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寶石
第34章 寶石
◎小姝,你沒見識過什麽是真正的擺譜。◎
陳宇寧真的有點後悔自己出來抽這根煙了。
他嚣張跋扈的事情做多了, 哪裏想到也能走夜路撞到鬼?
傅明随的妻子……是給他一千個膽子也不敢惹的,但偏偏這麽不湊巧的就惹到了。
幾秒鐘的時間,陳宇寧額頭上覆蓋了一層冷汗。
“誤、誤會。”他電打了一樣的放開許姝的手腕, 忙不疊地說:“随哥, 我、我不知道這是嫂子, 您信我, 我真的……”
許姝連忙趁機躲到傅明随身後,這麽一個‘倒油’的舉動, 顯然說明她剛剛是被吓到了。
陳宇寧心髒‘突突’的跳, 像是被掐住了嗓子的雞叫不出聲,臉色都發白。
傅明随看着他, 淡淡道:“回去吧,還在這兒杵着幹嘛?”
“……”陳宇寧不知道還能怎麽解釋, 甚至是讨饒,只能僵硬的站那兒。
傅明随從口袋裏拿出一張絲綢的手絹,執起許姝剛剛被他握過的手慢慢的擦拭, 仔仔細細, 一根一根擦過她的手指。
陳宇寧看着他的動作, 心裏不斷向下沉,他咽了口吐沫,幹巴巴地說:“随哥,我真不是故意……”
“在哪個包廂吃飯?一會兒我去打個招呼。”傅明随看着許姝紅了一塊的手腕, 輕輕揉捏着幫她按摩。
“翠、翠玉閣那間。”陳宇寧吓的根本說不了一句完整的話。
“嗯,你回去吧。”
傅明随這是第二次讓他回去了, 陳宇寧也不敢再賴着, 只得忐忑不安的先走。
等他走了, 許姝才問:“那個人是誰啊?”
她只聽到傅明随叫他‘陳二’, 卻不知道那男人為什麽這麽害怕。
“算是一個不遠不近的親戚。”傅明随嗤笑了聲,眼睛很冷:“家裏的公司也靠着景徽過日子的,所以才會怕。”
“親戚?”許姝有些詫異:“什麽關系的親戚啊?”
傅明随簡單解釋了下:“我爺爺那輩有四個兄弟姐妹,兩男兩女,最小的姑奶奶嫁進了陳家,陳二是我表姨的兒子。”
許姝在數輩分這邊一向是比較懵的,傻傻的問了句:“這個陳二,是跟母親的姓麽?”
“因為要靠着母氏家族這邊吃飯,我表姨找的姨夫是入贅女婿,兩個孩子都姓陳,陳二上面還有個哥哥。”
說完,傅明随拉着許姝的手,順着翠玉閣的那個方向走。
“那個,”她連忙拉住他,不解地問:“你真的要去…打招呼啊?”
他周身的氛圍怪生冷的,怎麽看都像要去找事一樣。
“你覺得呢?”傅明随看着她,似笑非笑:“我是在說笑話?”
“算了吧,既然你們都是親戚關系。”許姝是比較溫柔的性格,想着息事寧人就當起了和事佬:“他可能只是,嗯…年少輕狂,想擺譜。”
擺譜?傅明随扯了扯領帶,有些不屑的笑了下:“小姝,你沒見識過什麽是真正的擺譜。”
嗯?許姝還沒反應過來這句話的‘深意’,就被傅明随拉着走到了翠玉閣的包廂前。
門是虛掩着的,也不知道是不是陳二回去的時候丢了魂,忘記關。
他直接推門走了進去。
一桌子正在吃飯的人基本都是西裝革履,見狀都望了過來。
然後一雙雙眼睛從不解變成驚詫,眼巴巴。
“明随,你怎麽在這兒?”陳二的父親柳呈見到他突然出現,愣了一下自然是喜不自勝。
他絲毫沒注意到旁邊兒子的坐立不安,立刻站起來:“太巧了,旁邊的是……”
“我太太。”傅明随攬着許姝的肩膀,神态自若的掃過這一桌子的人,然後和柳呈打招呼:“姨夫,聽說您在這兒,我就過來打個招呼。”
“明随,你這,太客氣了,快坐。”柳呈激動的一張臉都漲紅了,忙不疊地抓住機會讓他坐在對面的主坐上:“既然來都來了,怎麽着也得喝兩杯才行。”
他們雖然是親戚,但這關系不遠不近的,他可沒有能請到傅明随的面子,今天也不知道怎麽走了大運。
更走運的是傅明随沒有拒絕,反倒笑着拉着許姝一起坐了下來。
整個桌子的人基本上都是商圈有點頭臉的大佬,此刻紛紛激動的流于表面,甚至按捺不住的要雀躍起來。
而其中最得意的,當然是組局的柳呈,他整個人都有點興奮的飄飄然了,忙說:“小王,快去給傅總倒酒。”
小王是旁邊負責伺候的助理。
“姨夫,不用了。”傅明随卻拒絕了,他笑了笑,黑眸看着縮在柳呈旁邊盡量降低存在感的陳宇寧。
他淡淡道:“讓陳二來吧。”
聽了這話,在場的人都愣了。
畢竟這是明晃晃地把人當小厮指使,且還是組局人柳呈的兒子。
柳呈也愣了幾秒,随後看着傅明随平靜的模樣不像開玩笑,心裏不自覺的‘咯噔’一下。
他側頭看了看一臉心虛的陳宇寧,就知道自家兒子這是惹到傅明随了。
一時間,他心裏和十分鐘前的陳宇寧差不多慌——主要是不知道這破爛小子究竟惹了什麽事兒。
不過柳呈是老人精了,眼珠子轉了幾轉,立刻回過神來給自己打圓場。
“成啊,這有什麽。”他勉強笑着,把陳宇寧拎了起來:“他是你表弟,給你倒酒本來就是應該的。”
傅明随笑了笑,修長的指尖輕輕點了點面前的玻璃杯。
陳宇寧僵硬着步伐走過去,都不敢靠近許姝那邊,就站在男人旁邊乖巧的伏小做低——
“随哥,一切都是我的錯。”他幫着傅明随倒酒,低聲道:“您大人不記小人過……”
傅明随屈起手指,敲了敲桌子:“倒吧。”
陳宇寧不敢吭聲了,乖乖倒酒。
等弄完了,也站在一旁不敢走。
“還不走啊。”傅明随笑,看向左側的男人:“李總,帶雪茄了麽?”
旁邊的李總是江城煙草供貨商的經理,此刻被傅明随點名,立刻谄媚的笑:“當然帶了,傅總要來一根?”
“嗯,最近戒煙。”他淡淡道:“抽點別的。”
“得,那我給傅總拿個勁兒小的。”李總從抽屜裏的盒子裏拿了一根雪茄出來,奉承着:“我給傅總點上?”
“麻煩您幹嘛?”傅明随淡笑着拒絕了:“讓陳二來吧。”
這回,就算傻子也能瞧得出來陳宇寧是把傅明随得罪了。
畢竟圈內的人都知道傅明随雖然一向難請,但是低調随和,很少利用自己手裏的錢勢去為難別人。
能讓他在公開場合給難看的人,那必然是把他得罪大發了的人。
意識到了這一點,桌上不少人都等着看笑話。
陳宇寧顫顫巍巍着雙手給傅明随點雪茄,笨拙的像是第一次幹這活兒。
他不敢擡頭,甚至不敢去看對面父親臉黑到極致的模樣。
傅明随接過他點好的雪茄卻沒抽,放在旁邊任由燃滅。
他反倒鎮定自若的吃起桌上的菜,還招呼着別人一起吃,不住給許姝夾菜:“嘗嘗這個。”
是徹徹底底把陳二晾在一邊了。
許姝能感覺到桌上詭谲的氣氛,如坐針氈。
她忍不住低聲問:“你要幹嘛呀?”
“不幹什麽。”傅明随笑笑:“你安心吃飯就行。”
其實就是想給她出出氣。
“……我吃不下去。”許姝沒好氣兒地說。
“不喜歡?”傅明随想了想,拉起她的手:“那咱們走吧。”
他說來就來,說走就走,真就是完全的‘打個招呼’。
在衆人訝異的目光中,他走之前還笑着和柳呈點了點頭:“姨夫,您慢慢吃,我不打擾了。”
柳呈本來以為迎來了財神爺,卻沒想到是這麽一出。
眼見着傅明随離開的修長背影,他身上的冷汗都浸透西裝了。
等離開翠玉閣的包廂,許姝才終于忍不住問:“你剛剛是…給陳二下馬威麽?”
“不至于,他哪裏配。”傅明随笑笑,淡聲道:“我是在擺譜。”
……
這個人又開始在陰陽了。
許姝耳根泛起微微的熱,和他攥在一起的手都捏緊了下,嬌嗔道:“別調侃我。”
傅明随擡手捏了捏她軟嘟嘟的耳垂,聲音輕笑裏帶着一絲散漫:“比起陳二那德行,是不是更裝了?”
……他又在逗她了。
許姝忍不住捶了一下他寬闊的肩。
小情侶沒急着回沈昀開的牡丹閣,正在走廊打情罵俏着,柳呈就從翠玉閣裏跑出來了。
“那個,明、明随。”他勉強笑着:“我們家老二是不是有什麽得罪你的地方了?他腦子不好使,你可千萬別跟他一般見識……”
“姨夫,有話慢慢說。”傅明随打斷他:“先擦擦汗。”
柳呈這才意識到自己一腦門的汗,他有些尴尬的擦了擦。
傅明随把玩着許姝的手指,眼皮子都沒掀一下:“姨夫,你知道我一般不給人難堪的。”
“……是,都是老二的錯,他有點喝多了。”
“您還不知道他做錯了什麽。”道歉又能有幾分誠意?傅明随眼角閃過一絲克制的譏諷:“不是喝多了就可以随便欺負人的。”
他聲音冷淡,不怒自威:“成年男人尚且有能力反抗,但陳二似乎只挑軟柿子捏,欺負女孩子。”
柳呈一激靈,下意識的看了眼許姝,剛剛擦過的冷汗又卷土重來了。
他聲音幹澀:“我…我肯定好好管教老二,他是不是冒犯到小姝了?你說這……”
“姨夫,重點不在這個。”傅明随睨了他一眼:“無論是任何人,都不該成為陳二酒後撒瘋的對象。”
有的人,也确實該好好管管了。
如果當父母的做不到狠心,那也就活該受着代價。
傅明随說完,不再聽柳呈的解釋,攬着許姝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