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chapter29-30
chapter29-30
chapter29
齊悅下意識往後退了,卻發現自己的腿被緊緊箍住,一只手握上了他的腳腕。
他心裏一驚,好在弗朗索瓦扶着他的背,低沉的聲音安撫着他:“這是一個小孩。”
說着弗朗索瓦就蹲了下來,低頭查看那個孩子的臉。這兒的光線比較暗,但弗朗索瓦還是能夠看清這個孩子的臉。
小孩還醒着,只是很虛弱,他的眼皮耷拉着,短發淩亂地貼在臉頰上,鼻梁上長着雀斑,嘴唇皲裂,抓着齊悅的手也是又幹又瘦。
“你還好嗎?”弗朗索瓦用法語問小孩,“能夠站起來嗎?”
小孩一動不動,似乎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
弗朗索瓦擡頭看了一眼齊悅,齊悅筆直地站着,表情平淡,沒有擔憂,也沒有不耐煩。
“他是不是失去意識了?”齊悅問。
“沒有。”弗朗索瓦說,“他還醒着,嘿,小朋友,你先松開手。”
小孩兒全部的力氣仿佛都用來抓齊悅了,弗朗索瓦扯了兩下才扯下來,把他抱在了懷裏。
“他餓壞了。”弗朗索瓦說着,又仔細看了兩眼,驚訝道,“哦,這是一個小女孩,她受傷了,這兒有紫色的傷痕。”
齊悅聞言低頭去看,果然發現她的臉上有一些瘀傷,左邊臉頰上還有擦痕,已經開始紅腫發炎了。
他們馬上回到了旅社,吩咐餐廳給小女孩煮一碗濃湯。弗朗索瓦一開始是一勺一勺地喂給他,到後來這個孩子恢複了一點力氣,捧着碗自己喝完了。
她還是很虛弱,剛剛填飽肚子,勉強支撐着讓弗朗索瓦給她處理了傷口,就陷入了昏睡。
他們走去了房間的陽臺,靠着欄杆聊天。
“這個孩子不是本地人。”齊悅說。
弗朗索瓦也明白,但他還是問:“為什麽這麽覺得?”
“她明明想要求助,卻往那麽偏僻的地方走。如果她住在附近,一定會有熟悉的人發現她的狀态很糟糕,從而收留她。”齊悅說,“她的臉上有傷,頭發也很亂,但是衣服整齊,看起來其他人應該沒有發現這個孩子正在流浪。”
弗朗索瓦溫柔地看着他,輕聲說:“我還以為你并不關心這個孩子。”
“是的,”齊悅說,“我不關心她……甚至沒有同情的感受,只是在觀察她。我可能沒有關愛別人的能力。”
“別這麽說。”弗朗索瓦說,“你願意這麽想,就說明你內心其實願意去接受其他人。Joy,試着對自己說‘這是可能的’、‘我可以這樣做’,這個世界就能給你帶來很多驚喜。”
他的側臉溫柔而英俊,室外清冷的月光鍍在他的臉上,讓他深邃的藍色眼睛看起來晶瑩剔透,好像兩顆熠熠生輝的鑽石。
這一刻的齊悅沒有告訴弗朗索瓦,他到底是多麽優秀的一個男人,只是他簡簡單單的兩句話,就影響到了他的一生。
在他們帶這個孩子回來之前,庫庫娜在房間等了弗朗索瓦很久,她邊趴在窗戶上邊跟閨蜜克洛伊進行視頻聊天。
克洛伊問她那邊的拍攝情況如何,庫庫娜簡單地說了幾句,很明顯心不在焉。
她這個樣子讓克洛伊很不放心她:“我看你就死心吧,你可是世界的玫瑰,我親愛的,你還那麽年輕,為什麽要為了一個同性戀浪費自己的青春時光?”
庫庫娜說:“你以為我不想嗎?可從他牽着我的手,把我救起來的那一刻起,我就對他死心塌地了。”
“你可真是死板。”克洛伊評價道,“明明追求你的男人那麽多,他們每個人都希望得到你的垂青。”
“你不明白的,克洛伊。”庫庫娜說,“不是每個人都像亞瑟那樣,從不在意別人的過去。對于我來說,他就是上帝。”
“上帝永遠不會只愛一個人,我親愛的。”克洛伊翻着白眼,她換了個瑜伽的姿勢,上半身仰着對着鏡頭翻折,這使得她的白眼更加明顯。
“是的,我不在意他是上帝。”庫庫娜說,“他可以永遠高高在上,他可以永遠對別人仁慈,我願意一生都只當一個信徒。可我不能接受的是,我的上帝,在那個人出現之後,突然變成了一個普通的凡人。”
弗朗索瓦回來了,懷裏還抱着一個孩子。庫庫娜跑出房間,看着他們手忙腳亂,居然一點忙也幫不上。
弗朗索瓦看見她站在門口,輕輕推了推她:“好好休息吧,庫庫娜。”
庫庫娜沒有動,她看着床上躺着的那個孩子,腳底下像被凍住了,一陣陣的涼意順着她的褪往上攀爬。
她忽然不知道自己和那個躺在床上的孩子有什麽不一樣。
坐在床邊的齊悅擡頭看向她,嘴角淺淡的笑意仿佛是在譏诮她小肚雞腸。
“您是過來幫忙的嗎?庫庫娜小姐?”
庫庫娜回頭看了一眼弗朗索瓦,後者也探過手來摸她的額頭:“你怎麽了?身體不舒服嗎?庫庫娜?”
庫庫娜擋住了他的手:“不,我只是有點累……我回去了。”
“我送你回房間。”弗朗索瓦說。
“不,不用了……我自己回去。”庫庫娜挪動了步子,她幾乎是落荒而逃。
關上房間門的那一瞬間,她的眼淚沖垮了意志,整個人靠着門板滑了下去。
原來她甚至無法忍受弗朗索瓦成為別人的上帝。
女孩占了弗朗索瓦的床,弗朗索瓦就新開了一個房間。齊悅邀請他一起睡,被他拒絕了:“這畢竟是在外面,不能表現得這麽明顯。”
齊悅說,“我覺得已經非常明顯了。”
“那也不能讓他們抓到把柄。”弗朗索瓦親了親他的額頭,“我去看看庫庫娜睡了沒有,她今晚不太對勁。”
齊悅仰着頭望他,他又伸手去撫摸了一下齊悅的臉:“你也要早點睡,明天我們可能還要帶這個孩子去區政.府。”
“如果我們猜錯了,她是本地人呢?”
“先等她醒過來吧。”
小女孩一直睡到了第二天的下午。她醒來時見到齊悅,居然一點也不怕生,只呆呆愣愣地看着他。
齊悅放下手中的書,也平靜地對上她的視線。
“bonjour?”
女孩張大嘴,過了好一會兒才吐出了一個單詞:“Bonbon……”
齊悅愣了一下,女孩又接着說:“Maman……Adellie……bonbon……”
女孩大睜着眼睛,眼淚撲簌撲簌地大滴往下掉:“Maman!Adellie……t'attends……”
齊悅聽不懂,他給弗朗索瓦打電話求助:“她醒了。”
弗朗索瓦馬上從香波堡趕回來,親自看了女孩的情況。女孩已經不哭了,就一直面無表情地重複着幾個單詞。
“她在說什麽?”
弗朗索瓦仔細聽了一會兒,嘆着氣說,“聽起來她的媽媽承諾了她會給她買糖果,讓她在原地等待。”
齊悅:“但她并沒有回來……她抛棄了她的女兒。”
“是的。”弗朗索瓦少見地生氣了,“居然會做出這種事情,她怎麽配做一個母親呢?”
“她叫什麽名字?”齊悅問。
“阿黛麗,她叫阿黛麗。”
阿黛麗的智力有障礙,弗朗索瓦自然而然又打電話給了貝爾納,貝爾納問他:“亞瑟,你是不是覺得我還能治愈小兒麻痹和先天畸形?”
“這次不是來拜托你這件事的。”弗朗索瓦說,“只是想讓你幫忙推測一下,一個女人特意跑去外地抛棄女兒,之後可能會去做什麽?”
這個女孩患有智力障礙,所以會被抛棄。”貝爾納說,“這個女人一定沒有錢,也沒有撫養她的能力,她可能還有好幾個孩子……她會用糖果哄騙女孩,說明女孩從前可能很少吃糖。身上有傷,說明她以前經常被人欺負,很有可能就是她的兄弟姐妹……她不是尚博爾市的人,但是不會離尚博爾市太遠,可能就在附近的城市,極大的可能是住在鄉下。”
貝爾納分析完了,又問:“還需要別的嗎?”
“非常完美,謝謝你老夥計。”弗朗索瓦說,“我會盡力去找到她母親,如果她确實是要抛棄這個孩子,我會為這個女孩找一個願意領養她的人。”
貝爾納說:“你不用去找。”
弗朗索瓦:“……”
“我不是說過我缺一個女兒嗎?”貝爾納笑了,“如果她的母親不願意接受她,就由我來接過監護人的位置吧。”
“你甚至還沒有見過她。”弗朗索瓦說。
“我既然這樣說,就一定會負起責任。”貝爾納說,“正好我這兩天沒有什麽安排,我就去一趟尚博爾吧。還有……你的小情人,Joy先生,他能夠接受接觸我這個陌生的老頭子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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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齊悅第一次見到貝爾納。
之前弗朗索瓦說過自己有一個摯友,是心理學的教授,也是著名的心理醫生,希望齊悅能和貝爾納見一面,先進行一個當面的診斷,然後接受治療。
齊悅沒有直接拒絕,但弗朗索瓦能夠看出來他的不情願。弗朗索瓦說:“我不知道你為什麽不願意,但是留給我們去猶豫的時間不多,你需要盡快轉變自己的想法。”
直到現在貝爾納風塵仆仆地趕過來。
這是個四十歲出頭的男人,歲月在他的臉上刻下了痕跡,卻完全沒有削減他的魅力。他蓄着絡腮胡,戴着一頂男士貝雷帽,穿着古馳時新的襯衣,下身穿着修長的休閑褲,很顯年輕。
齊悅從樓上看着他和弗朗索瓦碰面,兩位友人互相擁抱,然後一起走向旅社。
阿黛麗坐在床上,呆呆地看着齊悅,她終于脫離了那種完全癡癡傻傻的狀态,能夠說出一些完整的句子了。
“媽媽會帶我回家嗎?”阿黛麗問齊悅。
可惜齊悅聽不懂,他只能安安靜靜地當一個啞巴。
“媽媽會帶我回家嗎……”阿黛麗低下頭,小聲地嘟囔。
齊悅看着房門,見仍然沒有被推開的跡象,于是重新低頭看書。
他看了還沒有兩行字,房門開了,弗朗索瓦先走了進來。
“Joy,我要向你介紹我的朋友貝爾納。”弗朗索瓦走到齊悅身邊,握住他的肩膀,“貝爾納,這是Joy。”
齊悅沒有站起來的意思,他看着貝爾納,禮貌地露出微笑:“貝爾納先生。”
貝爾納毫不介意他的生疏,也沒有接近,保持着一個安全的距離,摘下了自己的帽子,彬彬有禮:“你好,齊悅,我經常聽弗朗索瓦提起你。”
他又看向床上坐着的阿黛麗,問弗朗索瓦:“她怕人嗎?”
弗朗索瓦聳聳肩。
“她真可愛,眼睛非常美麗。”貝爾納露出了愛憐的神色,“你的母親怎麽會忍心抛下你呢?”
“媽媽……”阿黛麗重複道,“抛棄……阿黛麗……”
她可能不明白抛棄是什麽意思。
“你想見到你的媽媽嗎?”貝爾納問道。
阿黛麗重重地點了點頭。
“我們帶你去找你媽媽。”貝爾納溫和地說,“但是,如果你不能再住在媽媽那兒,需要和我一起生活,你願意和我一起走嗎?”
阿黛麗露出了迷茫的神色:“為什麽不能……和媽媽生活……”
“因為你的媽媽也希望你能夠有新的生活。”貝爾納笑了,“你也希望媽媽過得更快樂,不是嗎?”
阿黛麗遲疑了一下,又點了點頭。
貝爾納給阿黛麗做了個測試,然後告訴弗朗索瓦:“她看起來七八歲,但只有三歲幼童的智力水平。”
“未來也一直會這樣嗎?”
“随着年紀增長,可能會有所好轉,但是成長的速度會非常慢,幾乎不能像普通的女孩一樣生活。”貝爾納嘆氣,“她那樣愛她的母親,可她卻抛棄了她。”
弗朗索瓦看了眼阿黛麗,小女孩正抱着一只布娃娃,手上玩個不停,臉上的表情卻還是很呆板。
“出去抽支煙嗎?”貝爾納發出邀請,他已經伸進口袋去拿煙了,但弗朗索瓦搖了搖頭。
“我正在戒煙。”
“哇哦。”貝爾納說,“勇士,那我可以邀請你陪我一起出去抽一根煙嗎?”
沒有一起抽煙的夥伴,貝爾納自己也沒了興趣,只好把煙收起來,問起了齊悅的問題。
“你不應該跟他說我要給他治療精神問題。”貝爾納說,“他作為獨立的人格,肯定不會覺得是自己的精神有問題,他會産生抗拒的想法。”
弗朗索瓦說:“可我覺得齊悅在意的不是這個,他只是單純的不想接受治療……”
“他知道另一個人格的存在,對嗎?他對另一個人格的态度如何?”
“我能感覺到他不喜歡另一個人格,但好像也不想改變現狀。”
貝爾納長長地“嗯”了一聲:“有趣。”
“這可能和他兒時的經歷有關。”弗朗索瓦說,“他總是從悲觀的角度去考慮問題,凡事都會往最壞的方向想,我希望能夠盡快糾正他的這個狀态。”
“這個問題不大……但是,你确認他對你毫無隐瞞?”貝爾納說,“我覺得他還有事情沒有告訴你。”
弗朗索瓦陷入了沉默。
“不論如何,我會和他聊聊。”貝爾納說,“但是人格分裂這種案例,實在是太少見了,我只能盡量穩固住其中一個人格。”
弗朗索瓦看着遠方,艱難地開口:“他們确實沒有融合的可能性嗎?”
“我無法給你确實的答案。”貝爾納說,“但我會慢慢研究。”
但弗朗索瓦不知道他們到底還能有多少時間,最近的晚上他總是容易做夢,夢裏他找不到齊悅,就像在他的生活裏從來沒有出現過這個人。
但當第二天早上他起床看到齊悅時,他又會安下心來,安慰自己一切都是夢。
他們回到了病房,阿黛麗又睡着了。齊悅就盯着她的睡臉發呆。
弗朗索瓦笑着走過去揉他的臉:“你在想什麽?”
齊悅搖搖頭:“尼坤剛剛給我發消息,說我的粉絲都在傳我是不是失蹤了。”
“陳啓不是在打理你的社交賬號麽?”弗朗索瓦說,“怎麽還會有這樣的傳聞?”
“尼坤讓注意不能被媒體拍到我和你在一起的照片。”齊悅說,“我猜那些喜歡盯着你的記者已經開始活躍起來了。”
旁聽的貝爾納說:“沒錯,我也建議你們最近分開出現。如果Joy不介意可以去我那兒住兩天,或者去我在盧瓦爾大區另一邊的一棟公寓,那兒很安靜,不容易被人發現。”
弗朗索瓦看着齊悅,齊悅說:“根據陳啓給我的消息,曹仁斌應該已經脫離了最危險的時候,開始着手去處理問題了……但他力不從心,應該暫時還顧不上處理我的事情。”
這些問題也是之前的輿論風波引起的後續。
齊悅知道曹仁斌的對手是哪些人,也知道最容易對付的一些親信。上次弗朗索瓦引讓黑客制造的言論也是針對這些人,他們最能給曹仁斌制造問題。而曹敏現在肯定會收起羽翼,重新依附曹仁斌。她下次要想得手,是難上加難了。
“如果到了不得不直面你養父的那一天,我也不會退縮,我會去和他談判。”弗朗索瓦說,“即便是讓我下地獄,我也不想再讓你回去他的身邊。”
齊悅搖了搖頭:“我不希望您為我做到這個地步,我不會讓別人來為我的過失承擔後果。”
他們的意見出現分歧,還是貝爾納打了圓場:“不是還沒有到那個地步麽?肯定是能夠想出更好的解決方法的。”
曹仁斌的事情吊起了他們最近稍微放松下來了的神經。
齊悅這兩天都待在旅社沒有再出門,弗朗索瓦專注于繼續轉移曹家的注意力,而貝爾納則是根據推測的線索找到了抛棄了阿黛麗的那位母親,帶着阿黛麗找上了門。
她不是法國人,是移民來的希臘人。她的丈夫是個酒鬼,在半年前前暴斃了。她不得不一個人負擔起一個家庭,因為家裏有四個孩子,能夠領取的補貼也不夠多。阿黛麗是智障兒,家裏所有的孩子都讨厭她,認為她是累贅,認為她每天搗亂,髒兮兮地回家,給家裏增加負擔。久而久之,阿黛麗的母親也終于承受不了壓力,選擇了抛棄她。
貝爾納覺得她的故事也很悲慘,但不同情她。他得到了這個母親的親口保證,然後通過兒童收養認證機構将阿黛麗收養為自己的女兒。
貝爾納處理完了收養這件事,就向他們告別,打算回巴黎安置阿黛麗,給她調養身體。
弗朗索瓦送貝爾納出門,貝爾納說:“我和齊悅聊過了,如果只是讓他走出抑郁,他願意接受治療。”
“他的意志很強,我甚至不能夠成功催眠他。也就是說,他在潛意識裏反抗我。如果下次他的人格再次轉換,一定要聯系我,也許我能從他的另一個人格入手。”
弗朗索瓦表示明白了,然後和貝爾納告別。阿黛麗坐在車子的後座,呆呆地朝弗朗索瓦揮手。
弗朗索瓦這兩天的心态也有些糟糕。一方面齊悅的事情讓他焦慮,一方面是庫庫娜的狀态讓他感到擔心。
庫庫娜這幾天一直處于低迷期,拍攝的時候總是容易出錯,導演要求的表情和動作有很多不達标。
這個導演的脾氣不太好,他如果生氣了,不管你是好萊塢巨星還是國際超模,都照罵不誤。
庫庫娜很久沒有被這樣否定過,又委屈又憋屈,又不能撂挑子不幹,一個人在屋裏氣得流眼淚。
弗朗索瓦去跟她講道理,問她是不是累計下來的壓力太大,精神承受不了。庫庫娜現在很害怕他這樣溫柔的話語,對于她來說,弗朗索瓦的溫柔才是逼她崩潰的核.彈。
她絕望地說:“亞瑟,我覺得我要失去你了。”
親愛的弗朗索瓦:
今天我會乘坐回中國的航班。
現在再想想我第一次來到法國,居然是那麽遙遠的事情了,真是不可思議。
我離開這麽久,肯尼會不會覺得我又抛棄他了呢,我有點擔心。
希望我能夠盡快處理完這件事,然後馬上回來。你也會祝福我的,是不是?
maman:媽媽
bonbon:糖果
_>`挑戰成功,金錢真是使人進步。
明天繼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