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第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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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抿厲聲喝道:“聽老夫指揮, 起陣!!”
已經上了岸的修士們渾身濕透,泡在河水之中凍得手腳僵硬,臉色青白, 但根本沒人來得及慶幸死裏逃生。
因為寧沉和謝停雲還在輪回河裏沉浮, 整條河似乎徹底震怒, 連綿不惜的妖風刮起巨浪,将已經靠近岸邊的兩人越卷越遠, 根本無法上岸。
修士們按照陣法的位置紛紛站定,集齊衆人之力,愣是撐了一個初具雛形的大型防禦陣法出來,給寧沉和謝停雲二人圈出了一小塊風平浪靜的水域出來。
剛剛脫離了寒意瘆人的河水,正道修士們體內滞澀的靈力還沒能完全恢複運轉過來,此時集結大家之力搭起的防禦陣法搖搖欲墜, 好歹在水域之中穩住了,暫時擋個妖氣和滔天水浪還是可以的, 不至于一下子就被擊垮。
那根蒼白長刺瞬間就貫穿了謝停雲的手心, 一下子帶出來的血霧幾乎模糊了視線, 修長的手指細微地顫抖了一下,随後反倒蜷起來,用上力道拽開貫穿手心的長刺。
整個過程如同放大鏡頭慢動作一般在寧沉眼前清晰地展現, 他第一次感受到大腦茫然一片,而後憤怒姍姍來遲, 後知後覺地湧了上來, 占據了寧沉剩下的感官。
寧沉傷慣了, 向來不拿自己受傷當回事, 因此在那根長刺朝着兩人飛來的時候,他才毫不猶豫地做出了這樣的決定。
畢竟只是用身體接下一道并不致命的貫穿傷而已, 又死不了,以修真界和魔界的資源,寧沉出去後大吃特吃一頓,不用兩個時辰就能将傷勢完全愈合。
在那根飛來的長刺的時候,寧沉看着謝停雲茫然又平靜地移開了目光,下一瞬竟然伸手接住長刺的沖擊力,并且徒手将其掰開偏離了原本的航線,為的就是不想讓它刺入寧沉的腰腹,僅此而已。
寧沉在意識到這一點之後,不知怎的,只覺得一股邪火湧上心頭,甚至連自己生受這一下都沒這麽生氣憤怒。
謝停雲都那樣了,還要硬接,這麽想找死麽!
謝停雲不可能不知道就憑他現在的身體狀況,毒素在他體內完全能夠肆意妄為橫沖直撞,謝停雲根本沒有足夠的靈力來抵抗,搞不好一個不注意,毒素侵入心髒和靈根,先不說這條命能不能保下來,最輕的情況都得是靈根盡毀,終身淪為廢人。
他就這麽愛逞這一次強!
寧沉真的出離憤怒了。
謝停雲被慣性的沖擊力帶得不由自主地向前踉跄了一下,這一下猝不及防地撞在了寧沉的身上,被寧沉擡手穩住了,寧沉張口就要罵,但謝停雲渾身猛地顫了一下,低頭抵在寧沉的胸膛上,捂住口鼻的指間驀地又湧出了血。
寧沉:“……”
謝停雲的臉色極為蒼白,兩人又在水下,寧沉說什麽謝停雲耳邊都是模糊不清的聲音,壓根沒聽清寧沉說的什麽。
他也沒心力探究這麽多,幸好謝停雲用來承接長刺的手是左手,不影響謝停雲用劍,因此他低了眼眸,抵在寧沉身上借了點力氣,伸手就拔了左手手心的長刺。
他拔得太過幹脆果決,像是拔掉一根普普通通的刺而已,以至于寧沉一下子甚至都沒有反應過來,在看見相繼湧出又被水流沖散的血液後這才徹底傻眼。
謝停雲眼前近乎一片漆黑,渾身因為過度失血和冰冷而動作僵硬滞澀,不知過了多久,他才終于恢複了一點神智,那是寧沉掐着他的下颌,臉色陰沉地不知道在說什麽,但謝停雲猜總歸不是什麽好話。
天骁這個表情,十有八九是在不爽地罵人。
不過也無所謂了。謝停雲模模糊糊地心想。
看見謝停雲那只被貫穿的手一直在流血不止,寧沉第一反應是在自己身上扯下一條布條,紮在謝停雲的上臂上以防他失血過多死在這。然而紮完之後,寧沉才想起什麽,直接上手掐着謝停雲的人中,問道:“止血的丹藥有沒有?解毒丹沒有這玩意總不能不帶吧?!”
解毒丹……等等等等,寧沉自己不還有個系統商城來着!
寧沉暗罵一聲。
都怪這垃圾系統扣扣嗖嗖,給的積分打發餓死鬼都不夠,直到獲得新的積分前寧沉過的跟沒有系統一樣,他都習慣自己單打獨鬥了,以至于現在緊急情況當頭,寧沉才想起自己還有個系統,剛好手上還有點新鮮的積分,能拿來兌換一點丹藥救一下急。
止血丹、解毒丹、用來緩解治愈重傷的肉骨丹三顆總共18積分,用來屏蔽痛覺的自閉丹一顆5積分,寧沉各換了一顆。
總共花費23積分,這麽看來好像到手的200積分也不是這麽少嘛,畢竟物價擺在這裏,夠寧沉用蠻久。
寧沉剛想掐着謝停雲的下颌給他喂進去,動作卻忽地一頓。
他要是直接憑空變出來這些丹藥實在太奇怪了,怎麽說好歹也遮掩一下,不能讓系統的存在洩露出去。
謝停雲被他強行掐清醒了,這回聽明白了寧沉在說什麽,于是默不作聲地用指腹滑了一下指間的儲物戒,神識探進去想拿點止血丹。
只是他眼前有些模糊不清,取了幾次都拿錯了,寧沉剛好自己上手探入謝停雲的儲物戒,說道:“本座自己拿,要你拿點丹藥跟要了你的命似的,擋個傷害你倒是一氣呵成,你多帥啊?”
寧沉不肯承認謝停雲驀地伸手擋那一下确實讓他心裏驚了一下,但這話他既不會說出口,也不會妨礙他罵人:“能的你。”
謝停雲:“……”
謝停雲有氣無力道:“……你說得對。”
天骁莽得很,他似乎不知道強闖別人的儲物戒的話自己的神識也會受傷,謝停雲只好趁着自己還清醒着,在他強行探入神識之前,先一步放開了儲物戒的權限,好讓天骁能夠順利探入神識。
謝停雲的儲物戒空間不大,裏面放了一些常用的丹藥材料、備用武器和備用衣物,以及其他零零散散的的東西,幸而每一樣帶出來的丹藥謝停雲都會在瓷瓶的瓶身上備注,所以寧沉很容易就找到了止血丹。
可惜裏面沒有解毒丹,寧沉來回掃了一遍,把什麽止血丹補靈丹統統一股腦全部拿了出來,謝停雲靜靜地伏在他懷裏,半張蒼白瘦削的臉埋在寧沉的肩窩處,安靜而無聲,要不是寧沉還聽得見一點呼吸聲,否則他都要懷疑這是個死人了。
寧沉十分簡單粗暴地掐着謝停雲的下颌,逼着他張口,然後把謝停雲的丹藥和自己兌換出來的丹藥混在一起通通倒了進去,随後又逼着謝停雲閉嘴吞下去。
謝停雲沒有受傷的手驀地一蜷,長眉擰在一起,神情像是被大家長盯着準時吃藥,想拒絕但又拒絕不了,只好耷拉着接受一樣。
他艱澀地咽了下去,好懸沒有被噎死。
謝停雲帶的丹藥都是常用的應急丹藥,在面臨突發事件的時候能夠應應急,雖然沒有辦法完全而快速地治愈傷勢,但是現在起碼能保住謝停雲的一點生機,也不算屁用沒有。
加上寧沉的加料,只要謝停雲在剛開始沒被丹藥噎死,之後短時間內就不會有生命危險。
這一通噎人的丹藥下去之後,謝停雲體內的毒素被清除了六七成,他甚至能感覺到自己身上的傷口痛感逐漸消減下去,被洞穿的左手也沒了痛覺,傷口甚至微微發暖。
謝停雲有些驚奇:他帶的丹藥這次這麽有效的麽?
只是謝停雲之前失血過多,腦子有點僵,加上現在的情況不容他多想,于是謝停雲便将其抛之腦後了。
下次找丹修朋友們要多點。
謝停雲的手暫且止住了血,補靈丹在他仍舊浸泡在冰冷的河水之中時,其實作用并不是很大,補充再多靈力也沒有用,畢竟最後都會在幾息之間就被凍結。
不知何時,寧沉發現他周圍的水域竟然平靜了下來,周圍漂浮的帶刺碎塊也不再張牙舞爪地朝着兩人撲來。
但是他們已經被風暴水流沖得離岸上又遠了不少,于是只好認命地繼續往岸上游。
謝停雲的幾乎是被寧沉半扶半抱地拖着往前,直到水域平靜,寧沉浮出水面之後,才看見頭頂上搖搖欲墜,但是依舊堅守陣地的防禦陣法,這才明白過來是怎麽回事。
李抿理所當然地成了整個陣法的中心,陣法能夠穩定下來,他得出很大的力。
所有上了岸的弟子們都脫離了錯位時空的狀态,能夠十分清晰地看見寧沉和謝停雲沉浮着往岸上游的過程,他們此刻又不能重新下水,于是只好一邊焦急地等着,一邊努力維持着陣法。
那個死魚就算死了,甩出來的妖氣依舊頑固地在四周游蕩,碰上四周堅硬的障礙與居然不會被撞碎,而是會被反彈回來,真是見了鬼了。
妖氣久久回蕩着,輪回河似乎也因為上古妖獸的隕落而動了怒氣,起先的河浪是妖氣掀起的,後來就算妖氣離開之後,河浪也依舊生生不息,而且一浪更比一浪高,到最後近乎狂暴地往寧沉和謝停雲的方向打去,勢必要将罪魁禍首留在這裏。
幸而這些狂浪和風暴暫時都被岸上正道修士們撐起的防禦大陣擋了下來,眼看着頭頂上的陣法搖搖欲墜,根本撐不了太久,但是足夠彌補方才兩人被河浪沖出去的距離了,若是寧沉速度快點,說不定能夠趕上陣法破碎之前上岸。
然而道高一尺魔高一丈,輪回河的岸邊上忽然悄無聲息地漫上了許多的霧氣,那些霧氣大概是由河水之中瘆人刺骨的寒意凝結而成的,每一分每一縷冰冷的氣息都在往衆人的經脈內鑽去,幹擾和凝滞着中修飾們輸出的靈力。
本來體內靈力就少了,輪回河這麽一幹擾,便更是雪上加霜。
眼看着就快要到岸邊了,流雲宗的師弟師妹們齊刷刷地蹲在岸上,眼巴巴地盯着即将接近的兩人,只要寧沉和大師兄再游多幾下,他們就能伸手把人直接拽上來。
李抿一張老臉都要憋紅了才堪堪頂住陣法巨大的消耗,有的修為差一截的修士們已經因為反噬而不得保護撤出陣法。
寧沉也很想快點。
但是他們畢竟在輪回河中泡了許久,就算是寧沉,泡到現在肢體也有些僵硬了,體內魔息大部分都凝滞在了經脈之中,想要像剛開始那般自如調動是一件極其困難的事情。
身上被毒刺劃出來的傷口開始不合時宜地疼痛起來,毒素入侵的速度就算再緩慢,如今也都開始蠶食體內的血肉了。
謝停雲無意間擡手碰到寧沉的頸間,這才驟然發覺天骁此時的脈動已經悄無聲息地微弱了下去,皮膚泛白冰冷,緊抿的薄唇血色稀薄。
他身上的傷口雖然細小,但是數不勝數,有幾道比較深的寧沉壓根也沒空去管,就這麽任由傷口流血,說不準流的血比謝停雲還多。
天骁看上去行動如常,還能生氣開口罵他,但其實狀态也同樣糟糕不已。
不得不說輪回河真的是一個很适合打消耗戰的場所,他們用劍陣車輪戰耗死了魚頭章魚,輪回河用逐漸冰凍的靈力魔息和神識準備用車輪戰耗死他們。
眼看恨不得化身長頸鹿的流雲宗弟子們就快能夠得着前面的謝停雲了,然而就在此時,只聽一聲清脆的破碎聲,陣法驀地撐不住了,驟然破裂開來,妖氣席卷着滔天巨浪勢如破竹地朝着兩人當頭卷下,要故技重施地将他們再次卷入河底。
妖氣鋒銳如刀,刮過來的時候瞬息就給兩人添了許多傷口,謝停雲擡手抵擋,在翻滾湧動的過程之中謝停雲頸間的紅繩竟不知何時早已被割得破破爛爛,那本來是極為堅韌的法器之一,此時在多重刮擦撞刺之下再也撐不住般斷裂開來,溫潤指環從肌膚和衣物之間的縫隙中脫出,瞬間被卷入了亂流之中!
謝停雲面色終于變了。
他反應迅速地伸手去抓,卻在指尖堪堪觸碰前,指環驟然被河中湧動的碎塊擊飛,就連在身後的寧沉伸手撈都沒撈着。
眼看着靈溪玉制成的溫潤指環被卷着往河水深處去,謝停雲驀地回身就要去追,被寧沉低罵一聲,握住肩膀生生按了回去。
此時若是要往回走撈指環,就憑這個風暴狂浪的程度,完全能夠将任何一個想要上岸的人永遠留在翻滾的水域之中。
趁着他們此時沒有被卷得太遠,先上去才是最為明智的選擇。
然而謝停雲呼吸急促,蒼白的手指死死攥着寧沉的手臂,掙紮着要掙開寧沉的桎梏,道:“放、放開……”
寧沉低罵道:“你不要命了?!”
他鐵石心腸,趁着下一浪砸下來的間隙破出水面,仗着還剩點力氣,蠻不講理地将謝停雲往流雲宗弟子伸到極限的手猛地推了過去。
流雲宗弟子們瞬間死死抓住了大師兄,七手八腳地拽着謝停雲使勁,另一邊的弟子們還要伸手去夠寧沉,卻發現寧沉低低咳了一下,唇間似乎有鮮紅的血跡溢出,然而下一刻他便悄無聲息地沉入了水中。
師弟師妹們心中瞬間有了不好的預感,他們望了望裹挾着妖氣,越堆越高的河浪,急得大喊道:“你幹什麽去,快上來啊!!”
沉沒的黑色身影在水面下扭曲着模糊起來,漸行漸遠到幾乎看不見。
然而裹挾着數不勝數的妖氣,已經堆疊到最高點的河浪沉甸甸地落了下來。
在滔天巨浪轟然而落之前,有一枚瑩潤的指環被驟然丢了出來,砸在泥土地面上,只發出了輕微的聲響。
那枚指環上還裹了一層極薄的魔息,似乎是怕這玩意脆弱到丢一下就碎了,然而魔息主人本身就沒多少魔息能調用了,最終也只能裹上薄薄的一層。
謝停雲踉跄地被拽了上來,回身便看見天骁被徹底吞沒的一幕,瞳孔驟縮:“天骁!?”
水浪之間的拍打聲轟鳴入耳,濺開無數散落的冰冷水珠,幾乎将岸上衆人又淋了一遍。
不知過了多久,水面終于平靜下來,淺淡的血霧無聲河底漫了上開,又被悄無聲息地沖淡。
衆人呆呆地望着這一幕,有些回不過神來。
流雲宗的師弟師妹們臉色發白,似乎有些不敢置信,求救似地望向謝停雲,手足無措到近乎有些哽咽,說道:“大、大師兄……他……魔尊他……”
謝停雲渾身僵硬,一動不動。
水面上那抹淺淡的顏色橫沖直撞地刺入謝停雲的瞳孔,他恍然回過神來,抖着手按着儲物戒翻來翻去,卻怎麽也翻不到補靈丹,這才恍然想起補靈丹在水下的時候就已經被寧沉全部喂到了他的嘴裏。
謝停雲踉跄站起身啦,身形微晃,拽住了師弟師妹們的肩膀,嗓音帶着強行抑制卻依舊有些發抖,他聲音低啞道:“補靈丹……還有,你們、你們出任務擊殺的魔核或者妖丹帶了麽?”
師弟師妹們立刻道:“有有有!都有!!!”
平常沒什麽修士會随身帶魔核或者妖丹,但是流雲宗的師弟師妹們在來女娲秘境之前恰好做了宗門任務,沒來得及回去交接結算,身上的魔核和妖丹便壓在了手裏。
師弟師妹們手忙腳亂地把東西全部取了出來給了謝停雲,其他修士知道他現在很需要丹藥,于是直接把自己的儲物寶器一股腦塞給了謝停雲,道:“沒有晶核,但是這裏有點丹藥和法器,謝道友拿着,或許有用。”
“謝道友也拿我的!”
謝停雲來不及道謝,全部收了起來,匆匆忙忙撥開瓶塞,先咽了幾瓶補靈丹。
謝停雲平常最想不明白,也問的最多的,就是為什麽。
天骁,為什麽。
然而所有的疑惑,所有的不解,統統在這一剎那消失了。
因為謝停雲忽然發現,不論天骁為何會變成這樣,不論天骁為何曾經恨死他如今又千方百計護他周全,這些已經不重要了,這對于現在的謝停雲而言已經沒有任何探究的必要了。
天骁首先是一個人,是一個站在他面前活生生的人,是他們兩人若為同陣營同宗門他們之間也許會默契十足惺惺相惜的人,是一個有七情六欲會傲嬌會生氣每一個側眸、挑釁、炸毛、洋洋得意、故作冷酷的神情和動作都能在謝停雲腦海之中回蕩以至于他驚訝為什麽自己能記得清清楚楚的人。
不是必須你死我活的宿敵,不是只有刀光劍影世俗深仇的敵人,不是一個必須打敗然後取得勝利的扁平任務。
他只是天骁,是謝停雲不想要看見其血霧彌漫,橫屍河底的一個活生生的人罷了。
天骁為什麽這麽做不重要,重要的是不管謝停雲肯不肯承認,事實都是天骁已經成為了占據了他獨立世界中的一份子,若是剜掉就會空掉一塊的存在。
剜掉一塊不會死不會流血不會癱瘓,說他重要吧也沒有多重要,可天骁就是那種就算所有的人告訴他他應該殺死天骁,但是謝停雲就是私心不想将其剜掉的存在。
太奇怪了,謝停雲現在想倒問問自己為什麽了。
他真是一個奇怪的人。
謝停雲如此想着,然後頭也不回地跳入了輪回河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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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寧咪:這麽黑的河到底是誰在渡啊(咬牙切齒)(微笑)(暈頭轉向)(根本找不到回去的路)(看見小謝的身影)(喵喵喵喵喵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