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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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庸撇着倆腳,一搖一擺晃着胳膊朝前走,一副流裏流氣的樣子。李铎跟在後面嫌棄地看了一眼,皺眉:“能不能好好走路?”
他停下來摸了把自己剃着圓寸的腦袋,呲牙一笑:“不這麽走,咋展現老子放蕩不羁的魅力啊?”
“放蕩?”李铎冷笑,“淫蕩還差不多。”
張庸拉着李铎胳膊往前走,念叨起正事:“你今兒跟那個劉似玉去縣城幹啥了?”
“我還得跟你彙報?”李铎抽回自己胳膊,“下回再上我爸那胡說八道——”
“打住!”張庸打斷李铎,嬉皮笑臉地說,“三天沒見着你,還怪想的,你電話老打不通,我可不得親自去找你嗎?”
“啰嗦,餓了。”
張庸盯着快步往前走的高大男人,他就愛死了李铎這副臭着臉的模樣,怎麽看怎麽帥。
兩人走進一家名叫老街坊的小飯館,正值飯點,異常熱鬧。張庸沖坐店門口收銀臺的年輕人招手,笑說:“麻子,來倆蓋飯!一個回鍋肉,一個宮保雞丁。”
“喲,這不是大壯嘛?你都小半個月沒來了。”被叫做麻子的王鵬沖後廚吼了一嗓子後才笑着問,“就倆蓋飯?不來點啤酒啥的?”
張庸側頭看李铎:“百萬,喝啤酒不?”
“不喝。”
張庸看回王鵬:“拿一瓶吧,要罐裝的。”
“得嘞!”王鵬從側邊冷櫃裏拿了罐啤酒放臺面上,把兩份蓋飯錢一并算了,“一共23。”
張庸從褲衩兜裏掏出一張紅票子,“鋼镚兒不要了,湊個25。”
“那哪兒成啊,23就23。”王鵬從抽屜裏找出75元零錢,在上面壓了兩枚一元硬幣。
張庸把錢揣進褲兜裏,硬幣又扔了下去,“給你的小費,客氣啥。”
“嚯,開店做了老板到底是不一樣,那我就不客氣地收下了。”
“嘿嘿,還成吧。”
李铎站在一邊沒吭聲,這張大壯真夠闊綽的,吃個蓋飯還給小費,跟他是怎麽說的?
“百萬啊!雖然咱倆是那種關系,但親是親,財是財。這個得分清楚,知道不?”
張庸坐下,把桌上的罐裝啤酒推到李铎跟前,李铎拒絕:“我不喝。”
“我也沒說給你喝啊,”他哼笑,“給我打開。”
李铎面無表情地掃了他一眼,單手握住易拉罐,食指扣起易拉環輕輕一拉,将啤酒推到對面,語氣生冷:“你手斷了?”
張庸“咕咚咕咚”連喝灌兩大口冰啤,下肚後才說:“斷了的話,你那玩意兒可咋整?”
“嘴沒壞就行。”
狗日的,三天不出現,還指望老子給你舔屌?張庸在桌下踹了李铎一腳,問他:“你這三天到底幹啥去了?還有啊,跟劉似玉趕緊斷了!”
李铎回踹他一腳,“斷了也行,你給我生個孩子?”
嬉皮笑臉慣了的張庸還是頭回被這人氣得有些不痛快,他瞪着李铎:“老子大你兩歲還沒結婚生孩子,憑啥你先一步?”
得虧飯館裏嘈雜,周圍食客聽不清他們在說什麽。
“你找得着嗎?”
操了!張庸這下不是有些不痛快,而是相當不痛快,李铎這話戳到他痛處了。
鎮上有戶劉姓人家,條件在當地屬于上等,這劉家主人劉根有倆寶貝閨女,一個叫如花,一個叫似玉。
張庸家跟劉家還有李家都是同一個村上的,雖不同組,但離得不遠。他跟如花似玉這對姐妹花還有李铎也算是半青梅半竹馬一同長大,由于不在一個組,小時候他跟王鵬玩得更多一些。
如今姐姐如花到了适婚年紀,可惜同齡小夥子都瞧不上,又圓又肥長得壯不說,臉蛋也不夠好看,一到伏天吧,身上汗味重過男人,所以被媒人孫大娘找上門的時候,張庸都驚了。
孫大娘誇得那叫一個天花亂墜,只要他願意上門做女婿,将來的日子保管快活賽神仙。他客氣地回絕,誰知孫大娘不死心,說什麽: “大壯啊,你都25了!老劉家說是入贅,将來孩子還是跟你姓的,你連房子都沒有,人願意把閨女下嫁給你,是你的福氣啊!”
下嫁?福氣?
張庸氣得将孫大娘往外轟:“不敢高攀,這快活賽神仙的福氣,留給你兒子吧。”
“哎喲,我家鐵柱才17,你這孩子咋這麽死腦筋,家裏那麽窮父母又雙亡,要不是皮相過得去,你以為人劉根願意把閨女說給你?”孫大娘覺得這張大壯真是不識好歹,就他這條件上哪裏說媳婦兒?
張庸猙獰一笑:“孫大娘,我看也甭說給你兒子了,說給你男人還多一個好姐妹,跟老劉家親上加親。”
“你,你,你這不識好歹的,打一輩子光棍!”
之後那陣子,孫大娘逢人就數落他沒教養,要不說張庸心裏不痛快呢,憑啥不好看的說給他,漂亮的說給李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