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第 35 章
飛鷹……有問題?!
塵雲聽到這句話的時候突然滞住了自己的腳步,在轉角還想再聽的時候,發現林夕然和銅燈已經談完話了。
銅燈在塵雲走到轉角的時候就已經發現他了,依照銅燈的性子自然不會多說,銅燈跟林夕然說完之後特意避開了塵雲所在的那條路,往另外一個方向走去了。
塵雲一時間有些進退兩難,他也知道銅燈和林夕然都是高手,自然也知道轉角有人,林夕然辦公室所在的樓層就只有他們幾個才可以刷卡通行,飛鷹要是在轉角是肯定不會被發現的——
老大和銅燈都猜出他在轉角了,卻沒有讓他出來……
塵雲現在心亂如麻,他實在是沒有辦法接受身邊的小夥伴一個一個都出現問題,大家純粹一點,像是之前那樣不好嗎?!
塵雲也不去問到底飛鷹有什麽問題,他現在心亂如麻,一點念頭都沒有,他有些怕了,轉身跑開了他所在的轉角。
林夕然雖然猜到塵雲在轉角,但他也并沒有想好怎麽跟塵雲解釋,便也就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接下來他會讓塵雲跟着蘇青雲工作,兩個人一起做數據分析方面的工作,會有共同語言一些,而且蘇青雲身邊的安全指數非常高,這樣的話就極大程度地保證了塵雲的安全。
至于飛鷹和銅燈,林夕然會将他們帶在身邊,一起前往金國,到時候在金國各自調查。
金國畢竟曾經是銅燈和飛鷹身上的能力的來源,也許可以順着這條線将這個神秘力量調查清楚。
至于闫鳳……林夕然準備先去看看她的情況,然後再做決定。
林夕然走進闫鳳的病房的時候,帝國的醫護人員正在摁着她的身體強制性打針抽血,闫鳳不停地掙紮着,她看到林夕然的身影,嘴巴裏忍不住發出嗚嗚的求救聲。
林夕然一個箭步充上前隔離開了這些動作粗魯的醫生,闫鳳有些害怕,緊緊地抱住了林夕然的腰。
林夕然先安撫了一下闫鳳的情緒,随後對着醫護人員抱歉道:“對不起,我知道這是你們的工作,但是她是我的家人,希望以後可以動作稍微輕柔一點。”
醫護人員們肉眼可見地松了一口氣,林夕然的視線敏銳地在醫護人員中逡巡着,忍不住詢問道:“最近醫療隊伍出現的人有好好篩選過嗎?政治審核都是通過了的嗎?闫鳳的數據不僅僅是我們想要,對方也需要這一份實驗數據。”
“這……”醫護帶頭人有些為難,因為這些年來蟲族晶核的快速醫療效用讓現代醫學已經開始沒落了,所以他們的隊伍裏确實充填了非常多的新手,在政治審查和一些條件的篩選上也有放寬。
林夕然對醫護帶頭人也只是盡到提醒的義務,主要是林夕然在觀察這些醫生的時候,隊伍裏有幾個人的臉微微地往下低了低,明顯是不希望林夕然真正看到他們的臉。
林夕然現在也不準備插手到醫護人員的隊伍事物當中去,但是關于闫鳳接下來的歸屬,他的心裏也有幾分知道應該如何做了。
等到只剩下幾個帝國的醫護人員在病房內監督林夕然和闫鳳之間的互動外,其他的醫護人員已經出了病房的門。
林夕然輕輕地拍着闫鳳的背,闫鳳其實現在的精神狀态已經好了很多,但是她還是不能接受像是這些醫護人員的陌生男人觸碰到她的肌膚,尤其是做出跟實驗有關的動作的時候,比如抽血,打針——
這些動作會讓闫鳳第一時間想到那盞白色的但是又好像讓她的世界暗無天日的燈,還有在她身上做實驗的滑膩的手。
“我沒事。”闫鳳從林夕然的懷裏出來,雖然臉色依舊蒼白,但是精神似乎還好一些了,“我就是不能接受他們碰我了。”
“乖。”林夕然又小心翼翼地拍了拍闫鳳的背,闫鳳現在雖然已經稍微地緩過勁來了,但是對于陌生男性的陰影猶在,這幾天醫護人員的動作也很頻繁,經常來給闫鳳抽血。
大家一開始還知道闫鳳其實也是聯邦內重要組織的一員,但是随着闫鳳因為心理陰影而沒有完全配合,反而是掙紮不止,所以醫護人員在抽血化驗的時候的動作已經開始變得粗魯了起來,并且因為上級毫不在意的态度,闫鳳從受害者反而變成了他們的試驗品,今天下手的就不由得重了幾分。
林夕然也敏銳地察覺到了這些醫護人員的态度變化,但是醫護人員們确實也是因為要做實驗并沒有出格,所以林夕然也不好去說什麽,但是之後闫鳳的任何檢查他都會在旁邊給闫鳳把關——
“你的肚子……醫生怎麽說?”
“肚子裏……不是一個怪物。”闫鳳之前也做過B超,嬰兒的小小的頭小小的手都非常地正常,除了還沒出生的它長得比較快之外,似乎跟普通的嬰兒并沒有什麽不同,“我總覺得最近似乎耳邊多了很多嗡嗡聲,像是什麽東西在竊竊私語的樣子,我在心裏大叫停下的時候,這些聲音就會聽話地停下。”
聽着闫鳳這樣的描述,讓林夕然不由得想到了古早時候的人們對喪屍末世的幻想,其中人類為了對抗喪屍軍隊,往往會進化出異能者這樣的存在,如果闫鳳現在肚子裏懷得是一個異能者的話——
林夕然真的不知道自己是應該高興還是應該緊張。
闫鳳是在金國人和蟲族的陰謀之下懷孕的,她對于金國人來說不過是一個試驗品,有可能是一個比較完整的試驗品,但是這樣的完整并不能給她帶來任何好處,反而要天天存在于聯邦和帝國的監視之下。
暫且相信闫鳳的異能是有關“順風耳”之類的的話,那麽像是那些忍者,比如銅燈和飛鷹,很可能也是這樣的試驗品所産下的嬰兒,這些嬰兒或者是嬰兒的母親本身在實驗之中體質就有所改變。
銅燈和飛鷹兩個人的歲數比林夕然要小,但是也大約是在十幾年前——
這麽說的話,金國在十幾年前就已經跟智慧蟲族有所勾連,只不過十幾年前智慧蟲族已經兵敗,蟲族王後被消滅,所以金國才暫且壓下了稱霸中心大陸的念頭,蟄伏了這麽久的時間來準備迎接智慧蟲族的重返。
闫鳳跟林夕然說話的聲音很小,帝國的醫護人員幾乎無法聽到具體內容,但是猜也猜得到是安撫闫鳳情緒,然後好好配合醫護人員工作之類的老生常談,所以醫護人員對于林夕然和闫鳳的談話并沒有非常上心。
其實在大家的印象裏,闫鳳肚子裏生出來的怪物才是他們所要研究的具體對象,至于闫鳳如何如何,他們其實并不太關心。
闫鳳身上的異能初顯也讓林夕然想到了另外一種可能——
如果就像是古早喪屍片所演的那樣,入侵的蟲族算作是不同階級的喪屍,那麽人類的異能者,現在卻全數被金國掌握,“制造”異能者的方法也非常地簡單粗暴,當異能者跟喪屍站在同一邊的時候,像他們這樣的普通人,又該如何去抵禦呢?
林夕然現在心裏一片亂麻,只能想着之後在金國能有不同的收獲了。
“我過兩天就要到金國去了。”林夕然跟闫鳳說道,“等上面的調令下來,我就會去金國秘密探查,同時還會有另外一小隊的人去北極圈內探查蟲族王後的蹤跡。飛鷹和銅燈會跟着我去金國,然後我把塵雲安排在了蘇青雲哪裏,你……”
“老大,我跟你一起去。”闫鳳斂下自己眼底裏的脆弱情緒,跟林夕然說道。
雖然她不知道她的身體到底因為這一次發生了什麽樣的變化,但是至少她知道,在生理上,她的變化是在朝着積極方向上行進的,她不像是之前她所了解到的孕期症狀一樣,身體并不會浮腫,也不會腰酸背痛,肚子裏的孩子非常輕,輕得似乎對于她這個人來說并沒有多少重量。
至于她的心理上——
闫鳳看着自己掌紋愈發深刻的手心,默默地下定了決心。
她只有幫自己報仇,她才能真正離開那樣的噩夢。
“……”林夕然沉吟了一會兒,勸道,“之前在密道裏的時候我有聽過,現在金國女性的社會地位不是特別地高,甚至還可能出現你現在這樣的情況,已經完全被圈養成了試驗品,專門生産具有某些蟲族基因的,很可能是有異能的進化的那類人。”
“正是因為這樣,所以我才更要去走一趟。”闫鳳說道,“我現在可能有了一些能力,那麽就是說其實這樣的試驗品在生産過程中是很可能讓自己的身體産生積極的變化的,這些女人被當做試驗品不停地生産這些’異能‘産品’,心裏肯定也有不甘和痛苦,我去金國要做的就是聯合這些母親,這也是現在的我唯一能做的地方了。”
闫鳳的理由讓林夕然有些心動,闫鳳看向自己的肚子的時候并沒有一個母親看向一個孩子的表情,而像是在看一個商品,甚至是一個仇人。
金國為了延續自己國家的人口,自然不會将所有的女性都用來當做生産工具,他們所做的,就是利用一些中下層的女性,并沒有什麽文化,用很少的金錢來誘惑這些女性将她們的子宮出租出來,做這樣的實驗,更有甚者,很可能還會在垃圾街或者是中心大陸拐賣女性來做這樣無本萬利的生意。
他們的無恥總是一脈相承的,就像是垃圾街裏用人體孵化最下等的蟲族來取到蟲族晶核一樣,他們通過一個又一個的産業來達到自己稱霸藍星的最終藍圖。
林夕然真的不知道是應該笑他們人心不足蛇吞象,還是要驚他們的二十年的蟄伏。
這樣的金國人是非常可怕的,更可怕的是,這些女人所生産出來的異能孩子可能會被分散到世界各地,如果是“進化”進化得好的,就發展訓練成自己國家的軍隊,如果像是銅燈或者是飛鷹這樣有缺陷的,就會讓他們從小流離在中心大陸,利用聯邦和帝國完善的福利制度和收養制度,将自己國家的孩子滲透進各種各種、各種結構的組織和群體當中。
這樣的金國實在是太可怕了。
“等你生完,我們一起出發。”林夕然敲定了闫鳳的行程,接下來自然是要為闫鳳去争取能夠脫離監視了。
直到林夕然終于出了病房的時候,他被一大堆事情所占據的腦袋才有了一些緩沖的餘地,像是他這樣中間切入要對金國十幾年甚至更長久的規劃進行剝繭抽絲的分析的時候,往往不能夠全面地将這些分析的結果給展示出來,這一切的一切原本都只是來源于一個貪心的黑色産業鏈——
這樣黑色産業鏈可以吸引那些掙不義之財的人的視線,但是一旦被像是林夕然這樣的人盯上,那麽原本準備好的防護膜很快就會一層一層地被剖開了。
林夕然很聰明,他的敏銳的直覺和推斷能夠讓他第一時間反應過來這件事情背後的種種目的,這樣的聰明讓他走在了很多人思維的前面,但是也正是這樣的敏銳,讓他無意之間擋了非常多的人的路。
聯邦中心的官員是真的笨嗎?還是因為這麽多年來沒有了蟲族的進攻與入侵,而讓他們的思維變得僵硬和退化了?
都不是,他們“慢一拍”的反應,恰恰是他們的職場智慧。
等到垃圾街爆發蟲族所帶來的瘟疫和異形怪物了之後,他們才準備炸毀垃圾街,等到金國人将他們的爪牙伸出來之後,他們才準備去調查金國——也僅僅只是調查,并沒有決定要去将金國的大本營給攪毀。
縱使所有的證據都能夠證明金國人跟智慧蟲族有所勾結,但是這些本來聰慧敏銳的官員們,往往将自己的智慧用在了拖後腿上。
他們的智慧已經被金錢綁架了,當然,也被某些金國人所規劃出的未來給綁架了。
聯邦高官們,這些有着投票權的官員們,以為自己接過的只是一些花不完的金錢罷了,但其實他們接過的是一把刀,一把刺向聯邦的心髒的——甚至是刺向藍星的心髒的刀。
而帝國也是如此。
林夕然和蘇青雲的反應往往是最快的,但是他們也只是在面對當下的情況所作出的反應和希望上級能夠做出相應的調整,但是——
林夕然不由得想到了那天靠在聯邦和帝國聯合指揮部大樓門前的蘇白,依舊是吊兒郎當的模樣,但是卻能輕易地說出也許忍者這樣擁有異能的人,也許跟金國有關。
這一句話就讓林夕然感受到,帝國的高層,也許并不是不知情。他們只是在巨大的利益之下,選擇了走一步看一步。
林夕然有些失望。
他像無數次宣誓那般,将自己的右手放在了自己的左心房的位置,感受着自己心髒的跳動。
“我,誓死忠于聯邦。”
擺在林夕然面前的路是聯邦高層給林夕然安排的那條路,但是林夕然卻看到了另一條路。
是要做一個腐朽的政權之下的忠臣,還是做一個另辟蹊徑的帝王——這,是一個問題。
現在的聯邦說是聯邦,但是內部已經分裂成了各個大基地和小基地,帝國的情況也差不多是這樣,所以除了軍人以外,聯邦中心和帝都能夠派遣的、調派的人員已經大量地不足了,甚至有非常多的基地已經決定自立門戶,在混亂的世界中尋求一個成長起來的契機了。
林夕然嘆了一口氣,現在的他知道沒有人能夠幫自己做決定,他如果選擇效忠,那麽他就是聯邦獻給金國的,最誠摯的祭品。
林夕然有些恍惚地回到了家,蘇青雲這幾天已經從聯合指揮部撤了出來,安心待在家做着一些基礎性的數據工作。
蘇青雲知道自己已經被架空了,這樣的架空并不奇怪,從他準備跟林夕然結婚開始,他就已經有了這樣的覺悟。
像是他這樣做情報工作的,能夠安全地度過在科德瓦的情報時光已經非常不錯了,但是現在讓他一個以分析數據為本職的人,來進行基礎數據錄入和核對工作,這是蘇青雲萬萬沒有想到的。
這對蘇青雲來說也是一種羞辱。
林夕然到家的時候看見蘇青雲在沙發上有些無所事事地随意撥弄着鍵盤,心裏有些奇怪,便湊過去問:“怎麽了?”
“沒什麽。”蘇青雲不想林夕然現在為他擔心,于是也不多說,反而露出了一個安撫性的笑容。
林夕然看到蘇青雲毫無感情的笑,有些生氣,他對着蘇青雲說道:“你知道前幾天你對我說了什麽嗎?”
“我們兩個之間要相互坦誠,把自己內心最真實的想法和境遇告訴對方——說實話,我們已經沒有太多的時間可以浪費了,我現在也在想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這件事情可能與我前面十幾年所受到的觀念發生非常大的沖。”
蘇青雲聽見林夕然這麽坦誠的話,似乎自己也心有所感,他放下電腦,主動握住了林夕然的手:“我被放到了基礎部門去工作了,核心情報方面我已經完全無法涉及到了——他們說,我只要做一個吉祥物就好了。”
蘇青雲在研究所裏總是顯得非常冷淡,所以研究員們都有些怕他,這一次帝國的調動下來,大家都好像是了解了什麽一樣,縮在辦公室裏看蘇青雲的笑話。
他們之前還以為聯邦和帝國之間聯姻這是一件非常風光的事情,可是沒想到,蘇青雲只能作為一個吉祥物存在了,真的是大快人心。
蘇青雲也是在這樣的這樣的時候才知道自己研究所的人對自己的正确評價的,雖然他面上不顯,但是心裏還是會有些受傷。
林夕然本來想把塵雲托付給蘇青雲的事情也只能就此作罷了,不過他反握蘇青雲的手,說道:“我幾天我可能要去金國一趟。”
“去那裏做什麽?”
“聯邦中心讓我去找金國跟智慧蟲族相勾結的證據,這樣才能像是藍星警察一樣介入。”
“那些老頭子們都瘋了嗎?金國現在可是一個虎狼窩,既然知道金國有可能跟智慧蟲族有關,那就應該多派些人過去才行,你過去的話,誰知道會不會因為哪一個人員洩露了你的真實身份,最後被金國人圍困折磨。”
“這種事情,可能不方便有很多人一起,聯邦現在說得好聽,也是怕像是我這樣的人最後在中心大陸闖出什麽亂子來。”
之前林夕然探訪垃圾街,救出戰友的事跡已經在聯邦和帝國境內被當做是典型的事跡來宣傳了,林夕然的民衆支持度和民衆的熱情都非常地高漲,這讓聯邦首相産生了一些微妙的危機感。雖然林夕然的事跡只是傳了幾天就被禁止了,但是林夕然所做的事情,還是被非常多的人所了解。
像是林夕然這樣有可能威脅到聯邦首相這邊一個政黨的利益的人,既然被捧成了英雄,那麽就要接受英雄的标準式結局才行。
讓林夕然犧牲在金國,簡直最好不過了。
蘇青雲也只是轉了兩轉心思就知道了聯邦高層的用意,他攥緊林夕然的手,說道:“我陪你一起去。”
“你去做什麽,添亂嗎?”
“去幫你搜集情報,制作一些監視器或者是其他能夠應對電子器械的工具——這方面我可比你拿手得多。”
“這一次去,說不定真的就不能回來了——就算是這樣,也要一起嗎?”
“一起。”
林夕然看着蘇青雲,忍不住湊上前去,親了一下蘇青雲的嘴角:“那麽這一次,就當做是度蜜月了!”
“好。”蘇青雲欺身向前,加深了這個吻。
兩個人都知道自己所要面對的未來是什麽,但是兩個人從來都沒有想過要撤退。
“我,誓死忠于聯邦。”
“我,誓死忠于帝國。”
可是,當邦不邦,國不國的時候,我們,誓死忠于藍星人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