說着不可置否的事實,“我的确是工作到這全中賽結束為止,教練和理事長他們都知道,虹村他們……也知道。”
“為什麽純前輩之前不和我們說呢?”桃井有些不解。
是啊……為什麽不提前說呢?早間望向教室的一角。
在帝光籃球部裏,三年級的學生相處更為融洽,即使脫離了籃球依然是關系很好的朋友。但是二年級,也就是奇跡的世代他們并不是,他們本身之間不是,對于三年級前輩就更不會是。
大概也是覺得自己對于他們是可有可無的角色,所以才沒有對他們說。
“純前輩……發生什麽事了嗎?”桃井問,眼神和語氣裏都透露着關切,“雖然我們只是後輩,但是可以幫的上忙的話,我們也是可以的啊。”
這是一個後輩對于前輩的關懷。早間愣了愣,随即笑道,“沒什麽,只是身體一直不怎麽好,最近要好好診斷一下,也好迎接中考了。”
桃井的眼神也廖落了幾分,喃喃道,“是啊,前輩們要畢業了呢……”
輕輕敲了敲桃井的腦袋,早間還是用輕松地語氣說着,“又不是死了啦,以後還能見面的。”
“可是,帝光籃球部裏就再也沒有前輩們了啊。”桃井的語氣有些難過,像是自己要畢業了一樣。
早間再次愣了愣。她看着這樣的桃井,第一次自己在後輩們眼中可有可無的念頭被動搖。最起碼,桃井不是這麽想的。
“純前輩對我們一直很好,還教會我數據分析。青峰君他也對我說過,純前輩和虹村前輩是他看過最好的前輩。”
雖然早間有點懷疑後半句的真實性——她總感覺青峰應該沒有那麽細膩,但是她也不敢輕易否認。
揉了揉桃井的頭發,早間說,“教會桃井數據分析,桃井也能交給下一任經理,這樣代代傳承下去,說不定會變成帝光籃球部特有的風景。”
“其實何止是數據分析。”
早間走到窗前,看着不遠處的體育館,操場,教學樓……籃球部的大家曾存在過的痕跡,籃球部的每一個人,有的只能記得臉,有的只能回想起名字,還有更多什麽都想不起來的,也能依稀浮現出他揮灑汗水的模樣。
“更多的,更有意義的,還是這些吧……”
她輕聲說着,聲音很輕很輕,像是只說給她自己聽。玻璃上連霧都沒有起。
疏離的赤司也好,古板的綠間也好,随便的紫原也好,犯二的黃濑也好,陽光的青峰也好,執拗的黑子也好……
還有一直做伴的虹村,更多三年級的同伴。大家一起練習,一起上課,還曾一起外出玩過,一起私下開教練的玩笑,抱怨理事長多麽多麽不近人情。
許多記憶忽然湧上心頭,早間有點難受,扶住窗邊。
她看着窗戶裏倒影着的自己的臉,竟然是一副像是要哭出來的模樣。她深吸一口氣,像看着一個陌生人一樣看着玻璃裏的自己,總算是把那悲傷的樣子硬生生收了回去。
可改變不了的是她要離開的事實。可即使如此,籃球部也要迎接明日的曉光。自己能為帝光做的已經都做了,還培養出桃井,讓她接替自己,在背後推着籃球部前進。
記憶的膠片忽然停留在夜晚的學校,亮着燈的體育館,一個怎麽也投不進球的少年,站在體育館中央,即将因為地上的汗水而滑倒流鼻血。
忽然跳躍到新來的金發少年精妙地過掉一軍的其他成員,耍帥般地投球的樣子。
忽然轉移到焚燒爐前,和自己發色一樣的狂妄又可憐的家夥面前,他不屑地無視自己和藍發少年最後的好心勸導,将跟随自己了很久的籃球鞋扔進火光中。
忽然又看到黃濑和青峰在打架,黑子在一邊嘔吐,綠間在黑子旁邊不知所措,想回去的紫原在打着哈欠。
記憶還往前退了退,籃球部聚餐的最後一個瞬間。送走黑子的時候,自己說的那句“這樣的機會還有很多呢”。
是啊,機會還有很多呢。過去也不能遺忘,當然也不可能遺忘——
那便是,籃球部的風景。
那便是,可以一生銘記的回憶。
作者有話要說: 存稿。
這文,大概是要開虐了。【微笑
11.11小修
☆、老友
早晨的陽光,水色的窗簾,純白的牆壁,從被褥之間滑落出來的灰色發絲。一只手勉強地從被褥裏伸出來,準确地在床頭櫃前拿到了在叫的鬧鐘。
少女換上帝光的校服,拉開窗簾。她看着鏡子裏的自己,臉色在陽光的照射下好像有些透明。她用不大不小的力氣梳開自己的長發,随即便有幾根發絲緩緩墜落在地上,宛如曳轉的白绫。
凝視着落發,早間金棕色的眼睛沉了沉。她甩甩劉海,把另一只腳埋進鞋跟,輕輕關上家門。
不管是一起入社的三年級生,還是見證他們成長的二年級生。早間告訴自己得把這樣難過的情緒收收,于是她輕輕拍了拍臉,繼續往前小跑着。
“咳咳……”
咽喉部位傳來灼熱的感覺,仿佛有百萬支鉛筆,輕輕摩挲着咽喉管。
那是自己陪他們的最後一次比賽,就算只是相處了兩三年的人和社團,也不能這樣草草結束。懷着這樣的心情,
直到看到那些人——帶隊的虹村和赤司,緊随其後的青峰和黃濑,皺着眉頭卻站姿端正的綠間,懶懶散散打着哈欠的紫原。跟在他們旁邊的桃井第一個看到自己,她朝自己輕撲過來——
“純前輩!”
第二年的全中賽可算是開始了,伴随着夏天開始的聲音。
隊伍的最後,手裏拿着一本書的藍發少年因為桃井的聲音擡起頭,看到早間之後恭恭敬敬地打了個招呼。
“早上好,早間前輩。”
“看樣子黑子精神不錯啊,”早間走到虹村旁邊,也就是隊伍的前面的地方,留給黑子一個鼓勵的微笑。
體育館,燈光明亮。許多強校都聚集于此,記者的攝像頭和話筒急忙對準他們明明還帶着稚氣的臉龐。許多人只善于籃球,不善于發言,于是記者無奈搖頭,不斷換人采訪的場景屢見不鮮。只是到了帝光的時候,所有人都全神貫注。記者伸出話筒到帝光那個赤發少年面前的動作好像都恭敬幾分。赤發少年倒是很有禮貌地接過話筒,微笑着注視攝像機回答問題。
在旁邊看着赤司詞微文達地回答問題的早間不禁笑了起來,他捅了捅旁邊的虹村,看到了他一臉不高興的臉——虹村就是只擅長籃球不擅長言辭的隊長,大同小異的問題,赤司的回答讓記者都暗自敬佩,卻把去年的虹村繞的暈頭轉向,最後記者還是看着面前的人黑臉了才收回采訪。
看着青峰和黃濑,他們也不擅長回答記者的問題。黃濑還能說點垃圾話,用他陽光燦爛的臉讓賺記者兩張照片的工資,但是青峰他根本不想理記者,只想快點坐到板凳上。還有一直嚷嚷着要吃零食的紫原和一直再忍好像要忍無可忍的綠間。
“請問,您是帝光籃球部的經理小姐嗎?”
冷不丁,在早間嘲笑別人不會說話的時候,自己身後也站了一個記者。他似乎注意到了別人沒有注意到的東西,早間眼裏露出一抹笑意,但她還是沒有準備回答,而是悄悄把身邊的桃井往前推了一點。
“桃井,你去說。”
疑惑又有點緊張的桃井在記者面前不方便直接問,而是投給早間不解的目光。早間對她豎了一個大拇指,滿臉都是“深藏功與名”的狡黠。
“早間前輩,為什麽要這樣做?”
早間本想走旁邊悄悄離開這裏,黑子卻忽然出現自己身後。他依舊因為薄弱的存在感而逃過了記者的提問,海藍色的眼睛似乎沉澱了一些東西,以筆直的線條看着早間,似乎迫切想得到一個答案。
早間歪了歪頭,“诶?”
黑子繼續說下去,“雖然桃井同學也為籃球部做了很多,但對于我來說的話。”他似乎在“對于我來說”的地方頓了頓,眼睛有一瞬的深邃,許多回憶在他的腦海裏變成清晰的畫面。
“早間前輩是絕對不能被忽略的存在。”藍發少年的語氣堅定,說這句話的時候,劉海輕輕晃動着,眼睛分外明亮,低沉卻有力。
還有,他莫名的好像有些生氣。
早間知道這時候笑起來絕對不太好,但她沒能忍住,清脆的笑聲跳躍進黑子的耳畔,好像還安撫了些他原本有點激動的情緒。
“謝謝你,黑子。”她說出的話,卻與她輕浮的反應不同。金棕色的眼睛裏好像帶着星星,她微笑着。記憶裏,早間從來沒有這麽溫柔過,好像喧嚣的體育館內在此刻都為此安靜了。
“我大概能理解你這麽說的緣由,”早間走到黑子面前,“不過黑子,你大概也能了解我吧。”
聽到這句話,黑子的心快速跳動起來,好像有什麽東西在那一刻拼命地想要大聲呼喊。但是很快又歸于平靜。他的表情從微微怔忡到微笑,帶着他一貫的平淡。
是啊,除卻對桃井的磨練,還有早間個人的原因。
早間前輩,一直都是個做大于說的人。相比話筒下的發言,她更樂意去搖曳記錄數據的筆杆。
“喲!黑子!”不遠處跑來一個笑容很陽光的男孩子,他身上的隊服簌簌舞動着。
黑子和早間尋聲望去,然後是黑子的聲音,“荻原同學。”
“嗚哇,好久沒見了!”叫做荻原的少年勾住黑子的肩膀,黑子也少見地微笑了起來。
“是有好久沒見了呢。”
“有兩年了吧。”
兩位少年面對面地微笑而語,荻原的笑尤其深切,不知是不是因為這個,就連他隊服上“明洸”的字眼面對着“帝光”時,也好像絲毫不遜色。
“黑子,這位美麗的小姐是誰啊?”荻原注意到旁邊站着的早間。
“我們學校的籃球部經理。”黑子說。然後,他頓了頓。
“是我的前輩。”
黑子的臉上是很溫柔的微笑,聲音也在道出“前輩”這個詞的時候緩慢了一絲,用他平靜的語調說出來,竟讓人感覺到十分寧靜,好像有一段隐秘的時光匿藏在這句話背後。荻原有點摸不着頭腦,小心翼翼地猜想着,大概在黑子心中,前輩就是個溫暖的名詞吧。
“請多指教。”
早間悄悄打量了一下荻原,他很開朗活潑沒錯,但是和自己這邊同樣開朗活潑的黃濑相比又不太一樣。黃濑在一副吊兒郎當的行為外表之下,內在是一個很精明的人,因為還有着出衆的容貌和不錯的成績,黃濑也是個有着自己驕傲的人。
可是眼前的荻原,早間實在有點懷疑他在比賽上是否可以看穿對手的全部動作。他一直在傻笑,一直在和黑子敘舊,好像……都忘了此時黑子不僅是老友,還是即将對戰的對手。
或許……這樣的人才能和黑子關系這麽好吧,早間想。
早間望了一眼剛剛自己撇下的桃井,記者已經都走了。桃井遠一點的地方是青峰,他正在與一個深茶色頭發的少年交談着。青峰笑得很開心,藏青色的眼睛裏好像跳躍着什麽東西。
早間大概也明白了,這樣的眼神只有在見到故友的時候才會展露出來,就如同黑子與荻原一樣。
可是……
這種不安的感覺是什麽?早間輕輕皺了一下眉頭。
桃井戳了戳發愣的早間,“吶,純前輩。”
“純前輩是不是又在擔心我們了?”
“诶?”早間驚訝狀,自己現在的內心想法已經可以被後輩看得清清楚楚了嗎?
不等早間回答,桃井對早間說,“不用擔心,那個人也很強的。能和青峰同學相持的,大概只有井上同學了吧。”
“啊,這樣嗎。”早間說,“如果是這樣的話,那就太好了。”
作者有話要說: 這裏是回歸的失蹤人口總長……順便一提,雙11總長已經把手剁了,現在再用舌頭打字【大霧】
我覺得我沒有買很多東西,可是……不說了,下次11月開頭就卸載某寶……
拖了一個月沒更,因為10月下旬參加了兩個作文比賽,周末是單休,周六忙着寫作文和作業一天就沒了,周日就去補課了,所以一直沒更,然後11月第一周學校用周末辦運動會,又沒能寫文qwq
這周都在為期中考試做準備快累死,但是還是更了一下,大概周日還會更一章ww
PS:小修了一下前一章,修改了早間退隐的日期好寫下面的劇情br />
☆、沒有一次奪冠是容易的
場上的氣氛好像在沸騰和冰冷之間跳躍着切換。
而此時,便是跌入黑洞一般的冰冷。
“砰——砰——砰——”
運球,發出的是孤獨的聲音。
“砰——砰——砰——”
無論是球員,裁判還是觀衆,好像所有人都知道了接下來的結局,場上竟只有青峰在奔跑着。
比分板上,帝光已領先了70多分,好像是誰都沒法堅持下去了,就連那以前可以持平的老友也是一樣——
面前深茶色頭發的少年,被自己輕易地過掉。
不真實。不真實的感覺如同夢魇一般扼住了青峰的咽喉。
“砰——砰——砰——”
每一聲都如同一個拳頭擊打在青峰的心坎上,力氣并不大,可正是這樣的不痛不癢,讓青峰想要憤怒卻又無從怒起,好像在寒冰上點不着火花。
青峰一路通暢地跑到了籃球架前,輕輕一跳,手裏的籃球好像被鎖定好了路線一般進入籃筐,然後垂直落下,一切都好像按部就班地發生一樣。
“為什麽?”
不管落地的籃球,不管還在進行的比賽,好像什麽也不管了,青峰調頭跑到不發一語,更不做半點反應的井上旁邊,迫切地想得到回答,“為什麽要放棄?我明明一直很期待與你的對決的……”
他的眉毛皺着,耷拉着,像個犯了錯卻不知錯在哪裏的孩子一般。
“我以為如果是你,一定會打得很開心的……”
他的聲音很清晰地傳達出來,他美好的念想與殘酷的現實的巨大反差,他像是被人推到了懸崖之下。
良久沉默了井上終于開了口。他擡起頭,幾滴汗順着他臉頰和脖子的輪廓淌下來,面對這慘不忍睹的比賽結果,顯得蒼白又無用。
“你的想法都寫在臉上了,但是……你不明白……”井上的聲音帶着重重的陰霾。
坐在板凳上的桃井緊緊抱着懷裏的數據本,閉上眼睛,想要逃離這一切。事情發展太出人意料,無論是井上的放棄,還是青峰客觀的可怕實力……早間覺得自己的血液在倒流,看着近乎絕望的井上。
她覺得自己要做點什麽,在井上把最壞的話說出來之前……她咬了咬牙,深吸一口氣——
“你自己究竟是多可怕的怪物……”“青峰——!!”
兩個聲音幾乎同時發出。桃井,黑子,虹村,教練……體育館許多觀衆都看着早間,這個忽然叫喊起來的經理吸引了很多人的注意,唯獨她呼喊的那個人,只聽到了前一句無力又殘忍的話。
青峰的表情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崩壞着。青峰身邊的黑子,也陷入了恐懼之中。
“無論對手是誰都不要放水”,是黑子曾對青峰說過的。青峰也照做了,可結果便是這樣。
然後早間看見了——
黑子伸出去的拳頭,青峰并沒有碰上。
是的,青峰被推下懸崖了。
更令人難過的是,推下他的人正是他自己。
———
第二天,青峰遲到了。
“小青峰好慢啊!”黃濑說。
“能打嗎?”赤司直接詢問他的情況。
“能。”
早間原本是低着頭的,但音青峰的這句話而擡頭看了他一眼。
——好像是自己從不認識的青峰一般。
比賽的時候,黑子傳了球,卻沒有人接。出界或者落入對方球員的手裏好幾次後,黑子被換下了場。這一換,便再也沒有上過場了。可帝光并沒有因為黑子的離場而停滞,反而更快速地頻頻得分。青峰一人就拿了超過50分。
早間看着低着頭的黑子,心情與他同樣難受。
本以為這次全中賽會這樣毫無懸念地,一路無阻地奪冠。但實際上并不是的——
與鐮田西對戰的那一天,便是全中賽的決賽之日。大家不約而同地都注意到了鐮田西的那對雙胞胎球員。
“是什麽樣的球員?”虹村問早間。
早間查找自己的筆記本,無果,“數據幾乎是零,好像沒什麽閃光點。”
虹村有些驚異,“連你這裏也沒有嗎?”
早間搖搖頭。
“可能是對方特意隐藏了實力吧,”虹村說,“還是說,他們只是平庸的球員呢……”
“砰——”
“白色球衣8號,帶球撞人,犯規!”裁判舉手。
“嘁,我有那麽用力嗎?”黃濑不滿地哼哼着。
雙胞胎之一得逞地一笑,弄得黃濑很不爽。
接下來,黃濑開始接二連三地被判犯規。他也能察覺到是那堆雙胞胎暗中作祟,所以與裁判頂了嘴——
“什麽啊,剛剛那也要算我犯規嗎?”
“白色球衣8號,快舉手!”
一向帶着自己驕傲的金發少年有點惱怒了,“你到底在看哪裏啊?那明明就是他們自己故意摔倒的,你這種裁判我才不想要……”
不好,早間和虹村意識到再這樣下去,黃濑要技術犯規了。這還沒什麽,但連着這次,他就三犯了。
黃濑只是抱怨了幾句,可球場上不允許他這麽做。
結果,黃濑三犯。教練決定暫時換掉黃濑。很快,青峰也四犯,帝光一邊背負着百戰百勝的重壓一邊還要謹慎對付那難纏的雙胞胎,比分不知不覺掉到了鐮田西的下面。就這樣,決戰的上半場結束。
青峰被教練叫去談話,大家也都散開來休息。黑子接到了荻原的電話,早間無奈“被聽到”了一點,大概還是相約明年全中賽繼續對決。
還有一點——荻原其實也很厲害,但是被那對雙胞胎打敗了。
早間還一直沒看見桃井,不過好在最後,大家都來了。赤司,黃濑,紫原,綠間,好像剛剛忙碌完回來的桃井,與教練交談完,心情好像好了一些的青峰,以及答應荻原向雙胞胎複仇的黑子。
下半場,黑子主動提出要上場,這還是頭一次。
桃井悄悄湊在早間耳邊,“純前輩,我大概知道那對雙胞胎的來頭了。”
早間原地愣了半晌,看着神情認真的桃井感到驚異。
“純前輩請放心,等大家去了體育館我就告訴大家。包在我身上好了。”桃井說。
怎麽回事……
“準備好了嗎,”走在最前面的赤司說,“要走了。”
“是。”黑子與青峰對視一眼。
“喔。”青峰回應着,走上前去。
怎麽回事……
轉眼間,看到的便是後輩們的背影。風吹動他們隊服的邊角,發出簌簌的聲響。他們的身影在短短一年間竟快速地成長,變得挺拔。無論是上場打球的奇跡的世代,還是和自己一樣幕後處理數據的桃井,忽然間都變成熟了。
早間忽然想起來曾經自己對黑子說過的話——
“總有一天,你們也會成為用不着前輩來護短的人的。在那之前,前輩的任務就是幫助你們成為那樣的人啊。”
當時說的“總有一天”,竟好像就是此時。
早間的心倏然加快跳動着,她眼睛一酸,差點哭出來。但沒有眼淚,畢竟,這是值得高興的事啊。
看到了她這副模樣的虹村不禁無奈地笑了起來,摸了摸她的頭,“想哭嗎?”
就在他想耍帥地說出下一句“要哭就哭吧”時,早間搖了搖頭,“我不會在後輩面前哭的。”
……早間純這麽不吃套路的嗎。虹村鴨子嘴,不過他很快恢複正經,“也挺好的。最起碼,我們還都是前輩。”
“還要進去看比賽嗎,天氣這麽好,待在外面也挺好的吧。”虹村說。
“萬一要換你怎麽辦?”早間拆臺。
“……”虹村一時間說不出話回複,但很快他也不客氣地回過去,“那你呢,數據分析需要你怎麽辦?”
“桃井幫我把一切都弄好了。”早間的語氣裏滿是放心。作為前輩,她第一次把擔心轉變成了放心。
“青峰他們也可以對付那雙胞胎的。”虹村說道。
然後,他們對視一笑,趴在體育館外面的欄杆上,館內的喧嚣便與他們隔離開來。
夏天的風吹過,歲月靜好,一切好像都變悠長了。
“修造你又做了一件不良的事呢。”早間說。
“嗯。”虹村也不反駁。
“每次做不良的事都要帶上我。”早間笑起來,灰色的頭發在微風中上下翩跹舞動。上一次虹村做的不良的事,是開着偷來的機車在校園附近兜風,而機車後座上就是早間。
他們聊了聊屬于三年級生的話題,關于他們的理想,他們的過去,以及未來。虹村要去美國,早間留在東京,他們以後大概也不會常見面,所以更加珍惜相處的日子。
在沒有看比賽的情況下,時間好像變得很快。
結果還是帝光勝利了,并且成為了全中賽兩連霸霸主。
他們走到體育館裏,歡呼抱住黑子的黃濑,終于如願以償可以吃零食的紫原以及旁邊扶眼鏡的綠間,安心呼出一口氣了赤司,還有整理數據的桃井。
桃井看到早間,便放下手裏的筆記,“純前輩,你們剛剛到哪裏去啦?”
“吹吹風而已啦。”早間說。
桃井說,“那對雙胞胎練過合氣道,可以根據對方的呼吸來判斷對方接下來的動作,好讓對方接二連三的犯規而已,好在大家最後還是贏了。”
是啊,大家最後還是贏了。
“真棒啊,桃井,”早間稱贊桃井,“你現在的數據分析和情報收集能力已經在我之上了,以後在籃球部也要繼續努力啊。”
桃井紅着臉點點頭。
“你在發什麽呆啊。”
虹村看到坐在板凳上發呆的青峰,走過去揉了揉他的頭發鼓勵他,“好啦,你應該高興一點。”
“現在老實一點有什麽不好的。”
青峰像是感受到前輩從手裏傳來的溫暖,勉強地笑了出來點了點頭。
“黑子。”
大家歡鬧的時候,早間叫住在人群中收拾包的黑子。無論在場上還是場下,黑子都是個沒什麽存在感的人,但不可置疑,這次來之不易的勝利也有很大一部分他的因素。
“早間前輩。”黑子停下手裏的動作直起腰。
“這次比賽你表現得很好,”早間說,“本來我是想誇獎你,終于變成了光粒的。”
黑子平靜地等待着她的下文。她微笑了一下,提高了一點音量,用肯定的語氣繼續往下說,“但是現在我發現了,黑子不是什麽光粒,而是影子。”
“影子?”黑子重複了一遍。
“嗯。”早間說,“這絕對不是說黑子依附于別人的意思。至于這是什麽意思……”
“自己慢慢去理解吧。”她丢下這句話,輕輕一笑,然後轉過身離開了。
黑子站在後面握緊了自己的護腕。
第二年的全中賽圓滿地拉上帷幕,暑假的時候籃球部進行了第二次聚餐,暑假結束後,以虹村和早間為代表的所有三年級生全部退隐。
作者有話要說: 這章的後半部分其實是我非常喜歡的部分,真的。前輩們看着後輩們終于可以獨當一面,肯定是十分欣慰的。
更多的留到後記裏說吧。
早間最早提出黑子是影子這個概念,也會伴随黑子接下來的人生。
大概是本文最溫馨的部分了。
☆、在沒有我的時候
放學時分,大家一邊收拾書包一邊與要好的朋友交談着。雖說是暑假前最後一次見面,但似乎有很多人都在規劃暑假與同學出游的計劃。
“夏天的話,還是去海邊吧?”
“喔喔喔,還有女生的水着!超~~級期待啊!!”
“混蛋,你腦子裏整天就只有女人!”
“這不是男子中學生的正常思想嘛……”
黑子收好手上看着發書,拉好書包的拉鏈,從教室發後門走了出去。
暑假時,帝光一定會有嚴苛的訓練。說起來,還是第一次沒有前輩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