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第 34 章
“這些,到底是些什麽怪物。”蘇青雲看得心驚膽戰。
“可能是金國盛産的忍者,之前蘇白有跟我提到過一些。”林夕然回答蘇青雲道,“我們先回去等通知,我覺得,決議大概在這兩天就能下來了。”
蘇青雲本想着帶林夕然出來真正地放松一下,把所有的煩惱都抛開,但是現在這樣的情況,只有緊繃自己的神經才有可能保證自己的安全,蘇青雲稍微想了一會兒,就帶着林夕然準備驅車回家了。
回家的路上有些奇怪,科德瓦明明已經對市民進行了疏散工作,但是在林夕然和蘇青雲驅車的這一條路上,有很多走路姿勢頗為奇怪的人,他們搖頭晃腦地行進着,并且身體還不經意地扭動着,顯示出了非常可疑的弧度——
林夕然瞥到幾個人的正臉都覺得眼熟,同時蘇青雲也覺得這些人裏說不定有他的同事,直到他認出了一個與他一起工作的研究所的研究員,蘇青雲試着降下車窗,想要詢問到底發生了什麽,剛剛發出了叫名字的聲音,無數個軀體就像是不聽自己大腦使喚那般湧到蘇青雲身邊來!
蘇青雲将車窗往上擡有個人的腦袋還就這麽正好地卡在了車窗之間,這個人的嘴唇已經呈現出了青紫色,無意識地露出像是要越長越長的舌頭,林夕然跟那怪物博都過,自然知道這樣舌頭變異的管子發展到後來會吐出什麽東西,當機立斷地将那人的頭往外推,協助蘇青雲将車窗關得嚴嚴實實的。
“可能是疫病又開始傳播了。”林夕然的臉上帶着幾分凝重。
之前将金國人和智慧蟲族從垃圾街趕走,他們以為已經取得了階段性的勝利,所以開始有些放松了,沒想到這蟲族竟然還留了這麽一手——
看樣子這些人的症狀并沒有像之前的人那麽嚴重,但是會不會發展到後面實在是難以預料,而且這些人都是聯邦和帝國之前苦苦培養起來的人才,現在卻也感染上了這些病毒,和自己一起奮戰的戰友最後變成了敵人,林夕然還是有些下不了手的。
林夕然和蘇青雲現在也沒有了回家的心思,兩個人第一時間趕到了聯邦和帝國聯合的指揮所,突然發現所裏也是一片狼藉,很多文件被大力地翻亂了,停車場還彙集着一些走得慢的變異體——
林夕然和蘇青雲對視一眼,兩個人都從對方眼裏看到了凝重的跡象。
兩個人并沒有多說,而是各自拿起了自己的個人終端,開始調出自己國家最新的新聞訊息來。
大國輿論發酵總是需要時間,但是已經有很多人在星網上上傳了自己身邊所看見的東西,還有大街上行動緩慢的,一旦口器黏到人的皮膚就會大力刺進去,輸送病毒和蟲卵的,這件事很快被送上了星網上的熱搜,一時間【蟲族入侵】、【世界末日】、【喪屍成真】這些關鍵詞一波一波地出現在大家拍到的小視頻裏。
林夕然本以為淪陷的只是科德瓦,沒想到其實聯邦和帝國早就蟄伏了這些可惡的影子。
聲東擊西!
詭計多端的金國人在這個時候給聯邦和帝國這兩個國家敲了一聲沉重的悶棍,在後面猶疑不決要不要進攻金國的中間派和私下可能有跟金國來往的動員派都不得不做出了自己的選擇,同時聯邦和帝國被這麽咬了一口之後,也知道兩個國家不能再以小心思和互相保守作為合作的态度了,兩個國家的高層之間都變得積極了起來。
蘇青雲和林夕然也變得忙了起來,他們除了自己的本職工作之外,還要負責拍攝宣傳片,彰顯聯邦和帝國這一次的合作态度的堅定和堅決。
同時兩個國家之間的每一個地方都展開了自救工作,省市縣裏軍人秘密訓練的額地方被圍築成了小型基地,每一個地方的健康人都會進入到這些小基地中避開那些危險的變異怪物。
在上一次林夕然提交的對戰變異怪物的報告中有寫到那些對戰方法,這些帶口器的變異怪物需要砍斷他們的頭顱才能真正讓他們失去活動能力,這份報告也在第一時間發放到了聯邦和帝國的各個角落,媒體人也積極地将這個消息傳播出去。
同時醫護人員,本來在蟲族晶核的光芒下已經漸漸沒落的現代醫學,那些被嘲諷為遠古挖掘機醫生的醫學生們,也在這樣惡劣的局勢下展開了分析與救治的工作,大家并不知道這樣的病毒潛伏期到底有多長,但是大家是知道病毒的發病症狀的,這無意間給某些小基地的留存起到了非常重要的作用。
要知道,一些小縣城的人有能力的大多都往市裏跑了,沒有能力的都躲在防禦粗糙的基地裏,如果一個不慎放進了一個感染者,有可能第二天他們都會成為那樣的怪物。
林夕然和蘇青雲還有一些暫存的研究工作人員開始準備離開科德瓦。
這一次聯邦和帝國為了互相顯示出自己的誠意,順帶掩蓋自己心裏的小九九,心虛般地派出了非常多的頂尖人才,如果現在撤離不及時,每一個人員的傷亡都是自己國家的巨大的損失!
蘇青雲沒有想到他和林夕然還沒有在一起多久,甚至他還對林夕然在垃圾街的險境心有餘悸,他和林夕然就要開始面對下一輪的分離了。
“塵雲,你把最近的資料整理一下給我。”
林夕然到聯合辦公中心的時候塵雲和飛鷹已經在辦公室等他回來了。
林夕然看到飛鷹的時候頓了頓,曲了曲手指,一秒之後他很快地反應了過來,裝作若無其事面無表情地聽着塵雲彙報現在的狀況。
目前聯邦和帝國已經開始進行數據彙總了,據不完全統計,聯邦境內已經有三十幾個省市遭受到了巨大的攻擊和打擊,有幾個信息發達的省市還有相應的有魄力的市長和省長的地方積極地展開了回應動作,早早就做了建造基地的準備。
塵雲在報告的時候已經将他整理的資料還有帝國那邊傳來的資料一并彙總地傳給了林夕然,林夕然一邊看着地圖上顯示的變異怪物出沒圖,一邊做着筆記,很快,一個依照地域劃分的頻次圖就出現在了屋內的大屏幕上,死亡人數越多的地方标的顏色越紅,科德瓦所标注的顏色更是紅得觸目驚心。
與此同時,安德烈将軍的視頻電話,也已經到了林夕然的手上。
塵雲和飛鷹對視了一眼,一起走出了林夕然的辦公室,他們剛剛出辦公室就遇到了銅燈,銅燈站在辦公室的門口,表情有些不明顯的落寞,塵雲故意不理銅燈,飛鷹和銅燈倒是交換了一個眼神,兩個人似乎都知道對方有點什麽,但是最後還是什麽話都沒有說地走了。
“夕然啊。”安德烈将軍的狀态并不好,平白像是老了幾歲一樣,連頭上的白發都沒有時間去好好地遮住打理一下了,“現在的情況好像不容樂觀了。”
“您說。”林夕然知道一般像是安排非常緊急的或者是危險的事情,那些身居高位的人總是習慣性地讓安德烈将軍來打頭陣來勸他,林夕然本身就是聯邦人,他已經發誓會為了守護聯邦不惜任何代價,甚至是像他的父母一樣為聯邦獻出生命他也無所畏懼。
縱使林夕然本身就是這樣扛得起責任的性格,但是因為跟蘇青雲結了婚,所以林夕然現在面對這些即将到來的艱巨任務,他也有些膽怯了。
這種膽怯不是生理上的膽怯和退卻,甚至這樣的膽怯都不來自于他即将面臨的危機,這樣的膽怯是出于林夕然心理上的,害怕跟蘇青雲這一次分別就代表了永別了的膽怯,但是林夕然面上仍然不顯,只聽安德烈将軍說道:“我們這些老頭子最近在聯邦中心可是愁白了頭發,聯邦現在要做的事情太多了,但是因為之前的大家太沒有危機感,所以這樣的災難一旦襲來,我們還是會有些手忙腳亂。”
“嗯……”林夕然仔細地聽着安德烈先生的鋪墊,在想着接下來的正題會是什麽。
“現在正是聯邦用人的時候,雖然之前你們小組出了一個銅燈,最近我們又聽說闫鳳的狀态并不是特別地好,這兩個人我希望你能給我們一個定性,做一個答複的評估。”
安德烈将軍看着林夕然,眼裏有着幾分慈愛,但是更多的是嚴厲,當初林夕然的父母為什麽會被智慧蟲族給反撲,最後在一場本該是鍍金的戰役中獻出了自己的生命,這跟他們兩個身邊混雜了一些小人不無關系。
林夕然有非常多的優點,但是他的缺點或者是缺陷也是非常致命的——
他的心太柔軟了。
安德烈将軍也知道林夕然在業餘的時候會寫小說,寫小說這樣的事情似乎跟鐵血的聯邦軍人的身份有些不太相符,但是從林夕然的文字來看,他是一個非常溫柔的人。
林夕然對自己的朋友和自己信任的人,總是願意交出一顆真心的,這也是這麽多人喜歡他願意親近他的原因。
同樣,這樣的林夕然也非常地脆弱,這樣的脆弱讓林夕然在被朋友傷害的時候會痛不欲生。
“我們這邊的意見是,”安德烈将軍頓了頓,一邊觀察着林夕然的情緒,一邊說道,“如果你身邊有人有背叛的跡象,我們寧可錯殺一百也不願意放過一個,如果你現在因為闫鳳之流讓自己平時的工作和生活的效率有影響了,我們會讓那些專業的醫護人員把闫鳳接到聯邦中心來好好看管——
當然了,闫鳳現在對于我們和帝國來說都有非常高的研究價值,我們是不會讓她便成那些可怕的試驗品的。“
“……變不變成試驗品并不是您說了算的。”林夕然激烈的話在自己心裏過了一遍又一遍,但是依舊沒有說出口,只是換了一個比較溫和的語氣,他知道安德烈将軍是真的心疼他,現在他并不能确定飛鷹或者是銅燈是不是真的叛變了,也不想讓闫鳳被運到聯邦中心當一個連自己的身體都不能掌握的試驗品。
上面開會所得出的內容肯定更為激烈,這樣的激烈直接地影響到了安德烈将軍的情緒,讓他潛意識裏對林夕然的催促深了幾分。
“如果你有把握掌握這些人的話,那我們确實是沒有關系的。”安德烈将軍又道,“真的是不知道你當時是怎麽選的,選的這些孩子一個比一個機靈,一個比一個厲害,如果當中真的有叛徒的話,那麽其實對聯邦來說也是一個非常大的打擊,說不定他們在前往聯邦述職的路上,就會不見蹤影了。”
這一次如果林夕然把銅燈或者是飛鷹拎出來交給聯邦,那麽在聯邦中心等待着他們的将不可能是鮮花和掌聲,非常有可能是不由分說的手|槍和大炮,寧可錯殺一百也不肯放過一個,特殊時期的處理辦法自然就是選擇錯殺一百,或者是讓他們在回到聯邦中心的路上就被解決掉。
縱使他們有天大的本領,當聯邦真的想要解決掉一個人的時候,那個人總是在劫難逃的。
“我會對他們負責的。”林夕然在安德烈将軍面前打了包票,他在出任務的時候要把銅燈和飛鷹帶在身邊他才可以放心,林夕然已經準備好了,現在的這個局勢,上面給他的安排不外乎兩種——
一是讓他和他的其他特種兵同事們前往聯邦的各個省市進行基地的建築指導和反饋工作,另外一個就是讓他前往金國戰場,從源頭上将這場災難的潛在制造者消滅。
林夕然的心裏已經完完全全地做好了準備,他現在放心不下的除了闫鳳、塵雲之外,還有蘇青雲。
想到蘇青雲,林夕然忍不住嘆了一口氣,蘇青雲面上看着柔軟,其實心裏也是一個固執的主兒,要是沒有安撫好,那肯定會讓他去向上級申請去離林夕然越來越近。
離林夕然近的話可不是什麽好事情,林夕然可是奮戰在一線的排頭兵,蘇青雲離林夕然越近,就會越危險。
“我們的準備是讓你去金國一趟,”安德烈将軍還是将上面的決議說出了口,“這一次,我們會派不同的人呢前往金國,但是同時我們并不會率先向金國宣戰。”
“也就是說……”
“也就是說,你們前往金國探查的人,是完全沒有後盾的。只有拍到了關鍵性的證據,我們才有理由向金國宣戰。同時,一些調查報告顯示,藍星北極圈日益變暖,冰山融化已經是一件司空見慣的事情了,我們的衛星在北極圈拍到了蟲族登陸的痕跡,所以我們也會派人前往北極圈偵查。”
“将軍……”林夕然躊躇了半晌,忍不住詢問道,“像是之前的大戰,我們是怎麽贏的呢?”
“智慧蟲族其實還是處于母系社會的文明時代,他們的雄性一般對雌性有着天然的好感和敬畏,只不過由于藍星的環境越來越向高度的機械化發展,智慧蟲族脆弱的雌性得不到非常好的照顧,所以近年來數量已經減少非常多了。而智慧蟲族裏有一個地位非常高的、能夠影響全族情緒和思維的雌性,我們一般稱之為蟲族王後。”
安德烈将軍頓了頓,似乎在回憶當年的艱苦歲月,“當初我們是在殺了蟲族王後之後才瓦解了蟲族密密麻麻的防線的,蟲族王後對智慧蟲族來說有着非常大的指揮作用,所以這一次,我們必須找到蟲族王後,徹底将她殺死才行。沒有了蟲族王後的智慧蟲族,很快就會變成一團散沙的。”
林夕然聽說了蟲族王後的事情,心裏也有了計較,随即跟安德烈将軍說道:“小組裏的人我暫時就放在身邊不動搖了,至于闫鳳,之前聽說智慧蟲族孵化的時間非常地短,闫鳳的肚子也越來越大了,可能已經到了生産的臨界,我還是會把闫鳳留在科德瓦,至于她的孩子……我們也會看着辦的。”
林夕然出于私心還是不想讓闫鳳送到聯邦中心,聯邦中心雖然有安德烈将軍在,但是對于闫鳳和聯邦,安德烈将軍肯定會毫不動搖地選擇聯邦。
林夕然的态度一直都是這樣的,如果是他的個人利益跟聯邦的利益相比,他肯定是會選擇為了聯邦了利益而犧牲自己的個人利益,如果是他的戰友的利益的話,他會選擇讓他的戰友們自己衡量。
沒有人可以為別人做決定,就算是他和蘇青雲這樣親密的關系,他也不會讓蘇青雲來替自己做決定——
他對蘇青雲也是如此。
安德烈将軍也知道林夕然的性子,他沒有再勸,而是囑咐了幾聲注意安全便跟林夕然告別了,說是過幾天上面正式的文件會下發下來。
像這種秘密文件從來都是以紙質傳閱并且不留任何電子檔案的,所以從聯邦中心下達命令到林夕然出發還有一些反應時間,林夕然又要出遠門了,這幾天等他安排好銅燈、飛鷹、塵雲和闫鳳——再跟蘇青雲道個別……
戰争時代總是顧不上小家的,像是之前閑暇的時候林夕然還可以跟着蘇青雲一起慢下來,但是現在的情況,兩個人只會越來越忙,根本沒有想着小家的時間。
林夕然出門的時候正好看見了在辦公室門口等候已久了的銅燈,銅燈等林夕然等了很久,但是突然見到了又不知道該說什麽了,在兩個人沉默的時候,倒是林夕然先開口了。
“有時間去看一看闫鳳。”
“我……”
“我們幾個從小一起長大,這一次你沒有保護好她,我沒有立場去說你,但是我希望你能夠去見她一面。”
“嗯。”銅燈自己喜歡男的已經是幾個人都知道的事情了,而且這個時代也沒有人拿別人的性向做文章,闫鳳之前也是對銅燈有些好感,但是驕傲如她也并沒有趕着上倒貼的程度,只不過那時候的銅燈着實可疑,她就多留了一段時間。
銅燈也知道現在自己解釋不清,在他之前選擇假裝接受外面的招安,接下了這一堆爛攤子之後,他就應該想到了這樣的事情,只是他沒有想到這條産業背後不僅僅是人性和利益的博弈,竟然還牽扯出了智慧蟲族重返地球的這樣一個深遠的陰謀。
而且最重要的是,他們五個人之間定有內鬼,否則銅燈在最後階段潛伏、向林夕然傳遞資料之後,不會這麽快就被審訊關押,更讓他确定是五個人之一的原因是,這個人的心不夠狠。
銅燈在垃圾街同樣見到過飛鷹,雖然只是無意間地一瞥,但足以讓他記住。
銅燈這一次特意避開其他人來跟林夕然見面,主要就是想跟林夕然說飛鷹的事情,他一方面害怕林夕然認為他為了脫罪,将矛頭對準了飛鷹,但是另外一方面,現在的局勢這麽緊張,他也害怕林夕然會被飛鷹在背後狠狠地捅一刀。
“老大,飛鷹他可能……”銅燈有些艱難地開口了,“他可能跟金國的忍者有關,我在他身上感受到了同類的氣息,他跟我主修的東西不同,他較為擅長隐匿,但是選擇了狙擊手作為主要的崗位,我選擇了潛伏和卧底,所以一提金國忍者,首當其沖地被懷疑的就是我。
我承認,我跟金國确實有關,在垃圾街的時候金國人也曾經将我母親的照片拿給我看過——也是因為這樣的原因,綜合之前的考慮,我才會同意成為這單生意明面上的對接人。”
“你是說……”
“飛鷹很可能也是金國人,如果說金國的女人都是智慧蟲族與人類的試驗品的溫床的話,只能說,飛鷹很可能‘進化’得比我更出色。”
銅燈已經好久沒有說這麽多的話了,但是事關林夕然的安危,這讓他又下定了決心——
“飛鷹肯定有問題!”
就在銅燈跟林夕然解釋之際,剛剛跟飛鷹分開的塵雲在轉角聽到這樣的話突然一頓。
飛鷹——有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