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二十六
一個月後。
程皓的密室裏。
張銘陽看着程皓新撮合成的一對“太棒了,太牛了,一個月閃婚哪,這是不是都已經破了你的職業記錄了?”雖然王岩沒成,可随後程皓又接了一單新的,然後成了!
“這說明哥們業務又精進了。”程皓的自信心終于在這對身上找補回來了,欣賞着面前流轉的新人婚紗照。
張銘陽看了半晌“就是有點遺憾啊,你說,這兩張黑片。”這是程皓特意放上去的“你是不是有點有違你的職業原則。”翻轉了一下那些照片“你看,其他的,這一圈圈的。”定格在黑片上“你再看,這兩黑片,強迫症,特受不了吧。”不知道他為什麽還要将這份刺激放上去。
程皓沉重的點頭“這是哥們職業生涯的恥辱。”
“不過也沒事,你都失手兩回了。”張銘陽拿那兩次的不成功說。
“什麽失手啊!”程皓提起這事是火大“這是半路殺出那自以為是的程咬金來!張銘陽,你信不信,有的人生來就是來折磨你、歷練你,專門來壞你好事的!”還好這一個月她都沒出現過,最好這一生就別再出現了,哥們和她八字犯沖!
張銘陽很鄭重點頭“我信!”
程皓被認同很滿意。
“你就是嘛,專門妨礙我桃花運。”張銘陽說的煞有其事。
“你滾!”程皓怼回去,不過轉了态度“但我也信冤有頭債有主,是誰把我坑進這局子裏,是誰害得我這上得挂兩張黑片的?這筆賬我遲早得跟她算!”
“可不是,冤有頭債有主,人家可不就是你債主。”三千萬啊,五年還清!?“程皓,實在不行,就從了她吧,趁你還沒人老珠黃,美色還在,三千萬,肉償了!”
“張銘陽,你大爺的!滾,有多遠滾多遠!”怎麽說話的,當哥們什麽人啊。
……
M’C北京辦公大樓。
“是我。”
“鱷魚霸霸,中午好。”
“啧,什麽爸爸?”
“霸氣的霸,說吧,什麽事?”
“我這兩天北京出差,你姐讓我給你帶點東西。”
“好,那你讓人送來吧,我家有人;你是我姐夫,我是你小姨子,我們最好不要随便見面,不然引起狗仔誤會,寫上‘譚大鱷在京出差密會美女,正牌夫人準備北京捉奸’就不好了。”
“少打哈哈,中午一起吃飯,然後我把東西給你。”
“中午沒空,喝杯茶吧,地址給你,早上看見有人在看一家什麽求婚網紅店,環境不錯的!适合我們‘約會’被拍。”
“好好說話不行?”
“好好說話我哥就沒命了。”
電話那頭譚宗明沒了聲音。
黎懿挂了電話:一個月前比利時出事,半個月前他被轉移到新的滅燈監獄,這時譚宗明來北京想見自己,應該沒那麽簡單吧。
下午一點半,某網紅餐廳。
“這地怎麽看,也不像是咱倆來的場子啊。”程皓和張銘陽這兩位單身文藝老青年混跡在此。
張銘陽一件花襯衣,配上白西裝,離Low真只差一點點“懂什麽呀,這地特別火,知道為什麽?就是因為前一陣子一個特火明星在這兒求婚,一下子給炒成求婚聖地了,懂不懂,這桌子都得提前預約的。”今兒他們能坐這兒不容易的。
程皓了解,可還是不解“跟咱們有什麽關系?倆老光棍,到這兒找刺激來了?”
“帶你來肯定是有目的(de)的。”張銘陽故意發錯音。
程皓跟着他錯音“有什麽目的(de)呀?”然後突然領悟“張銘陽,你不會是轉性了吧,跟我待時間長了,日久生情。”知道肯定不是這麽一回事,就是故意逗他,說到後面自己都笑了。
“滾蛋!”張銘陽也怼回,然後認真的說“你沒發現這兒美女特別多呀。”然後目光一轉“看,那個,還有那邊;我告兒你,這兒網紅打卡率,第一名。”
程皓真是對哥們這點心思沒想法了“張銘陽,我真是發現你當初選擇錯了專業;你就不應該學口腔學,你應該進美容科,你早就成業界第一了。”
張銘陽自己也叫一個悔不當初“說得是啊,但誰能想到,現如今泡妞利器利器是一把整容刀啊。”
“厚顏無恥。”程皓冷嗤,說你胖你還喘上啊“哎,進來一妞,身條不錯唉。”他突然看見門口走入一穿A型連衣裙的女子,身後跟着一男的,看身形不錯,但是滿屋子吊着的綠色植物遮擋住了他們的視線。
張銘陽也費勁去看“這身材不是不錯,是真不錯!”
但見那女的沒走幾步反退了回去,然後主動挽起那男子胳膊。
男子聲音低沉還帶着一份無可奈何“都到了。”
“我不,我就要挽着你,你還等給我拉椅子。”女子驕蠻任性,然後看着手裏的手機“姐,看見沒?!”
男子搖搖頭“你就作吧。”
到了桌子邊,男子還真為她拉了椅子。
“謝謝。”女子嬌聲說了句。
男子也落座“兩杯果汁,想吃什麽?”然後詢問女子。
女子搖頭。
這回那女子的模樣完全顯露了出來。
程皓一下子就認出她是誰了——自己的天魔煞星,黎懿!
張銘陽也看出“哎,這不是黎家小佛爺嘛,我去,緣分呀,我還念叨着她小人家怎麽一個月都沒出現了;這麽快就交到男朋友了?誰啊?哪家小子這麽倒黴?呸,是走運!”
“什麽緣分!孽緣好不好,沒她,我能在比利時一進宮、在北京二進宮?”程皓也在努力看她和誰一起來。
“這裏看不清啊。”張銘陽也想瞧瞧黎懿能看上的貨色長什麽樣“怎麽着?我說。”朝程皓努努嘴。
程皓二話不說“走着。”
倆光棍默契的起身,就轉移了一下位置。
不看還好,這一下把張銘陽真是吓一跳“哎呦喂,這哥們怎麽長這麽眼熟啊?”分明就是老一點的程皓啊,要不是程皓就在自己個兒眼前,他就真以為程皓為還三千萬從了小佛爺啊,這蒼老是日子太過操勞造成的“什麽情況啊?”吓的他趕緊找一位子坐下。
程皓自己也被吓到了,那男子五官與自己十分相似,身高體型也都差不多,就是氣場萬千不同。
張銘陽好半晌才緩過神“哥們,這,老爺子在外面是不是曾經有什麽情況啊?”
“絕不會!”程皓太清楚父親,他也許不是個好丈夫,但是人品是有的。
“這也太像了點吧,如果不是咱爸的問題,那會不會是你的問題?什麽抱錯了?或者不是親生的。”張銘陽現在腦子裏各種懷疑一個個往外蹦,止都止不住。
“滾。”程皓龇牙,這小子是不是還想說自己媽啥的“就是像而已。”
“所以我說嘛,讓你早點從了她,現在可好,你想從人家也有別人了!”張銘陽這個捶胸頓足啊“不過好在你比他年輕,還有機會,還有機會!”
程皓睨眼:胡說什麽。
“可以啊,她把你整成這樣,扭過臉她還能找個跟你差不多像的談戀愛,這哪兒說理去?”張銘陽替程皓不值當了。
程皓瞅了那裏一眼“這世界不就這樣,坐坐坐。”
譚宗明把果汁給黎懿。
黎懿吸了一小口,然後看向他“說吧,找我什麽事?”
“你知道。”譚宗明沒碰自己的那杯果汁。
“我不知道。”黎懿搖頭“你這麽忙,我也不空……”
“所以我們不要說廢話了,我希望你快點下決心。”譚宗明正色“那個人就是一顆定時……”
這時有人大聲說起,原來是向已經交往三年的女子求婚的。
黎懿假意被求婚場面吸引,轉移了注意力。
然後餐廳裏的人為求婚成功的男女鼓掌。
“真好,是不是。”黎懿不得已重現轉回譚宗明“你說你也太遜了吧,都求婚這麽多次了,我姐怎麽還不點頭啊。”
“她不點頭的原因之一你不懂?”譚宗明沒生氣。
“不懂。”黎懿在明白人面前裝傻到底“是你太沒本事了,還是霸霸的花心史沒交代清楚啊?”壞笑。
“我是沒本事,不能鏟除掉讓蓁蓁覺得危險的所有因素。”譚宗明苦笑下。
黎懿不接話,又吸了一小口果汁“你來出差,拜見過小爺爺小奶奶了沒?”
“晚上去,今兒我住家。”譚宗明已經通知家裏。
“怪不得小奶奶叫我推掉應酬,回家吃飯。”黎懿把玩着吸管“嗯,我禮物呢?”伸手讨要。
譚宗明對她是沒法生氣,拿出明蓁讓自己帶給她的禮物,是一個小紅盒子“你姐讓我帶給你的。”放到桌上,推遞了過去“希望你能感受到蓁蓁對你的情意。”
另一邊。
“我去。”張銘陽看見了一個小紅盒子“什麽情況啊?看着也不像求婚。”他們離他們有些距離,聽不清楚他們在說什麽“不會又趕上一次求婚吧。”
程皓可有些懵逼:不是,這才一個月,她找一個老版自己就打算結婚了?!
那邊。
黎懿假意不好意思的嬌笑,雙手捂腮“姐姐真是太破費了,我當然知道她疼我,我上次不過随口一說而已。”
“知道你姐姐疼你,你是不是也該疼疼蓁蓁?”譚宗明知道她插科打诨就是不肯說重點,但是又怪不了她。
黎懿拿過那小紅盒子,打開。
張銘陽和程皓都伸長了脖子。
盒子裏是一枚用一顆水滴形珍珠和其他珍珠做成茉莉花的吊墜。
“蓁蓁知道你喜歡茉莉花,所以特意讓人定制的。”譚宗明告知“主花用了你上次看中的珍珠,她說做胸針有些老氣,所以還是做吊墜好看,平時你就能戴;你姐還讓人為你做了一套茉莉花樣首飾,等完成了,給你送來。”
看着明蓁送的吊墜,黎懿的笑臉消失“姐夫。”擡眸“我哥已經不在了。”請你放過他!
“未必吧。”譚宗明面無表情。
張銘陽伸出手“看不清啊。”不過看黎懿表情不對,應該不是戒指吧。
程皓起身,看見另一個位子上的人走了,立刻搶占“這回有好戲看了。”
黎懿放下盒子,伸雙手握住了譚宗明的手“姐夫,我求你,還不行嗎?”求你放過我哥!
姐夫?!張銘陽這回聽清楚了:豪門愛恨情仇啊。
譚宗明反握住她的手“不是你求我,應該是我求你吧;求你給我們一條生路,求你放過你姐姐。”
黎懿搖頭,似乎是不肯“姐夫,你明知道我做不到!”
果然是‘和姐夫說不清理還亂’的豪門恩怨。
張銘陽和程皓碰了一個杯。
“我不能松口,我不能放棄。”因為他是我親哥!
譚宗明看着她已經紅了眼,擡手,摸摸她的發“姐夫知道你的苦,可是姐夫也要照顧到你姐姐的心緒,她聽說那件事後表面沒什麽,但是有時會半夜驚醒。”
黎懿的眼淚滑落。
“別哭啊。”譚宗明立刻拿紙巾抹去她的眼淚“讓小奶奶知道了,我還能不能好好吃這頓晚飯啊?”
程皓捂住嘴“這送女人首飾啊裏面學問可大了,總歸呢,可以分為戒指類和非戒指類,項鏈、手鏈、耳環都可以送,但是就不能裝在那小盒子裏頭。”
“沒錯,你看那妞兒眼淚都出來了。”張銘陽看着都覺得心疼,梨花帶雨的。
程皓也沒想到黎懿會和自己姐夫這個那個“這小盒子比那潘多拉魔盒還邪乎。”冷眼看向那邊“一般能給女人送這驚喜的,就兩種,一是完全不了解女人的情場小白,你看這哥們像嗎?”
“就剛才那兩句話,姐姐妹妹都栽他手了,這級別我都趕不上啊。”張銘陽自認不及“白,一點都不白;那第二種呢?”
程皓攤開手“什麽都可以,除了娶你!”
“太慘了!”張銘陽搖頭,卻和程皓幹了一杯。
譚宗明握着她的手“寶囡,我還是希望你能好好考慮我的請求,不急,但一定要好好考慮,為了家人,你一定要做出正确的決定,可以嗎?”
黎懿沒回答,抽回手。
張銘陽看了那邊一眼“我說,咱們診所的鎮樓招牌,都被坑成這樣了,咱是不是得找補一把啊?”
程皓轉頭看着張銘陽:你想幹嘛?
“咱哥倆過去打一配合,分分鐘讓黎小佛爺再也不敢得瑟,信不信。”張銘陽說明用意。
程皓看了那邊一回,搖頭“不去!”
“啧,不是,你看你幹這撮合人的工作了,拆,這事沒感受過吧,就當出出氣了,那個。”看了眼那邊,嗯,還在。
“我跟你說啊。”程皓不願“第一,我幹撮合人這事我有錢賺,有成就感;第二啊,這丫頭片子經過這兩回打交道我就了解她了,睚眦必報,又屬口香糖的,只要粘上,甩不掉、弄不幹淨,你說何苦我自個兒貼上去?給自個兒找麻煩呢,你想想我們那小診所,我們這也算撞破她和她姐夫的那什麽了,真把她給惹急了,她會放過你我?”
張銘陽也覺得有些後怕,但還是嘲他“說白了,你就是心軟,把你都坑成這樣的女孩都不肯下死手,怪不得以前追不上你女神。”
張銘陽一句随口的話又讓程皓煩心“我說你是不是就會翻我這點舊賬啊。”
“誰讓你當下活的太完美,我不戳你這軟肋,我戳哪兒?”張銘陽也是找機會報仇。
程皓指指張銘陽手裏的酒“這單今兒自個兒買。”起身,從另一處大步離開,惹的張銘陽在後罵他小心眼。
程皓往外走着,可是依然不自覺的轉頭看向那一桌,看着他們又談笑起來。
黎懿送走譚宗明,走路回自己公司,這裏離公司不遠。
俞晁走在她邊上“譚總不會善罷甘休的。”
“這是自然,不然他也不會單獨約我見面。”而自己就是選了這人多的網紅店,想讓譚宗明別開口,甚至最好別來。
俞晁知道譚宗明可能是世上除了明堯之外最恨明琅先生的人了“他會不會直接聯系明堯?”
“你以為他為何來北京,肯定是又一次說服明堯哥失敗,來找明炜哥,順便再探探我的口氣。”黎懿心裏清楚,所以自己半真半假了一下“倒是蓁蓁姐,她什麽都沒說,反而抵得上千言萬語。”将珠寶紅盒放在一邊“她心裏也是希望我哥真的不在,但又沒法說出口。”
“此事令兄也的确有些過分,遇到那樣的事,明蓁小姐心裏的陰影這麽多年都消除不了。”俞晁也站在理上“也不怪她在此事上心狠了些。”在北京外面的時候他不喚明琅的名字。
“我當然不怪她。”黎懿在美國治病時有段時間一直住在明宅內,和明恒夫婦還有明堯兄妹一起生活,和姐姐明蓁的關系特別好;雖然明蓁是獨女,可因為自己比她年紀小,又身體不好,明蓁就是最好的姐姐,白天陪着自己玩,晚上哄自己睡,一點都沒有欺負過自己,反而處處照顧;明堯哥和明宥哥也是,她是要什麽就有什麽,到現在也是,只要自己開口就能得到,甚至有些都不用自己說,他們也會派人送來;自己都記得“都是我的哥哥姐姐,我的家人。”
“那,黎總打算如何答複?”俞晁看了她一眼。
“下午有什麽安排?晚上我要回家吃飯,如果應酬不能推,就讓其他人代去。”黎懿沒有回答,岔開了話題。
俞晁點下頭“好,下午兩點十分史密西斯先生會到訪,三點二十分有網絡會議……”說起了她下午的安排。
那天晚上。
程皓不自覺的想起了自己和黎懿遇到的點點滴滴,她的文靜、狡猾、打抱不平、任性、狠絕、處變不驚、善良、嬌笑動人、她落下的眼淚……
每一個場景都歷歷在目。
自己和她争鋒相對,她毫不退怯。
自己暧昧逗她,她反轉撩人也逗自己。
那個和自己長的相似的男人。
她的姐夫。
她為他落淚。
明知道不可以,她還投入了?
自己說她無情,原來是她用錯了情。
拿起手機,給那個號碼發出微信‘我今兒在餐廳見着你了。’
也許自己能幫她解決這樣的困境。
不倫之戀,不好。
微信提示:您還不是對方的好友!
程皓氣的将手機扔了出去:真是,自己白擔心她了,好心成驢肝肺!
打自己那只多事的手,拿起遙控器看網球賽,抱着抱枕,将腳擱上茶幾,碰到了手機,用腳撥弄它到旁邊,專心看電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