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第70章
說話聲隐隐約約, 似遠又近,細細碎碎,擾得人不得安眠。
許清和迷迷糊糊醒來, 只覺手腳刺疼、渾身沉重。眼未睜, 他下意識開始掙紮, 嘶聲:“放開我——”
柔和穩重的力道按住他。
許清和哆嗦了下, 瞬間睜眼。
昏暗的房間裏,高大的身影逆光站在床邊, 半俯身壓制他, 低沉嗓音帶着安撫:“沒事了,別怕。”
是裴晟烨。
許清和放松下來, 有些怔怔。
溫熱帶繭的手指撫過他眼尾:“做噩夢了?”
許清和:“沒有——”卡住。
這他的聲音?好難聽啊。
裴晟烨頓了頓,伸手開燈, 再從桌上拿來水瓶,擰開,單手托他起來。
“喝點水。”他聲音低低的, “你燒太久了, 估計一時半會好不了。”
許清和想伸手接過水瓶, 才發現自己手背紮了針挂着水,除了針口附近,手指帶掌心全被紗布包裹得跟粽子似的。
他:“?”
水瓶已被送到唇邊。
許清和猶豫了下,直接就着這姿勢喝了幾口, 潤了潤幹疼的嗓子。
裴晟烨還要再喂,他搖頭以示拒絕。
等對方将水放下了, 他清了清嗓子, 慢慢道:“怎麽把我手包成這樣?”
裴晟烨摸摸他額頭, 确認沒有高熱了, 才答道:“手腳劃傷太多,泡了一天一夜雨水,發炎了。”
許清和:“……啊?”他下意識去擡腳,發現自己倆腳丫果真也被包成粽子。
他默了下,嘟囔道,“怪不得發燒……”
他平日都是練舞健身,哪有什麽爬山經歷?
因為只是短期拍攝,他只帶了雙休閑皮鞋和一雙休閑鞋,皮鞋是拍攝需要,休閑鞋是日常穿着。
但休閑鞋再休閑,也不适合爬山。
半夜逃命倉促又驚慌,他的腳被估計磨破了,再泡上一天一夜濕鞋,人又累又餓,抵抗力下降,可不就得發炎發燒。
至于手……他翻了翻自己的紗布手,奇怪:“我沒印象手有受傷呀。”
裴晟烨:“樹枝、荊棘劃傷,細碎,不嚴重,但多。”
所以包成熊掌?許清和:“……不至于吧。”
裴晟烨面色淡淡:“指甲都裂了,你說至于不至于?”
許清和:“……”察覺男人心情仿佛不是很好,他果斷閉嘴,轉頭打量四周。
是間半新不舊的簡陋病房,想來應該還在災區。病房不大,只有一張病床,一個帶櫃桌,兩把椅子,還有個小陽臺,貌似洗手間隔在陽臺上。
許清和收回視線,随口:“幾點了?”
裴晟烨拉了把椅子坐到床邊,擡手看了眼:“七點十一分。”
他直接睡了一夜?許清和默了下,看他:“你在附近酒店?怎麽這麽早過來?”
裴晟烨微微皺眉:“我為什麽會在酒店?”
許清和:“……”他看看窄窄的病床,再看看某人的高大身形,張了張嘴,氣聲嘀咕,“這不是,睡不下嘛。”連張沙發都沒有。
裴晟烨啞然,拽了下衣領,道:“嗯,所以,抱了你一宿。”
許清和:“……”
後知後覺地發現男人平日肅冷的外形蕩然無存,襯衫皺巴巴的,下擺随意散着,領口松開兩顆扣子,袖子也挽到手肘,加上眉宇間的幾分疲憊,整個人透着往日不曾見過的散漫和不羁。
他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裴晟烨看着他:“不問我睡得好不好?”
許清和撇開視線,啞聲:“看出來了。”反正不太好。
裴晟烨哼笑了聲。
許清和趕緊扯開話題:“老範他們呢?”
裴晟烨:“關我什麽事?”
許清和:“……”果真心情不太美妙……又不是他的錯。
他看了眼吊瓶,還有大半瓶,估計是剛挂上……睡覺時迷迷糊糊聽到的說話聲,約莫就是護士在交代情況了。
也不知道昨晚挂了幾瓶……他想上廁所了……
看了眼自己的熊掌,他猶豫了下,往床邊挪。
裴晟烨伸手撐在床邊,皺眉:“幹什麽——”注意到他的視線,改口,“想上洗手間?”
“嗯。”許清和微窘。
裴晟烨起身,取下吊瓶,另一手攙住他胳膊。
許清和慢騰騰挪下床,腳剛落地,下意識“嘶”了聲。确實疼,昨天明明沒啥感覺來着。
裴晟烨皺了皺眉,俯身,伸出胳膊。
許清和察覺欲躲:“別——”
下一秒,騰空而起。
被單手抱起來的許清和:“……”手臂撐着男人寬厚的肩膀,他羞惱,“我自己走。”
裴晟烨沒搭理他,一手舉着吊瓶,輕松抱着他轉出陽臺,一腳踹開洗手間門。
許清和趕緊側頭去看外邊,确認沒有護士過來,松口氣,然後瞪他,小聲:“不能用手開嗎?踢壞了怎麽辦?”那門看着就不新。
裴晟烨:“沒手了。”
許清和:“……”
直接被抱進洗手間。
看了圈環境,裴晟烨皺了皺眉,把他慢慢往下放:“踩我的腳。”
沒穿鞋的許清和:“……”
看看洗手間發黃的瓷磚,猶豫了下,還是踩上去了。
倆人瞬間變成面貼面了。
許清和尴尬極了:“你特麽……我這怎麽上廁所?把我弄出去,我要穿鞋。”
“你那鞋還能穿嗎?嗓子不舒服就少說話。”男人将吊瓶挂好,雙手掐住他的腰,舉抱而起,轉——
許清和只覺眼前一花,就變成背對男人,腳還是墊在他的皮鞋上。
許清和:“……”他不敢置信,“你打算就這樣看着我上廁所?”
裴晟烨頓了頓,慢慢道:“不看着……是要我幫你?也行。”
許清和:“?”
察覺某人的手快速往下,拉開了病號服寬松的——
許清和一把按住那只爪子,咬牙切齒:“不許動!我自己來!”
裴晟烨慢條斯理地:“你的手包成這樣,怎麽自己來?”
許清和:“……你管我怎麽——艹!”
瞬間涼飕飕。
他渾身雞皮疙瘩都冒出來了。
“你特麽——嘶!”
裴晟烨捏完松開手,評價:“挺可愛的。”
許清和:“……艹!你特麽才可愛!!”
裴晟烨忍不住輕輕摩挲,聲音微微沙啞:“不是要上廁所嗎?”
許清和:“……”這特麽怎麽上?!!
裴晟烨低聲:“乖,快上。”
許清和:“……”
……
最後還是抵不過實在的生理反應,在狗幣男人的手裏出來了。
許清和麻了。
被放回病床上時,還被狗幣按着啃了半天。
許清和覺得自己又燒起來了,整個人燙得冒煙,半死不活地癱在病床上。
裴晟烨拉好他的衣服,神情愉悅:“我給你點了粥,一會到。瘦肉粥可以嗎?”
許清和死魚眼看他:“不可以,我要吃人。”
裴晟烨挑眉:“那得等你好了。”
許清和:“……”翻身撲過去,頂着紗布握拳揍他。
裴晟烨随手兩下,就把他壓回床上,不悅道:“瞎蹦跶什麽,針口都回血了。”
許清和:“……”
這叫什麽?這叫倒打一耙、這叫惡人先告狀!!
裴晟烨拇指擦過他眼角,笑了下:“別這樣看我。”
許清和:“?”
裴晟烨:“你不想躺着回京市的話。”
許清和茫然看他,然後:“……呸!”索性閉上眼,來個眼不見為淨。
裴晟烨低笑了聲。
病房了安靜了會。
方才鬧騰了一番,許清和出了身薄汗,人也精神多了,躺了會兒,他又爬起來。
裴晟烨探身:“怎麽了?”
許清和隔着紗布拿起桌上充電的手機,朝他晃了晃。
裴晟烨無奈:“找範亦涵?”
許清和:“嗯,問問情況。”
裴晟烨:“問我比較快。”
許清和:“……”抱着試一試的态度,他開始問了。
裴晟烨還真答上來了。
比如,範亦涵以及公益廣告的工作人員、攝影師都在酒店歇息,估計還沒起來。
比如外面還在下雨,洪水還在漲,全國各地開始調撥力量過來支援等等。
許清和聽說水還沒退,沉默了下,問:“我想幫幫他們,有什麽途徑嗎?”
裴晟烨頓了頓,道:“你已經幫了很多了。”
許清和垂眸:“都是老範給力,我什麽忙都沒幫上——”
裴晟烨擡起他的臉:“你不是背着老人小孩上山了嗎?你至少救了一條人命。”
許清和:“這算什麽……”
“你出資租的那艘船,現在還在洪水區救人,前前後後,應該救了六七百人了。”
許清和詫異:“還能進去?”
“嗯。政府提供了夜照燈,還找了專家和熟悉地形的當地人,連夜在搶救。”
許清和呼了口氣:“那這租金付的不虧。”
裴晟烨:“畢竟有人揚言要賣別墅買船,不多跑幾趟,豈不是虧大了?”
許清和:“。”
正尴尬,裴晟烨定的餐送來了。
許清和聞到香味,餓了一天一夜的肚子登時開始抽抽,再顧不得聊天,等裴晟烨給他擺出來,立馬開吃。
裹着紗布的爪子絲毫不影響他扒粥的速度,幾乎趕得上狼吞虎咽。
裴晟烨拍了拍他腦袋:“慢點。”
許清和:“。”這才慢下來。
喝完粥,裴晟烨就不讓他再吃了。
許清和眼巴巴地看着他吃,忍不住嘀咕:“太殘忍了,好吃的都不給我。”他就喝了碗粥,就那麽幾塊紙片似的肉片!!
裴晟烨淡定自如,繼續吃。
許清和就這樣眼睜睜地看着他吃完,一口湯都沒給自己留。
“小氣鬼!”他嘟囔了句。
裴晟烨瞟他一眼,擦擦嘴,淡定收拾。
許清和撇嘴。
吃完早飯,藥水也打得差不多了。
拔了針,裴晟烨去給他取藥,回來就拎了袋衣服和新鞋——鞋子還特地放大一碼,省得裹了紗布塞不進去。
許清和這才想起來問一句:“昨晚誰給我換的衣服?你找護工了?”
裴晟烨遞衣服的手一頓,看着他:“你希望是男護工還是女護工?”
許清和沒注意,順手接過來,随口:“那肯定是男的啊,女的多不方——唔。”
半晌,裴晟烨放開他,臨起身,還惡劣地彈他…一下。
許清和:“……”
裴晟烨:“我換的,很失望?”
許清和:“……艹,你直接說你換的不就行了,這麽多——我不說了!”舉着紗布手,弱弱道,“我還是病人呢。”
裴晟烨彈了下他腦瓜,算是放過他了。
等許清和換好衣服,裴晟烨帶着他離開醫院。
雨還沒停,外面霧蒙蒙一片,宛若籠罩在城市上方的陰霾。
許清和也不問去哪,看着車窗外車水馬龍,想到還在洪水中掙紮的人,神色有些郁郁。
裴晟烨看了他幾眼,也沒說話,只安靜開車。
約莫半個多小時,倆人抵達潞湖邊。
一排排大貨車停在路邊,很多人正冒雨往下搬東西。
許清和猜測這是救援物資,扒着窗戶仔細看。
水、面包、衣服……一車一車,全被迅速送往臨時搭建的雨棚。與昨晚匆忙一撇的規模相比,雨棚被擴大了許多,還加了好幾間貨箱改裝的移動房,上面貼了醫用十字标。
雨棚下人來人往,有安置災民的,有分發食物的,還有醫護人員在其中穿梭。
裴晟烨開着車繞着雨棚轉了一圈,停在略偏一些的一間移動房前。
許清和不解:“過來這裏幹什麽?”
裴晟烨:“有事,你等着。”下車,從後車廂拿了把黑傘撐開,再拿了身雨衣,繞到副駕,雨衣扔給他,“穿上。”
許清和剛吊完水,車裏還扔着一大袋藥,哪裏會作死?下了車,乖乖站在傘下套雨衣。
裴晟烨還将他帽子往下拉了拉,然後率先走向移動房。
許清和連忙跟上,微微掀起帽子。
隔着雨幕,鐵皮牆壁上貼着的“救災指揮中心”六個字清晰可見。
許清和:“?”
他快走兩步,拉住裴晟烨,小聲:“怎麽來這裏?”
裴晟烨回頭,先拉下他的手,塞進雨衣裏:“別淋雨了。”
許清和:“。”
“約了人,過來談點事。”裴晟烨解釋。
“……約在這?”
“嗯。”裴晟烨走到門邊,敲了敲。
許清和閉上嘴,好奇地盯着那扇虛掩的鐵皮門。
門開了。
穿着迷彩服的青年看到裴晟烨,問:“有什麽事嗎?”
裴晟烨:“我找沈淩。”
青年愣了下,道:“是裴先生嗎?”
裴晟烨點頭。
青年立馬讓開:“請。”
裴晟烨收傘,伸臂,搭了下許清和肩膀,帶着他一起往裏。
青年看了眼裹着雨衣的許清和,遲疑了下,沒阻攔。
許清和沒注意,他忙着打量移動房。
這種移動房是用碼頭的貨倉直接改的,非常大,現在裏面挂了兩排白熾燈,室內分了幾個區,每個區擺了不同的設備,不少人忙忙碌碌地在打電話。
青年帶着他們走到一個區域內,小聲行禮:“司令,裴先生過來了。”
正盯着監控畫面的中年男人回身,如炬鷹眼迅速掃過許清和,落在裴晟烨身上。
他露出笑容,大步過來,伸手:“好久不見。”
裴晟烨跟他握了握手:“好久不見。”
“沒想到你會回國。”這位名叫沈淩的司令笑容和熙,話裏卻帶着幾分意味深長,“更沒想到你會捐助災區……這次真是多虧你了。”最後一句的時候,笑容真心多了。
裴晟烨也不在意,道:“我愛人剛好在這邊拍廣告,他心善,想要多幫幫大家,我就順手了。”
沈淩臉現詫異:“你愛人?”
裴晟烨将後邊穿雨衣的許清和拉出來:“介紹一下,我愛人,許清和。”
許清和已經習慣這家夥正兒八經的介紹,他大方點頭:“您好。很抱歉我手受傷了,沒法跟您握手。”
沈淩掃過他裹着紗布的手,似乎對他受傷的緣由并不好奇,嘴裏道:“沒關系。”視線落在他臉上,仔細端詳。
裴晟烨往前半步,盯着他。
沈淩立馬回神,語氣頗為古怪:“抱歉,我只是好奇大名鼎鼎的裴先生,會找什麽樣的對象。”
裴晟烨語氣轉冷:“我找什麽對象跟你沒關系……或許你比較喜歡等待政府的救援物資。”
這是不滿了,放話提醒對方。
許清和手肘輕輕碰了碰男人後腰。
裴晟烨側頭看他一眼,冷意稍斂。
沈淩眸中閃過詫異,語氣轉為正經:“不管如何,這回感謝兩位的鼎力相助,當然,還有範先生。”
裴晟烨微微皺眉:“你找我,就為了說句謝謝?”
沈淩:“那當然不是。”他環視一周,引着倆人往外走,途經門口時,順手摸了把傘。
出了臨時指揮室,又往外走了幾步,确認沒人了,他才回頭,問:“你這批東西價值不小,回頭我肯定要報上去的。”
裴晟烨站定,黑傘還挪了一半擋在穿雨衣的許清和頭上。他一臉淡定,道:“随你。”
沈淩:“你這兩年動作不小,上面已經很緊張了。你現在突然插手赈災,是想幹什麽?大家不是第一天交手了,坦誠點,別整得太難看。”
許清和:“?”
裴晟烨似乎毫不意外,只道:“我說了,替我愛人捐的,信不信由你們。”
沈淩皺眉:“你猜我這樣報上去,他們信嗎?”
裴晟烨扯了扯嘴角:“他們信不信,跟我有關系嗎?”
沈淩:“……”
許清和聽到這裏已經不太高興了,他走前一步:“沈司令,我不知道你們為什麽會對晟烨哥有這麽深的戒備,但赈災救人是好事吧?你上來就一通質問,不是寒了國內良心企業家們的心嗎?”
沈淩:“……”
良心企業家裴晟烨:“……”
許清和繼續:“再說,我們捐款,還能抵稅呢,何樂而不為?這可是政府自己拟定的鼓勵政策——”他扭頭看裴晟烨,“你捐物資是用羲和的名義吧?”
裴晟烨看他:“還有你的。”
許清和滿意,再次面向沈淩:“沈司令,你既然跟晟烨哥有舊交,這次捐贈,勞煩你對上面多美言幾句,最好給我們羲和頒發個榮譽證書,再在新聞、微博大大宣傳一番,讓大家都知道羲和心系國家、心系大義。”
沈淩:“……”
裴晟烨:”……“
半晌,沈淩一言難盡地看向裴晟烨:“你現在都走這路線了?”
裴晟烨挑眉:“有什麽問題?”
沈淩:“……”他抹了把臉,“行,我會如實跟上面說的。”
裴晟烨毫無所動:“說完了?那我們——”
“等等、等等!”沈淩掏出手機,笑着看向許清和,“許先生加個微信吧?”
許清和:“……啊?”看向裴晟烨。
後者也冷臉:“不加。”
沈淩擺手:“我問的許先生,跟你沒關系。”
裴晟烨:“……”
許清和:“……”他果斷搖頭,“算了,我只是普通小市民,跟沈司令沒什麽交集,加了也是白家。”
沈淩笑眯眯的:“怎麽會沒有交集呢?裴先生在國內活動,很多人盯着的。他要是有什麽事,你可以找我啊,我多少也是有點朋友的。”
許清和:“……”這話說的,怎麽仿佛裴晟烨一定會出事是的?
他假笑,忍不住怼了句,“算了吧,我家晟烨哥捐錢捐物,你還要唧唧歪歪,要是真有什麽事,需要用到你這個軍區司令……我們還不如當場揭竿而起呢。”
當然,後一句是開玩笑,誰都知道不可能。
卻不想,沈淩當場變了臉,手摸向腰側。
裴晟烨瞬間動了。許清和還沒反應過來,已經被他推到身後。
他聽到沈淩冷聲道——
“裴先生,你舍了K國回來,就是打這種主意?”
許清和:“???”
是他瘋了還是沈淩瘋了?這特麽可能嗎?
果然,裴晟烨否認了。
“司令想多了,”他聲音平靜,“我就是個普通生意人,K國政局混亂,我回國發展,有什麽問題?”
許清和:……就是。
沈淩:“你在K國做了什麽你心裏有數,你以為回國了,國家也會允許你繼續亂來嗎?”
裴晟烨:“我愛人說了,我是奉公守法的良心企業家。”
沈淩:“……”
許清和:“……”
對不起,他也開始懷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