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第25章
顧笙、蘇折、顧遠航、宗慧姚四人來到了顧思上課的教室,發現教室裏的師生同樣都是靜止不動的。
顧思的樣子看起來像是要打噴嚏。
便在這個時候,飛碟形狀的法寶出現了,将他們都帶回了書中的世界。
這裏天上地下都在找人,他們回來後引起了不小的波瀾。
剛回到房間裏屁股還沒有坐熱,就得出去接見來自四面八方的訪客。
外來的人員将日月派的廣場都擠滿了,可謂是人山人海。
沈初若還只是仙君,媳婦丢了自然沒什麽人關注。可他現在是仙尊了,自然就不同了。
危百尺、沈初、危千尺、歸一,這四位仙尊全來了。
只有危百尺趕過來是惦記着兒子和徒弟、徒孫,其他都是想得知蘇萦時的下落才來的。
顧遠航看到這幅場面有些懵,問道:“你們這是?”
危百尺第一個上前關懷道:“遠航啊,這些年你去哪了?為師都聯系不上你。”
他都快要被大徒弟逼瘋了,天天問他讓他難以回答的問題。
“我被困在了幻境中……”顧遠航考慮到有這麽多外人在場,對這半年多的經歷有所隐瞞。
蘇折取出了小飛碟,想要将它還給沈初。
沈初切斷了自己和法寶的聯系,推拒道:“你收着吧,送給你了。”
原來不是兒子将法寶私自占為己有,是他之前誤會了。
“無功不受祿,我們之前已經兩清了。”蘇折對他爹是一如既往的冷漠,并沒有收下。
想給父愛給不出去的沈初:“……”
當時,兩人達成交易,沈初借給蘇折法寶給蘇折和顧笙用是對顧遠航替他接觸封印的謝禮。
他們确實是兩清了。
沈初在蘇折這裏碰了個釘子,沒好意思再詢問蘇萦時的下落,轉而看向了顧遠航,叫道:“顧遠航。”
“嗯?”顧遠航随意應了一聲。
沈初笑得燦爛,盡量顯得自己平易近人,說道:“勞煩你幫我找一個人,不會白請你幫忙。”
顧遠航是日月派的創始人,在天界的影響力不小。
如果能夠得到顧遠航的幫忙,那麽在這天界就沒有死角了,任何角落都能翻個底朝天,還怕找不到人?
顧遠航看了一眼危百尺,問道:“你要找誰?”
“我妻子,蘇萦時。”沈初取出了一個留影石,可以看到蘇萦時在為沈初煮茶。
顧遠航又看了危百尺一眼,看得危百尺有些心虛。
“這個忙我幫了,不保證一定能找到。”顧遠航想問問蘇折和危百尺的意見,再決定要不要說出真相。
“謝謝,這個給你。”沈初将蘇折還來的法寶給了顧遠航。
顧遠航門下弟子衆多,需要這個法寶的人自然也多,十分的實用。
衆人見顧遠航也不知道蘇萦時的下落,失落而歸。
“師父,走了。”沈初扯着危百尺的袖子,想要拉着危百尺回乾雲觀。
危百尺面色發苦,很明顯不想回去。
顧遠航及時說道:“師父,我們多年未見,留下來小住幾日敘敘舊吧。”
一句話,挽救危百尺于水火之中。
危百尺的本命劍被沈初煉化了,根本打不過沈初,在自己的道觀裏天天應對沈初的逼問,煩也要煩死了。
他高興地應道:“好。”
沈初總不可能當着兒子和同為仙尊的顧遠航的面,強行将他拽回去吧。
沈初确實不會這麽幹,因為他也跟着留下了。
在沈初的認知裏,蘇萦時的消失和危百尺脫不了關系。從危百尺這着手,必能找到蘇萦時的下落。
若說在秘境裏,蘇萦時剛離開不久危百尺就來了是個巧合。
那麽後來,明明關在落神閣的是蘇萦時,出來的卻是危百尺就不能用巧合來解釋了。
總的來說,問危百尺是絕對沒錯的。
顧遠航給危百尺和沈初各自安排了住處,然後來到了蘇折房間。
日月派的客房都有他布的陣法,可以隔絕仙尊的探查。
發生在房間的事情就只有天知地知房間裏的人知,其他人是無從知曉的。
所以,他們的談話非常安全,除非自己說出去。
顧遠航開門見山地道:“小折啊,你覺得我們要不要告訴大師兄,師父就是他要找的蘇萦時?”
蘇折無所謂地道:“說不說随你,他們如何,與我無關。”
在天界,同性是可以結為道侶的。所以即便是危百尺的身份曝光,并不會惹人非議。
受影響的人是蘇折。
顧遠航明白蘇折的意思了,并沒有說出什麽他們畢竟是你的父母這種讨人厭的話。
古人重孝,蘇折并不算是一個完完全全的古人。
因為他是顧笙寫出來的人物,身為主角,觀念多多少少有點受顧笙的影響。
細論起來,顧遠航也能算是蘇折的爸爸。
不是因為顧笙和蘇折目前的關系,而是因為顧遠航全家人都對蘇折動過筆墨。
顧遠航問過了蘇折,便去問危百尺。
青天白日的,危百尺這裏和蘇折那裏房門大開不同,這裏的房門關的死死的。
顧遠航一邊敲門一邊道:“師父,我找你有事。”
不一會兒,房門被人從裏面打開了。開門的人不是危百尺,而是就住在隔壁的沈初。
沈初并沒有放顧遠航進門,“你找師父有什麽事?”
顧遠航現在當然不會對沈初說出實情,“是我個人的私事,師父在嗎?”
沈初點頭,側身讓顧遠航進去之後回到了隔壁自己的房間。
顧遠航進入房中,看到眼前的情景驚呆了,問道:“師父,你怎麽哭了?”
危百尺哭得眼睛都腫了,根本遮掩不住。
沒錯,就是沈初把他給弄哭的,情緒上來了眼淚根本就控制不住。
沈初跟他講和蘇萦時在一起時的點點滴滴,言語十分煽情。
其目的,就是想獲得他的同情,從而松口說出蘇萦時的下落來。
危百尺再怎麽回憶往昔,哭得稀裏嘩啦,也還是不肯說。
這樣的折磨已經經歷了六十多年,哭着哭着也就習慣了,打死他也不會說的。
他怕被兒子嫌棄,以後不認他這個師父。
沈初見危百尺都對他和蘇萦時的故事感動的哭了,誤以為這是能讓危百尺松口的好辦法……
除此之外,也沒別的辦法了。
危百尺覺得,被自己徒弟的故事感動的哭并不是一件難以啓齒的事情。
他說道:“你師兄給我講的故事很感人,所以情不自禁。”
顧遠航:“……”
危百尺的外表看起來比他兒子還要小,被故事感動的哭什麽的并不丢人。
當然,顧遠航并沒有忘記來這裏的正事。
他等危百尺抹幹淨眼淚後說道:“師父,大師兄已經是仙尊了。”
仙尊的影響力在這個世界可不小啊。
危百尺說道:“我封了一半修為到本命劍裏。他煉化了我的本命劍,成為仙尊是必然的,只是沒有想到會有這麽快。”
沈初身為魔祖,渾身上下卻沒有魔氣,是危百尺促成的。
他怎麽可能會讓自己的大弟子兼伴侶被天道抹殺,自然是想方設法的營救了。
而從結果來看,他成功了。
他本想着萬一出了什麽意外封印有所松動,成為仙尊的沈初能夠抵擋的住天罰。
只是沒想到沈初能将自身的魔氣都轉化成仙氣。
顧遠航暗嘆了一句師父偏心,說道:“仙尊随手就能煉制出頂級靈寶,身邊的跟随者不知凡幾。”
危百尺颔首。
“所以,”顧遠航話鋒一轉,“師父還不打算告訴大師兄你就是蘇萦時嗎?”
危百尺整個人都震驚了,問道:“你是怎麽知道的?”
他們同為仙尊,顧遠航根本就推算不出他的事情,怎麽會知道?
不對,顧遠航的話有什麽因果關系嗎?
顧遠航循循善誘:“整個天界因為蘇萦時的事情已經亂成一鍋粥了,秘密遲早會被人發現的。”
這件事不一定要推算,用心去查也能查出來。
危百尺從落神閣走出來的事情當時有目擊者,不然沈初也不會認定蘇萦時的失蹤和危百尺有關。
只是蘇萦時是女神,還生了孩子。
人們固有的思維作祟,根本不會往危百尺和蘇萦時其實是同一個人這方面去想。
危百尺自然也想到了這一點。
他不再糾結于顧遠航是怎麽知道的,而是問道:“這事蘇折知道嗎?”
顧遠航說道:“他知道,并且表示不在意公不公開。”
危百尺嘆了口氣,情緒低落地道:“是我對不住他,他大概是怨我的。”
顧遠航安慰道:“只要你用心,他能接受你。”
一千多年前,天界無故有仙女失蹤,衆仙一致認為是“魔”幹的。
沈初身為魔祖,是首要的懷疑對象。
那個時候沈初雲游在外,不知所蹤,危百尺為了查明真相,化身成了一名十六七歲的仙女。
危百尺化成的仙女便是蘇萦時。
蘇萦時離開了自己的道觀,來到了仙人聚集的福地,然後她就……
被人擄走了。
擄走她的人将她關在了一個山洞裏,除她之外還有許多仙女也被關在這裏。
蘇萦時從她們的口中得知,她們就是那些失蹤的仙女。
山洞裏有很多人把守,她們這些柔弱的仙女根本逃不出去,除了蘇萦時。
夜深人靜之時,逃跑的機會來了。
蘇萦時從內部突破,帶着一衆仙女逃出去的時候在半途中遇到了沈初。
沈初是來救人的,手起刀落解決掉了壞人。
選擇迂回戰略的危百尺感覺自己的智商被碾壓了,不想透露出自己的身份。
她想混在一衆仙女當中悄悄地溜走。
沈初看到蘇萦時居然能帶領一衆仙女逃出來,對她是刮目相看。
他準确無誤地攔住了蘇萦時,說道:“我送你回家吧。”
蘇萦時被他這一攔,魂都要吓沒了,讓他知道自己的家在哪還得了,不得被笑話死。
明明只要掐指一算就能知曉前因後果,還非要自己來。
她連連擺手,“不用不用。”
沈初察覺到還有漏網之魚,去追擊壞人了。結果這個壞人十分的狡猾,拼死也要拉個墊背的。
這個墊背的就是正往家趕的蘇萦時。
蘇萦時察覺到危機,正要拍飛膽敢襲擊她的壞人,卻見沈初緊跟在壞人身後。
蘇萦時:“……”
襲擊她的人和沈初一樣同為仙君,能避過這一招的除了沈初就只有仙尊級別的人物了。
蘇萦時為了不暴露實力從而間接的暴露身份,選擇了閉眼。
預感中的疼痛沒有到來,蘇萦時看到了沈初擋在了她面前,渾身是血。
在沈初倒下的一瞬間,她擡手将那壞人給滅成了灰。
沈初若是選擇不救她,她挺多受點比較“嚴重”的傷,畢竟蝼蟻怎麽傷的了大象。
在沈初面前,裝也要裝的受傷嚴重的樣子。
可是沈初選擇了救她,情況就不同了。她毫發無傷,沈初則受了重傷。
當然,襲擊她的壞人也被沈初打的只剩下一口氣。
沈初是為她受的傷,她不能就這樣抛下沈初不管。這樣兩人相處的時間就多了,漸漸地産生了感情。
蘇萦時對沈初非常的好,是師父關愛徒弟的表現。
可沈初不知道啊,以為是異性對自己有好感,慢慢地就接受了這份愛意。
當兩人滾到床上的時候,蘇萦時還有些懵。
直到肚子裏懷了球,蘇萦時才猛然驚覺這事兒鬧大了,巴巴地跑去和沈初說。
沈初還當是什麽事呢,大手一揮,讓手下準備婚禮現場。
這下蘇萦時更慌了。
沈初是魔祖,麾下魔族無數,在天界勢力不小。他的婚禮自然是該來的都來了,就連危千尺都來了。
蘇萦時婚禮全程都瑟瑟發抖,就怕被人發現了身份。
好在他好歹也是個仙尊,只要她不想說,沒人能知道她就是危百尺。
婚禮順利地舉行,沒人發現她的身份。
只是她很不開心,因為聽到了沈初在罵她。沈初罵的不是蘇萦時,而是危百尺。
“連自己大徒弟的婚禮都不來參加,當的什麽師父?”
蘇萦時不敢說出實情,起初是丢不起這個人,其次是怕失去剛出爐的夫君。
婚後兩人依然恩愛,日子過得甜如蜜。
沈初聽聞小贏初秘境裏有上等的美容原料,就和妻子一起去了,順便度個蜜月。
這一去,兩人就分別了千年。
天道不知道發了什麽神經,要誅殺天界一切魔修,使得四處天罰不斷。
蘇萦時因為是魔祖的妻子,受了牽連,遭到衆位仙家追捕。
危百尺越是回憶過往,越是心涼,不知道怎麽樣才能讓蘇折接受他這個“母親”。
他身為“母親”,沒有陪伴蘇折成長,确實是失職。
危百尺垂頭喪氣地道:“難,難啊。讓他叫我一聲爹,比死亡還難。”
仙尊與天同壽,不死不滅。
顧遠航說道:“不難,只要你與沈初結為道侶,他就要改口叫你爹了。”
危百尺語塞,“我……”
顧遠航知道危百尺的顧慮,說道:“不用擔心,沈初不會介意你是男是女。”
顧思的版本上就是這麽說的,沈初得知真相時可開心了。
顧遠航的話給了危百尺莫大的勇氣,終于敲響了隔壁沈初的房門,将一切都坦白。
沈初早在數年前就隐約猜到了真相,這下得到證實很高興。
他特別感謝了顧遠航,然後宣布要與危百尺結為道侶,不再尋找蘇萦時了。
這是他與危百尺商量之後決定的,讓蘇萦時永遠的消失。
只是,危百尺被蘇折給氣着了。他和沈初結成道侶之後,蘇折不但沒有叫他爹,連師父都不叫了,居然叫他師祖!!
雖然,這個叫法并不能說是錯的。
當然,危百尺并沒有氣多久,因為不久之後蘇折就改口叫他爹了,是在和顧笙結為道侶之後。
這個時候,顧九卿的魂魄也養的差不多了。
顧笙先前是地仙境界,所以魂魄可以直接投入蓮花當中;溫九卿不過是一介凡人,在投入蓮花之前需要養魂。
千年的時光過去,蘇折的容貌一直未有變化。
顧九卿恢複意識的時候,一眼就認出了已經是仙君的蘇折。
房間裏圍了不少人,除了蘇折夫夫,顧遠航夫婦,還有危百尺夫夫。
顧遠航夫婦收顧九卿為義子,視如己出。
二十年後,顧笙将每百年下凡一次給仙脈注入仙氣的任務交給了顧九卿。
他自己則是将蓮華收回,和蘇折在凡間生活。
因為他們都是仙人,容顏不變,所以每隔幾年都幻化出不同的面貌示人。
在凡間倒也過的逍遙自在,沒有引出什麽亂子。
只是,他們不惹事,不代表麻煩不會找上他們。随着時代的變遷,凡間出現了實力強勁到足以飛升的大妖。
這大妖游戲人間,幫助惡人實現願望,以此為樂。
倒黴的是,她對第一單生意進行售後服務時,撞在了在凡間游玩的顧笙和蘇折手裏。
那是一個下雨天。
天空陰沉沉的,帶有一絲死氣。外面風雨交加,青石板鋪就的地面被雨水沖刷的幹幹淨淨。
各家各戶都關緊了門窗,閉門不出。
顧笙和蘇折共用一把油紙傘,走在小鎮狹小的道路上,前往安慶侯府。
就在不久前,他們恰巧看到了安慶侯府張貼的求賢榜文。
安慶侯府鬧鬼,鬼怪作祟影響了整個安慶縣,使得這裏陰雨不斷。
他這正是要前去驅鬼。
“這裏的厲鬼竟然能夠呼風喚雨,像是冥界出來的。”顧笙頂着風雨前行,想到榜文上的內容有一絲疑惑。
變換天氣是冥界鬼修的術法,陰間的鬼物不可能習得。
就算是借助外物,布雨卷也是冥界之物,難道說在侯府作妖的厲鬼還有個冥界同夥?
很快,他耳邊中就傳來了一道溫潤的聲音。
蘇折分析後說道:“這并不是厲鬼,也不是鬼修,倒像是妖。”
顧笙疑惑地道:“妖?”
蘇折說道:“對,你還記得田螺嗎?他出現在人間時會被動地引起天氣變化。”
顧笙震驚了。
秋雨綿綿,安陽縣連續下了半個多月的雨,天空一直未曾晴朗過。
若不是這裏地勢較高,排水設施良好,怕是要鬧洪災了。
這裏近三十年來從沒有下過這麽久的雨,縣裏的老人們都說這雨一直不停是有鬼怪作祟,似乎和侯府鬧鬼一事有關。
安陽縣是安慶侯李弈的封地,侯府坐落在城東。
半個多月前正是七月半鬼門開,李弈的夫人姜氏自這一日起被鬼纏上了,夜夜做噩夢。
人若是睡得不好,各種病症就出來了。
姜氏數日沒有好的睡眠,以至于精神不濟、日漸消瘦,恐怕要不了多久就會香消玉殒。
李弈前後請了數名道士來府上捉鬼,可惜都無濟于事。
無奈之下,他只好張榜求賢,重金聘請能夠收鬼的能人異士前來相助。
“咚咚咚”顧笙來到了侯府門前,抓着門環叩響了大門。
他和蘇折都站在屋檐下,雨淋不着,便将油紙傘收進了乾坤袋裏。
不說天界的仙人了,就拿下界的修士來說。
他們的儲物法寶裏裝的都是法器、丹藥、符篆等一些貴重物品。
顧笙卻是什麽雜物都往裏塞。
門房将門打開,見門口站了兩個好看的年輕道士,長得白白淨淨的,一身绫羅綢緞襯托出他們氣質出塵。
他不敢怠慢,恭敬地道:“道長們是來拜訪我們侯爺的?”
顧笙溫和地道明來意:“在下岐山道士顧笙,看到侯府張貼的榜文,和同伴前來驅鬼,勞煩小哥去通報一聲。”
凡間有岐山道士?
這當然是顧笙編的,就連身上穿的道袍也是來之前在成衣店裏買的。
“您稍等。”門房說完轉身跑去找管家了。
大概只過了一盞茶的時間,侯府的李管家就帶了幾個家仆出來。
李管家已過不惑之年,蓄有一撮黑白相間的山羊胡。
岐山離安陽縣很近,他也有所耳聞。山上确實是有個道觀,可裏面的道士……
李管家內心搖頭,十分失望。
不知道是幸還是不幸,顧笙只不過是随口一編,還真有岐山道士。
而且是出了名的“騙子”窩點,沒被人砸了就該燒高香了。
李管家見顧笙和蘇折兩人水藍色的道袍上面印有太極八卦的圖案,很明顯是道士。
衣服的料子不錯,不像是招搖撞騙的人。
可他們手上空無一物連拂塵都沒有,更是沒帶任何捉妖收鬼的道具。
年紀又太輕,看起來并不專業。
“你們是岐山道士?”李管家摸了一把胡須悠悠地問,想要再确認一下眼前這兩人的身份。
“是。”顧笙和蘇折都給了肯定的答複。
兩人舉手投足之間透着貴氣,身材欣長,生得眉清目秀、唇紅齒白,皮膚白皙細膩,讓人見到容易心生好感。
李管家聽到他們的回答,看向他的眼神瞬間帶有一絲同情。
不知是哪家的貴公子上當受騙,去哪修道不好,偏偏跑去岐山修道。
岐山道士都是徒有虛名的,可不就是來送死?
“看你也不像是缺錢的人,就不要摻和這趟渾水了。”他不忍兩個年輕人白白丢了性命。
李管家其實是一片好意,就是話不好聽。
“實話跟你說,在你之前有不少道法高深的道長來府上捉鬼反被鬼給收拾了,下場那是一個比一個慘。”
他對岐山道士感官不好,話中已經有了逐客的意思。
一個月前他們縣裏有個年輕人從岐山修道回來,自稱會隐身術,跑去縣衙想要在衆人面前炫耀一番。
縣衙門口的衙役忍笑放他進去了,将後敞開門将他揍了。
擅闖衙門重地是要打板子的,被打十分合理。炫耀不成,反被人視為笑柄。
這事在縣裏都傳開了,至今還有人津津樂道。
顧笙就是再遲鈍,也意識到自己的能力被侯府的管家質疑了,有點後悔來之前沒有化妝打扮,粘上胡子什麽的。
嘴上沒毛 —— 辦事不牢。
他好脾氣地露出個微笑,說道:“捉妖收鬼是捉妖道士的職責,遇上了哪有不管的道理。”
李管家無奈地道:“兩位道長請随我來。”
他見顧笙說的正氣凜然,更不想讓他們摻和進來白白丢了年輕的性命,想讓他們知難而退。
李管家将他們引進侯府,在走廊上停下了。
他指着面前的一堵牆說道:“你們看到這面牆了嗎,若是能穿過去再穿回來,我就讓你們試試。”
蘇折默嘆,這老管家真是有眼不識泰山。
顧笙的臉上有一絲為難:“在我之前來的那些道長都經過了這道考驗?”
李管家說道:“那倒不是。”
他解釋道:“府裏的厲鬼太強,已經接連傷了好幾個道長,這才設了這麽一個小小的考驗。”
其實并沒有這個考驗,是他臨時安排的。
“目的便是讓那些道行不高的道長知難而退,省的枉送性命。”他擔心這兩個年輕人連保命的本事都沒有。
李管家是個外行,分不清道術和仙家法術的區別。
捉妖道士是妖物和鬼物的克星,可以借助外物使用道術降妖除鬼,卻沒有飛天遁地之能,想要上天入地必須借助外物。
人間的道士說到底只是一介凡人,只會道術不會仙家法術。
就是最厲害的道士,也是不會這小小的穿牆術的。顧笙和蘇折都是仙君,不是普通的凡人,道術和法術都會。
在凡人面前使用仙家法術是禁忌,會招雷劈的。
這可不比在修真界使用法術受到的限制很小,在凡界使用法術是會破壞平衡的。
顧笙內心糾結。
雖然不能使用法術直接穿過去,卻是可以使用修真界修士的道術直接将牆面打穿。
他在思考毀了這面牆之後,侯府的管家會不會要他賠償。
李管家開口說道:“道長若是過不了這面牆,就請回去。這侯府的厲鬼你對付不了,逞強不過是徒添傷亡而已。”
他見顧笙一臉糾結,心下了然。
還不等顧笙回話,遠處就有一道頗具威嚴的聲音傳來:“不可對道長無禮。”
這一句話,替顧笙和蘇折的解了圍。
李管家循聲望去,發現說話的正是侯府的主人李弈,當即颔首低眉,恭敬地道了一聲侯爺,看着他欲言又止。
李管家滿臉都寫着不服,這兩人分明沒什麽本事。
李弈是世間少有的美男子,穿着紫朱袍服,雍容華貴,三十出頭的年紀。
和李管家不同,他精明睿智。
李弈滿臉堆笑,讨好地對顧笙和蘇折說道:“下人沒眼力,還望二位道長不要跟他一般見識。”
外面正下着雨,不算很大卻也不小。
眼前的二位道士沒帶雨具而能做到衣衫不濕,就很能說明問題了。
李弈捏了把汗,差點要得罪高手。
之前來的那些道士可都是帶了傘的,還好他來的及時,不然惹惱了道長可就不妙了。
他們侯府還等着道長們幫忙捉鬼呢。
顧笙看了一眼逃過一劫的牆壁,對李弈說道:“沒事,還請侯爺讓人給我講講府裏鬧鬼的具體情況。”
蘇折點頭附和。
李弈見二位道長沒有因為管家的無禮而動怒,頓時喜笑顏開,客氣地将人引到正廳,述說府裏鬧鬼的事情。
夏秋交替季節的午後,最是讓人昏昏欲睡的時候。
李弈的夫人姜氏晚上沒睡好白天補眠。她有一張花容月貌的臉,只是和身體搭配在一起有些違和。
易容可不是僅僅只易容臉就能行的。
這張臉略顯稚嫩,比她真實年齡年輕至少十五歲,看起來只有十五六歲。
光看臉,姜氏倒是一個美人兒。
現在這位美人緊閉着雙眼躺在軟塌上,臉色蒼白、渾身冒着冷汗,睡得并不安穩,讓人疼惜。
她臉上的皮膚十分紅腫,像是整容手術的後期沒有處理好。
不光如此,她臉上的皮膚龜裂成二十一瓣,一瓣一瓣地慢慢脫落,漸漸地露出另外一張相貌醜陋的臉。
這才是她原本的樣貌,卻是她最不想、最害怕見到的。
“啊——”姜氏凄厲地尖叫一聲,自噩夢中驚醒,身體不住的顫抖。
每過一天,在夢中她臉上的皮膚就脫落一瓣。
現在只剩下最後三瓣了,三天一過,她的樣貌就會變回自己原來的樣子。
同時也是隕命之時。
只剩下最後三天了,如果還沒有道長能對付府裏的厲鬼,她就會成為那厲鬼的同類了。
那厲鬼是來尋仇的。
她已經什麽都招了,出賣了父親的朋友,可那厲鬼還是不放過她。
與此同時,李弈和顧笙、蘇折的交談已經到了尾聲。
顧笙突然察覺到有一道陌生的視線在盯着他,手法迅速地向視線來源打出了一張探測符。
仙家出手,例無虛發。
在探測符的作用下,正廳的大門口出現了一只蜃妖,一閃即逝。
蜃妖能夠無限放大普通人的惡念,然後助他們達成願望。
這蜃妖十五年前助姜氏達成了願望後就不管她了,半月多以前一時興起,起了玩弄的心思。
安慶侯李弈本身是個美男子,無比重視容顏。
他娶妻不論門第,只要是貌美如花、家世清白的未出閣少女便可。
姜氏相貌醜陋卻想嫁給李弈。
這并不是不切實際的幻想,因為蜃妖找上了她,答應幫她換臉。
換的是她表妹的臉。
她表妹是她小姨的女兒,比她小一歲,長得花容月貌,臉上更是沒有她那樣的醜陋的胎記。
她父親瞞着她母親,幫她将她表妹弄死了。
她表妹家“意外”失火,一家十餘口人全部葬身火海,面容難辨。
尤其是她表妹,被火燒得面目全非。
官府查不到縱火犯,便将這場大火當作意外處理,連立案都沒有。
之所以查不到縱火犯,是因為蜃妖在暗中幫忙。
姜氏換了一張絕世容顏才得以嫁進侯府。她平時很少出門,街坊四鄰都不清楚她的面貌,竟沒人發現她換了張臉。
至于嫁到臨縣的安慶侯府之後,就更沒人知道了。
蜃妖助姜氏達成了願望,之後又扮作受害者來向姜氏複仇,玩的不亦樂乎。
不成想,她在這裏栽了。
顧笙和蘇折的仙家法術在人前賣弄會被雷劈,但是在人後可以呀。
他們避着侯府衆人,捉住了作怪的蜃妖。
這只蜃妖早在五百年前就能飛升,修為堪比地仙,按理說不是下界修士能夠捉的到的。
可顧笙和蘇折都不是下界的修士,捉她是輕而易舉。
當晚,安慶侯府燈火通明,侯府的管家、仆役和李弈夫婦等十幾號人聚集在大堂。
大堂的門窗緊閉,每扇門窗上都貼了張符紙。
在顧笙和蘇折到來之前,李弈從未見過府裏那只“厲鬼”的模樣。
他甚至連在府裏作怪的是什麽東西都不知道。
之前來府裏捉鬼的那些道士都是昂首闊步地進來,屁滾尿流地出去。
完全被那“厲鬼”壓着打,更別說是逼得“厲鬼”現形了。
白天露了一手,李弈對顧笙和蘇折很是信服,按照他們的要求布置好了一切。
顧笙看到了姜氏,她的樣貌依然漂亮。
盡管現在的她氣色很不好,一副病殃殃的樣子,可是依然很美。
這張臉他雖然有法子替她保住,但是并不想幫忙。
随着顧笙和蘇折的“作法”,門窗上的符紙開始自燃,大堂中回蕩着鬼哭狼嚎的聲音。
顧笙和蘇折互看一眼,該演戲了。
“厲鬼”鮮血淋漓的身形出現,露出痛苦的神色,最後消散,前後不過半個時辰。
這一幕讓大堂中的人大開眼界,不那麽害怕了。
顧笙既沒有用道術也沒有用法術,只是做了幾個化學實驗便将大堂中的人都糊弄住了。
其實,他只是拉着已經降服的蜃妖出來遛一遛。
蜃妖足足有地仙的修為,用凡間的術法根本降不住她,只能動用仙家術法。
而這仙家術法是不能被凡人看見的。
他們事先降服蜃妖,在晚上擺出這一場騙局是善意的謊言,讓人們相信“厲鬼”已經除了。
“雨停了,雨停了!”門外有人欣喜地大喊。
聽到這個消息,大堂裏的人都松了口氣。侯府的厲鬼折騰了他們半個多月,現在終于被消滅了,兩位道長功不可沒。
李弈立刻就讓人送上了豐厚的賞金。
他想到妻子,有些擔憂地問道:“厲鬼已除,拙荊不會再有生命危險了吧?”
他美貌的小嬌妻哦,都要擔心死了。
顧笙說道:“侯爺盡請放心,侯夫人性命無憂。”也只是性命無憂。
三日之後,姜氏的面貌仍然會變回她原來的樣子。
她将從傾城傾國的美人變回醜婦,到時所有的真相皆會公開,包括十五年前的舊案。
這要歸功于已經被除掉的蜃妖,在夢中吓得姜氏招供。
李弈不知內情,心裏着實高興,說道:“那就好,道長今晚就住在侯府,明日本侯親自為你們踐行。”
發自肺腑的爽朗的笑聲在大堂回蕩。
離開安慶侯府後,蘇折問出了心底的疑問:“你在蜃妖的衣服上撒的真是水?”
顧笙點頭,說道:“确實是水。”
蘇折疑惑更甚,問道:“那它怎麽接觸到衣服後就變成血紅色了?”
蜃妖的血是綠色的,不能直接用她本身的血見人。
顧笙下意識地如實回答:“這是因為兩種化學物質混合在一起之後産生了化學反應。”
他穿書之前是醫學院的高材生,對化學十分熟悉。
蘇折曾經跟着顧思上過幾節化學課,對“化學”這個詞并不陌生。
只是沒有想到化學能起這樣的作用。
他對顧笙的世界更加的向往了,問道:“我們有沒有可能将這裏的科技發展成和你那裏一樣?”
顧笙搖頭,“這裏的地質結構和我那邊不同。”
有句俗話說的好,“飯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不能一蹴而就。
想要在這裏發展高科技,就得先從工業革命開始。
而這個地方,缺乏最基本的礦物質,以及各種原始材料,并且找不到替代品。
如此,便無法生産熱武器。
這便注定了,不管凡間的朝代如何更替,始終是封建社會。
不過,修真界倒是有可能實現共産主義社會。
但是吧,在以強者為尊的修真界,要形成這樣的社會非常的難。
顧笙和蘇折在游歷了千年,偶然尋到了成為仙尊的契機。
顧笙成為仙尊後的伴生靈寶是一個歲月梭,能帶兩人穿越到現代。
穿越到顧笙剛出生的時候,直到顧笙穿書時才回來。
顧笙用這歲月梭帶蘇折來回穿越了幾回,兩人之間已經沒有任何時代的代溝了。
更好的,攜手共度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