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第12章
祝期任由自己往下沉,海水緊緊纏繞着他,衣角被撩開,涼意透入骨髓。周身被神力包裹着,為他排開一切攻擊,光直直向下射去,像無數條金色的箭矢,破開黑霧。
黑霧退回伸過去的“手”,祝期試着設立限制,黑霧卻在那限制快要成型時不斷沖撞,僅一秒的時間,便将金色的屏障撞成碎片,随即迅速逃走,凐滅在不知處。
祝期沒去追,那個怨鬼的實力太強,如果是以前的他對付起來沒什麽問題,但現在有點麻煩。
而且還有別的事情要做。他找到向宣的位置,被海水慢慢托着到了他身邊。
祝期攬住他,目光一瞥,看到了旁邊那飄着的一縷游魂,是他在公司門口遇到的那個逝者的亡魂。他空出一只手朝着游魂的方向伸過去,一條細線順着祝期的指尖游到游魂那裏,纏住游魂的手腕。
接着幾道光在祝期的控制下到了海底,祝期看到了刻在海底的那道陣法——攝魂陣。
他往上看了一眼,帶着向宣朝海面游去。
嘩。
兩人到了岸上,向宣此時終于能說上話,他甩了甩還在發懵的大腦,立刻朝着祝期看去:“沒事吧。”
祝期搖頭,然後伸手撫在向宣手上,從手上傳過去一股暖流,向宣只覺得身體猛地輕松了不少,濕透的衣服瞬間被烘幹,身上沒有一絲水汽。他看了眼祝期,那人身上幹幹淨淨,一點下水的痕跡也沒有。
他們處于不知道在哪的荒郊野嶺,腳下的沙子濕滑,身後的樹木參天,陽光也曬得人發燙。
祝期理着剛剛發生的事,他能感知到在公司裏的怨氣應該和剛剛在海底遇到的怨氣是來自于同一個怨鬼。
那個怨鬼在公司裏釋放怨氣引他過去,并想把他困在那裏,讓這縷游魂把向宣帶到了攝魂陣這裏,怨鬼本身在向宣到了這之後立刻回來,想通過攝魂陣攝取向宣的魂魄。
不過向宣身上有祝期刻的陣法,那個陣法除了可以讓祝期在向宣受到無常界的攻擊時立刻感受到,還有一個別的作用——轉移傷害。
是直接将向宣所受到來自于無常界的傷害全都轉移到自己身上。
這個陣法需要大量的神力或者別的什麽力量,而且對自身沒有一點好處,用的人少之又少。
所以祝期并不擔心怨鬼能對向宣造成什麽傷害。而轉移來的傷害用神力就能恢複,只不過……他現在能夠使用的神力太少了。
上一次刻畫陣法對付怨鬼消耗的還沒完全恢複過來,這次卻比上一次還難對付。祝期揉了下眼睛,又開始困了。
祝期動了下手指,将游魂拽了過來,在距離游魂額頭兩厘米的地方點了一下,破開了游魂和那個怨鬼之間的聯系。
游魂身上沒有一絲怨氣,靈力和功德很高。破開他的限制後,游魂卻沒有立刻離開,看來是有什麽執念,不願進入輪回。
“向宣,”祝期伸手說,“過來。”
向宣愣了一下,握住了他的手。
祝期不知道這是哪,也不知道回去的路該怎麽走,但他知道從鬼界到向宣公司的路,而游魂的本能又知道怎麽到鬼界。
祝期往那金線上輸送了點神力,對游魂說:“回鬼界。”
下一秒,他們便從一處荒郊野嶺轉移到了另一處荒郊野嶺。
可即使到了鬼界大門口,那游魂似乎依舊不願回去,按規矩來說對于有執念的游魂是由陰差帶回去的。但現在陰差還沒來把魂領走,他自己送回去又太過麻煩,還要耽誤不少時間。
他想了想,幹脆帶着游魂一起回到了公司。
剛到向宣的辦公室,就聽到一個聲音。
“向,向總?”
是那個游魂發出來的。
祝期驚了一下,這游魂恢複神智的速度倒挺快,和司冉有得一拼。如果神智這麽高的話,說不定剛剛會看到什麽信息。
可是他還沒來得及問那游魂一些問題,渾身就脫了力,軟綿綿向後倒。
向宣原本就在一直觀察着祝期的狀态,看到他揉眼睛的時候就覺得有些不對勁,此時立刻反應過來一只手攬住了他。
祝期躺在他懷裏,昏昏睡了過去。
這一睡不知道睡了多久,等他恢複了大半神力醒來時,已經回到了向宣的家裏。
祝期眨了眨眼睛,往兩邊看了下,沒人,坐起來時卻看到書桌前的司冉。
司冉聽到了身後傳來的動靜,立刻轉過身,看到祝期醒了後頓時松了口氣。
祝期問:“你……怎麽在這?”
“你睡過去了,”司冉說,“我怕再發生像上次那樣的事情,就在這裏守着了,順便也幹一些工作。”
“謝謝。”
“這是我該做的,”她把手中拿着的筆放回書桌上,轉過身來正對着祝期,表情十分嚴肅:“你知道你睡了多少天嗎?”
祝期皺眉,然後搖搖頭。
司冉伸出三根手指:“三天!三天啊!”
祝期對于這種時間沒什麽概念,三天對于他來說太少太少了,不就是睡個覺補一下神力,他不解地看向司冉。
司冉似乎也意識到了這點,她捏了捏眉心,解釋道:“睡三天對于人類來說不太正常,如果不是我攔着向總,他已經急到要把醫院給搬過來了。”
祝期問:“向宣呢?”
“他原本一直在這守着你,連公司也沒去,”司冉說,“剛剛有人給他打電話,怕吵着你,就出去了。”
祝期“哦”了一聲。
司冉看着他,猶豫着說:“在你睡過去的時候,向宣讓我看了一個印記。”
祝期聞言把被子往上拽了下:“是他胸前的那個?”
司冉點頭。
“你告訴他了嗎?”祝期問。
“還沒,”司冉說,“我說不知道。”
祝期沒什麽反應,他其實覺得告不告訴都沒什麽,只是怕那個人覺得他自己自作多情非要把什麽都擔上,又怕向宣會覺得愧疚。但是如果他不這麽做,向宣早就該在攝魂陣上被奪走了魂魄。
“上次你問我的那個問題,關于向宣生死簿上的信息。”司冉說,“他親緣淡薄,幼年無父無母,一生無妻無子,命主孤煞,”她頓了下,“但是一生中只和一個人有很深的聯系。”
祝期似有所覺地擡頭看她。
“如果不是每一世都出現了一個和你同名同姓的人,”司冉往後脊背靠着書桌,心情有些複雜,“那應該就是你。”
怎麽會?祝期有些懵,他明明只去了一個月,這影響再怎麽也不該大過他的親人。
“祝先生,”司冉伸手繞了一下自己的頭發,順勢扭過頭,也不看祝期,頗為好奇地問,“那您來到這是因為他嗎?”
祝期十分幹脆地承認:“是。”
司冉轉彎的手停了下來,她目光放到了祝期身上。
“他身上有神格,我怕會有別的什麽鬼惦記,就在他的輪回路上放了一串項鏈,那裏面有我的神力,可以幫他掩蓋住他自己的神格,并且還有一定的抵禦作用。”
祝期說:“不過過了五百年,現在估計快失效了,再加上他自己的神力越來越強,有些掩蓋不住。”
“為了他做這麽多……”
祝期笑笑:“我平常比較閑,也沒什麽事幹,能幫忙就幫了,而且……”他雙腿曲起來,下巴放在了腿彎上,“以前在神界他對我也很好。”
“那他……現在為什麽會到這?”司冉問。
一道冰冷的聲線忽然在兩人耳邊響起:“祝大人,司大人。”陰差雙手作揖,朝他們行了個禮,“鄙人來将那游魂帶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