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第 37 章
趙殉答應了趙錢要住校的要求,毫無預兆的,在趙錢即将要開學的前一個星期。
在此期間,劉承安和趙錢都沒有再提過這件事,趙殉也和往常一樣,在外是不茍言笑的趙總,在家是軟糯好欺負的趙先生。
所以當趙殉主動答應的時候,劉承安也不可遏制的感到驚訝。
甚至有一種他并沒有完全了解趙殉的錯覺。
“哥……你……你真的答應啦。”
趙錢沒有想象中的松一口氣,反而更加緊張起來。
和趙殉生活了數十年的趙錢無比了解趙殉,那就是你永遠也別想掌控他的想法。
“嗯。”
他輕描淡寫的應了一聲,不動如風的樣子讓趙錢小心翼翼的咽了咽口水。
“那你不會到時候不讓我回家吧。”
這還真是趙殉能幹得出來的事。
在趙錢想離開的時候,趙殉不允許,可他一旦允許你離開他的身邊,讓不讓你再回來就不好說了。
趙殉緩緩的勾起一個淺笑,讓趙錢沒來由的打了個寒顫,他現在已經開始後悔了。
“哥……哥……我……我就是在學校住一段時間,到了節假日什麽的我還是會回來陪你的,不是還有寒暑假嗎,到時候我天天跟在你身邊,只要你別嫌我煩就好了。”
根據多年養成的對危險的機警性,趙錢已經明智的開始表決心。
“不用。”
趙殉不冷不熱的回了一句。
“別啊,哥,到時候我不回來我去哪啊。”
趙錢果然慌張的大叫起來。
一旁的劉承安這時才覺出一點不對的味道。
他蒙在陰影裏的神色晦澀不清,修長的手指推了下眼鏡,露出下面好看的唇形。
所以,是他一直在趙殉的退讓下太自信了嗎。
最終在趙錢的不安中敲定了這件事。
兩人沒有回房,沉默的坐在客廳裏。
不知道過了多久,趙殉才淡然的開口:“哪天?”
劉承安微笑着回答:“趙錢搬進學校的那天。”
趙殉瞥了他一眼,沒有什麽表情的臉透不出他的任何想法。
劉承安這個時候才有了一點真實感。
都怪這段時間趙殉的百依百順讓他沉浸其中,他還以為他才是掌控一切的人,沒想到最後是自己陷了進去。
想到這裏,他不可遏制的笑起來,愉悅的笑聲在寂靜的客廳裏有些突兀,卻莫名的融化了周圍的氣氛。
趙殉也笑了,嘴角帶着微不可查的弧度。
他從一開始就知道劉承安有做女幹商的天賦,可他自生來就是一個商人。
“趙先生啊趙先生,現在想想,是不是你在逗着我玩呢。”
橫過來的手臂搭在他的肩上,靠過來的腦袋貼着他的臉頰。
趙殉低頭看了蹭在他身上的人一眼,他不過是配合了對方,給予了他想要的一切,但其中誰又能說他們不是真心的呢。
“嗯?趙寶寶怎麽不說話?”
趙殉頓時一陣臉熱,他摸着身邊人的腦袋說:“沒有。”
他沒有玩他,只是他自制力一向強大。
如當初趙裏說的那樣,他會飛快地在當下的形勢中判斷出對自己最有力的選擇。
愛可以全身心的愛,但并不會讓他變得遲疑不前。
“我覺得我像個傻瓜。”
埋在他肩上的人悶悶的有些委屈。
趙殉摸了摸他的頭發,低低的說:“想你。”
肩上的人微微一頓。
趙殉獨自紅了臉。
會想你是真的,會孤單是真的,所以你不傻。
“所以你早就知道我要走了,故意等着我和你提。”
劉承安捏着他的下巴迫使他轉過頭。
他“嗯”了一聲。
怎麽會不知道呢,李清楷的三年之約不可能就這麽算了,不提不代表它不存在。
只是最近對方的行為越來越過激了。
最開始他也懷疑過是不是因為劉輕的死亡給他帶來了一些刺激,可當對方提到趙錢的時候他就懂了。
他年輕的沉穩的聰明的男朋友太沒有安全感,迫切的想從他身上感受到什麽。
漸漸的失了控,将自己內心深處那種瘋狂的占有欲與掌控欲表現的淋漓盡致。
他早就察覺到了。
對方那雙寫着“我愛你”的眼睛是最打動他的地方,可裏面就像生了無數的刺,帶着血淋淋的真心,完全的袒露在他的面前。
相比較對方而言,反而他沒有這麽純粹。
對方可以什麽都不要,只想得到他,可他不一樣,他想要的很多,想要家庭,想要事業,想要對方永遠像這樣自我奉獻的愛着他。
所以滿足對方那點小小的掌控欲并沒有什麽大不了,因為只要他想,他随時可以脫離。
并不是沒有這麽愛,而這就是他果斷的本性。
一個能在面臨生死危機時飛快的做出決斷的人,天生所賦予的能力。
“趙錢……”
劉承安有些猶豫,趙錢對于趙殉的意義很不同。
這也是趙殉花了這麽多年的時間唯一難舍下的人,而這也是劉承安真正嫉妒的原因。
“有你。”
趙殉低頭吻了他一下。
想要接受趙錢會長大會離開他這件事确實很難,但正是因為難才要去做。
而且在他未來的人生中,身邊已經有了一個可以永遠站在他身側的人。
“哄的我心都化了。”
劉承安低頭笑了笑,枕着趙殉的肩看着頭頂的吊燈。
“沒哄。”
趙殉認真的解釋。
“我知道,因為我的趙先生永遠都不會說謊。”
趙殉微微一頓,兩人搭在一起的手十指相扣,他們坐在空曠的客廳裏,明亮的室內冷清又孤寂。
他們肩并着肩坐在一起,同樣的黑色西裝孤傲又和諧。
在樓上偷偷看到這一幕的趙錢心裏一滞,好像未來的很多年,老宅就是這副光景。
兩個男人,一同守在這裏。
事情确定下來之後,氣氛并沒有太多的變化。
唯一不同的可能就是趙殉下班下的越來越早了,兩人在房裏待的時間越來越長了。
經歷過幾次餓肚子之後的趙錢也學會了自食其力,甚至有時還會多做兩份給那兩位荒,淫,無,度的哥哥送飯。
直到有一天趙殉扶着腰下樓,正好遇上拖着行李的趙錢。
看到趙殉臉上的愕然,趙錢癱着臉說:“哥,你不會忘了我今天開學吧。”
在趙殉的眼裏閃過一絲恍然之後,趙錢确信,趙殉确實是忘了。
“啧,年輕人身體好但也要注意克制,你說說你,都這麽大個人了還胡來,難道是以前太聽話了,叛逆期延遲了嗎。”
趙錢一邊唠叨一邊拖着行李下樓。
趙殉在樓上有些愣愣的看着他。
這個時候他才真的發現,趙錢确實在慢慢長大。
雖然現在十五歲的模樣還很青澀,但已經是一個高挑的少年,眉眼間也在舒展,不再是以前那個晚上會做噩夢的小孩了。
“我說的你聽到沒有!”
啰嗦了半天的趙錢沒有得到一點的回應,一回頭就發現衣衫不整的人正在發呆。
頓時就覺得氣的不行,叉着腰說:“說你又不聽,你看看你現在的樣子,衣服不好好穿,身上那什麽紅的密密麻麻的東西又是什麽!”
趙殉怔了一下,低頭開始扣身上的扣子。
趙錢嘆了口氣,繼續說:“我知道你放不下我,但我真的長大了,晚上不會再做噩夢了,也不會哭着喊着要人陪。”
所有人都知道趙殉極其的自律,幾點上班幾點下班也掐的極準,從不在外過夜,從不帶人回來留宿,甚至沒有成年人應該有的夜生活,就連出差也不會超過五天,談生意更是掐着時間。
那是因為他家裏有個孩子,晚上經常睡不着覺,有時候看着空蕩蕩的房子會害怕,哭起來的時候震天響,但哄一哄又會對你笑。
七年的時間都是這麽來的。
以前趙殉只是一個哥哥,後來他在十八歲的那年,他成為了父親。
“工作不要太拼命,晚上不要在和別人喝酒了,我知道你很聽話也很會照顧自己,但如果生病了也要和我說,想我了就告訴我,學校放假的時候我就回來陪你,別擔心,哥哥。”
纖細的少年踮起腳将他抱進懷裏。
趙殉愣了一下,低下頭用力的抱住他。
趙錢心裏悶悶的不太好受,明明只是住校而已。
本來以為趙殉會因為他的離開而不安,結果在床上厮混的差點錯過了他開學,到頭來最放不下的那個人反而是他自己。
趙錢有些心酸,他低頭欲蓋彌彰的擦了擦自己微濕的眼角,故作潇灑的轉身離開。
“好了,我走了,你不用送我去學校了,免得待會兒你舍不得,再見。”
趙錢背對着趙殉揮了揮手,一雙眼睛瞬間就紅了起來。
等他坐在車上的時候,眼裏的淚珠子更是盈滿了眼眶。
他抽抽搭搭的抹着眼淚,手機“叮咚叮咚”的不停傳來消息。
點開一看,是趙殉細致的叮囑。
趙錢越看越難受,差點就忍不住拖着行李回去了。
只是他好歹也是個小男子漢了,沒得到了這一步還半途而廢。
他吸了吸鼻子,忍着心裏的感動要給趙殉回信,結果像轟炸一樣的消息看的他一愣一愣的。
——‘不準夜不歸宿,不準抽煙,不準酗酒,不準早戀。’
——‘每次考試都必須在全年級前十名。’
——‘不準和同學打架,不準挑釁老師。’
——‘哦,我已經将你的舍友全都調查的清清楚楚,除了陳××,其他人都要盡量保持距離。’
——‘還有,我每周都會去看你(微笑)’
“艹啊!”
趙錢心裏的感動瞬間散的幹幹淨淨,甚至恨不得把手機給砸出去。
他回頭看着已經遠離的老宅,惡狠狠的豎了個中指。
“豎中指是不禮貌且帶着鄙視的惡劣行為,趙先生嚴厲禁止你學這些壞東西。”
聽着司機幽幽響起的聲音,趙錢抓狂的捂着自己的腦袋。
“趙殉你個大變,态!”
“直呼兄長的名字是不禮貌的行為。”
“艹!”
“請不要說髒話。”
趙錢在心裏将趙殉所不允許的行為都做了個遍。
另一邊老宅的趙殉默默的收好手機。
就算趙錢的翅膀再硬,他也能動動手指就給他抓回來。
劉承安起來的時候還有些驚訝,昨天被他折騰的這麽狠的人居然還能比他先起床。
想了想,今天好像是趙錢開學的日子。
他頓了一下,也是他要離開的日子。
在浴室簡單的沖洗了一下,他邊擦着頭發邊下樓,剛走到客廳就聞到了一陣飯菜的香味。
趙殉穿着圍裙忙前忙後,垂下的額發帶着微濕的汗意。
他沒說話,就這麽靠着門框看着他。
自從劉承安住進來之後,趙殉已經很久沒有做過飯了,甚至連廚房都沒有進來過幾次,很多時候就連喝水都是對方将杯子遞到他嘴邊。
所以這頓飯實在是做得手忙腳亂了一點。
他端着手裏的碗低頭往門外走,可能是太燙,他走得又急又快,一時沒看見靠在門框的劉承安。
直到要撞上去的時候才匆忙停住腳步,只是手裏的碗卻端不住了,在即将要翻倒的那刻,有只手從下面将碗托了起來。
趙殉來不及反應,連忙說:“燙!”
劉承安沒說話,幫他将碗端到了桌子上,這個時候才注意到自己通紅的手心。
趙殉連忙拉着人到水下沖洗,溫熱的氣息貼着他的耳畔。
“這頓飯是給我送行的嗎。”
聽着耳邊悶悶的笑聲,趙殉頓了一下,沒好氣的用手肘打了下身後的人。
腰被用力的摟住,身後的人緊緊的貼着他的後背。
“原來還是舍不得我的啊。”
聽到對方語氣裏的愉悅,趙殉有些好笑。
當然會舍不得,這個也需要用什麽來證明嗎。
他轉過身,面對面的看着頭發還帶着濕氣的人。
“想你。”
他低低的說了一聲,擡手抓住對方的衣襟。
“想誰?”
将他鎖在料理臺的人眼眸微深,貼着他的唇瓣輕微的摩擦。
“你……”
“我是誰。”
“小劉……”
“不對,我不是小劉。”搖着頭的人臉上帶着笑意。
趙殉臉頰微紅,順從的說:“劉……劉……劉……承安……”
“對,我是劉承安。”
貼合的唇瓣纏在一起。
趙殉有些敏感的顫了一下,卻還是沒推開對方,後腰抵着料理臺,整個人都情不自禁的往後仰。
“吃飯……”
他避開了對方火熱的唇。
“時間緊急,當然還是現在更要緊,再說了,我早就想在這裏來一次了……”
趙殉被一把抱了上去,他心裏一驚,又害羞又無措的看着對方。
圈着他的人笑着過來吻上他:“最喜歡看你這幅無論多羞恥都不會拒絕我的表情。”
趙殉垂下眼,伸手摟上了他的脖頸。
最後還是掐着時間吃了這頓飯,劉承安不想錯過趙殉的用心,所以哪怕已經冷得難以入口,他還是認真的吃了下去。
趙殉沒有送他去機場,兩人在老宅分別。
腫起來的唇被吮的有些疼,趙殉用力的扣住對方的肩,費了好大一份力才勉強分開。
“你會想我嗎,會吧。”
面帶笑容的人一臉燦爛。
但趙殉還是一眼就看到深埋在裏面的焦躁不安。
“會。”
無論說多少次都會。
“想我更多一點還是趙錢更多一點。”
好不容易拉開的距離又随着對方的靠近貼在一起。
“你。”
他認真的回答。
面前的人真心實意的笑了。
因為他的趙先生從來不會說謊。
深吸了一口氣,他緊緊的将趙殉抱緊懷裏。
“只有三年,三年後我就會回到你的身邊,所以這三年的時間,你一定要想我,一定不要把眼神分給任何一個人。”
趙殉輕微的掙紮了一下,在對方用力卻克制的動作中分開。
他拉起對方的手摁在自己的胸口,看着他說:“嗯。”
一定只會想你。
時間再晚就真的要來不及了。
劉承安忽然低頭在趙殉的脖子上狠狠的咬了一口,氣勢洶洶的動作,最後只吮了個深紅的吻痕。
他擡起頭,臉上的表情溫和淡然。
“我走了。”
趙殉什麽也沒說,就這樣目視着他離開。
直到車子開始行駛,身後那棟老宅與站在門口的人越來越遠,劉承安的心依舊是懸在半空。
他強壓下那種過度的焦慮,回頭看着那個逐漸渺小的身影。
啊……最後放不下的那個人反倒是他啊。
他的趙先生可真是一個完美的獵人。
鏡片後的眼睛閃過一抹流光溢彩的光輝。
三年後,他們在重新繼續吧。
看看到時候是誰能把這份感情抓的更深。
站在門口的趙殉直到那輛車消失不見,他才極其緩慢的伸手扶住自己的腰。
三年啊……
冷淡的臉上沒有什麽表情。
先回去睡個回籠覺再說吧。
小劉,我們三年後再見。
趙殉扶着腰,嘴角勾起一個自信燦然的笑。
完結,後面自然是劉承安在李清楷身邊三年,幫他解決了他的事後回到南市,一直到趙錢長大,他們依舊在一起,那時候他們已經在一起十年了
趙殉:啊,愛情這場游戲(錯了,劃掉)
趙殉:啊,愛……愛……愛情……這……這場……游……游……游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