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第 32 章
林夕然從垃圾街回來的時候臉色就很不好看,加上擔心闫鳳的緣故已經好久沒有合眼了,加上懷疑自己身邊潛伏着間諜,心事愈發得沉重了。
科德瓦的大部分居民已經從科德瓦的南部逃到了北部新建好的基地之中,基地的建設在如火如荼地進行中。
之前的垃圾街部分已經被聯邦和帝國派去的戰鬥機投下了非常多的導彈,就像是小範圍的地震一樣,像是在聯邦和科德瓦的聯合辦公大樓內都能感覺到輕微的震感。
從前方傳來的資料顯示,垃圾街已經完全變成了一片廢墟,無數只燒焦的蛾子和其他奇形怪狀的怪物在一片火光之中凄厲地尖叫着,掙紮着,更多的是那些被包裹在繭子裏面的沒有孵化出來的昆蟲怪物,在并沒有成熟的時候遭到了重創。
大家看到這些前線發回來的消息和視頻的時候,心裏都松了一口氣,可以說如果再讓垃圾街這塊地方發展個一到兩年,甚至是幾個月,能夠波及的範圍都不僅僅是垃圾街這麽一小塊地方了。
更可怕的是這些多種多樣的昆蟲的習性并沒有完全被人類的專家們掌握,這樣在清理和打擊的時候都會變得異常麻煩。
與此同時,垃圾街底下埋藏着的巨大産業機構也完全地出現在了衆人的面前,表面上的垃圾街不過是一小塊地方而已,但是實際上,他的地下就像是舊王朝的墓穴一樣,錯綜複雜地分為好幾塊地方,又有非常多的地下實驗室和機構設置場所,場所裏留着的失敗的試驗品和血漬污跡,無不彰顯着這裏曾經是酷刑的場所。
林夕然得到的那些視頻也得到了公開,在群衆內部掀起了軒然大波,大家從來沒有想過自己家用來醫用的蟲族晶核竟然來自一個地下黑工廠,也萬萬沒有想到在這個被巨大的利益驅使着的産業後面,竟然還掩藏着智慧蟲族重返地球的陰謀。
最近這幾天聯邦和帝國的工作主要就是協助科德瓦政府排查垃圾街所留下的隐患,這一切好像結束得太快了,快到林夕然都覺得一切巧合大過了必然。
蘇青雲和林夕然作為新婚夫夫,暫時也有了一些屬于對方和自己的喘息的機會。
因為他們兩個是科德瓦垃圾街事件收尾的總指揮,所以兩個人還要在科德瓦待上一段時間,同時,因為聯邦和帝國的互相不信任,還有難以抵制地去探究闫鳳肚子裏的那個所謂的怪物背後是不是還藏着什麽巨大的秘密和陰謀,所以闫鳳也被安置在了科德瓦。
從上次分手之後,林夕然和蘇青雲基本上就沒有單獨相處的時間,所以當兩個人在大家的祝福和嬉鬧中一起送回臨時的新房的時候,兩個人竟然還有一絲害羞和不好意思。
林夕然和蘇青雲兩個人坐在一個長長的沙發上,分別占據沙發的兩頭,都不約而同地有些尴尬。
自從上次林夕然跟蘇白剖析了自己的心路歷程之後,其實對蘇青雲和他分手的事情也不是那麽地介意和抵制了,想通其中關節之後撲面而來的就是濃濃的羞恥感,總感覺自己像是那種有一個不順心就作天作地的人,上次還沖動地炸了自家的房子和機甲……
“咳咳,嗨?”林夕然在一片沉默而又尴尬的氣氛中開口了,蘇青雲原本挺直的脊背也因為這一聲打破冰冷氣氛的聲音而肉眼可見地放松下來了。
“嗯。”蘇青雲的臉還繃着,但是心裏已經松了一口氣。
經過這次的事件之後,林夕然已經知道了像他們這樣身份的人,自然是要好好地珍惜時間的,說一句不好聽的話,誰都不知道這一次冷戰是不是就代表着永別,兩個人之前都對對方有所隐瞞,現在既然已經互相掉馬坦誠相待了,那麽重新認識一次也挺好。
就當他們兩個算是——先婚後愛?
林夕然想到自己的腦洞忍不住撲哧一聲笑了出來,打破了自己給自己建造的心情壁壘之後,好像放下之前的固執跟架子,他知道蘇青雲是一個軟乎的人,唯一幾次硬氣還是在他出任務不顧自己的安危的時候,現在似乎還有些怕他還在生氣——
想到這些,林夕然瞬間也沒有了脾氣,主動伸出手去跟蘇青雲說:“你好,我叫林夕然,是聯邦的一個普通的士兵。”
“你、你好,我叫蘇青雲。”蘇青雲被林夕然的主動吓了一跳,有些期期艾艾地說,“我來自帝國。”
蘇青雲幹燥的手掌握住了林夕然伸出來的手,兩個人的手接觸的時候不約而同都愣了愣,蘇青雲更是滿臉通紅地不知道該說什麽,林夕然的手比蘇青雲想象中的或者是之前接觸得要粗糙了不少,很可能是因為林夕然不再用蟲族晶核為自己修複之後,手上的繭子也就自然而然地磨出來了。
林夕然看到這樣純情的蘇青雲自己的心裏就蠢蠢欲動,總覺得這樣的蘇青雲比較好欺負,故意将他往自己這邊一帶——
蘇青雲還在愣神之中呢,冷不丁地被林夕然一拉,整個人就往林夕然的方向撲了過去,幸好在最後一刻他的手撐在了沙發扶手上,才沒有壓到林夕然。
不過這個時候兩個人的姿勢也略微有些奇怪,蘇青雲一只手被林夕然握着,另一只手撐在沙發的扶手上,他的懷裏裹着本來想惡作劇結果被惡作劇了的林夕然,蘇青雲的胸膛離林夕然的臉也只有一點點的距離,蘇青雲瞬間覺得有些口幹舌燥了起來。
林夕然自己也沒有想到蘇青雲竟然這麽容易地就被他拉動了,輕飄飄地就像是一根羽毛,蘇青雲營造的狹小的空間讓林夕然感覺到了久違的壓迫感,伴随着這熟悉的壓迫感一起的,是蘇青雲晶晶亮亮的眼睛。
他在期待着什麽。
林夕然自然是知道蘇青雲在期待什麽的,他一時間有些躊躇,不知道自己做的是對是錯,但是蘇青雲的眼睛是在是太亮了,亮得就像是宇宙中不會熄滅的太陽一樣,熾熱得目光似乎是要把林夕然給烤熟。
林夕然第一次發現了自己還會臉紅,他有些羞惱,更多的是仗着蘇青雲比較順着他的勇氣,在這樣的冒着粉紅泡泡的氛圍中,林夕然從沙發上撐起來,一口咬在了蘇青雲的喉結上。
人的喉結本就比較敏感,蘇青雲一個悶哼,手上突然一軟,就墜下來擁了林夕然一個滿懷——
“喂——你重死了。”林夕然像是一只傲嬌的小獸,紅着臉嗔怒道。
蘇青雲也不惱,他忍不住笑林夕然的薄臉皮,在林夕然真正惱羞成怒地想要撤退的時候低下頭吻住了林夕然的唇。
他知道林夕然的顧慮和退縮,也知道林夕然的期冀和和他心底裏潛藏着的對那份愛的渴望。
他就像是一個敏感而又脆弱的孩子,想要觸碰一份真摯的感情,卻又害怕自己會受傷,像是在沙漠中渴望得到水源的旅人,又害怕他所看到的一切不過只是海市蜃樓。
他身上的責任太多了,多到他只願意給別人一次機會,那次機會蘇青雲并沒有把握住,但是因為兩個人身上的責任而推動的第二次機會——蘇青雲準備緊緊地握住。
林夕然太不安了。
他以為自己不是那種會因為感情而哭哭啼啼的弱者,也不是那種會被感情絆住手腳的人,他表面堅如磐石,他有着自己的自尊和不輕易給別人的真心,他以為自己不會因為一段感情而受傷。
不知道兩個人是誰先開始的,從唇上的輕微觸碰到後來的互相深入和心情交換,他們在這一刻才真正成為了一對真實的情侶,自己掩藏着的身份對方已經知曉,他們又是沒有阻礙和顧慮地真正結合在一起的,沒有了外界的負擔和壓力,他們的感情才變得更加得熱烈和純粹。
“我愛你。”蘇青雲輕輕地啄了一下林夕然的眼角,看着林夕然的眼睛溫柔而又深情,林夕然只覺得自己像是被這一雙眼睛給吸進了愛情的泥沼,他想要掙紮,但是更多的卻是心甘情願地沉淪。
林夕然晃過神來的時候,發現現在兩個人的姿勢更為不堪了,之前因為林夕然和蘇青雲都做好了随時準備抽身的緣故,所以并沒有跟對方這麽親密過。
現在的林夕然感到有些無所适從,為了不讓蘇青雲看出自己的緊張和害羞,林夕然故作兇狠地翻到蘇青雲的身上,順着沙發的弧度站到了地上,本來一直都是伶牙俐齒的林夕然變得有些結結巴巴了起來,說道:“我、我去準備晚餐。”
蘇青雲本來也有些緊張和害羞,看着比他還要緊張的林夕然,心裏的緊張倒是緩解了不少,反應過來的蘇青雲忍不住笑了一聲,聽到這聲笑聲的林夕然像是被煙點了屁股一般逃到了廚房裏去。
林夕然在廚房裏一直用手背給自己的臉頰降溫,等到終于有了一些成效之後,他看着廚房玻璃上映出的滿臉興奮和羞澀的自己,忍不住有些羞澀道:“啧,丢人。”
林夕然在蘇青雲面前一向強勢,倒是只有在這樣的時候才會展現出幾分弱勢,蘇青雲很吃林夕然這一套,一個人坐在沙發上癡癡地傻笑着,讓準備好飯菜的林夕然都不好意思說他。
“吃飯。”林夕然的語氣算不上好,甚至有一點點事後的小羞惱,怪自己手欠拉了蘇青雲一把,也怪自己不知道為什麽鬼迷心竅地就親上去了。
蘇青雲倒是沒有受任何影響,樂呵呵地坐到了桌前,傻樂傻樂的樣子讓林夕然真的不知道拿這個孩子氣的人怎麽辦才好。
明明出門就是一個正常人了,每天還一副生人勿進的樣子,怎麽親一下就變成一個傻子了。
林夕然也拉開椅子坐下來,蘇青雲看林夕然動了筷子,他才敢拿起筷子來吃飯,還不忘偷偷地看林夕然兩眼,等到林夕然瞪他了他才又傻傻地收回視線,吃着吃着又笑起來。
“傻子。”林夕然真的是拿這樣軟軟的蘇青雲沒有辦法,但是剛剛在沙發上的時候蘇青雲的霸道和強勢又讓人挪不開眼睛,真的是——
林夕然自己也笑了,正要說些什麽的時候,他通訊器上的特別提示音響了起來——
“塵雲?怎麽了?”
“老大,闫鳳醒了!”
“好的,我馬上就來。”
林夕然來不及吃完,放下筷子就準備趕到闫鳳的病房,蘇青雲也囫囵吃了兩口,說道:“我送你。”
“不用了,你先吃。”
“別跟我客氣。”蘇青雲跟之前大不相同了,似乎是因為林夕然的主動讓他不再那麽迷茫了,不想林夕然跟自己之間有那麽多的界限,相處之間也知道讓林夕然別跟自己見外,“我送你過去,而且你和闫鳳不可能單獨待在病房裏,病房裏如果沒有一個帝國的人在的話,上級領導們也不放心。”
林夕然被蘇青雲說服了,等兩個人趕到闫鳳的病房的時候,塵雲和飛鷹在病房裏跟帝國的一些監視者對峙着。
“老大,他們不讓我們跟闫鳳單獨待着——”
“我知道了。”林夕然朝着身後的蘇青雲點了點頭,蘇青雲跟帝國的監視者溝通了一下,原本劍拔弩張的病房瞬間變得平和了起來。
塵雲本身就知道林夕然跟蘇青雲之前曾經在一起過,不過依照林夕然的性格,現在還能夠跟蘇青雲重歸于好,塵雲還是不可避免地吃了一驚,飛鷹也有些愣然,林夕然大大方方地讓他們看,也沒有解釋,先去看了闫鳳的狀況。
“你現在怎麽樣?”林夕然坐在闫鳳的病床前,關心地問。
“老大……”闫鳳到底還是一個小姑娘,她在垃圾街受到酷刑的時候沒有哭,被羞辱的時候沒有哭,在塵雲和飛鷹在的時候也忍着,但是到林夕然這樣的大哥面前,她不知道為什麽她實在是忍不住了,小姑娘看着自己大着的肚子,眼淚滾燙滾燙地流下來,雙眼無助地看着林夕然,說道:“我以為我回不來了……”
說完這句話的闫鳳就好像是終于開了自己情緒的大閘一般,撲到林夕然的懷裏哇哇大哭起來。
“小鳳,你已經很勇敢了。”林夕然抱着闫鳳,伸手拍了拍闫鳳的頭,“你看,大哥把你帶回來了。”
塵雲在一邊也松了一口氣,其實他最害怕的就是闫鳳之前那種不吃不喝,不哭不鬧的樣子,現在肯在林夕然面前釋放自己,塵雲也忍不住偷偷地為闫鳳抹眼淚。
飛鷹看着這樣多愁善感的塵雲,也忍不住拍了拍塵雲的肩膀,蘇青雲這個時候在室內有些尴尬,但他完全理解林夕然他們這個從小一起訓練,一起受罰,一起長大的小組的親密,他坐在病房裏角落的椅子上,有些羨慕地垂下了眼簾。
他的身邊就沒有這麽親密的一起長大的戰友。
林夕然是真的心疼闫鳳,雖然他們幾個之間可能有些時候聚不到一起,但是林夕然還是非常關心自己組內的成員的。
闫鳳作為大家的妹妹,雖然小的時候會跟塵雲打架,但是大了之後大家也都願意寵着她,甚至她之後遇到的那些小弟們,也都樂意寵着闫鳳這個“大姐大”。
銅燈其實也是寵着闫鳳的,但是他作為間接或者直接讓闫鳳跟他一起被困在垃圾街裏的“罪魁禍首”,就算是聽見了闫鳳醒來的消息,也總覺得沒有臉見她。
“臭雲,你哭哭啼啼地幹什麽?”等到闫鳳反應過來她倒在林夕然懷裏哭的時候,有些不好意思,為了掩飾自己的害羞,故意将大家的注意力拉到了塵雲的身上。
塵雲哪裏知道闫鳳竟然還有活力,在心裏松了一口氣的同時,也像是之前無數次回怼那樣,不饒人道:“我眼睛裏進沙子了,怎麽了,你管我啊。”
塵雲知道這個時候要是他讓着闫鳳,才是會傷透闫鳳的心,只有跟之前沒什麽兩樣,闫鳳才會慢慢地放下。
“打起來!打起來!”
林夕然像之前無數次唯恐天下不亂地捏着嗓子假裝慫恿,闫鳳跟原來一樣,偷偷地假裝白了林夕然一眼。
闫鳳知道大家都在關心她,雖然看到自己隆起的肚子還是想哭,但是她早已經是一個大人了,作為大人的基本要求就是不讓周圍的人擔心她,闫鳳故作無事地說道:“我沒事啦,就是一開始看到老大有些激動了,怕他扣我獎金。”
“去到危險的地方,本來就該全部扣完才對。”林夕然故意板着臉假裝兇闫鳳,一切的一切好像都沒有什麽不同,沒有什麽突如其來的同情和憐憫,闫鳳能夠感覺到大家對她的小心翼翼,故作輕松地講述了自己的心路歷程——
“我現在真的沒事了,着的。”
闫鳳頓了頓,知道自己的經歷對于林夕然他們來說也是至關地重要,所以開始彙報自己在垃圾街的事情來——
“我之前知道銅燈在垃圾街,所以也經常跑去找他玩。原因嘛你們知道的,就是那些該死的少女心事——”
闫鳳故作無所謂地聳了聳肩,咬緊自己的後槽牙忍着自己總是抑制不住的哭,繼續說道:“銅燈很忙,也沒什麽時間理我,垃圾街出事之後的那幾天我還給你們送了信和視頻,之前因為我發現銅燈好像跟那些金國人有千絲萬縷的關系,比起自己的少女心事,我更注意的是我們。
我不想他做錯事。我們五個人那麽好,為什麽要想不開去做什麽背叛的事情呢,銅燈在垃圾街的時候也有跟聯邦的高層聯絡過,但是他們通訊的時候都非常小心,連說話都用變聲器,我很難知道銅燈和金國人聯絡的對象到底是誰。”
闫鳳的語氣很平靜,但是一直雙眼無神地看着病房的地板,如果不是飛鷹一直攔着塵雲,恐怕此時此刻塵雲早就去質問銅燈了。
“後來,我就被綁起來放在了手術臺上。”闫鳳回憶到這裏的時候臉上忍不住露出了瑟縮的表情,她就像是在岸上的魚,一直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想要把自己的眼淚給憋回去,但是終究還是徒勞,眼淚像是不受控制地大滴大滴地落下來,她不想回憶這一段卻硬生生逼着自己回憶——
“我就想一只待宰的豬羊一樣被扒光了扔在手術臺上,我還記得天花板上打下來的大片大片刺眼的白光,我沒辦法躲,我就連閉上眼睛,都能看到那樣屈辱的大燈的輪廓。他們将導管插進我的……我的肚子,用蟲族晶核吊着我的命,把無數顆惡心的帶着一顆黑點的卵放進我的體內,我現在甚至還能回憶起那些黏膩的讓人惡心的感覺……嘔——”
闫鳳不受控制地幹嘔起來,她瘋狂地拍打自己的肚子,一邊幹嘔着,一邊用力地想要将自己肚子裏的怪物給打掉,她從來都沒有好,她從來都沒有恢複,她只是裝作像之前一樣的小女孩,但是她卻再也甩不脫這個噩夢了!
“鳳兒,鳳兒,”林夕然将闫鳳抱在懷裏,阻止了她瘋狂的自虐行為,“乖,我們不需要回憶,我們也不需要你去想那些事情……”
“我想幫到你們——我想——我想——嘔!”闫鳳開始劇烈地幹嘔起來,她本來以為自己可以像以前那樣笑,像以前那樣鬧,但是她好像再也回不去了,她就像是一個被扒光的赤|裸|裸的人,曝曬在雪地上,她好冷,她又好熱,她其實在垃圾街的地下已經死過無數次了,她掙紮着,手腕處甚至已經可以看見自己的骨頭磨在鐵鏈上,又疼又快意——
她想死,但是對方偏偏還讓她活着,她以為自己已經足夠堅強了,但是在自己的家人面前,還是這麽地歇斯底裏。
“我已經瘋了。”
闫鳳被沖進來的醫護人員注射了鎮靜劑,她愣愣地看着病房的天花板,肌肉松軟無力的樣子,像極了她在手術臺上掙紮到脫力的感覺,她的眼角落下淚來,她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了。
“鳳兒。”林夕然抱着闫鳳,聲音是前所未有的堅定,“我一定會讓那些金國人、蟲族付出代價!至于銅燈——”
林夕然閉上了眼睛,輕輕地哄道:“到時候你來處理,好嗎?”
闫鳳睜着眼看着天花板,沒有任何反應。
闫鳳會堅強起來的。
謝謝LYL皛龘、林上将的筆芯的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