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 2 章
林夕然住在一個環境看起來還不錯的小區裏,整套房子一共八九十平的樣子,有兩個卧室,一個客廳,一間書房,一間衛生間和一間廚房。
蘇青雲被安排在了側卧的位置,林夕然禮貌地讓蘇青雲先洗漱,“今天應該很累了吧,你先休息休息,科德瓦沒有外賣,等會兒我發完文給你煮碗面。”
“發文?”
“噢對了,我是一個寫網絡手,每天都要發章節……可能我習慣了一個人,如果有什麽不周到的地方可以直接跟我說。”
“麻煩了。”
蘇青雲為了出來旅行所補充的書很顯然還沒有真正派上用場,他也沒有學會客套,一個人呆呆地坐在沙發上,心裏在想着今天沒有人來接他的這個意外。
在安排他的問題上出現意外,這是非常不正常的。
不是蘇青雲自視過高,而是他的身份在某種程度上來說過于敏感,到了科德瓦之後被這麽放飛,他倒是真的有點不習慣。
況且,蘇青雲覺得今天所發生的一切都來得太幸運了,幸運得似乎是順理成章事情一般,他回憶了今天所發生的一切事情,除了林夕然的闖入有些亂套之外,其他也沒什麽特別的——
如果非要說有的話,回家路上他好像……看到了一點紅光?
蘇青雲雖然記憶力驚人,但是今天還是有些疲憊了,加上那光消失得太快,快到他甚至以為那只是自己的錯覺。
林夕然放心将蘇青雲一個人放在客廳,蘇青雲自然也樂得自在,他從桌子上抽了幾張潔淨的餐巾紙,捏着去清理放在房門外的行李箱下的萬向輪。
行李箱的輪子沾了些泥土,連帶着蘇青雲的鞋面上也沾了一點泥印。
剛剛在路上的時候蘇青雲就想要擦幹淨了,但是怕林夕然說他,也就撓心撓肺地忍着,現在終于得了空,蘇青雲才放松了下來,開始整理自己的東西。
這廂蘇青雲在整理自己的東西,林夕然進了主卧之後就将卧室的門反鎖了。
林夕然打開電腦,桌面上顯露出之前沒有及時關閉的照片程序,一個面色冷淡的身穿白大褂的青年淡漠地看着鏡頭,一派古井無波的樣子,藍色的瞳孔就好像珍貴的藍寶石,被半斂着的眼簾藏住了一半。
這個身穿白大褂的實驗員,就是蘇青雲。
“滴滴!”
右下角有一個頭像氣急敗壞地閃爍着,林夕然悠閑地點開,迎面而來的就是一個毀天滅地的表情包——
“為什麽不幹了?!”
對方看見林夕然回複了一個表情包就将通話請求發了過來,林夕然一接通就被嚎了一耳朵。
“因為……”林夕然想到了那雙藍寶石色的眸子,雖然知道屏幕對面的人看不見,但還是忍不住笑了,“他長得好看。”
“你他媽——”還沒等對方罵完,林夕然就老神在在地掐斷了電話,在星網百科上搜索了一張圖發給對方。
這張圖上的美人端莊而又美麗,一雙寶藍色的眸子襯得她整個人溫柔如水,她是紀寧王妃。
如果仔細看的話,蘇青雲在五官上,還真的與王妃有些肖似。
當初紀寧王妃從聯邦将帥之家嫁到了帝國皇室,致力于謀求聯邦帝國兩大經濟體和政治體的和平與穩定。
這位奇女子締造了聯邦與帝國之間共同發展的友誼和橋梁,雖然聯邦和帝國私下小動作不斷,但是在紀寧王妃在世的時候,兩個國家無論是在政治上還是在經濟上,都有非常良好的往來關系。
不過紀寧王妃已經逝去多年了,不然現在聯邦和帝國也不會在表面上就有些不講情面。
不等林夕然端起桌邊的水杯,對方的電話又像劫後餘生一般打過來了——
“你是說……”
“有可能這個蘇青雲不是普通人,但他可能并不知道自己的身份,”林夕然頓了頓,垂下眼簾說道,“但是意外知道他的身份的人,想要我們出手解決他。”
“……艹。”
“我們不能動他,相反,還要保護他。”林夕然的視線看向了別處,好似沒有焦距,“畢竟能出得起十億星幣來殺一個‘普通人’的,能請的人也不止我們一家,但是我們接了這一單,如果他有什麽三長兩短,怕是都會以為是我們幹的。”
“……真陰啊那個老賊。”
“唉,”林夕然假意嘆氣道,“這就是業務能力太強的煩惱。”
“……得了吧您內,話說紀寧王妃那張照片都是十幾年前了吧,這特麽誰聯系得起來啊,就怕下單的人想要一石二鳥,把我們這群兄弟給禿嚕咯,我們最近都很安分守己啊,又擋了誰的道了不成。”
“當初是誰說接私活掙外快,赤雞又快落,現在知道了吧,吃力不讨好……”
“哥,當初你為美人一擲千金的時候可沒有這麽高的思想覺悟啊,吃水的時候咋不想想挖井人呢……”
“哇,當初是誰冒着日不了三千的風險去出任務掙賞金,掙點錢不給愛豆花給誰花?難道存起來當老婆本嗎?”
“……你牛。”
“對了,最近怕是局勢有變化,讓大家能遁的遁,別留在那個外快組織了——好了好了,不跟你說了,我今天還沒更新呢。”林夕然輕車熟路地挂了電話,毫無負擔地把對面想要說出口的話切斷,打開熟悉的晉江網頁,開始今天的苦逼更新生活。
啊……一打開網頁就好想癱坐不起。
林·雄風不振·夕然看着在他面前搔首弄姿的三千小妖精,咬咬牙提槍上了。
林夕然碼字的手速并不快,但是想到門外還有一個被坑到科德瓦來工作的小可憐還餓着肚子,他也忍不住有點緊迫感,超常發揮了。
林夕然發完今天的更新之後打開了房門,蘇青雲已經好好地将自己的鞋子和行李箱擦幹淨了,見到林夕然從主卧出來了,不着痕跡地勾了勾嘴角,像是在示好。
蘇青雲面對生人一直都很冷淡,但是林夕然畢竟是把他撿回家的好人,他的防備也不由得卸了一些下來,像是一只全身戒備的狼,願意軟化自己的皮毛和盔甲,輕悄悄地希望新朋友能夠離自己近一些。
“晚上簡單地吃一點吧。”林夕然很喜歡藍色的眼睛,特別是蘇青雲湛藍色的眼睛,讓他忍不住想起那個溫柔的人。
“好……”蘇青雲的回答也不像初見時那麽硬邦邦,卸下了防備的他,對身邊的人一直很溫柔。
林夕然也很輕易地接收到蘇青雲軟化了的信息,笑得彎了眼睛,說:“家裏還剩一點東西,剛好晚上可以煮兩碗料足的面,明天去單位好好報道,大家都是在外面飄的,如果真的找不到住的地方,我們也可以合租——”
林夕然想到蘇青雲其實在來到科德瓦的第一天就應該死在他和他同伴的手下,上面将蘇青雲流放下來的那位自然也沒有想過蘇青雲還會活着呼吸到科德瓦的空氣,很可能後續的住所都沒有給蘇青雲準備——
加上他身上還加着要在科德瓦保護蘇青雲的枷鎖,如果蘇青雲出去找了房子,他免不得每天晚上都要挂在蘇青雲屋外的樹上喂蚊子……
想到這樣悲慘的未來,林夕然在竈臺之前打蛋的手都忍不住抖了抖。
為了和未來挂樹的命運作鬥争,林夕然當然要最大限度地留住蘇青雲——
不過他也不好明說,只能半真半假地試探道:“我寫文沒什麽成績,如果有個合租室友可能我的日子會好過一點哈哈哈,這家的房東特別沒有人性,每個月都火急火燎地要錢,拖兩天都不行。”
林·沒有人性房東·夕然為了把蘇青雲留在房子裏,惡狠狠地在蘇青雲面前控訴他自己,還沒說完就聽見蘇青雲說:“好。”
“啊?”
“好。”蘇青雲是真的覺得這裏還算不錯,雖然比不上他之前自己住的那個房子,但是這個房子裏有熟悉的人,雖然兩個人認識不久,但是蘇青雲莫名地覺得還不賴。
和別人合租這件事情,他之前是從來沒有體驗過的,說實話,他也有些好奇——
“對了,一個月租金多少,五萬星幣夠嗎?”
“……”林夕然打雞蛋的手忍不住帕金森了,連瓷碗裏的蛋黃都在控訴着對面那位喪心病狂的土豪。
蘇青雲以為給得太少了,忍不住撓了撓頭,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抱歉啊,我沒租過房子,一個月十萬?”
林夕然抑制住自己瘋狂想要點頭的沖動,咬着牙擠出了一個數:“兩千。”
“一個月兩千,水電全免,但是有一個要求,沒經過對方允許不能出入對方的房間,從此我主卧你次卧……對了,你是幹什麽的?”林夕然突然想起來問蘇青雲這個問題,只見蘇青雲臉一紅,半天才支支吾吾地說:“銷……銷售。”
蘇青雲的身份是要嚴格保密的,他本以為并不需要用到這個提前設定的假身份,沒想到遇到了林夕然,他不擅長說謊,氣勢便弱了三分。
“……好吧。”林夕然看着對陌生人冷臉,對認識的人就軟糯的蘇青雲,怎麽也找不出面前的人是個幹銷售的的行業特質,話說蘇青雲年紀輕輕就張口閉口幾萬星幣……不會是被親朋好友騙來做傳|銷的吧?!
林夕然這麽一想,再看蘇青雲,總覺得越看越像,不過做傳銷總要借錢發展下線,等到蘇青雲發展自己的時候——
林夕然将雞蛋面放進燒開的熱水裏,面上洋溢着自信的笑:那他就把那個窩點一鍋端!美滋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