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所謂因果16
所謂因果16
“投降?”白格冷眼看着地上這個難掩得意且泰然自若的小白臉,他甚至都沒有一絲一毫的慌張,害怕,對性命的擔憂。
完全有恃無恐,他非常相信自己一定能活下來。
憑什麽?
就因為他也是個異能者?他有用?
還有這些實驗員,難道他們不是在為教會工作?不是在真心實意地支持教會行動?他們沒有為哥哥的死而歡呼?為除掉一個勁敵而高興?
白格譏諷地笑了一下,一把抓住艙門堆着的軟梯,直接跳出飛艇。
風聲在他的耳邊呼嘯,他的目光,死死盯着這群或鎮定或憤怒的人。
教會的走狗,一個也別想活。
“蝴蝶!”鹿鳴秋大喊一聲,後者會意,急忙跟着白格一起跳出去。
鹿鳴秋快步沖向艙門口,精神力徑直向外擴張,不是針對教會的人,而是攻向了白格。
她的速度已經很快,但白格更快,無光的黑洞驀然出現在人群當中,起先只是一個點,呼吸間膨脹起來,擴張了數倍,幾個研究員立刻不受控制地飛向中央,在慘叫中失去了性命。
蟲師見狀頓時趴在了地上,雙手使勁扒着地上的蔓草,即便如此,他依舊在向後飛去,而他引以為傲的異能此刻沒有任何作用,甚至還不如地上的一塊石頭。
他臉上的鎮定不翼而飛,那種慌張,對死亡的恐懼,發自內心的害怕爬滿了他的臉。
眼看着雙腿離黑洞口越來越近,蟲師終于大聲嚎叫起來:“啊啊啊!!!!”
下一秒,黑洞消失,蟲師卻沒能松口氣,因為他的小腿已經從膝蓋下面消失了。
劇烈的、撕裂的、讓人靈魂飛天的強烈疼痛讓蟲師疼得滿地打滾,汗如泥漿,表情猙獰地像是來回死了一百次。
實驗員們更是凄慘,幾乎一下就死了三分之一的人,還有一些只剩下了半個身子,倒在地上一抽一抽地向外冒血。
另一邊,蝴蝶接住失去意識的白格,抱着他回到飛艇艙內,背後閃着磷光的翅膀唰地收起。
變故太突然,其他人甚至都沒反應過來,白格竟然是下去殺人的。
他軟踏踏地被放在椅子上,幾個人面面相觑,誰都沒率先開口。
私自行動,還差點殺了重要的俘虜,白格真是闖禍了。
“帶上止血凝膠。”鹿鳴秋冷靜地說,“能救幾個算幾個,救不了的就殺掉。”
幾個人連忙抱着醫療箱跳下飛艇,快快地逃離了這裏。
他們走後,黑格的聲音不期然地響起:“我不知道他會這樣。”
“等回去後我會和他談談的。”鹿鳴秋說,“你的死亡對他影響很大,有沒有考慮過啓用機械仿生人?”
“你指賽博人計劃?”黑格有些驚愕地說,“這個項目不是早就被政府叫停了嗎?”
“你真信了?”鹿鳴秋哼笑一聲,“唯一一個确确實實叫停的,就是意識上傳技術,還是因為機器和圖紙都被銷毀,确實造不出來。”
“就算聯邦不研究,財閥也會繼續,道德倫理?什麽都不是。”
“……組織裏也有?”黑格遲疑着确認。
“你确定的話,我可以申請。”鹿鳴秋轉動視線,看着下面幾個人忙忙碌碌,“不過這是個秘密,你不能露面。”
“只能在白格的房間待着。”她誠懇地說,“而且還有一些附加條件。”
“提供使用感受是嗎?”黑格接道。
“沒錯。”她點頭說,“他們為了找合适的研究對象找了很久,從醫院偷植物人也行不通,這個人不能被吸收進組織,也不能放走,總不能救了再殺,你也知道,組織規定,原則上不允許濫殺無辜,。”
燕銜川豎起耳朵,在角落裏偷偷摸摸地聽。
過了半晌,黑格的回複從頭頂的喇叭飄下來,“我答應。”
“好。”鹿鳴秋說。
又過了一會兒,下去的幾個人帶着僅剩的傷員回來,身嬌體弱的研究員們都昏了過去,蟲師也不例外。止血凝膠裏有鎮定成分,他不昏也要昏。
“把他們固定好,該回程了。”鹿鳴秋吩咐着,走到燕銜川身邊,把她抱起來,放到自己旁邊的座位上。
升空帶來的失重感中,她剛伸出手拉過安全帶,想給燕銜川系上,手底下的觸感卻一下變了,一團的小羊嘭地變成了個大活人,整個上半身都壓到了她身上。
不知道是什麽後遺症,燕銜川只覺得天旋地轉,頭昏腦漲,仿佛自己被丢進了離心機轉了上千圈,再一頭栽進史萊姆黏液裏。
她條件反射地撲騰了幾下,沒壓住胃裏不斷上湧的反胃感,這簡直像有人抓住她的胃囊當乒乓球打,她吸氣,呼氣,還是沒忍住,幹嘔了幾下。
随後她的臉就被捧住,有瓶口抵在她的嘴唇上,微涼的水液如同甘霖一般,燕銜川忙不疊地猛喝了幾口,然後就嗆了個一塌糊塗。
她咳得天昏地暗日月無光,幾乎要把肚子裏的心肝脾肺通通咳出去。
有人拍着她的後背,幫她順氣,又拿紙巾擦掉她臉上的水。
她看不到,但知道這人是鹿鳴秋。
咳了好一陣,她才緩過氣來,癱到對方腿上不動了。
咦?燕銜川閉着眼睛想到,這不就是膝枕嗎?
她美滋滋地又往這人懷裏蹭了兩下,鼻腔裏都是對方帶着血腥氣和硝煙的味道,一顆心簡直要浮到月亮上去了。
她在享受,鹿鳴秋卻是心疼。
破爛焦糊的衣服掩不住她身上的傷口,新生的粉色疤痕在冷白的肌膚上是那麽顯眼刺目,
而且她的四肢關節處皆有不同程度的紅腫,像是被什麽勒過,留下一圈圈的粉紫色淤痕。
襲擊者扭不斷燕銜川的骨頭,她自己也沒把這些傷當回事,反正不耽誤她活蹦亂跳地跑。
她滿不在乎。鹿鳴秋卻撈起她的手腕,仔仔細細摸過,還好,沒骨折。
她從座位旁邊拿出一條毯子,把懷裏的人一裹,低聲說:“睡一覺吧。”
燕銜川仰起頭,眼睛剛張開一個縫就立刻合上了,她記得對方看到它們時的表現,估計不是很好看。
“咩……唔!”好好的話一張嘴卻變成了羊叫,她一個着急,當場給了舌頭一口,連忙咳嗽了幾聲,“你不休息嗎?”
本來是有些尴尬的發笑場面,鹿鳴秋卻笑不出來,她拉好毯子,輕輕拍了兩下對方的背,“你睡。”
飛艇裏面,坐在後面的幾個人沒見到大變活人的全程,但耳朵卻是一字不落地聽完了。
金環開始沖其他人擠眉弄眼,手下在小隊頻道裏嗖嗖打字,“你們說,黃雀和餅幹她倆到底什麽關系?”
要知道出任務受傷可是常事,他上次還斷了個手,黃雀也不過是關心幾句而已。
蝴蝶對八卦不感興趣,自己拿出耳機聽歌。
這幾個人除了他以外,都是月城基地的,知道上面的負責人是黃雀,但只有扇子跟她一起行動過。
“怎麽了?不是挺正常的嗎?”扇子發出了超級标準的鋼鐵直人發言。
上次行動有人受傷,黃雀也關心了啊。
這一句話,比吃了八百個饅頭還噎。還是銀環靠譜,懂我,金環不禁腹诽道。
“你什麽時候見黃雀抱過別人了?她還哄她睡覺。”金環本着八卦的心态,又接着說,“而且她倆平時就是形影不離,禮貌餅幹只跟着黃雀,從來不參與基地的日常駐守。”
扇子:“怎麽了,那不就是助理嗎。”
金環用一種你沒救了的眼神看着她,給她看得一臉不解。
豌豆插入談話,這個有吟游詩人一樣異能的少女,有着同樣浪漫的性格。她眼睛睜得大大的,無聲地哇了一下,在聊天頻道裏回複道:“這一定是愛情!”
而菖蒲正拿出小刀磨指甲,磨着磨着突然一拍大腿,滿臉悔恨,小聲嘀咕道:“剛剛應該從上下面刺的!”
金環側目,其他人早就見怪不怪了。
飛艇載着幾人回到月城,主要是為了療傷。
鹿鳴秋沒受傷,白格也沒有,其他人或多或少都挂了彩,但通通不嚴重,皮外傷,一向皮糙肉厚的燕銜川是最慘的那個。
有手腳的時候,沒覺得它們哪兒有用,沒了才知道為什麽人類要進化成這樣,兩只手,十根手指頭,不多不少,每一個都自己的用處。
這次沒用公共機場,飛艇是在一個郊外的私人停機坪降落的。
一處平地,地方不大,但什麽設施都很齊全。
沒有地标,看不出它歸屬誰。
燕銜川被鹿鳴秋輕輕推了幾下,不能再裝睡賴着,只好慢吞吞坐起來。
一雙手伸過來,牽着她站起來,又幫她披好毛毯,把自己裹住,最後拉住她的手,輕聲說:“走吧。”
很軟的一雙手,膚質細膩,指節纖瘦,掌心卻很暖。
燕銜川本來只是虛虛握着,走了兩步卻忽然收緊手掌,和對方牢牢地貼在了一起。
“有臺階。”鹿鳴秋低聲提醒。
燕銜川慢慢踩着階梯,外面日頭正好,陽光暖融融地灑在身上,她閉着眼睛,其他感官被迅速放大,風聲,人聲,不遠處汽車的發動機聲,還有身邊人的呼吸聲,一齊落進她的耳朵裏。
水泥地平坦,她走的也順利,來到早早等待的汽車旁,鹿鳴秋一邊伸手擋住車頂,一邊引導她擡腿,等她坐進去,坐穩當了,才關上車門走到另一邊上車。
其他人也一起上車,幾輛轎車一個接一個地開走,駛向基地。
“一會兒到了就直接去做手術。”鹿鳴秋說,“很快你就能重新看見了。”
燕銜川嗯了一聲,心裏卻格外遺憾不舍,要是眼睛好了,豈不是這種待遇都沒有了嗎?
*手術室裏*
醫生(打麻藥)(準備下刀)
燕銜川(從病床上跳起來)(一頭把牆撞破)(捂着腦袋跑了):不行!我不要治!就讓我瞎着吧!
鹿鳴秋(對她招手):來,我這兒有好東西給你看(把人弄暈)(交給醫生)快治!
燕銜川(不知過了多久醒過來)(發現自己能看見了)(鬼鬼祟祟想把眼睛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