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斯文敗類
第1章 斯文敗類
手機鈴不厭其煩地響了八聲,電話一頭的俊美青年才勉為其難地撩開了蒙頭的被子。文仲青挽起一頭略顯淩亂的發,露出一雙形狀完美的精靈耳來。
“仲青……怎麽這麽晚才接電話?你的事舅舅聽說了,你還是回去吧,你爸都快氣出高血壓了。”電話一端的男人溫言相勸,不敢說重話也不敢得罪這個叛逆的外甥。
文仲青皺起兩道細長的劍眉,擡起手腕看了看時間,剛好九點正。他舅顯然是看好了時間打給他的,消息來源肯定是他媽。
“知道了。”忍着睡意回了三個字,文仲青按下閉麥把手機丢去了一邊。
明天可是他的大日子,文仲青歷時兩年終于如願以償,回他的母校S大教歷史。可還有一點點問題,他畢業兩年染了發,耳洞也打了好幾個,實在沒有個符合教師的嚴肅形象。在那之前,他得把頭發染回黑色,順便摘掉耳釘。
既然今天已經被吵醒,文仲青打算先去把這些重要的事做了。他不喜歡經商,所以家裏的産業再大,他也能當不存在。畢業兩年,“正直”的青年只想教書——雖然因為形象問題被學校拒絕了許多次。這一次,也是求爺爺告奶奶請校長給了一次機會,讓他去試試。
在落地鏡前套上一身黑風衣,文仲青審視起自己的臉來。這嚴肅的顏色頗有教師的風格,只是他一頭半長的藍灰色發,和閃着鴿子血光芒的耳骨釘把他的相貌襯得過于妖豔。
文仲青咬咬下唇,露出一個惑人的微笑來。這兩年玩夠了,他要收心當老師——這身行頭是該拜拜了。
……
文語街名氣聽起來很文氣,但看上去卻和文氣半點關系都沒有,反而又髒又亂。地上鋪着雜亂的石板,縫隙裏都是雨後的積水,混着泥土變得渾濁不堪。但別看這條街上商鋪破舊,卻“五髒俱全”。從最地道的飯館、技術最好的刺青師、到拉風的武館和火鍋店……文仲青這一頭漂亮招搖的藍發,是在這條街末尾的一家名為“逐流”的理發店染的。
文仲青雙手插在口袋當中,低着頭腳步輕快的避開每一個水坑。他現在心情不錯,嘴裏還哼着不知名的小調。
前面有一家馄饨店,湯底兒都是用豬棒骨加老母雞熬一個晚上熬出來的,奶白香濃,馄饨卻都是現包現下,這樣皮更勁道,就是每次都得等上一刻鐘。遇上人多的時候,半個小時也是常事。酒香不怕巷子深,馄饨店的老板做了七八年,從不怕顧客跑了。
文仲青準備過去跟老板打個招呼,說晚點幫自己下一碗,等染完頭發再過來吃。正當他交待完走了出去,耳尖地聽到一個聲音。
“……走吧。“
三個穿着黑色西裝西褲得人堵在馄饨店旁的巷子當中,将裏面堵得水洩不通。這三人都不算矮,但被他們圍在裏面得人卻更高一些,又劍眉入鬓、目如朗星,整個人看起來像上好的瓷器,無一處不好看。站在那些人當中,完美得诠釋了什麽叫鶴立雞群。
文仲青聽到動靜回頭只看了一眼,就再也移不開自己的目光。他心裏想着,為什麽會有人專門往別人心上長,這樣也太犯規了。還有一段距離,這幾個人之間的對話文仲青聽得并不是很清楚。但看動作也能看得出來,這幾人想帶美人走,但美人顯然不情願。
眼看其中一人的手已經搭上了美人的肩膀,那力道文仲青瞅着挺重,美人竟然沒有疼暈過去。
“違背他人意願,強行将人帶走可是違法的,再這樣我可要報警了。”文仲青舒展的眉眼就像一副水墨,既惬意又淡漠。
他沒有看到自己心裏的那個美人目光落在他身上,變得深邃又奇異。
黑衣人滿臉的不耐煩:“少多管閑事,我們不是……”
然而不等他把話說完,文仲青已經一拳打在了他的臉上,末了晃動了兩下手腕,露出了手腕上一截青絲編成的手繩,手繩中央還隐約挂着一個金色的小牌子。
“好好說話怎麽就不聽呢。”他本來想來文的,不過這些人顯然不太會聽人說話。正好他染完頭發就不能打架了,就當最後放松一次,松松筋骨。
文仲青這麽想着,上來就一拳打向離美人最近的那個黑衣人。他身材纖長,容貌更是精致到妖豔,怎麽看都顯得有些文弱,可動起手時卻身手矯捷的如同獵豹一般,動作漂亮又流暢。那美人明顯看得愣了一下,上前半步似乎想要阻止,但是不知道想到什麽,還是沉默下來。
這三人不大一會兒就被撂倒了一地,文仲青呼了口氣,拍了拍手轉身準備離開,又想起來這樣對美人太沒禮貌:“那個不用謝我,我走了。”
付臨……也就是文仲青眼中的美人,目光一刻不離得看着文仲青,目光中似乎帶着欣賞和懷念。嘴裏卻淡淡地說道:“多管閑事,誰要謝你。”
一副波瀾不驚,甚至嫌棄的模樣。
趴在地上的三人聞言瘋狂得沖付臨使眼色,生怕他惹惱了這個瘋子後面還要受罪不,不如等人走遠了再報警。
文仲青有點意外的看了付臨一眼,不過轉念想到美人都有自己的脾氣這很正常,保持警惕之心是對的,更何況當初在組織的時候也總有人害怕他。這麽想着文仲青也就不計較了,轉身往巷子口走,同時向身後潇灑的擺了擺手。
也不知道這個點理完頭發還來不來得及吃一碗熱馄饨?
……
等文仲青離開文語街的時候,已經換成了一頭柔軟的黑發,碎發落在白皙的面頰上,将人顯得有幾分乖巧。他那對鴿子血耳釘也已經取了下來,此時正躺在他的口袋當中,耳骨上只留有不明顯的幾個點。
他的耳骨輪廓小巧精致,微微露出,配上新剪的發型顯得臉型更加小巧。長腿黑衣,脫胎換骨,妖精忽然就變成了标準帥哥。
——就是看起來多少有點嫩,不太穩重的樣子。
文仲青彎下腰,瞅了瞅路邊停靠的奔馳後視鏡,摸着下巴走進路旁的一家眼鏡店。等他再出現的時候,眼睛上又多了一副鑲着金邊的平光眼鏡,這讓他整個人顯得成熟了不少,多少有了點斯文敗類的感覺。
文仲青嘆了口氣,放棄修正這一小點不完美,驅車來到富源小區。
這裏文仲青父母所住的地方,文仲青已經有一個多月沒回來過了。小區裏都是獨棟三層的小別墅,文仲青家在右側的最後一棟。
文仲青伸手搭上指紋鎖,試了幾次都解鎖失敗,只能按響門鈴。
“誰呀?”門內傳來文仲青老父親文福遠中氣十足的聲音,半點不像犯了高血壓的樣子。
文仲青挑了挑眉:“是我。”
門裏的腳步聲加快了幾分,邊開門還邊抱怨:“你還知道回來啊臭小子……”
大門打開,文福遠的話還沒說完,就和文仲青四目相對,文福遠脫口而出:“你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