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卷毛狐貍(二) (38)
冒出來的男人說的,“剛才是誰說話?你該不會堕落到去嫖鴨了吧!”
薛佳钰最後一句話既然是吼出來的,所以賀蓮蘇也聽到了。
嘴角一勾,賀蓮蘇又湊近了在手機旁用容易讓人誤解的話說:“美女,要不要繼續啊,我可是等着呢。”
薛佳钰聽到了,頓時尖叫起來:“天,小言,你在哪個養鴨場,我得趕緊把你接回來!”
哈?養鴨場,這比喻,伊品言真是百口莫辯。
掄起拳頭作勢要打死他,賀蓮蘇笑着往後退了一步:“行,我等你,不要讓我等太久,親愛的。”
聲音還真的超有做鴨的潛力!
扶額,伊品言解釋:“不是的,佳佳,那人是我們這附近一個智障人,腦子有點問題。”
賀蓮蘇哭笑不得,他?智障?
“這樣啊,那沒辦法,關愛智障人人有責,我們得讓着點智障……那你告訴我,你還回來嗎?”
“回吧。”
一個吧字充滿了不确定,那邊還是難過:“那行吧,回來的時候提前給我電話我去接你。”
“好。”
眼見着已經天黑,伊品言和賀蓮蘇都還沒有回去的打算,蔣豔萍說:“今晚就留下吧,不過只有這一個空房間,你這位朋友可能就要委屈一下睡沙發。”
賀蓮蘇說:“如果她不介意的話我也可以睡着房間。”
伊品言呵呵他一臉:“我介意。”
蔣豔萍若有所思地看了他們一眼,也沒說話,“我出去買菜,準備一下今晚的晚餐。”
蔣豔萍在,伊品言不打算對賀蓮蘇太絕,現在蔣豔萍出門,伊品言立馬想把他攆走:“請你自覺離開去外面開你的總統套房,這裏連沙發都沒有你的位置。”
“丫頭,我才不走。”賀蓮蘇轉身抓住她,一把将伊品言壓在沙發上,幽藍色的眸子好看的像藍色的夜空,流淌着晶瑩的沙粒。
伊品言皺眉:“我跟伯母兩個人難得見一次面,你一個外人瞎摻和什麽。”
剛要起身,又被賀蓮蘇壓了下去。
“你……我現在心情很不好,別惹我生氣。”伊品言平靜地說。
230沒人再護着她
“別生氣,丫頭。”賀蓮蘇狹長的眸子微微上揚,“你讓我離開,在這兒之前總得讓我仔細看看你。”
“這兩者有必然的關系嗎?你離開是必須的,可我為什麽非得讓你看我,而且……”伊品言無語,伸手想把他推開,“一定要這樣看嗎?”
賀蓮蘇抓住她的手,低低地笑道:“我還想抱着你來看。”
就像毒藥一般,根本沒辦法戒掉。賀蓮蘇上瘾了,不斷想探索她,接近她,占有她。
腳步聲起,伊品言使勁想抽出手把他推開,可惜遲了,蔣豔萍回來就看到兩人姿勢地貼身靠在沙發上。
“……我忘記帶錢包了。”說完,蔣豔萍拿起桌上的錢包又回頭匆匆離開了。
伊品言:“……”
賀蓮蘇總算直起身子,理了理略有褶皺的衣服。
伊品言也拍了拍自己的衣服,啐了一口:“混蛋,我被伯母誤會了。”
“反正我不怕被誤會,或許下次就不是誤會了呢。”賀蓮蘇恬不知恥道,終于滿意地離開,走了兩步又回頭說:“吃了飯我還會來找你,就算是睡沙發也好。”
伊品言:“滾。”
……
晚上七點半,蔣豔萍做好了晚餐,兩菜一湯,從前在夏家,伊品言從來沒有吃過蔣豔萍做的飯菜,沒想到做得如此色香味俱全。
“以前我跟你母親……”蔣豔萍停住,“那時候她其他方面都很厲害,唯獨做的菜一塌糊塗。”
伊品言啼笑皆非:“對的,還比不上七歲時候我做的飯菜,我覺得我早當家除了自己懂事,一定也是因為受不了我媽做的飯菜。”
蔣豔萍也笑了:“真不知道你七歲之前是怎麽忍受這煎熬的。”
“只能……秀色可餐?”伊品言每每想起伊千術,就會覺得全世界最美的女人也不過如此。
蔣豔萍笑出聲來,伊品言看着她臉上微微皺起的皺紋,歲月無情,曾經她們都風華正茂美麗過,如今都芳華消逝。
這是第一次,伊品言與蔣豔萍聊的那麽投機,幾乎停不下來。
“你母親真的是個有趣的人,”蔣豔萍鼻子忽然有些酸澀,“有些人,錯過了就是一輩子,小言,不要像我一樣,愛卻沒有勇氣去反抗,因為你不知道到了我這年紀,你會不會後悔。”
這番感人肺腑的箴言讓伊品言想起自己跟顧連池,她又何嘗沒有為兩人的未來努力過,只是顧連池提前放棄她罷了。
怎麽還要想起他呢。
伊品言埋頭,看着碗裏的半碗飯沉默。
如果顧連池相信她,她就是死也都會願意争取得到顧家所有人的認可……
想着,一滴淚落在碗裏,她趕緊吸了吸鼻子。
蔣豔萍問她:“跟你來的那個男人叫什麽名字?”
伊品言扒了一口飯,用嚼飯掩蓋自己有些哭腔的聲音:“賀蓮蘇。”
蔣豔萍說:“老實說,你跟他什麽關系?”
伊品言停下,啞然失笑:“伯母,你這口吻俨然我媽……”說完忽又覺得傷感。
“伊品言!你是不是回來了!”大門口有人尖叫。
混亂的腳步聲起,接着便有一群男人女人沖進屋內。
看到來勢洶洶的一群人,蔣豔萍很快從震驚中冷靜下來,慢慢放下手中的碗筷。
進來的一共有6個人,每個人都怒目圓睜,伊品言低垂着眉,她認識人群中最前方的女人,那是莫萃萃的母親,在莫萃萃母親旁邊的是莫萃萃的父親。
“你們有什麽事嗎?”蔣豔萍看得出來對方不友善,盡量用溫和的口吻開口。
莫萃萃的母親手指着伊品言:“伊品言,你個小賤人害死了我女兒,既然你還敢回來安陵,我就打死你!”
莫萃萃的母親喊着就把手裏的棍棒砸過去。
哐啷。棍棒砸在了飯桌上,頓時一片狼藉。
一片小玻璃碎片濺到了伊品言的臉上,輕輕刮了一下。
伊品言嘶了一聲,伸手輕輕摸了一下,流血了。
蔣豔萍剛才還溫和的臉頓時發黑,她左右掃了眼圍堵在門口前的人。
居然有人敢擅闖民宅直接鬧事。
伊品言終于也放下碗筷,推開椅子起身:“有什麽事出去說,別打擾到其他人。”
這群人肯定不肯單純的來理論,蔣豔萍身體本來就不好,伊品言怕傷到蔣豔萍。
伊品言剛從人群中經過,離她最近的一個男人伸手推她,她站不穩,撞在門上。
“不要臉的女人!”推她的男人罵了一句。
伊品言垂眸,不發一語。死者為大,再一次回到這裏,莫萃萃以前對她做過什麽事,人都畢竟死了,而生她養她的父母會為她難過也是人之常情。
莫爸爸回頭,狠狠的說:“以前你傍上顧家小少爺,我們惹不起,可現在你跟他離婚了,你以為還有誰能護得了你。”
莫媽媽冷笑:“哼,我看你現在有什麽惹不起的,警察不抓你,我來抓你,我要讓你給我們的女兒償命!”
莫萃萃死的時候,警察通知了她的家裏人,莫萃萃父母雙雙趕去南湘,也知道了莫萃萃死前寫下的血字,以為就算不能一命還一命,至少也能關她個十年二十年的,沒想到最後卻沒有把伊品言抓起來,任由她逍遙法外。
伊品言扶着門,站穩了解釋說:“你們的女兒莫萃萃并不是我殺的。”
莫萃萃的母親情緒很激動,沖到她面前揪住她的衣領:“呵,你說不是就不是,對,你以為嫁了個有背景有勢力的男人,我們普通老百姓拿你沒辦法,有本事你把我也殺了啊,殺啊!現在你不敢了吧,因為沒人罩着你了是吧!”
蔣豔萍看他們有目的而來,怕鬧出了事,“你們都放下手裏的東西,聽我說,她确實沒有害死你們都女兒,她是被人陷害的,兇手也已經抓到了……”
“屁!兇手就是她,那個人只不過背了黑鍋!我要報仇,誰攔我我就打誰!”
伊品言低頭看着揪住自己的那只手,因為抓得緊,她有些喘不上氣,“你放手。”
231有人護着她
“我不放,今天我就要替我女兒報仇!”莫萃萃的母親不僅不放手,還揪得更緊了。
旁邊的人也在起哄:“報仇,打殘她,沒有顧家撐腰,她還算個什麽東西,有娘生沒爹養的狗東西……”
混亂中,有人已經拿起了手上的棍棒,朝着伊品言劈了過去。
如果這些人都是一些惡棍混混,伊品言不會手下留情,只是這些人是一些普通人,是已經失去的莫萃萃的親人,她再怎麽想還手,也只能忍着,只能說自我保護,然而雙拳難敵四手,她處處要留心,自然是有疏漏的地方,一下子手肘挨了一棒。
蔣豔萍想上前,伊品言注意到了:“伯母,你別過來。”說完,伊品言快步走了出去。
這些人愈發叫嚣着跟出去:“你還想跑,我打斷你的腿,讓你沒辦法跑!”
跟在後面的蔣豔萍大吼:“你們再亂來,我報警了!”說着她果真要拿出手機來打電話,有人發現,立馬跑過去搶過蔣豔萍的手機,并且威脅她:“你再多此一舉我就連你一起打!”
伊品言拽過一根棍棒,“你們別逼我動手,我說了莫萃萃不是我殺的。”
莫萃萃的母親撕心裂肺地吼:“來啊,你動手啊,有本事殺了我女兒就再殺了我啊!只要你不殺我,我就繼續打!”
“唔……”伊品言抵擋不住這群人憤怒的洩憤,後背又挨了一棒。
場面越來越混亂,蔣豔萍氣得全身發抖,不管伊品言的囑咐,捏着手沖上去,只是還沒碰到人已經被人推開,站不穩跌倒在地上。
“別來自找苦吃!”
蔣豔萍心急如焚,如果任由這群人胡作非為,伊品言會被打成殘廢她都不會懷疑!
天啊,一想起伊千術的女兒出事,蔣豔萍一顆心就難受起來,她忍着痛又爬起來,左右看了看,回屋裏拿了一把掃帚出來,沖過去人群:“你們都給我讓開!”
只是才掃了一個人,已經被那人再次狠狠推開,并回頭打算反手給她一棒讓她安分。
“住手。”一聲有力而暴怒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大門口的木門推開,賀蓮蘇走了進來,他俊美的臉蒙着厚厚的霧氣,幽藍色的瞳孔深了兩個色度。
視線掃到被人群中包圍的伊品言身上,她的臉頰上的刮痕留下一根細細的血痕,而綁着的頭發有些淩亂。
伊品言循聲看去,驀然才想起賀蓮蘇也在這兒,心凜冽了一下。
對上伊品言那隐忍的目光,賀蓮蘇的拳頭不禁握緊,他已經很少動怒,這是他第一次有想殺人的沖動。
他忍得了殺意,忍不了怒意,這個他都不舍得動一根指頭的人,卻被他們這樣肆無忌憚欺負!
剛還叫嚣的所有人都停下動作,朝門口進來的賀蓮蘇看去。
喝……
這個男人衣着不凡,全身上下全是高檔貨,加上混血兒獨有的臉孔,給人以深邃而又捉摸不透的神秘感。
這男人看起來不太好惹的樣子,他們面面相觑,紛紛揣測他的身份。
莫萃萃的爸爸先開口:“你別多管閑事,這是我們跟她之間的事,你一個外人最好不要插手!”
賀蓮蘇邁着步伐快速走進去,将伊品言拉到自己懷裏,不顧她抵觸地掙紮:“我不是外人,我是她的男人。”
這話說得太堅定,伊品言不禁停下掙紮,擡頭錯愕得看着他。
這不像她平時認識的那只卷毛狐貍,他的表情太認真,太恐怖。
他是因為她受傷了,所以才這麽動怒……
伊品言垂下頭,不再去想,現在她也根本不想跟男女感情扯上任何關系。
“這才剛離婚呢,這麽快早就早上新男人了,果然跟以前還是一模一樣啊,搶了我女兒的男朋友,一個徹頭徹尾不要B臉的賤貨!”有人忍不住辱罵。
賀蓮蘇冷冷睨着說話的男人,那男人心下一驚,趕緊撇開臉,不敢與之對視。
“你們有什麽意見嗎?”賀蓮蘇問,摟着伊品言的手更緊了。
莫萃萃的父親不死心:“你讓開,我們不會為難你!”
“為難我,那得你們有本事離開。”賀蓮蘇冷漠地掃過周圍人,“只要你們還敢在動她一下,我保證你們明天會見不到明天的太陽。”
這是一句猖狂的威脅,可是在場的人卻都不約而同信了。
他說的話不像有假,有人再看去,剛才賀蓮蘇坐的車可是限量版豪車,世界上只有三輛!這人不僅有錢,還是非常有錢!
“怎麽辦?”
“還是走吧!”
這些人本來就只是莫萃萃的一些親戚,談不上對伊品言多麽苦大仇深,當然不希望自己得罪了不該得罪的人物。
“走吧,這個男人看起來身份不簡單……”莫萃萃的舅舅湊在莫萃萃的母親耳邊勸說。
莫萃萃的母親縱有太多不甘心,也沒辦法,她朝伊品言啐了一口,賀蓮蘇反應快伸手替她擋住。
“惡有惡報,不是不報,遲早你都會吃到報應的!”
說完,一群人吵吵鬧鬧得離開了。
伊品言沉默不語。報應麽,她不是從小吃到大。
而顧連池跟她離婚後,對她最大的報應也已經來了。
賀蓮蘇終于肯松開手,低頭看向她:“丫頭你沒事吧?”
伊品言驚魂未定地搖搖頭,從賀蓮蘇的身邊走開:“沒事。”
賀蓮蘇看她就算剛從危險中脫離也還是要刻意與自己保持距離的行為,心微微刺了一下。
蔣豔萍從地上爬起來,伊品言疾步上前把她扶起來:“伯母,我不是讓你別管嗎,你身體不好,萬一出了事……”
她的話既有心疼,又微微生氣。蔣豔萍內心一暖,加上剛才對伊品言的擔憂,忍不住就淚花閃爍。
“我怕你出了事,我怎麽向你媽交代。”
伊品言替她檢查,發現她手肘擦傷,“我去給你塗塗藥酒。”
蔣豔萍先抓着她:“讓我先看看你哪裏受傷了……”
伊品言說:“我沒事,我骨頭硬。”
賀蓮蘇看着她,明明那麽瘦小的身體卻說自己骨頭硬,她太堅強了,堅強的令人心疼。
伊品言給蔣豔萍擦好了藥酒,賀蓮蘇立即把她拉到房間裏,伊品言想甩開他:“你幹嘛?”
他另一手拿過桌上的藥酒和棉簽,跟蔣豔萍說:“伯母,我幫她擦藥酒,你好好休息吧。”
“我不用你來。”伊品言想掙脫他,他卻好像沒聽見一樣,兀自把她拽進房間,還關上了門。
232重新開始
蔣豔萍看了一眼緊閉的大門,走過去靠着門聽了聽,裏面沒傳來争執聲,她這才慢吞吞收拾桌面的一片狼藉。
房間裏,伊品言甩開賀蓮蘇的手。
“擦藥就擦藥,你關門幹嘛!”伊品言被他強行拉到床上坐下,被這種自以為是的蠻橫氣的不行。
“怕你因為我幫你擦藥你會害羞。”賀蓮蘇淡淡地解釋,在她面前蹲下,低着頭認真地替她檢查。
坐在床上的伊品言低頭看到他認真的側臉不似從前那樣随意輕佻,擔憂一目了然地寫在他那張驚世絕華的臉上。
她不自在的撇過臉,不想讓自己對他有所心軟。
她不愛賀蓮蘇,相反,她還恨他,恨他總是多管閑事,恨他總是暗中策劃與她有關的許多不為人知的事。
伊品言是個明白人,她不傻,她多次想親耳聰賀蓮蘇嘴裏親自挺煩他承認自己打所作所為失敗,不代表他就相信了。
不管賀蓮蘇是不是她跟顧連池離婚原因的直接導火線,都已經難以脫罪。
“我的腿沒有受傷。”伊品言悶悶地說。
賀蓮蘇檢查了一圈,确實沒有,于是擡頭:“那是哪裏?”
伊品言:“後背和手肘。”
賀蓮蘇點點頭,拿起藥酒:“我知道了,先幫你敷一下手肘。”
“什麽叫先,難道你還打算幫我收拾後背的傷。”伊品言沒好氣,擡起手露出傷口方便他上藥。
被打的地方已經淤青,在她白皙的皮膚格外明顯。賀蓮蘇皺眉,這群人下手那麽狠,如果不是他及時趕到,還真不知道她會怎麽樣。
“你又不是打不過他們。”賀蓮蘇責怪中夾雜着心疼。
伊品言:“莫萃萃死了,他們遷怒與我我能理解,就算不是我直接害死的,但也因我而死,難道我還要在他們傷口撒一把鹽不成。”
賀蓮蘇的手一滞,這麽說,硬是要追溯起莫萃萃的死跟誰有關,他也有錯了,如果不是她把莫萃萃交給夏正嚴,大概莫萃萃也不會死,那麽伊品言也不會受傷。
“丫頭,我就說我放心不下你,這一會功夫不陪你吃飯,你就遭遇這樣的事。”注意到她微皺起眉頭,賀蓮蘇把擦藥的動作放輕。
“我想都是被你烏鴉嘴詛咒的。”伊品言忍不住吐槽。
賀蓮蘇只是無奈地笑了笑:“好了,下個地方。”
伊品言瞪他,身上想去拿藥酒:“不用,我自己來,謝謝。”
“你确定你自己擦得了?別逞強,告訴我後背哪兒?”賀蓮蘇躲過她的手又問她一遍。
“怎麽不可以。”伊品言說着就把手繞到後準備被示範給他,沒想到光是手指夠到都有一定難度,确實有些麻煩,當然,她也不想如了賀蓮蘇的意,板着臉說:“那也不用你來幫我,我讓伯母幫就行。”
“伯母受了驚吓,你也忍心麻煩她。”賀蓮蘇一副不忍心的樣子,“再說丫頭,其實我們很快就會坦誠相見,別說你的後背,就是你的前胸我也很快能一覽無餘……”
“滾。”伊品言反手就把一個枕頭甩了過去。
賀蓮蘇看她終于有些精神氣十足,已經不再是傷感難過的樣子,拿起枕頭聞了聞:“嗯,好香。”
伊品言嘴角一抽:“那是伯母的枕頭。”
賀蓮蘇:“……”好像還真是。
賀蓮蘇把枕頭丢回去,知道她勢必會堅持到底,拖得越久他越心疼,于是站起來:“行吧,我出去。”
伊品言哼了一聲。
賀蓮蘇走出去,伊品言檢查着自己已經擦好藥酒的傷口,吹了吹氣,就聽到門外賀蓮蘇臭不要臉的套近乎:“伯母,你去幫她上藥,有些地方她不給我幫,我幫你收拾。”
盡管心如磐石,不過伊品言對賀蓮蘇的印象确确實實有些一些改觀,然而很快她就提醒自己,這個人任何時候的舉動多充滿善意,都不能被他溫柔外表所蒙蔽了。
……
伊品言最後當然沒有趕賀蓮蘇出門,允許他在沙發上睡一覺。
翌日,伊品言醒過來,出門口就看到賀蓮蘇與蔣豔萍相談甚歡,言談之間還能看到蔣豔萍略有贊許之意。
這只卷毛狐貍說了什麽?伊品言蒙在鼓裏一肚子疑惑。
看伊品言出來,蔣豔萍指着桌上說:“早餐做好了。”
伊品言先去洗臉漱口,然後才拿起桌上的豆漿油條。
“伯母,他跟你說什麽了?”
賀蓮蘇看向蔣豔萍,食指在嘴唇上豎起一個1字示意她這是秘密不能說,蔣豔萍于是笑道:“沒什麽。”
賀蓮蘇問她:“丫頭,米今天有什麽打算?”
“回南湘。”伊品言一口氣喝完一杯豆漿。
昨晚思考了一個晚上,伊品言做出了決定。
伊品言要回南湘這是賀蓮蘇沒有想到的,他以為伊品言十有八九選擇留在安陵:“回南湘你就不怕遇見顧連池?還是說,你本身就抱着還可能跟他見面的想法?”
“是又怎麽樣?”伊品言并不想給賀蓮蘇答案。
她跟顧連池離婚,不代表賀蓮蘇就有機會。
賀蓮蘇當然不能怎麽樣。他原本已經想好,如果伊品言要留在安陵,那麽他也會在這裏做個分店,屆時一步步把總部搬到這裏。
她再回南湘,賀蓮蘇始終不敢百分百保證不會再生意外……
做了那麽多,如果還是得不到她的心,
蔣豔萍問:“那你打算什麽時候回去?”
“吃完早餐我再去跟我朋友說一聲就出發了。”
“這麽快。”蔣豔萍沒想到。
伊品言想到薛佳钰昨天的電話,“我有個朋友在等我,我再不回去可能她會難過。”
賀蓮蘇輕笑了一聲:“你怎麽就沒想過我會不會難過啊。”
“我應該要為你考慮嗎?”伊品言反問。
賀蓮蘇聳肩:“不應該,我知道你心情不好,想做什麽你就做什麽,我能怎麽樣,反正你對我一直心存芥蒂,我也不奢求你很快接受我,不過你想做什麽我肯定都會支持你。”
“所以,就算得不到我的回應,你依舊願意支持我做任何事情?”伊品言忽然認真地問。
“呵,丫頭,只要你願意讓我幫你,就說明你有接納我的意向,我何樂而不為?”
伊品言心裏暗笑了一聲,不語。
233重新開始(二)
顧家山莊私人病房。
床上的男人睜開了眼,旁邊立馬有人喜極而泣叫出聲:“三哥哥,你終于醒了!”
顧連池緩緩側過臉,想見的卻不是這張臉。
他的心一如淪陷的船往海底最深處沉。
他記起來了,他為什麽會躺在這兒,又為什麽會那麽想見她,因為他把她丢了,是他親手放棄的!
胸口劇烈地疼痛起來。
倪顏看他望過來,擦掉眼淚想要扶他說:“三哥哥,三哥哥你哪裏不舒服嗎?”
“滾!”從胸腔憋出一個字。
“三哥哥……”倪顏十分委屈,菜憋回去的眼淚又吧嗒吧嗒流出來。
一旁的顧栩栩趕緊安慰:“小顏你別難過,小池現在剛醒,可能是哪裏不舒服脾氣有些暴躁。”
倪顏點點頭,醒了就好,罵就罵她兩句吧。
“顧栩栩,我昏迷了多久?”
“兩天兩夜。”
顧連池沒有說話。
“你再躺一下,我去告訴爸媽和大哥大嫂。”顧栩栩跑出房間告知其他人,“小池醒了。”
“醒了?!”雲媛麗聽言立即小跑着過去,看到蘇醒過來的顧連池同樣喜極而泣,“醒了就好,可把我急死了。”
顧良德,顧言庭與董文蘇也相繼進來。
“小池,身體有沒有感覺哪裏不适?”顧言庭比較冷靜,率先想到他會不會留下後遺症。
顧連池慢慢起身,全身都散架一樣,腦袋也特別沉。
他沙啞地說:“哪裏都不太舒服。”
顧言庭說:“那你別動,再多休息幾天,讓醫生替你檢查。”
“嗯。”顧連池重新躺了回去。
看他沒有任何提起伊品言的意思,大家都松了一口氣。
“我已經醒了,顧栩栩,你替我送送小顏回去。”顧連池說。
顧連池剛醒過來,倪顏還沒能多看看他,跟他說上兩句話,她就被直接這樣要求離開,心裏跟吃了臭雞蛋似的特別堵。
“小顏這幾天不眠不休陪在你旁邊看着你,你怎麽醒來也不好好對人家還把人家趕走。”雲媛麗故意強調在他昏迷期間倪顏的用心良苦。
顧連池眼也不眨一下:“所以我讓顧栩栩送她回家好好休息,她已經很疲憊,讓她回去睡個好覺,別讓她父親擔心了!”
雲媛麗一聽,還真有理了。再說自己兒子剛醒過來,她都還沒得多說兩句,倪顏怎麽說現在也還是外人。
“那行,小顏你先回去好好休息,你累了伯母也心疼。”
倪顏苦笑着點頭:“好,那伯父伯母,大哥大嫂,我先回去了。”
“嗯,栩栩,你送她,路上小心點。”
顧栩栩點頭,帶着倪顏走出病房。自己老弟的這種話,顧栩栩可不信,說到底天就是不想看到倪顏在,他不愛倪顏,她的出現只是讓他徒增煩惱。
上車的時候,倪顏問顧栩栩:“二姐,你說,三哥哥是不是讨厭我了……他以前從不會對我這樣的。”
顧栩栩寬慰她:“哪啊,你得體諒他是個病人,而且說不定撞壞腦子了。”
倪顏還是不放心:“二姐,我真的很喜歡三哥哥。”
嗯?怎麽今天忽然要說這些?顧栩栩嗨了一聲:“我們都看得出來。”
“那如果我嫁給三哥哥,你們都會支持嗎?”
顧栩栩沒想到她那麽迫不及待,自己老弟跟伊品言離婚才沒幾天,她就想着加進來啦?
“……當然,你打小跟小池認識,能在一起我們怎麽會不支持。”
倪顏終于放心,“我不會再讓三哥哥像跟伊品言那樣,被人欺騙和傷害,我一定要嫁給三哥哥,一定!!!”
……
安陵市。
“伯母,以後有空我還會來看你。”伊品言上了車,沖車外的蔣豔萍說道。
蔣豔萍走到車窗前,跟她說:“這一輩子如果不能和自己愛的人在一起,最起碼,也要找個愛自己的人在一起。”
伊品言不太明白蔣豔萍的話,但隐約覺得她是在暗指賀蓮蘇。
回南湘之前,賀蓮蘇先把她送到光頭龍養傷的私人醫院。
知道伊品言還打算回南湘,光頭龍有些抱歉的說:“丫頭,我跟施施回來以後,覺得還是留在這裏好……”然後陳施施拿了一張卡給她,光頭龍說:“這裏面有兩萬塊錢,你拿着,我的投資,記得要是公司發展起來,我可是你的大股東。”
伊品言也不客氣,直接拿過去裝回兜裏:“好。”然後伸手抱了抱陳施施,又彎身去抱光頭龍:“我走了。”
“一路順風。”兩人看着伊品言離開。
人已經消失,光頭龍還在發呆:“施施,你說丫頭以後能夠幸福嗎?”
想起伊品言離開前堅定的神色,陳施施說:“一定可以的,她會自己找到屬于自己的幸福。”
回去的六個小時,伊品言一直閉着眼睡覺。
到了南湘,已經是晚上8點多。伊品言提前給薛佳钰打了電話,賀蓮蘇把她放下車,薛佳钰已經在等着,看到她從賀蓮蘇的車上下來,一把拉過她:“小言,你怎麽跟他在一塊兒啊?”
“因為我要他帶路去見我的朋友。”
“好吧……”薛佳钰不喜歡賀蓮蘇,在她看來,這個人比祁非寒這樣的輕浮少爺更不靠譜。
賀蓮蘇歪過頭,一手搭在車窗上,眼角含着笑意:“明天見。”
薛佳钰皺眉:哈,還明天見?再看向自己身邊的伊品言,竟然還沒有拒絕。
“小言,你跟他不會是……在一起了吧?”
“沒有,只是我想自己開公司,而我又一點不懂,有點事需要他幫忙。”
“你要自己開公司?”薛佳钰睜大眼,“小言……你好厲害。”
“總得要規劃規劃。”伊品言說。
伊品言打包了飯菜跟薛佳钰回到她家,薛爸爸薛媽媽也沒有問她去了哪兒,見她回來還是一樣地随意聊幾句,看她神色疲困,就讓她早點休息。
伊品言道了晚安就跟薛佳钰一起上樓去了。
回到房間,伊品言拿出手機,看到有一條祁非寒發來的信息。
“兩天了,你居然真的不來看顧連池?”
伊品言皺眉:這句沒頭沒腦的話是什麽意思?看他,看顧連池?為什麽要去看他,他需要嗎?
234重新開始(三)
薛佳钰看她盯着手機皺眉,問:“怎麽了?”
“祁非寒給我發了一條奇怪的短信。”伊品言莫名其妙。
聽到祁非寒的名字,薛佳钰立馬湊過去,拿起她的手機看了看,心裏暗自松了口氣,幸好沒有說了顧連池出車禍的事情。
“懶得理他,他經常就是那麽不着頭腦。”
“也是。”伊品言丢下手機。
吃了飯,伊品言去洗澡準備睡覺,薛佳钰看了看浴室的門關上,她立馬拿起手機,用自己手機撥下祁非寒打來的號碼回撥過去。
“祁非寒,祁少爺,祁公子,我家小言已經跟你家顧少爺沒有任何關系,提出分手的是你家顧少爺,請不要再來騷擾我家小言,讓她好好安靜地生活好嗎?”
那邊沉默了好一會兒,薛佳钰以為他是慚愧,正要再趁熱打鐵,那邊傳來淡淡的聲音:“她還好嗎?”
薛佳钰把要說出口的第一個字吞回肚裏,不是祁非寒,也不是說對祁非寒的聲音有多熟悉吧,就是這肯定不會是祁非寒就對了。
那麽是誰?
還能是誰!
“好……啊不好、不太好,好像又挺好的。”薛佳钰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麽了,她為什麽要跟這個傷害了小言的男人說這些,直接挂斷說很好,不用關心就好了。
那邊又淡淡地“嗯”了一聲沒再開口說別的話。
既然不是祁非寒,那就完全沒有必要談下去的必要了,可是薛佳钰心裏那個不舒服,有句話她想親自問一問這位天之驕子!
“你還愛她嗎?”薛佳钰忍不住想問,畢竟在她看來,如果不是還愛着小言,顧連池又怎麽還會問出這樣的話,而且他不是出了車禍嗎,竟然都還惦記着小言。
“我愛你。”忽然之間,那邊又傳來另一個人輕浮而油膩的聲音,而聽到這聲音,薛佳钰當即變臉色,罵了一句:“登徒浪子!”
祁非寒這邊說完其實也有那麽一些不好意思,但是薛佳钰這麽一罵,他馬上否認:“我說的是實話,怎麽就成了登徒浪子了。”
“怎麽又換你了,你那好兄弟人呢!“
這好不容易才問出口的話,還沒有得到答案,可氣死薛佳钰了。
“我的手機,幹嘛要給他接我電話,再說了你本來就是要來找我的吧。”
薛佳钰不想跟他廢話,把之前說錯人的話一字不變再說了一次:“祁非寒,祁少爺,祁公子,我家小言已經跟你家顧少爺沒有任何關系,提出分手的是你家顧少爺,請不要再來騷擾我家小言,讓她好好安靜地生活好嗎?”
祁非寒說:“行行行,你說什麽就是什麽,我都聽你的,反正他們的事我也懶得管了,不過我跟你的事我還得多操點心。”
“操你大爺的心。”薛佳钰想也不想怼他。
“你姑娘家怎麽罵粗口,”祁非寒口吻有些嫌棄,不過後面又猥瑣地笑了一下,“不過嘛,我喜歡。”
薛佳钰:“……”她只是單純想反駁他操心,并不是在罵粗口。
跟這個人确實無話可說,無法交流,薛佳钰罵了句“神經病”直接挂了電話,怒氣沖沖從陽臺回到房間,祁非寒這都什麽人嗎!
又看了下霧氣蒙蒙的浴室門口,薛佳钰嘆了口氣,就這樣吧,讓小言自己從與顧連池離婚的悲傷中走出來。
祁非寒連連喂了三聲,拿下手機一看,果然是挂斷了,這才無奈地收回手機。
回頭朝病床上臉色還十分憔悴的顧連池看去,“你剛才跟薛佳钰說什麽了?”他就轉身去上個廁所的功夫,這家夥就擅做主張接了他的電話,可惡!
一定是因為備注上寫了薛佳钰,看來他有必要改一個備注。
顧連池幽幽道:“沒說什麽。”
祁非寒呸了一聲:“靠,我信你才怪,我剛才一拿過電話,薛佳钰剛才就問我:你還愛不愛她?你沒跟她說什麽有假!”
聞言,顧連池眼神閃了一下,咳了咳,“我只是問薛佳钰她還好嗎。”
祁非寒改完備注,聽他這麽一說,瞬間又不好再氣他,“你都這樣了還有心思想她好不好,她可是連看你都沒來看。”
“咳咳……“
“诶,我看伊品言是看得開了才鐵了心沒來看你,再說了你自己都覺得她跟賀蓮蘇有一腿,你還替她考慮好不好的。”
顧連池沉默。
祁非寒看他這樣,愛情真他媽讓人糾結!
……
次日,早上九點。望着ATM機上的一大串0,伊品言無法描述此刻的心情。
顧連池究竟什麽意思?
顧連池給她的那張銀行卡,伊品言一直沒有查,今天跟賀蓮蘇碰面的地方旁邊剛好有個銀行,她便拿出卡到ATM機查看,看到數字後吓了一跳。
裏面的數字,就算是她不工作,以她的普通消費吃喝玩樂後半輩子也是可以的。
是在可憐她,怕她連養活自己的能力都沒有嗎?雖然她以前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