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十
飛機到了北京後,張銘陽和程皓得知自己的行李沒卸下來,因為這次航班是安特衛普到香港的,北京只是轉機站,所以在不少行李沒卸下來時飛機就又飛往了香港。
于是他們倆只能先回家。
沒想到走在他們前面的就是黎懿和俞晁。
“黎總,車已經在外面,行李我會讓香港的工作人員去取,然後用最快的方式快遞過來。”俞晁走在黎懿右後側。
“不用了,反正航空公司會送來,不用麻煩香港的工作人員了。”黎懿戴上墨鏡。
“哎呦,這人家生意做的可真大啊。”程皓被她誣蔑,還是忍不住嘲諷黎懿幾句“老張,聽聽,這麽體恤下屬的老板,如今這世道可少啊。”
俞晁側停。
程皓和張銘陽也都停住了腳步,知道他不是善茬。
“兩位先生,維多利亞港有多大你們二位可能不知道,不過有可能二位此次的行李箱會有所知道,就是不知道航空公司能賠你們多少的行李丢失費。”俞晁笑起“二位千萬別忘了,老板體恤我們這些下屬,我們下屬也有責任替老板分憂,處理一些蒼蠅蜜蜂!”
“嘿,你這是恐吓威脅啊?!這是北京,祖國的首都——”張銘陽也是忍不住的脾氣。
“所以諸位還是更要謹言慎行,因為誰知道誰會遇到什麽級別的什麽人呢?”俞晁客套的颔首“先告辭了。”
張銘陽有些不确定“到底什麽底細啊?”這麽牛氣哄哄的?
程皓看着她遠去“反正不會見面了,你也死了VVIP的心。”
“別去啊,做生不如做熟,你不行我來啊,不光是她自己的VVIP,你想想啊,她在比利時、香港都有員工,那她在北京會有多少員工啊,這要是能将她公司的員工福利争取過來,啊,跟誰過不去都不能跟毛爺爺過不去。”張銘陽真的很想拉到黎懿這條大魚“我們客戶裏有認識她的沒?關系就是要靠人走的,萬一有認識的,我們不走關系,她倒是那張刀子嘴在我們客戶面前說些有的沒的,就她那做戲做全套、整人死裏整的主,我們診所能有好果子吃?”
“回吧,坐了這麽久,不累啊。”程皓就是不搭張銘陽這腔。
張銘陽只能暫時作罷,兩人一起出了機場。
……
半個月後。
程皓和張銘陽這倆貨就被黎懿丢到了腦後,她需要将積壓下來的公事都處理了,可以說是馬不停蹄,來北京沒幾天就去了上海和杭州,還去了一趟韓國出公差。
某天早上七點,她正在明宅的四合院外跑步,接到了來自比利時的消息:羅鑰已經回國,工作沒有保住;這才讓她想起了這世上還有一個叫程皓的貨。
“俞晁。”她邊慢跑邊給秘書打電話“程皓的調查報告在哪兒,找出來,另外,我今天九點到,約一下席總,關于悅掌的案子再談下。”
“好的。”俞晁依然還是話不多。
黎懿摁斷了電話,耳機裏又傳出跑步音樂,繼續跑步:至于羅鑰,如果她給自己打電話那自己就能幫就幫,否則自己沒義務主動幫忙,她沒這愛好。
跑完步,洗漱後換了衣服,去主宅吃早飯。
謝燕婉看見她來,讓人将小馄饨送來“寶囡,不是讓你多睡會兒,昨晚幾點到的?”
“不晚。”黎懿拿起湯勺“小奶奶,還是您對我好,知道我愛吃這個。”
“不對你好對誰好啊?你可是我們家的寶囡。”謝燕婉眉開眼笑“你也不要太拼了,想休息就休息。”
“我當然要拼點,因為正年輕。”黎懿就喜歡這上海口味的小馄饨,皮薄餡少,一點兒蛋絲、一點兒紫菜、再加點豬油,這味道絕了“姑姑身體好些了嗎?我給姑父發消息他都不回我。”
“恢複的不錯,我準備過兩天去。”榮煜的病讓謝燕婉放心不下,她前些日子又不許自己過去,現在她好些了,自然自己這個做媽的就要過去“你也要注意啊,我和你小爺爺年紀都大了,禁不起吓了……”
“我知道,知道。”聽謝燕婉說起此事黎懿搶了半句“我每半年就體檢,每次報告都還不錯,各項指标都達标。”
“還不錯就是好?!”謝燕婉抓住她話裏的敷衍“這不是你說,得醫生說,我聽黃醫生說你最近總是偏頭疼?”
“嗯,有點,所以我很積極配合黃醫生檢查,只要他查出問題我就積極配合治療。”她也知道自己的身體健康不是自己一個人的事“您放心,我也會适當調整自己的工作,适時的運動化解壓力,适時的去人多地方……”
“享受寂寞。”謝燕婉沒好氣的白了看似完全配合的她一眼“你啊,還是這樣不讓人輕易靠近。”
“沒有遇到心儀的人。”黎懿又拿了一只花卷,撕開塞入嘴裏“姑姑讓我知道了,就是得找自己喜歡的人,等多久也沒關系。”
“南南真不是正面教材啊。”謝燕婉有些擔心她的推托“不過你也小,再留兩年也沒事,感情嘛也要找個喜歡的人才對。”
“謝謝小奶奶的理解。”黎懿笑開懷“小奶奶,嗯,我請人調查了一人,得空您幫我分析分析這個人,行不?”
“嗯?男人?”謝燕婉意外黎懿眼睛流露的神情“而且似乎是你很有興趣的,什麽人?”
黎懿放下手裏的花卷,繼續吃小馄饨“債務人!”
謝燕婉想了一下“該不會是那位在沈鄞背後出謀劃策的‘男媒婆’吧。”這事家裏人很多人都知道,黎懿當時就說這個人她一定要自己收拾,不許家裏人插手幹預,自己跌倒的坎得自己爬起來邁過去。
“男雞婆。”嘴碎又多事,黎懿心裏鄙夷“就是他,本來沒想怎麽樣,反正過了這麽久,可他欠了我了三千萬也不能說一句不知道就了事吧;雖然不是他慫恿沈鄞偷賣投标底價,可若不是他那套歪七歪八的理論,沈鄞也不會突然有這份賊膽,是,關于沈鄞的事我也有欠妥之處,可助長他那份賊心的就是這男媒婆,其實他有些招數用得不錯,若不是我對沈鄞完全沒那種想法,想必有些小姑娘會被他打動,所以我揣測那位背後媒婆應該讀過行為學、心理學之類,而這些您可是行家,我自然要求助您了。”
“行,得空我看看他的資料,給你點建議。”謝燕婉沒有拒絕,微笑着:誤打誤撞也不失為一種緣分,嘴上說她還小,也已經二十七了,也該有所經歷,別跟南南似的,盯着一個初戀十多年都放不開。
黎懿留的時間充足。
謝燕婉又給她倒了一杯牛奶,放到她手邊“寶囡,這次去看你大哥,他還好嗎?”
“死性不改。”黎懿拿起牛奶喝了一大口“小奶奶,我把他關到死吧。”反而笑起。
謝燕婉搖頭,認真的看着她“我是不同意明堯把處置權交給你的,這事應該他和明炜一起決定,甚至不該讓你知道內情。”就讓你知曉明琅病逝“黎懿,把處置權還給明堯,或者交給明炜。”
“那我哥就必死無疑了。”黎懿拒絕,可內心更清楚,明琅做出這些事,想要活着真是都是奇跡,他已經是整個明家的敵人,明堯和明炜都知道只有交出他的處置權才能讓明琅活着,其實他們也不希望他死;說是處置權在自己手裏,可他的命依然在明家的手中“小奶奶別為這種事煩心了。”
“你和明琅其實都是刺猬,他的刺隐藏的很深,刺傷自己的同時也刺傷別人;而你的刺藏在自己的心裏……小奶奶希望你能放下過往,喜歡一個人是沒有錯的,錯的人不是你。”謝燕婉借此纾解她一直藏在內心的傷痛。
“我知道。”黎懿微笑以對“哦,對了,我大姨說是要來北京,我已經讓人給她找房子了,她的情況您也知道,若以後我不能經常回家和您一起吃飯,您可原諒些啊。”
謝燕婉知道黎懿母親的那位姐妹,黎懿母親有位孿生姐妹,事情很故事,漂亮的姐妹同時愛上了一位英俊的年輕人,年輕人選擇了妹妹,姐姐終生未嫁,随着她愛的人和親妹妹因事故離世,她便将妹妹的孩子當成了自己的孩子,特別是黎懿生病的那段時間她就是黎懿最依賴的母親,年幼失母的黎懿對她的感情就是母女之情“幹嘛找房子,家裏房子也不是沒有。”就算不住在這片四合院裏,家裏在北京城裏好地段的房子也不少。
“就是因為家裏有的房子好,所以她不樂意。”黎懿也拿大姨無法,她認為她的消費水平可夠不上那些好地方“她樂意住有人氣的地兒,說老小區人氣旺,她能自己找樂,不像那些高級公寓冷冰冰的。”
謝燕婉明白個人有個人的脾氣品性,她不會強求“其他沒什麽,你就是要注意安全,國內雖然很安全,不過那些餘孽……”
“我知道。”黎懿在此事上,不敢大意“我的家人我一定好好保護的,我想那些人也知道我的底線,我大姨少一根頭發,他們也不必費盡心思救人了。”
“就是知道她對你的重要程度才更讓人擔心,主子是喜歡踩人底線的,手下的兵自然也一樣。”謝燕婉希望她不要大意而讓敵人有機可趁“你姨來了,記得回來一起吃頓飯。”這是最低限度。
“嗯,肯定要來。”親戚之間的走動,大姨不會拒絕“那小奶奶要親自做好吃的哦。”
謝燕婉吃過,為了照顧黎懿,那位大姨可是苦練過廚藝“你大姨手藝才好。”
“你們都好,我也要好好學幾招,不為了抓男人的胃,是為了家人,讓你們也嘗嘗我的手藝。”黎懿對謝燕婉甜笑。
謝燕婉接受她的甜言“學幾道也好,女孩子,多學一些喜歡的也是對自身的提高;她什麽時候到北京?”
“嗯,還需要處理一些退休的事,她又不肯讓我幫忙,說要自己處理,估計最快也要個把個月。”黎懿也知道謝燕婉為什麽這麽問“沒關系的,您照顧姑姑要緊,雖說姑父在她身邊,不過生病的時候有其他親人陪着也會讓心情更好,心情好自然身體也會往好的方向發展,我大姨能理解。”自己曾經就是如此過來的。
“她一直獨立。”雖然是明家的姻親,卻從沒有沾明家的光,潔身自好的很“她也快50了吧,還單身?”
“說是要把單身進行到底。”黎懿繼續吃剛才的花卷“是她的選擇,我不贊同但是尊重;小奶奶,我爸就這麽好嗎?”她對父親的印象真的不深,出事的時候自己才四歲,完全不記得了。
“是人哪會沒有缺點,她是在思念裏把心裏那個人‘神’化了,所以現實生活中再也沒人能符合她的要求。”謝燕婉有幾分嘆息“不過你爸的确不錯。”
“都說我哥像父親,可為何是非觀會這麽不同。”說着說着她又想到了自己最大的心病—兄長明琅“太公一直教導我們向善。”父親出事後他們一直和太公一起生活“大家也那麽照顧我們,是同情也有憐憫,但也是親情,我只覺得溫暖,他卻覺得恥辱;我們不是親兄妹嘛,怎麽腦回路這麽不同。”
“有一點你哥沒有越界,他心裏還是有家人的。”謝燕婉能很坦誠的和她談論這件事“不是沒人聯系過他,想要裏應外合的擊潰明家,你哥拒絕的态度很明顯。”她看了明堯和明琅的談話“你哥想得到明家,而不是毀了它,他的目标是明堯明炜明蓁,對其他人他沒有殺意,只是想要控制。”
“我還是不理解,我不過只是管着一些家族的小生意就已經覺得筋疲力竭。”黎懿一直在搖頭,她雖然占着明家份額不小的股份,但也只是繼承了太公給他們這一支的,本來都是明琅的,出事後明瑞爺爺和她談了幾個小時,她不想要,黎家有的是好兒郎,可以找一人過繼到他們這支,改黎為明,繼承股份,可是明瑞爺爺那句希望她能保留,只有她替明琅保管才最合适,因為家人都希望明琅能歸來的話讓她當場哭崩,并且接受了明堯提議,将明琅的處置權收歸已有“他怎麽會認為明堯哥不累。”
“登高跌重,明琅是只看到了高,沒有看見那塊高處周圍都是刀削般的懸崖斷壁,而崖底又是刀山火海。”謝燕婉自然也知道明瑞大伯那一脈其實有多苦,丈夫明華這一脈也苦,明家人能享受巨大的財富的同時也背負着常人根本無法承受的巨大黑暗“讓他受點苦也好,得空我去看他。”
“嗯。”黎懿垂眸點點頭。
“你還有我們,你大爺爺小爺爺,我們。”謝燕婉坐到了她身邊。
黎懿撒嬌的靠住她“小奶奶,那如果我一輩子不嫁人,行不行?”
“行,我們明家養得起。”謝燕婉摸摸她的頭“不過就怕遇到自己喜歡的,就留不住了。”
“那我就找個小男人,讓他入贅。”黎懿略微擡頭“要像姨公莊大夫那樣脾氣好,但是不要像姑父那樣花心,更不要姐夫那樣心裏有白月光的,我可受不了,我姐缺什麽嗎?我還是覺得莊大夫好,長得好,脾氣也好,要不,我也找個醫生吧。”
“行,你想找什麽樣的都行。”謝燕婉笑着不去點黎懿剛才話裏的邏輯不對,前一秒還說不嫁人,後面就說要找個醫生“有喜歡的就處處看。”
黎懿突然眉頭一蹙,後槽牙有些不舒服:醫生也不各個都是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