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Chapter29
Chapter 29
裴斯年臉上的笑容不斷擴大,許久才心情很好的點頭。“會,但是你沒問,還有,你為什麽會生氣。”
桑榆心跳猛頓,恍惚有種被他看穿的錯覺,緩緩收回視線,坐直直的目視前方。“我沒生氣,是你想太多了。”
“哦……”裴斯年又笑,适時岔開話題。“什麽時候搬家?”
搬家?桑榆錯愕。“為什麽要搬家。”
裴斯年幾不可見的搖了搖頭,說:“解除收養的手續已經辦了,你養母不會讓你還住在小公寓裏。”
桑榆默了默,嗓音一點點低下去。“那你可以陪我去搬麽?”
晚上吃飯的時候韓定提過這事,本來計劃她演出完就過去搬的。她的東西不多,除了幾箱書籍就是衣服,其他的都不屬于她。
“好,先去吃宵夜,完了去幫你搬家。”裴斯年擡手看了下表,側過頭瞄她,理所當然的語氣。“先住工作室還是住我的公寓。”
桑榆若有所思的捏着包包的帶子,低下頭,怔怔看着自己的腳尖,唇瓣抿緊。
那是她的第二個家,除了養母把她當兒媳養,嚴格管束偶有暴力之外,感受到的更多是溫暖。失去父母和爺爺的庇護,她多了一個哥哥和養父,她現在所擁有的一切,大部分都是他們給她的。
沒解除關系的時候,她真的以為從此海闊天空。
然而真的走完了這一步,胸口好像堵了團棉花,連呼吸都覺得痛。
裴斯年将車停到茶樓門外的停車線,見她還沉浸在自己的情緒裏,禁不住嘆了口氣,傾身過去摸了摸她的頭。“只是搬出來住,法律上沒了關系,但你還是他們的養女,韓定還是你哥哥,別想了。”
“可我又沒有家了……”桑榆擡起頭,染着哭腔的嗓音細細的,軟軟的呢喃。“我沒有家了,沒有了。”
“我知道。”裴斯年沉下眸子,落在她頭上的手頓了下,掌心下滑貼着她的肩膀輕拍。
桑榆吸了吸鼻子,緩緩擡起頭對上他的目光,臉色蒼白的像只吸血鬼。
她不說話,也不哭,掩在昏暗中的雙眼黑漆漆的看過來,空空的,看不到丁點的神采。
裴斯年心底漫過細密的疼痛,無意識地捏了她的肩膀。“想回去看看他們麽?”
桑榆搖頭,努力擠出一抹笑,自嘲的口吻。“辦完手續的時候,我特別後悔,其實嫁給韓定也沒什麽不可以,至少我還有家。”
裴斯年臉上浮起愠怒,警告道:“不許再胡思亂想。”
桑榆歪頭,目光向下盯着他搭在她肩頭的手看了片刻,聳肩甩開。“我餓了。”
搬家的事她自己能搞的定,大胖有輛皮卡,足夠拉她的書和行李,至于住的地方只要不是太挑,還是很容易找到的。
依賴別人從來就不是好習慣,她要學會克服。
開門下車,桑榆低下頭,稍稍整理了下身上的裙子,背上包邊給大胖發微信邊往裏走。
韓定失約了,一直到吃完他也沒出現,也沒打電話過來,反倒是侯宇發來一長串的微信,問她關于那對母子的事。
桑榆回複過去,表示自己什麽都不知道,退出後也沒再聯系韓定,從樓上下來便甩開裴斯年,坐上大胖的車子去搬家。
他還帶了三個人過來,拉二胡的餅子和敲編鐘的麻杆,還有吹笛子的楊柳。
路上,桑榆把搬家的原因說明,情緒還有些低落。
他們都知道養母厲害,具體怎麽個厲害法,她沒說他們也從來不打聽。聽說她跟收養家庭解除了收養關系,大胖拍了下方向盤,爽朗大笑。“這可是喜事,小魚不請客實在說不過去。”
“誰說不請,等我找到房子馬上請。”桑榆被他的笑聲感染,也跟着笑起來。
“找嘛房子,排練室的閣樓空着,你要不嫌棄就先住下,水電齊全有床有陽臺,還帶小廚房。”大胖說完,回頭沖餅子說:“這事就這麽定了,給兄弟姐妹們群發微信,問問誰有全新的床單被罩枕頭,都送過去,沒有的也過去集合,小魚喬遷新居要請客喝酒。”
桑榆閉了閉眼,壓下酸澀的感覺,含笑道謝。
“別謝,咱團能走到今天不容易,都是兄弟姐妹。”大胖哈哈大笑:“你們說是不是這個理。”
“胖哥,是不是得把嫂子也叫過來?”楊柳故意打趣。“嫂子剛發了朋友圈,說買了兩只榴蓮,特新鮮。”
“那是必須的。”大胖“嘿嘿”一聲,岔開話題,跟桑榆打聽裴斯年。
桑榆聳了聳肩,笑道:“他是我學斫琴的師父的孫子,就這樣,我跟他……不是太熟。”
“不熟還特意給你送花?”楊柳誇張的拔高音調。“小魚,你不誠實。”
“咳咳……”桑榆被自己的口水嗆了下,面強敷衍過去。
說話的功夫,大胖把車停到公寓樓下,大家紛紛下車跟桑榆一塊上樓。
走出電梯,桑榆一眼看到被丢在門外的書和衣服,胸口頓時悶的幾乎喘不上氣來。
“哥幾個搭把手。”大胖跟上去,安撫地拍了拍桑榆的肩膀,寬慰道:“別難過,你還有我們呢。”
“嗯”桑榆點點頭,努力把眼淚逼回去,彎腰抱起亂糟糟堆在書上的衣服。
楊柳擠開大胖,把剩下的衣服都抱起來,語氣憤憤。“什麽人啊,離開這樣的家庭,小魚你應該感到慶幸才是。”
餅子和麻杆都不說話,跟大胖一塊想辦法把書弄下去。
桑榆買的書實在太多了,丢書的人也不說拿個什麽東西給裝上,就這麽當垃圾一樣丢在門外。
“餅子,你下樓去把車廂裏的那幾只壓扁了的紙殼箱拿上來,副駕座前的儲物箱裏有透明膠帶。麻杆,你跟我把書都理好。”大胖把車鑰匙丢過去,視線落到楊柳和桑榆身上,抿了抿唇,又道:“小魚,你這些衣服都丢了吧,回頭再買新的。”
桑榆扯了扯唇角,勉強點頭。都是些穿舊了的衣服,也不值錢,這會已經入夏再買也花不了多少。
五個人來回搬了三趟,總算把所有的書搬進車廂。
桑榆擰開一瓶水,“咕嚕”“咕嚕”灌了幾口,餘光發現裴斯年的車停在不遠處,挑了挑眉別過臉假裝沒看到他。
回到排練室,團裏其他人全部到齊,大胖的女友也過來了。
大家一通忙下來,小小的閣樓瞬間收拾齊整。
桑榆從大胖手裏接過鑰匙,提議去演奏揚琴的雷公家樓下撸串喝啤酒。那家店24小時營業,白天賣西式簡餐,晚上賣烤串啤酒,環境還不錯。
“你請客,你說了算。”大胖招呼一聲,大家分頭上車出發。
桑榆和楊柳坐雷公的車子,路上又被楊柳問了一遍她和裴斯年到底什麽關系。
她照例解釋了下,無意識回頭。裴斯年沒有跟上來,後邊全是樂團成員的車子,各種牌子的車浩浩蕩蕩排了一溜,特別壯觀。
三十個人,加上部分帶家屬的,要了兩張長桌,桑榆之前從來不喝酒,不管他們怎麽勸都不碰。
今天也不想喝,架不住大胖和楊柳他們起哄,勉強喝了幾杯。
幸好大家只是圖個熱鬧,沒人要拼酒。
熱熱鬧鬧的吃了一頓,散場的時候時間已經接近夜裏兩點。開了車來的各自找代駕,沒開的拼車,很快就散的差不多。
桑榆謝絕了他們要送她回去的好意,等着人都走了,背上包慢悠悠的結賬。她的酒量實在是差,就喝了兩三杯的啤酒,腦子就暈乎的難受。
拿着單子看了一會,發現不對勁,瞬間清醒了不少。“誰結的賬?”
來的時候她說好,今晚誰都不許幫她埋單,并特意叮囑過收銀小哥,不要亂收別人的錢。
“那邊那位先生。”收銀小哥擡手往左邊指去。“他說他是你男朋友。”
男朋友?桑榆循着他的視線望去,見裴斯年一個人坐在角落的位置裏,什麽東西都沒點,不由的按了按眉心。
擡腳過去,她拉開他身邊的椅子坐下,冷靜開口:“一共多少錢,我現在轉給你。”
“玩夠了?”裴斯年擡手摸了摸她頭頂,臉上沒有絲毫的不悅。“還是我再陪你喝一點?”
桑榆仰起頭,冷冷睨他一眼,移開視線。“你跟了我一晚上,到底想幹嘛。”
店裏這會已經沒什麽人,冷氣呼呼的吹着,吹到胳膊上涼的滲人。她抱起胳膊,雙眼盯着空蕩蕩的桌面,幅度很小的開始抖腿,企圖掩飾自己的緊張。
裴斯年笑了下,視線在她臉上打了個轉,漫不經心的落到別處。“你早上看到的母子,是我合作夥伴的妻子跟兒子,跟我一點關系都沒有。”
桑榆哼了聲,不屑道:“那侯宇為什麽說,你在仰光已經跟人辦理了結婚手續?”
“是我說的。”裴斯年傾身過去,伸手将她的腦袋扳過來,喉嚨裏溢出一連串愉悅的淺笑。“吃醋了?”
“自作多情。”桑榆拍開他的手,起身往外走。
裴斯年搖搖頭,苦笑連連的跟上去。回到車上,桑榆坐下就歪着腦袋望向窗外,語氣淡漠。“下次不要假裝我的男朋友,我們還沒熟到這個份上。”
快完結了……手感還是沒找回來/(ㄒoㄒ)/~~不過下個文已經在構思了。大膽熱烈厚臉皮黃爆無節操的女主VS正直男主。想了三個書名:一、趁早 二、過火 三、白月光,還沒最後定哪個。
PS:今天忽然降溫了,從夏天直接過度到了冬天……是不是預示着我該坑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