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聽到安氏說青蕊又有寶寶了, 狗兒快步跑進屋裏,喜不自禁道:“嬸嬸,你又要生小弟弟了嗎?”
“為什麽是小弟弟, 我想嬸嬸給我生小妹妹。”貓兒不服氣道。
狗兒高興道:“小妹妹也好, 一定像嬸嬸一樣好看。”
大家忙都應是,二牛寵愛的捏了捏媳婦的手,柔聲道:“蕊兒,又要辛苦你了。”
“這份辛苦我願意受。”青蕊一臉的母愛泛濫,孩子雖然才一個多月,但她已經能感受到他在肚子裏慢慢成長了。
楚榮帶着木林進來, 聞聽青蕊有孕比任何人都高興,大家都有些莫名其妙, 唯狗兒清楚,這下他便可以借機獨占他木林弟弟了。
狗兒的假期很快便結束了, 原本準備邀請二叔嬸嬸往京城去看看的, 如今嬸嬸有孕估計沒辦法長途跋涉,便做罷,反正以後有的是機會去京城。
臨走時,青蕊給了狗兒一筆錢,讓狗兒在京城買所宅子,雖然秦家在京城有宅子,但狗兒現在怎麽說也是朝中官員, 不能讓別人說狗兒吃軟飯。
狗兒自是明白嬸嬸的用心良苦, 接下了銀子, 發誓将來要做個好官,這樣嬸嬸也會受到百姓的尊重。
秦義一家三口仍舊陪着狗兒進京,也作為在京城的供銷點,有他們在,青蕊才能放心讓狗兒一個人去京城做官,雖然不舍得從此後與狗兒分別兩地,但孩子大了總是要離開家去闖蕩,做為長輩不應該成為孩子的束縛,要讓孩子無後顧之憂的在外面幹出一番成就來。
狗兒走後,生活又恢複原來的平靜,二牛分出一半心思在武館上,六月初八,府城的武館隆盛開館,這第一批的弟子就有五百人之多,二牛請了十來個功夫極好的教頭來教他們,自己還是在村裏的武館帶徒,這樣比較方便照顧青蕊,雖然青蕊不需要他照顧。
偶爾,楚榮也會往武館去友情上幾堂課,主要是想讓木林感受一下氣氛,因為他已經開始讓木林習武了,小家夥确實有這 方面的天賦,不過三歲多,已經能一板一眼的做出幾個規範的動作,看得二牛都覺得自家要出一個武狀元。
青蕊的生活還是以耕作為主,整日扛着鋤頭,拿着鐮刀穿梭在田間土地山林之中,這一年,她山上的果子全部結得滿滿當當,上千畝的山地,每棵果樹都掉彎了枝頭,看得人激情澎湃。
随着時間推移,果子慢慢成熟,山林裏每天都是人來人往,又大又紅的果子一車一車的拉出去,看得人眼熱極了,而且青蕊的果子無論再多都不會滞銷,常常是供不應求,如此往返幾個月,陡峭的山路都被踏平整了許多,都免去人工修路的功夫。
廖氏看着果子這麽好賣,一時間又有些為青蕊擔憂:“妹子,如今你的果子是好賣,但你前幾個月已經将種果子的方法将整個楚國傳了個遍,以後會不會影響你家的果子售賣?”
“不會的。”青蕊十分自信。
她雖把種果子的方法都無私的傳了出去,但自己的看家本領還在,只要空間還在,別人的果子就怎麽也趕不上她的,就算以後楚國的果樹都大豐收了,她的果子仍舊可以成為楚國最熱銷的果子。
廖氏見她如此自信,微微放心,看了看她的肚子,有些奇怪:“這才三個月的肚子,怎麽像五個月大了?”
“是嗎?我沒注意。”青蕊低下頭看了看,好像是比懷木林的時候要大一些,她笑道:“肚皮被木林撐松了,所以比較顯懷吧。”
廖氏半信半疑:“還有這說法?不過我懷順子的時候肚子也比他兩個姐姐肚子要大。”
“那不就結了。”青蕊沒往這方面入心,挑着一擔草木灰準備上山去給果水追肥。
廖氏擔心道:“小心點,山路現在雖然平坦許多,但仍舊有些陡峭,別逞能了。”
“我知道,要是不舒服我立即停下來,但現在我真的能幹,這滿身都是勁,要是不找點事做,在家憋得慌。”青蕊笑着安撫。
廖氏搖搖頭:“真不是知道你是啥托生的,這麽愛幹活,這輩子是不是富家小姐,從沒幹過活啊?”說着搶過她的擔子自己挑上往山上去。
青蕊心裏一暖,似乎自認識廖氏開始,她就在幫助她,無論事情大小,只要她見着了沒有不幫忙的,真是個貼心的大姐姐,她跟上去,笑道:“上輩子估計也是窮人,只是沒活夠,這輩子把上輩子沒幹完的活接着幹。”
這話既是玩笑,也是實話。
廖氏扯了扯嘴角:“真拿你沒辦法,老羅家娶了你這樣的媳婦,真是積了八輩子的德,瞅瞅這家業置辦得多好多大,不說村子裏,就是府城上哪個不羨慕的?”
“嫂子你別眼裏只有我這個妹子,把你二牛兄弟給忘了,自從他的腿恢複後,家裏大部分收入都是從他那裏來的,我這純粹是小打小鬧。”昨天晚上下了雨,路面有些滑,青蕊在路邊撿了根樹枝撐一下,免得滑倒。
廖氏就樂了:“你瞅瞅,能幹持家也就罷了,還這麽護男人,也我是個女人,要我是個男的也喜歡你。”
這話逗得青蕊開懷大笑。
廖氏也被自己逗樂了,笑得險些滾下山去,還好自己麻利穩住了,上了山,一邊幫青蕊追肥,一邊問:“不知道勤學在京城咋樣了,他在那人生地不熟的,聽說朝廷裏那些當官的都欺負新來的。”
“不會吧?”青蕊揮出去的鐮刀一頓,想到什麽道:“不過林兒的義父說他在京裏認識不少當官的,已經幫狗兒打點好了,他應該不會受欺負。”
“那應該就不會受欺負了,榮爺也是個有本事的,還認識那麽多當官的。”廖氏也道。
青蕊點點頭:“他那人,除了嘴臭了點,旁的還是蠻好的,這些年待林兒也是視如已出。”
“他都一把年紀了,咋還不成親?家裏老人就不催?”廖氏奇怪問。
青蕊笑道:“我也是這樣說過他幾回,但他說不想成親,他嫌女人麻煩,再一個,他家就一個哥哥,再沒旁的長輩了,我看他那兄長也是極疼他的,估計不會勉強他做不願意做的事情。”
“原來如此。”廖氏便不再多言他的事情,專心施肥。
再說狗兒這邊,确實在翰林院過得比驸馬丁賦還好,朝中官員不止楚榮打了招呼就連鮑昌壽奉楚睿的命令也暗示過他們不可欺負狗兒,否則就回鄉種地去。
那些官員起初只是畏于強權,可後來與狗兒相處,發現他是有真材實學的人,為人又比較謙虛好學,對他們這些前輩也是恭敬有加,都打心眼裏開始喜歡他,傾盡自己所學的教他,看着他一天比一天學問好,他們不知道有多高興。
狗兒一天天長大,身材相貌都越發好,香香也是如此,以前便是個畫裏走出來的小仙童,這幾年相貌長開了,完全遺傳了安氏的美貌,甚至已經強過安氏,狗兒心裏對她更是喜歡不已,只想快些長大,好把香香娶回家好好疼愛。
只是秦家近來都有了心事,聽狗兒的意思,皇上幾番诏他去禦書房,有意升他的職,這才幾個月的時間就能升職了,足以證明他們的眼光是沒錯的,這孩子将來一定能位極人臣,現在捐官的制度已經正式取消,旁的路子還沒走通,等個一兩年孩子們就大了,到時候兩個孩子要是成了親,秦家真是配不上啊。
前幾年香香不懂事,看着父母整天唉聲嘆氣的也不明白是為了什麽,如今長到十三歲了,漸漸懂得了他們是為了自己在擔心,連帶着她也開始有了想法,狗兒待她好,她高興之餘又覺得憂愁,她心裏對狗兒也是越來越在意,所以對他周圍的一切都開始在意起來。
特別是看到有千金小姐下帖子邀請他去賞花賦詩時,心裏就說不出的難受,哪便狗兒從未有應過那些帖子,漸漸的,她便開始自卑起來,越發不敢見狗兒了。
狗兒感受到香香的異常,自是明白是什麽原因,上值的時候也有些心不在焉了,這天,楚睿閑來沒事往翰林院去巡視,見到狗兒在走神,便問他怎麽了,狗兒吞吞吐吐将事情說了,楚睿大笑起來,說了句讓他放心就走了。
回到寝宮,楚睿便問鮑昌壽:“如何才能讓秦家閨女配得上羅勤學呢?”
“這個……”鮑昌壽其實早就在自家弟弟那裏聽說過秦家的事情,也知道秦家原先就想捐官改換門庭,可是後來捐官制度取消了,秦家便沒了門路,至今為此事焦頭爛額的,但他又不好無緣無故提起這事,如今皇上終于開口了,他是該好好幫幫秦家才是。
楚睿見他吞吞吐吐的,有些不高興了:“讓你說就說,拖拉什麽呢?”
“那皇上,奴才要是說得不好不對,您可不能怪罪奴才。”鮑昌壽在宮裏待久了,任何事情都想着先保全自己。
楚睿白他一眼:“快說。”
“是,奴才覺得有一條路子可通。”鮑昌壽道。
楚睿忙問:“什麽路子?”
“皇上,您想啊,這秦羅兩家這幾年不是一直往宮裏送果子嗎?”鮑昌壽循循善誘。
楚睿點頭:“沒錯,羅家種出來的果子真不錯,後宮的愛妃們愛極了,就連朕現在也是離不得那些果子,冬天沒了果子吃,那些美味的果幹果肉也是極好的,我一直想着打賞秦羅兩家,可是沒找着機會兒,就想把賞賜落在羅勤學身上,□□親王的顧慮也有理,這不,只好給了羅勤學一個榜眼,以他的才學,拿下狀元綽綽有餘。”
他至今對沒能給狗兒狀元的事情有些內疚。
“那就給個封號呗,比如異姓王,皇商什麽的。”鮑昌壽提議。
楚睿想了想,道:“異姓王哪是能随便封的,那得對楚國做出大貢獻,立了大功的才行,不過皇商可以考慮。”
“皇上所言極是,奴才失言了。”鮑昌壽立即認錯,其實異姓王只是個鋪墊,他真正的目的還是想讓皇上封秦家為皇商的。
楚睿拿起筆,寫了封信:“送去給榮親王,這事朕想聽聽他的意思。”
“奴才遵旨。”
楚榮收到楚睿的信已是六天以後,當時他正在教兒子練基本功,烈日下,兒子小臉上全是汗,但他一聲未吭,看得他都有些心軟 ,想讓兒子休息一下,但又怕如此溺愛兒子,将來讓兒子功不成名不就,那就太對不起青蕊兩口子對他的信任了。
內心真在天人交戰,楚睿的信到了,他忙岔開心思去看信,看了信,他笑了笑,皇兄啊皇兄,你真是遲鈍,都這幾年過來了才想到這事,問他的意思,他有什麽意思,還被臭小子抓着小辮子呢,上次又虧欠了人家,這次自然是要補償他了。
同意,非常同意。
他在心裏這樣想,但下筆時就謙虛多了,一切聽從皇兄安排,弟不敢有異議。
信送出去了,他才回到訓練場,見小林兒都快汗流浃背了,實在是不忍心,還是當慈父,下次再當嚴父好了,向前叫停他,回屋擦汗喝水吃果子。
小家夥本就長得唇紅齒白,年畫娃娃似的,如此又被太陽曬得小臉紅撲撲的,越發粉嫩可愛,他撐着臉頰直笑,越看兒子越覺得愛啊,也不知道青蕊肚子裏的是男是女,可不可愛,要是和林兒一樣可愛,自己要不要再搶過來養呢?
“義父,你吃。”小木林很是孝順的給義父遞過一塊西瓜,雖然是自己啃得亂七八遭的,但自己覺得好甜,這麽好吃的果子怎麽能不給義父嘗嘗呢?義父那麽疼他不是。
楚榮也不嫌棄,張嘴咬了一小口,真是甜到心坎裏,當下就決定,這輩子有林兒這一個兒子就足夠了,旁的人再好看也不要了,把清甜可口的西瓜咽進肚子,唔,他要加倍疼愛兒子。
再說楚睿這邊,接到弟弟的信後,就下了決定要封秦家為皇商,但羅家也不能落下,只是羅家是農戶,這個封號就讓他有些頭痛了,便将事情暫時擱置,出了殿門賞花去了,這一擱置便徹底将事情給忘了,鮑昌壽以為榮親王那邊不同意,也沒敢再提。
轉眼到了臘月,青蕊的預産期是正月,此時肚子已經非常大,原本她就瘦,這樣一來肚子大得就有些吓人了,但大夫說一切正常,他們便也放了心。
這日,楚榮被請到羅家,他莫名其妙的站在豬圈前,問青蕊:“把我叫來做什麽?看這臭豬?”
“是這樣的,你家不是殺豬的嗎?我想着請人殺年豬還得花錢,不如讓你來殺,也節約一筆錢不是?”青蕊看着兩頭肥豬笑着對楚榮道。
楚榮差點沒跳起來,指了指豬,又指了指青蕊,最後心虛道:“你羅家現在已是家財萬貫,犯得着節約這點小錢?我不殺,臭死了。”
“勤儉才能持家,羅家雖然有點錢,但開銷也大啊,不節約以後怎麽養兒子?”青蕊反駁。
楚榮騷包的理了理衣發:“兒子我來養,不用你操心。”
“林兒是不用操心,那我肚子裏這個呢?”青蕊指了指大肚子道。
楚榮嗤笑:“你錢莊的存銀多得都放不下了,還養不活一個孩子?別逗了,我走了,這裏好臭。”
青蕊追上去:“反正我不管,這豬你是殺也得殺,不殺也得殺。”
“不殺不殺就不殺。”楚榮邁着修長的腿三兩步就把青蕊給落下了,出了後院沒看到她追上來,這才松了口氣,準備回府城去,過年前再也不踏進羅家一步。
可剛走了幾步,便隐約聽到青蕊的痛呼聲,他心頭一跳,不會追他摔了吧,那可是會出人命的,他忙三步并作兩步往後院去,最後輕功都用上了,沒一會兒就看到青蕊正一手扶着肚子一手撐在牆壁上,痛得滿頭大汗。
他松了口氣,不是摔了就好,要是摔了他可就成罪人了,怎麽面對兒子啊,總不能說是義父不肯幫忙殺豬,讓你娘追得摔了吧?
他跑過去扶住她問:“怎麽了?你氣什麽呢?不就一頭豬,我一劍幫你劈了就是,不知道自己是孕婦?這麽任性!”
“閉嘴,我這是要生了,快去叫人!”青蕊被陣痛折磨得想抓狂,這人還在耳邊嘀咕,真是的。
楚榮啊了一聲:“那也要扶你進屋啊,要是生在這……”他想到什麽樂了起來:“将來孩子的名字就叫豬生,哈哈。”
“你才是豬生的!”青蕊拿眼瞪她,什麽人啊?她都要生孩子了,他還在這胡說八道。
楚榮趕緊住了嘴,把她扶進屋然後去武館找二牛去了,二牛聽說媳婦要生了,急得沒了分寸,不是還有一個月嗎?怎麽又是早産,他的孩子就逃不脫早産的命運嗎?
等二牛帶着穩婆回來,青蕊已經吃了空間的禮包,陣痛減輕了許多,宮口也開得差不多了,穩婆都沒怎麽費勁就把孩子給接生出來了:“喲,恭喜夫人,又是個公子。”
木林接生的時候就是請的她,只是她來遲了,知道上胎青蕊生的是兒子,如今又是兒子,忙說了一車她有福氣的話,說話間也手也沒停把孩子料理好包起來,放在一旁。
準備給青蕊清理胎盤,這時見還有一個孩子,頭都已經出來一半了,喜道:“哎喲,夫人好福氣,還有一個。”
青蕊此刻自然已經知道有兩個孩子,歡喜之餘又趕緊用力,不一會兒就把孩子生了出來,她顧不得痛,忙問:“是男是女?”
穩婆喜道:“千金,夫人真是福氣好。”
青蕊松了口氣,總算有女兒了,實在有些累了,閉上眼睛一會兒就睡了過去。
穩婆把孩子清理好,就聽到外面在推門,她趕緊一手抱着一個孩子出去,對要沖進來的二牛歡喜道:“恭喜了,夫人生了對龍鳳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