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樓栗(完)
樓栗(完)
令葉洛安沒有想到的是,優利卡居然親自來了。
貝塔星雖然不是帝國邊境,但也總歸離首都星不近,因為是流放罪大惡極的兇徒,交通也不便利。
帝國局勢還不太穩定,優利卡居然真的親自來了。
似乎是看出了樓栗的困惑,從星船上下來的便裝君主解釋道:“我安排了親信僞裝成我的樣子留在帝國,至于鮑威爾,他精神力太過強大,不親自押送我不放心。”
淡藍色的眸子掃了下地上被五花大綁、因為麻醉藥性還在昏迷的鮑威爾,優利卡并沒有産生什麽情緒波動,他是一個合格的上位者,在成為君主後就斂去了在學校時的那份風度,變得威嚴而喜行不怒于色。
“你沒有受傷吧?”優利卡注意力又回到樓栗身上。
樓栗搖了搖頭。
“店主幫了我。”他平靜地說道,“我幫助你們抓到了人,現在可以履行約定了吧?”
“給我一架前往聯盟的星船,讓樓家再也無法糾纏我。”
少年恢複了男生的打扮,穿着襯衣和牛仔褲,過長的頭發被他束成了高馬尾。
他說話時似乎神情都明朗了許多。
“關于斯奈那邊——”因為任務,優利卡自然關注到了那個和樓栗做隊友的粉發女孩。
作為鮑威爾的骨血至親,她顯然是無辜又可憐的。
“我會親自和她解釋的,以朋友的身份。”樓栗歪了歪頭,“鮑威爾的事情我也會告訴她。”
鮑威爾違反了帝國最嚴重的律法,自然不可能一直對斯奈隐瞞下去,作為被鮑威爾不負責任遺棄的女兒,她有權利知道自己父親的惡行。
然而,金發君主關注的卻是另一方面,他眨着溫柔的眸子,喃喃念出來了特殊的用詞:“朋友?”
樓栗沒明白:“我哪裏說得不妥嗎?”
“不,我只是很開心,”優利卡道,“你在帝國有了新的朋友。”
樓栗:“……”
葉洛安聽着,本能地覺得優利卡對這個馬甲的态度蹊跷無比。
他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已經在優利卡面前掉馬了。
這家夥心眼子勝過一百個顏輕洵,人無完人,葉洛安又不可能真的完美不缺不露一絲破綻。自從他能力暴露以來,葉洛安就已經做好了被優利卡猜到真相的準備。
鮑威爾既然已經落網,事情塵埃落定,葉洛安覺得自己也是時候對自己來到這個世界的第一個友人開誠布公了。
只是還沒等他鋪墊一下措辭,優利卡的部下忽然急匆匆地趕來了。
“君主大人!”他帶來了讓人震撼的消息,“在注射完吐真劑後,鮑威爾突然斷氣了。”
優利卡蹙起眉,先前和黑發少年交談時短暫洩露的部分笑意消失得無影無蹤。
“怎麽回事?”他問道。
部下知道這無疑是極大的過失,雙膝跪在冰冷的地面上,冷汗涔涔地還原了當時的情景,不敢有半分隐瞞:“他注射吐真劑後,突然就閉上了雙眼,随行醫官急忙上前檢查,才發現他失去了生命特征。”
“難道是舌頭底下藏了毒藥?”優利卡問道,“有檢查屍體嗎?”
部下如實回禀:“排查過了,什麽都沒有發現。”
他們說話時,優利卡完全沒有讓樓栗避嫌的态度。
黑發少年一直在旁聽着,直到這對君臣陷入了沉默時,才悠悠地開了口:“他應該不是甘願随便死去的人。”
“可是……他确實失去了生命特征,而且經過檢查沒有僞裝易容的存在,是本人無誤。”那個部下愣愣地說道。
優利卡和樓栗對視一眼,顯然是一起想到了某種不太好的可能。
鮑威爾應該是有某種特殊能力保命。
優利卡若有所思道:“鮑威爾忍辱負重十多年,用死遁這麽艱難和風險大的方法,應該是他觸底之後不得不用的手段。”
“他害怕吐真劑會讓他說出什麽了不得的事情?”樓栗反應很快,順着年輕君主的話說道。
鮑威爾拼命想掩藏的真相,一定和他十多年來的行為動機有關!
“你确定他什麽也沒說嗎?”對上屬下茫然的眼神,優利卡改口道,“算了,你帶我去監控室,我親自去看。”
優利卡帶了軍隊來到貝塔星,除了援救樓栗和斯奈,自然也是存了徹底清剿的心思。
因為處于三不管地帶,貝塔星魚龍混雜,內裏腌臜事數不勝數。
優利卡短暫留了一段時間,對貝塔星做了大規模的清剿。
樓栗完成自己的任務後,當天和斯奈見了一面,将一切真相盡數告訴了女孩。
斯奈表情怔忡。
“抱歉。”她艱難地說道,“我可能需要很長的時間才能接受這個事實。”
斯奈喃喃道:“我以為他是個英雄……”
少年拍了拍她的肩。
“斯奈,”樓栗平靜道,“我要走了。”
斯奈本來還沉浸在難以言喻的悲傷中,聽見這個消息,她的神情反而浮出了些許寬慰。
“恭喜你啊。”斯奈真誠道,“以後能有真正的自由了!”
樓栗笑了笑:“謝謝。”
剛來帝國的時候,少年總是一副冷冰冰的模樣,現在倒是笑容越來越多了。
“我馬上就會走。”他道,“很抱歉,不能和你一起開演唱會了。”
斯奈抿了抿唇。
“還開啊。”她笑道,“這一趟好折騰我要趕緊回家休息一下。”
“那再見了。”少年說完,轉頭上了星船。
他前往了星海,像是終于回歸天空的鷹。
樓栗離開一周後,貝塔星徹底安定下來,被優利卡治理得服服帖帖,也不再需要通行證才能進入。
穿着長袍的青年這才姍姍來遲地出現在了優利卡的面前。
優利卡将鮑威爾死亡前的那段監控展示給路西菲爾。
盯着監控畫面中鮑威爾的瀕死掙紮,路西菲爾暫停了按鈕,放大了某一瞬間。
“看,口型。”他扭頭對優利卡道。
帝國最好的吐真劑顯然是影響了鮑威爾的,讓他情不自禁在面對盤問時想要說些什麽,只不過當他發現自己要即将脫離真相時,就十分果斷地結束了自己的生命。
“你覺得他想說的是什麽?”優利卡道。
鮑威爾的意志力很恐怖,在吐真劑的摧殘下,依然沒有成功吐露一星半點,只是嗫嚅了幾個口型。
僅靠只言片語推斷鮑威爾的秘密天方夜譚,雖然年輕君主将自己的情緒掩藏得很好
,可帝國的頂級危險分子費盡周折抓住卻又被逃脫,他還是不可避免地暴露了一點自己的焦灼與不安。
當然,也可能有幾分認為面前的青年無所不能的意思在的。
路西菲爾只得無奈攤手:“毫無依據,我說了你敢信嗎?”
“不過,我猜測,”黑發青年眯了眯眼,“他現在應該死遁回帝國了。”
衆人從貝塔星空手而歸之後,路西菲爾正好收到了喻燈發來的信息。
他期待已久的某位客人終于上門了。
還是在鮑威爾當着他和優利卡的面逃脫之後。
真的會有這樣的巧合嗎?
“不過,”喻燈在通訊裏的語氣有些古怪,“雖然店主說過他是啞巴,但是……”
“他親口跟我說了要見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