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心聲
第33章 心聲
◎因為你對我很重要。◎
十分鐘後。
于笙讪讪地陪着笑, 頂着一張病的蒼白沒血色的小臉,狗腿的給雲川揉着胳膊。
“嘿嘿,對不起對不起, 我剛才純屬應激反應,讓您老受苦了。”
她一想到雲川的解釋就欲哭無淚,媽的,睡的昏昏沉沉一睜眼被個男的抱在壞裏, 鬼才知道是她自己鑽進去的!
雲川眼神無奈,拂開她虛的打哆嗦的手:“病成這樣都不忘攻擊我, 你當自己的身體是鋼鐵嗎,剛退燒就做這麽大幅度的動作,你腦袋不疼了是不是?”
于笙乖乖垂着腦袋被訓,待雲川說完話才小聲嘟囔:“你怎麽突然一句話說這麽多字了……剛剛激動的時候不怎麽疼,現在開始疼了。”
不僅疼, 還暈,于笙現在眼前發花,看東西都有重影,不過她不敢跟雲川說,畢竟都是她自己作的, 沒弄清楚情況就托着病體對別人來個十字固,本來就傷到了頭, 不暈才怪。
雲川晃晃手臂,上次是右手,這次是左手, 這女人還真是雨露均沾。
看着于笙蔫了吧唧的模樣, 他伸手過去, 後者飄忽的視線瞬間警惕了些, 下意識朝後躲了躲。
雲川面無表情:“過來,我要給你量體溫。”
于笙:“哦……”
她坐正身子,雲川的手覆蓋在了她的額頭上,溫溫熱熱,接着又用另只手拿着體溫槍,在她額頭上‘滴’了一下。
37度5,體溫降了下來,沒徹底恢複正常溫度,但比之前好得多。
雲川問:“還冷嗎?”
于笙搖頭:“不冷了,只覺得有點熱。”
雲川嗯了一聲,應該不會再往上升了,可以不用吃退燒藥,其他的消炎藥等等還是得繼續吃。
“現在身上什麽感覺?”
于笙擡擡胳膊:“四肢沒勁,沒有胃口,頭暈反胃,我估計我還得再睡一會。”
雲川聽了沒說話,打着手電筒到一旁,從兜裏掏出了火柴生起火來,然後把剩下的芋頭用樹枝串起來放在火上加熱,水瓶也放在了旁邊,借助餘熱就能稍微溫一溫。
“那不是我的防風火柴嗎?”于笙越看那盒火柴越眼熟。
雲川的動作沒停:“不清楚,肖萌萌給我的。”
于笙奧了聲,托着下巴自己尋思了會,半天也沒捋順邏輯。
看着雲川在那安靜地熱着芋頭,她咬了下唇,憋出了一句疑問。
“我暈倒後,是你救了我?”
她昏迷的時候并不是完全沒意識,能感覺的到自己被移動,也能感覺到有人在照顧她,只是遲遲無法清醒。
這一覺她睡得很沉,卻也很痛苦,身下硌的她腰酸背痛,身上還一會熱一會冷一會骨頭散架般的疼,雖然病的迷迷糊糊的,但意識後面還是回歸了一點。
她感覺到有個很細心的人,在哄着她張嘴吃藥,哄着她喝熱水,還哄着她吃東西,時不時摸摸她的頭表示鼓勵。
于笙不知道那是誰,只以為是自己病入膏肓,半只腳踏進天堂前做的美夢。
誰知道一睜眼真的有這麽一個人,還是營地最不近人情,冷若冰山的雲川。
于笙覺得自己應該是還沒睡醒,不然怎麽能遇見這麽詭異的事?
雲川俊臉在昏暗中有些模糊,熾白色的手電筒的燈光下,皮膚素白,更顯得他這個人沒溫度。
于笙莫名想起,剛才醒來時男人近在咫尺的胸膛,和枕在她頭下的手臂。
她兩只手握在一起搓了搓,心情有些複雜,雲川這個人看起來跟冰塊似的,身上倒還很暖和。
雲川沒有回避,照實回答于笙的問題:“肖萌萌找到了我,讓我去幫你,湯凡偷着回營地的時候我恰好看到,就跟蹤了她,然後找到了你,在她走後把你帶走。”
于笙皺眉:“肖萌萌為什麽要找你幫忙?”
雲川答:“不清楚,你可以自己問她。”
于笙眼睛眯了眯,就算不知道肖萌萌為什麽找雲川幫忙,但她也知道一件事,雲川肯答應這個勞神費力的苦差事,一定提了什麽要求,并且肖萌萌也滿足了他。
感謝雲川的幫助是一方面,保持理智又是一方面,于笙不認為自己的魅力大到讓別人涉險來救她,說到底,他們只是相處了一陣的陌生人而已。
所以在暈倒的時候,于笙就已經做好了沒人找自己的心理準備,在樹林裏病死失血過多或者被蛇咬,都算她倒黴中了圈套,怪不了別人。
只是沒想到,她竟然真的被救回了一命。
“謝謝你,我記着這份情,以後一定會回報你的。”
于笙低着頭道謝,她不會直接問雲川從肖萌萌那要了什麽好處,她不至于那麽沒良心,撿回一條命比什麽都重要,等她養好傷回去,親自找肖萌萌問清楚也不遲,順便也感謝一下肖萌萌。
雲川神情淡然,把烤好的芋頭遞給她,順帶把水和藥也擺在她面前,有條不紊的道。
“以後的事以後再說,先填飽肚子,然後吃藥。”
他又從包裏掏出兩個大果榕,原本有些鼓囊的斜挎包頓時癟了下去,他把果子放在一旁,交代道。
“明天我不一定什麽時候能過來,餓了就吃這個,水我也給你多留了一瓶,先安心養傷,期間盡量不要外出,以免發生意外。”
于笙點頭:“我明白你的意思,放心吧,我會藏好養傷的,不養好傷怎麽回去報仇?敢暗算我,我一定會讓他們付出代價的。”
見于笙這麽通情達理,雲川也不再多言。
他剛準備起身,身體卻突然停住,眉頭擰起看向于笙,吐出了兩個字。
“他們?”
于笙微怔,心下一跳,壞了,生病腦子轉的慢,一不小心說漏嘴了。
她盡量保持鎮定,低頭扒手上的芋頭:“你聽錯了,我說的是‘她’。”
對面的男人靜默了會,忽然發出一聲很輕的笑,态度很奇怪,于笙動作暫停,抿唇擡起頭,恰好對上了男人漆黑的眸子。
“我救了你一命,你卻還是一句話不肯透露,于笙,你到底藏着多大的秘密?”
山洞的空氣陰冷,于笙本能的裹緊了身上的黑色外套,聞到上面熟悉的味道,才想起這是雲川的衣服,頓時穿也不是不穿也不是。
最後,她嘆了口氣,眉眼間流露出幾分無奈:“有句話叫好奇心害死貓,我不是不想說,而是不想讓你引火上身,你知道了某些事,就會承擔某些事帶來的危險,不過我也想了想,應該告訴你其中一部分,這樣才能讓你保持戒心。”
于笙放下手中的芋頭,認真道:“湯凡這個人很危險,你不要去招惹她,我也是在被偷襲以後才知道,她不是一個人來的島上,營地裏的男嘉賓中有一位是她的同伴,所以就算是呆在營地裏你最好也警惕些,湯凡雖然藏起來了,但是她那個同伴不一定會做什麽。”
火光忽明忽暗,映在雲川清隽的面容上,讓他的五官看不真切,一邊臉明晃晃,一半臉隐于陰影中。
在狹小的空間中,兩人的距離挨的很近,雲川靜靜地望了會于笙,眼底一片死寂,像是看不到底深潭。
“所以,你知道他是誰嗎?”
似乎又一陣風從洞口吹來,穿過葳蕤的藤蔓,吹得火焰搖擺不安。
于笙覺得背後有點冷,朝旁邊挪動了一下位置,實話實說:“不知道。”
沒有線索,沒有頭緒,如果說之前她對湯凡的身份早有預料,那麽對這個突然多出來的人,她則是毫無防備,甚至完全沒有調查過這件事。
現在于笙傷病,需要躲起來靜養,加上讀心術因為頭受傷效果大打折扣,她難得地多出了幾分無助感。
雲川幫了她一個大忙,算是她的恩人,她不想讓他遭遇到危險。
對面的男人遲遲沒有回應,于笙不覺得奇怪,雲川經常這樣,不說話才是常态,像是剛才話多地囑咐她養病的樣子,才有點反常的詭異。
聽見于笙的答案,雲川的表情似乎有點變化,在于笙想要看清之前,男人垂下眼簾,遮住了那裏面的神情,濃密的睫毛在眼下映出陰影。
他伸手拿過火堆旁的水瓶,擰開蓋子,遞給于笙。
“這兩個人的目的是什麽?”
于笙不知道怎麽答,她接過雲川遞來的水,小口潤了潤嗓子,把塑料瓶握的咯吱咯吱響。
那兩個人費勁千辛萬苦,詭計多端登島搞事情的原因,絕對不是用簡單的借口就能糊弄過去的,如果只是正常的紛争,不可能動手到見血,還一而再再而三地綁架她。
于笙正猶豫着要不要說的時候,雲川忽然收回目光,拿起于笙放下的芋頭塞回她手裏,低聲說。
“先吃東西吧,不然就涼了,等會我還要給你的傷口換藥。”
于笙眼皮一抖,心裏很不是滋味,她一口口吃着雲川帶來的芋頭,像是啃着幹巴巴的大饅頭,越吃越愧疚,忍不住偷瞄雲川的臉色。
他還是一副雲淡風輕的樣子,但是于笙覺得他心裏應該不好受,會回避聽她的答案,像是料定了她會騙她。
于笙眉眼中飄過憂慮,她原本确實準備撒謊來着,但是雲川突然來了個主動退後,她反而開不了口了。
一個謊需要一百個謊去圓,雲川不僅救了她,還不眠不休的照顧她,給她帶食物帶水帶藥品,估計都是他把自己的那一份,省下來給她吃。
不管于笙周圍豎的牆壁在堅硬,裏面的心也是肉長的,心軟是一定的,只是警惕心讓她開不了口。
于笙陷入糾結,這陣沉默就一直蔓延了下去,直到于笙吃飽喝足,吃了藥抹了藥,才一把拉住雲川的手臂,問了一句話。
“我很好奇,你為什麽會答應肖萌萌這種請求?”
無論于笙怎麽想,都認為這是一件吃力不讨好的事,不僅很麻煩,還有可能讓自己陷入危險之中。
她很難真正的相信雲川。
所以,于笙用了讀心術,借此機會,她也需要知道讀心術的技能究竟損壞到什麽程度了。
被于笙突然拉住手臂,雲川身體短暫的頓了頓,很快就恢複了正常,他沒有掙脫,只是平靜的說:“因為我很閑,順手而已。”
【因為你對我很重要。】
于笙原本做足了準備,她預想到了會聽的不清晰,預想到了雲川的心聲太少會聽不見,也預想到了雲川心中懷着陰謀詭計。
但是,于笙萬萬沒想到聽到的會是這麽一句話,而且清晰無比。
她驀然松開手,只感覺剛剛摸過雲川皮膚的掌心滾燙,一路延伸到她的耳垂,瞳仁緊張的亂動,心髒也撲通亂跳了起來。
與此同時,于笙的耳邊的心聲又開始滋滋啦啦地不清晰,像是那晚對湯凡使用時的那樣,以至于剩下的話都成了一堆亂碼。
【你是…最…一……】
不僅聽不清,而且耳朵裏開始針紮般地疼,于笙忍不住皺起眉,剛想掏掏耳朵,耳邊的忽然就重歸平靜。
于笙的表情更難看了,這次的讀心術,竟然僅僅維持了兩句話就失效了。
“怎麽了,身體不舒服?”
于笙一直沒說話,再加上臉色蒼白,雲川發現了她的不對勁,疑惑的問了一句。
于笙回過神,勉強笑笑,順着他的話說:“嗯,頭又開始疼了。”
雲川了然,走到一邊把火堆滅掉,背上包:“我也到時候回去了,你先休息吧,其他的事以後再說。”
于笙看着他走過身邊,撥開藤枝,低頭走了出去,身影消失在她的視線範圍,原本挺直的腰瞬間彎了下去,心神不寧的朝後坐了坐,後背靠在冰涼的石壁上,也不管髒不髒,反正沒她衣服髒。
揉了揉暈乎乎的太陽穴,于笙的腦子裏不斷盤旋着雲川的那句話。
因為你對我很重要?這是什麽意思?
不怪她自戀,于笙第一反應的确略微羞澀,很難不往冒粉紅泡泡那邊想,畢竟他們兩人非親非故的,能用上重要這個詞,一般都與愛情有關。
但那陣上頭勁下來以後,于笙被洞口進來的涼風一吹,立馬就清醒過來,她早就不是二十出頭的小姑娘了,還憧憬着電視劇裏的情節能發生在自己身上,這句話可解讀的意思有很多,她更傾向于認為雲川在自己身上有所可圖。
現實的說,島上危機四伏,生存困難,雲川很有可能是想籠絡她成為夥伴,雖然于笙現在是受傷了,但是養好病又是一條好漢,論戰鬥和生存能力,她比別人更有利用價值。
于笙思考了半天,覺得第一句話的參考價值不大,那句她沒聽清的第二句才比較有內容。
你是,最,一?
這幾個字能拼湊成什麽樣的一句話呢?
往愛情上想:你是我最後愛的一個女人。
往利用上想:你是營地裏最有用的一個人。
這兩個都讓于笙挺不對味的,尤其是第一個,她差點被自己腦洞惡心的掉一地雞皮疙瘩。
身體還未完全康複,費神這一會工夫就讓于笙有些疲憊,她重新躺在那一堆樹葉上,蓋上雲川的外套,閉上雙眼醞釀睡意。
火堆熄滅,空氣中傳來若有若無的糊味,是燒焦的木柴,于笙眼皮是合攏的,眼珠子卻在裏面不停的亂動,正如她胡思亂想的思緒。
突然,于笙睜開雙眼,直直的盯着無盡的黑暗,生出了一個奇怪的想法。
她對湯凡來說重要嗎?
應該是重要的。
如果,于笙把對象轉換,假設剛才在心裏說出這幾個字的人不是雲川,而是湯凡,那麽她會怎麽猜想呢?
于笙喉部滾動,身體緩緩蜷縮在一起,露在衣服外的皮膚陣陣發寒。
——你是我要殺的最後一個人。
作者有話說:
馬上有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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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謝在2023-09-25 17:59:30~2023-09-26 17:54:23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萌團子 30瓶;奈 1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