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第4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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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得是寧沉, 這麽一踹所有人都聽話多了。
就連謝停雲也驚疑不定地看過來,寧沉很不見外地拍了拍他的肩,說道:“你要開路?那你來吧。”
寧沉指了指謝停雲, 說道:“開路。”
随後,他沖着剩下的弟子們揚了揚下巴, 說道:“起陣。”
分工明确簡單,三句話就能解決。
謝停雲點頭, 松了口氣,道:“多謝。看來我要學一下你的做派了。”
天骁說一不二的做事風格非常幹脆利落,誰不同意就一腳踹過去,要是遇上倔脾氣,估計能踹到人家同意。
謝停雲從前不喜歡這種一言堂的作風,然而現在卻也嘗出了幾分好來, 于是若有所思地想着要不要今後也發揮運用一下。
畢竟有些時候,高階修士的一言堂也許真的能夠省很多時間來救命。
其他修士:“???”
流雲宗的師弟師妹們最先撲過去, 抓着謝停雲大驚道:“等等等等, 等一下大師兄, 別啊大師兄!”
“大師兄冷靜,一言不合就踹人真的很可怕……不是,我們是說, 大師兄您踹別人不可怕,一點都沒問題, 但是能不能不要踹我們, 我們可聽話了。”
謝停雲:“……”
寧沉大笑出聲。
寧沉最喜歡拱火了, 他是一點機會也不肯放過, 眼見着謝停雲的師弟師妹們如喪考妣,寧沉反倒非常喜聞樂見。
寧沉毫不客氣地抱胸看戲:“你看看你們大師兄, 好好說話沒人肯聽,讓你們一個個的都反駁他,這下可好,把你們大師兄惹毛了吧。”
他閑閑地說道:“一點大乘期的威信都沒有,能不被惹毛麽。”
謝停雲無奈道:“天骁!他們說的是什麽好話嗎,你要這麽開心?”
寧沉道:“管他是不是什麽好話,有關系嗎,你還不知道本座麽,他們遭罪,本座開心。”
謝停雲:“……”
其他弟子:“……”
謝停雲決定不在這一方面糾結太久。
眼見着修士們都已經集結完畢,各自用靈力陣法維系在一起,排成了一條長長的隊伍,嚴正以待地站在李抿和謝停雲身後。
李抿是其他正道修士中修為最高的,他見無法反駁謝停雲和寧沉二人的威嚴,于是自告奮勇地說道:“那老夫斷後。”
整個隊伍中,領頭負責開路,承擔前方一切未知的風險。而斷後則負責監管整條隊伍的情況,在突發事件來臨之時迅速補救,讓領頭人不至于過于分心。
這回沒有人反對了。
至于魔尊天骁,他自己應當能夠輕輕松松地渡河,因此謝停雲并不擔心寧沉那邊,随他如何都行。
謝停雲在他們入河的地方做了标記,用以計算輪回三次的路程。
河水冰冷無比,每個人下去的時候都被都凍得一激靈,下意識瑟縮着一點點挪了進去。
謝停雲面色如常地跨入河中,他的靈力在此間無法用于禦劍飛行,只能親身渡河,不過好在乘風劍依然能用,在前方替他破開河浪。
謝停雲身後是三位元嬰期的領頭,末尾是空冥期的李抿,流雲宗弟子們和其他金丹期修士們則被夾在中間。
寧沉等他們跟下餃子一樣挨個跳入河中之後,這才懶懶地起身,一步一步地跟着入了河,在衆人沒有察覺的時候悄無聲息地跟在了整條隊伍的身後。
原書劇情中男主因為看見魔尊出現在幻境中,只來得及将師弟師妹們全部送出了秘境,便被魔尊纏住打鬥了起來。
其餘修士看見人族聖子和魔界至尊驚天動地地打了起來之後,連整座秘境都在顫抖,只得留下部分堅持冒着生命風險進入秘境的修士吓在這,其餘的全部退出了女娲秘境。
複盤到這裏,寧沉就有些後悔了。早知道當初不要廢話這麽多,直接動手把人全部拎出去,就沒有這麽多事了。
有人将他們大半人被迫撤出女娲秘境的結果怪罪于謝停雲将魔尊引來并在秘境中開打,因此有些人對于謝停雲頗有微詞,在幻境中偶爾碰見也是冷嘲熱諷加使絆子,被謝停雲用實力打臉後就不敢跳了。
之後,謝停雲不再試圖保下所有人,而是獨自闖過秘境三層,第三層謝停雲廢了些力氣,在困住了水中異獸之後渡河三輪成功上岸。
他們這次帶了人,可能會增加點難度。
這河水和一般的河水不太一樣,甫一進入,寧沉就感覺到一股生冷的寒意逐漸侵入血肉,直入骨髓。
寧沉皺眉,體內魔氣開始運轉,想要将體內的寒意驅除,然而就算驅逐了,河水之中的寒意仍舊源源不斷地滲入體內,方才所做的基本都是無用功。
輪回河中的寒意似乎能夠無視周身屏障,一視同仁地滲入着每一個人的體內,不出一炷香時間,寧沉推內流淌的魔氣就已經開始有了微乎其微的凝滞感。
這可不是什麽好事。
距離寧沉不遠處的李抿抖着聲音,不斷提醒道:“打起精神來,不許回頭看!就算到時候有人掉隊了,也不準回頭!”
前方的修士們若是有一個人忍不住回頭了,他身後跟着的那些修士們都會跟着迷失在輪回河之中。
就是可惜這個靈力維系的陣法沒有強制不準人回頭的功能,要不然就好辦多了。
原本波瀾不驚的水面上被一幹渡河之人的游動驚出一圈一圈的漣漪,以衆人為中心擴散開來。
灰蒙蒙的厚重霧氣浮在所有人的周圍,連呼吸都有些滞澀,謝停雲凝神望向前方,卻連對岸一點影子都看不見。
乘風劍不受河水影響,它的劍身上籠罩着一團透亮的靈力,從遠處的上方看去,就像是一柄勢如破竹的神劍,毫無阻礙地破開了平靜的水面,給衆人開航開路。
所有的阻力都被沖在前面的乘風劍擔着了,謝停雲和身後一幹弟子們便輕松許多。
然而就在這時,乘風劍前行的速度忽然緩了下來,像是碰見了什麽連它也難以破開的阻礙。
整個河面被他們渡河前行的漣漪覆蓋,看不出水下會有什麽潛藏的危險,然而那些漣漪之間卻憑空出現了其他方向波動過來的漣漪,并且漣漪湧過來的速度越來越快,像是什麽東西正在快速逼近。
謝停雲預感不妙,擡手召回乘風,一劍斬向異常漣漪之處!
鋒銳的劍氣破開水面,将在水下迅速接近的黑影斬成兩段,然後兩段黑影一同朝着衆人撲了上來!
謝停雲低罵一聲,靈力凝在幾乎凍僵的指間,瞬息之間就飛到了那些黑影面前,随後轟然炸開。
靈力炸開的水花滋得衆人忍不住一閉眼,硬是忍住偏頭躲避的沖動。
周圍冒出來的漣漪和黑影越來越多,衆人看見靈力爆炸對于這些水下不明黑影當真有用,于是一邊源源不斷朝着謝停雲那邊供給靈力,一邊鼓足勇氣嘗試着自己凝出靈力球攻擊黑影。
各色各樣的靈力球紛紛砸在水面上,炸開了一簇又一簇的水花,一時之間水花四濺,黑影不斷凝聚又消散,竟是一點邊也沒能成功摸到。
寧沉浮在隊伍的後面,盯着這群弟子們跟過家家一樣手忙腳亂地往水面上丢靈力球,不由得有些好笑。
然而沒等大家高興多久,隊伍中間有人猛地浸入水中,他驚慌失措地掙紮着複出水面,緊緊攥着前面人的肩膀驚叫出聲:“有什麽東西在抓我的腿?!!”
從水面之下無知無覺逼近的危險更讓人害怕,隊伍之中連續有人同樣尖叫出聲,瘋狂掙紮着說道:“別抓我啊啊啊啊快滾開!!”
這一異變陡然發生,以至于前面有弟子也不由自主慌了起來,下意識就想回頭看一眼發生什麽事情。
而李抿反應迅速,隔空彈出兩道靈力,分別擦過了前方隊伍修士們兩邊的臉側,逼着他們僵硬地保持目視前方。
李抿擦着冷汗說道:“別回頭!它們沒有第一時間掐斷你們的腿,而是想把你們拽到水中掙紮回頭,就說明了它們無法直接傷害我們!”
可以。不愧是宗門老人,見多識廣就是好,還挺聰明。
寧沉心道。
見場面暫時穩住,謝停雲收回乘風劍,繼續帶着衆人往前方游去。
然而很快李抿就笑不出來了。
不遠處的水面忽然被一道巨大的黑影破開,那道黑影如同一只大手,緊握成拳猛地朝着隊伍的中央狠狠砸去!
大抵是知道這整個隊伍裏,領頭和隊尾最有實力最不好糊弄,于是水下的不明生物開始集火朝着最脆弱的中央進攻。
直到它們沖出水面,所有人這才看清楚這道黑影的真面目。
那是一條似魚非魚的生物,魚頭下面接着的是章魚身,八只吸盤大爪揮舞着朝着衆人卷去,這個奇特生物的表面并不是普通水族生物的鱗片或者光滑外表,而是布滿了尖銳的棱刺,密密麻麻的短刺邊緣布滿了一排的長刺,刺尖閃爍着詭異的綠光,一看就劇毒無比,被劃一下不知道會發生什麽。
這麽大的一個黑影從天而降,八只帶刺章魚足湧動着當頭砸下,幾乎籠罩住半個隊伍的人,無數邊緣閃爍着綠光的尖刺朝着衆人紮了下來,無聲提醒着被劃一下大約就沒命了。
這樣的畫面帶來的沖擊力幾乎是無與倫比的,除了謝停雲和李抿這樣身經百戰的之外,其他修士哪見過這種場面,想不慌亂都難。
他們嘗試着靠自己的靈力抵抗,但是那些靈力打在砸落的魚頭章魚身上,最多打掉一兩根刺,不痛不癢地根本起不了任何的作用。
李抿一邊逼着前面所有人不許回頭,一邊咬牙出劍,試圖攔下魚頭章魚身的怪物。
長劍瞄準章魚八足中間的弱點,猛地刺入進去,一時之間血花和粘稠的墨一同噴了出來,劇痛卻激怒了怪物,八只章魚足狠狠地朝着衆人抽去!
李抿面露絕望。
然而就在此時,卻見乘風劍分為八道劍影,瞬息之間就将魚頭章魚所有揮舞的腕足全部斬落!
血噴湧而出,大片大片灑落在河面上,把底下的人都潑了個徹徹底底。
乘風組成的劍陣将整個魚頭章魚圍在其中,掉落的帶刺腕足失去動力,卻依舊扭曲着撞在劍陣之中。
魚頭章魚痛得嘶聲尖叫,發狂地撞擊着乘風組成的劍陣,堅硬無比的尖刺在乘風劍身上劃出刺耳難聽的刮擦聲,在場的弟子們紛紛挪開抱頭的手,張大嘴巴看着被困空中的魚頭章魚。
幸而乘風的材質十分給力,即使被這麽糟蹋都沒有在劍身上留下什麽痕跡。
乘風暫時拖住魚頭章魚,它一時半會過不來,謝停雲繼續帶着身後的諸位修士往前游去。
好在他們自從下河之後,游了約莫有半個時辰,現在已經能夠看見對岸的影子了,再堅持一會就能夠上岸。
只是乘風看樣子似乎也拖不了多久,被憤怒至極的魚頭章魚瘋狂刮擦撞擊着,扣住它的劍陣光芒閃爍,隐隐有不穩的趨勢。
按理說謝停雲一個大乘期的修士,所擁有的靈力完全足夠困住十只這樣的怪物,加上身後又有其餘修士的靈力補給,更是應該游刃有餘。
然而這裏是魚頭章魚的主場,加之在輪回河中待得越久,衆人體內的靈力凝滞就越為嚴重,能夠輸出的靈力自然斷斷續續,這對謝停雲的發揮明顯是一種極大的限制。
八道劍影嚴陣以待地逡巡于魚頭章魚周圍,在魚頭章魚持續不斷的發狂撞擊之下,終于有一柄劍影被驀地擊碎。
整個劍陣被打開一道缺口,失了活力的帶刺腕足紛紛落入水中,随着水流漂浮在衆人身邊,危險無比。
而魚頭章魚一雙怪異突出的渾濁眼球盯緊謝停雲,口中發出嗬嗬嘶聲,下一刻,就見它忽然生出了新的八只腕足,猛地就要往謝停雲沖來!
謝停雲臉色微微發白,他輕輕吸了一口氣,面色依舊冷靜無比,乘風劍陣只剩七道劍影,但不是完全不能用。
他一邊默念劍訣,劍陣旋轉的速度快到讓人幾乎連乘風的殘影都看不清,一邊提防着随時會沖出來的魚頭章魚。
魚頭章魚未曾想自己居然又被困住了,便更加瘋狂地攻擊着困住它的劍陣。
乘風劍陣少了一把劍影,阻擋起來自是更加艱難,這回劍陣沒有擋住太久,就又有一柄劍影被徹底撞碎。
然而就在魚頭章魚欣喜不已的時候,墨色而炙熱的魔息從乘風劍中驟然脫離而出,形成了數道由魔息組成的劍影,在魚頭章魚沖出剩餘劍陣的前一刻,完美地補上了劍陣中空缺的劍影。
……甚至還有多!
謝停雲瞳孔一縮,他的臉頰剛側了一個微小的角度,似乎是想回頭看一眼,然而下一刻卻被他硬生生忍住了。
寧沉一邊往下浸了浸水,嫌棄地洗掉身上腥臭的章魚血,一邊控制着多餘的魔息劍影瞄準李抿刺出的傷口,一柄接着一柄狠狠地刺了進去,并且毫不手軟地全方位攪動着裏面的血肉。
臭章魚潑誰不好,偏偏把血潑在寧沉頭上,差點沒給他惡心到吐。
謝停雲只想把這家夥困住方便渡河,然而寧沉卻不止這麽想。
今天不把這個臭章魚弄死在這裏,他就不姓寧!
上方困住魚頭章魚的劍陣有了寧沉的加入之後,變得更加難以突破。
底下的弟子們看着這一幕,很難想象寧沉能夠将自身的魔息灌注進謝停雲的本命劍乘風之中,關鍵是看他的樣子甚至還非常熟練,顯然不是第一次這麽幹了。
對宿敵的本命劍如此熟悉,甚至連靈魔相克的魔息都能夠被謝道友的本命劍接納,并且任由使用,這代表着什麽不言而喻。
劍影一方澄澈清湛,一方漆黑入魔,默契地相抵旋轉,構造出了一道難以沖破的牢籠,死死困住了魚頭章魚,就算有劍影繼續被砸碎,寧沉也能繼續補上。
這樣的怪異組合生物不知道在此處存活了多久,實力等級不得而知,但大概能有個數,寧沉和謝停雲兩人聯手困了它半個時辰,期間寧沉不斷凝出劍影繼續攻擊它的要害,全隊人在輪回河衆泡的都快成僵屍了,才見到一點魚頭章魚萎靡的跡象。
漂浮到周圍的腕足觸手随着水流浮浮沉沉,其上怪異突起的刺也跟着忽隐忽現起來,似乎是有意識地湊近了活人的身邊。
水面上忽然掀起幾道飓風,遠遠就卷了水浪滾滾而來,衆人四周的荊棘觸手開始不穩定地滾動起來,沒有人敢拿自己周身的靈力屏障來試探能不能擋住這些有毒的棘刺。
對付活的魚頭章魚,他們根本不擅長,然而對付一些章魚掉下來的沒有生命的腕足,那就簡單多了。
衆修士有武器上武器,沒武器上靈力,有一點算一點,奮力消滅着眼前的棘刺章魚足。
靈力轟炸,劍氣割斷,碎成幾乎看不見的碎塊,再被流動的水流沖走。
寧沉把自己涮了好幾遍,終于聞不到臭味了,緊皺的眉頭終于松開,随後他看見旁邊愈發聚攏的棘刺章魚足,不知為何心中驟然一突。
謝停雲手中沒有乘風,然而因為劍陣那邊有寧沉的幫助,所以謝停雲的壓力減輕很多。
謝停雲不能回頭看後方的情況,但聽那群小崽子們一邊被吓得吱哇亂叫一邊狠狠扔靈力球炸魚頭章魚斷掉的腕足,不由得輕輕嘆了一口氣。
其他宗門的修士能留在這都是見過世面的,即使遇到這種場面有些慌亂,但好歹不會像謝停雲帶出來的師弟師妹們這般。
就流雲宗那群崽子們叫的最大聲!
謝停雲的靈力無聲蕩了開來,将衆人周邊的斷腕章魚足緩緩引到了自己的手邊,打算将它們全部集中在一起銷毀。
下一刻,謝停雲卻聽見身後寧沉厲聲道:“謝停雲!”
寧沉連慣常叫的謝聖子都沒叫了,他很少用這樣的腔調喊過謝停雲的名字。
謝停雲不假思索地将聚集起來的斷裂腕足猛地推開,幾乎是瞬息之間,那些斷裂的腕足就紛紛活了起來,即使是被砍成碎塊,也同樣化作了新的腕足,迅速生長膨大,鋪滿半個天空,幾乎能夠将謝停雲完全籠罩進去。
下一刻,那群紛亂生長的帶刺腕足便猛地将謝停雲吞了下去。
謝停雲身後的修士驟然變色:“謝道友!”
“大師兄!!”
領頭的謝停雲被徹底帶入水中,整個隊伍搖搖欲墜,失了方向一般開始慌亂起來。
謝停雲身後的元嬰期修士企圖安撫住整個隊伍:“大家先冷靜一下,謝道友大乘期的修為,不會輕易有事的,我們不能自亂陣腳,給他添亂!”
然而逐漸平複的水面上,卻逐漸漫上了陣陣血霧。
流雲宗的師弟師妹們眼睛驟紅,竟是不管不顧地掙脫了隊伍,就想沉下去找謝停雲,卻驟然被身後的一道勁力抽了一下,硬生生把散落的弟子們全部給打了回去。
“滾回去,”寧沉嗓音低沉:“不想讓你們大師兄帶傷還要撈你們就老實呆着,別添亂。”
湧動的魔氣從水面之下的深處鏈接在寧沉身上,他盯着那團暈開的血霧,似乎是在定位。
寧沉面色陰沉地看了一眼上方被劍陣困住不斷消耗的魚頭章魚,他看見那雙腫脹混濁的魚珠閃着惡毒的光。
這死魚東西就是故意的,那些腕足上都帶有尖銳蒼白的棱刺,有些幾乎長達成年人半個手臂,更不用說包圍謝停雲的是無數湧動的腕足。
寧沉頭也不回地說道:“那個李什麽,看好別讓他們回頭,誰想回頭自己滾出去回,別拉別人去死。”
說罷,寧沉屏息,無聲無息地沉入了水底。
沉下去之前,寧沉看了一眼河岸,看見謝停雲在岸上做的那道印記就在前方不遠處。
他們起初分明是往前面游去,不知不覺居然又回到了遠點。
看來輪回河已經過了一個輪回了。
寧沉凝神往更深的河底沉去,在河中浸泡的時間久到令人失去知覺。
越往下光線越發暗沉,然而寧沉還是幾乎不費力氣地找到了章魚腕足纏成的一個巨大的肉球。
魔氣從寧沉身上鏈接在肉球內部,寧沉暗紅色的眼眸一眯,手中忽現一把半人高的銀槍。
寧沉先是沉了氣息,一腳猛地踹了過去,生生将整個章魚腕足纏成的肉球踹了個顫抖不休。
那一腳寧沉完全是朝着洩憤去的,因而絲毫沒有留力,十成力氣實打實地踹了上去。
上面的尖刺生生被寧沉一腳踹斷,根本傷不到他半分。
然後寧沉看準機會,直接将手中的銀槍卡入了方才踹開的細縫裏。
那道縫隙中有染了血的一角白衣一閃而過,安靜得像是沒有聲息。
寧沉出離憤怒了,眼中閃過戾氣。
他各種找茬打架都沒舍得傷到半分的人,居然就這麽給這種醜東西糟蹋。
醜東西該死!
寧沉找着角度狠命戳着腕足,戳出了一大片粘稠成團的黑血,邊戳邊踹,幾乎将整個底部折騰了個稀巴爛。
就這,腕足居然都還不肯放松。
肉球整個底部幾乎爛得不成樣子,松松垮垮,足夠容納一個成年人通過,因此寧沉正打算從底部鑽進去撈人,卻見一道染血的白色身影悄無聲息地從底部沉了下來,恰好和寧沉打了個照面。
寧沉下意識張開手,于是謝停雲正正當當地落進了他的懷抱裏。
謝停雲面上的神情閃過一絲愕然,像是有些不知所措。
他沒顧得上自己此時的姿勢,只是倉促地擡手掩住寧沉的眼眸,下一刻,就見身後張牙舞爪想要追上來的腕足肉球中驟然盈滿了雪亮的光芒,随後整個肉球便驟然炸了開來。
巨大的沖擊力将兩人猛地沖了開來,寧沉反應迅速地擡手按住謝停雲的腰,驀地一個翻身,擋住了剩下的餘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