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故事的故事
第039章 .故事的故事
顧郗笑了笑, 他腦海中閃過那一幾秒鐘的畫面後,那顆血淋淋的心髒卻仿佛一個烙印镌刻在他的每一寸神經上,每每想起都有一種難言的心悸。
他擡手輕輕撫上自己的胸膛, 那裏跳動着的心跳聲是重合的,所以當初醫院檢查出來的另一顆心髒,是屬于誰的……
顧郗擡眸,看向了站在自己面前的賽因。
從伯蘭得冰谷的初見到現在, 賽因的變化是肉眼可見的,而對方的性格、神情也越來越與顧郗才恢複不久記憶中的“撒拉弗”相重合,野性、敏銳、聰慧, 以及面對顧郗時總想扛起一切的使命感。
輕嘆聲從白發青年的唇邊溢出, 他伸手勾了勾賽因的小指, 細微的瘙癢一閃而過, 顧郗才扭頭看向蹲在牆角,怯怯看着自己的伊利亞斯。
顧郗:“起來吧,你想在這兒蹲到什麽時候?”
“我、我……”白發年輕人結巴了兩句, 就慌慌忙忙地站了起來, 卻因為踩到過長的袍子而險些身子一歪倒下去。
顧郗眼皮子一跳,才剛剛伸手準備扶人,下一秒就被賽因勾住小腹扯了回來, 而比他速度更快的黑色黏液則挑起半截尖尖, 充滿了嫌棄地捏住伊利亞斯的後衣領,把人提了起來, 避免摔倒在地的狼狽。
伊利亞斯知道賽因讨厭自己, 他立馬站穩, 在黑色黏液撤離後抿抿唇,小聲道:“謝、謝謝。”
是一陣空寂的沉默。
顧郗最怕替人尴尬, 他戳了戳賽因攏住自己小腹的手臂,“和你說話呢。”
半截身子藏在顧郗身後的默珥曼族人眯了眯眼睛,才不情不願道:“不用。”
顧郗再一次接替了交流對話的工作,“你在這裏等着是有什麽事情嗎?”
被詢問的人睫毛顫了顫,那雙和顧郗同色的眼睛立馬被驚懼代替,“你、你們……”
才說了兩句,他就小心翼翼看向走廊的牆角,似乎是在害怕着什麽。
顧郗:“你是怕監控器?”
伊利亞斯很小聲道:“科克西先生多疑,在很多地方都安裝了那個東西……”
賽因臉上的不耐煩格外明顯,“這裏沒有。”
顧郗挑眉,示意伊利亞斯有事說事。
“求你們……”白發年輕人下一秒猛然跪着準備抱住顧郗的膝蓋,卻在下一刻叫賽因拉着手臂狠狠擋開。
後背撞在了牆壁上的伊利亞斯斷斷續續喘了口氣,繼續剛才沒有說完的話,“求求你們……救我離開這裏吧……”
那種藏起來的恐懼和驚怕完全不是能裝出來的。
顧郗慢條斯理道:“你不是他創造出來的‘新神’嗎?按理說留在這裏,你可以享受很多。”
“不、不是這樣的……”伊利亞斯喃喃:“他就是個魔鬼!他是騙子!我不想這樣的,我真的不想……”
眼見白發年輕人即将陷入崩潰,顧郗拍了拍賽因的手臂作安撫,便蹲在伊利亞斯面前,聲音柔和了許多,“別着急,慢慢說,如果你的答案夠真誠,我或許會答應你的一些小請求。”
在顧郗看來,這位成為“新神”的伊利亞斯似乎也是個被脅迫的可憐人。
看得出來伊利亞斯想要逃離的心情非常迫切,他做了幾個深呼吸,才顫抖着聲音把藏在心裏的事情全盤托出——
“我只是個流浪的孤兒們,靠拾荒撿垃圾為生,在三年前被、被科克西先生帶回來,他、他承諾說,只要我能幫助他完成一件事情,他以後就可以資助我上學,所以我答應了。”
流浪在人間的小孤兒心底藏着一場夢,他也想像那些孩子一樣穿上整整齊齊的衣服、坐在教室裏讀書寫字,等長大後可以參加工作、賺錢養活自己,不用再過到處流浪的生活。
但他卻不知道,這一場交易卻把自己推向了深淵。
“他把我綁在地下室裏……你們應該剛剛從那裏上來,到處都是和我一樣實驗體,在我變成這副模樣的時候,地下室裏已經拖出去好幾具屍體了……我怕自己也會變成其中的一個,所以一直都在堅持着……”
伊利亞斯喃喃道:“我不想死的、我真的不想死。”
顧郗皺眉,“那後來呢?”
伊利亞斯露出一個慘淡的笑容,“實驗成功了,我也活了下來,只是……”
白發年輕人看了看站在自己面前兩個衣冠整整的人,他喉頭滾動,“你們可以看我……”
話落,裂帛聲驟然響起,在伊利亞斯白色的衣袍下,冒出來幾只亂動的粉紅色觸手——或者說是章魚腕足。
顧郗低頭。
這些觸手和他的相同卻又不同,顏色更深、更貼近于現實中的章魚,明明主人正發顫地站在原地,可這八只觸手卻格外活躍,絲毫不通主人的心思,只一個勁兒地在地上翻滾着,有種想要吞噬一切的貪婪感。
伊利亞斯喃喃:“科克西先生說它們是我的一部分,可它們根本不受控制,我不能随意行走在外面,只能呆在這裏……甚至時常會疼痛到痙攣……”
顧郗看到了那些觸手上的痕跡,像是掐痕亦或是齒痕,血跡斑斑。他忍不住問:“這些痕跡,是你弄的?”
伊利亞斯低頭看向那幾只蠕動的觸手上,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是……科克西先生。”
這一刻,顧郗對海曼·科克西的變态有了更新的認知。
“所以,求你們帶我離開吧,我真的不想繼續活在這裏了。”伊利亞斯的眼睛裏充滿了懇求和渴望,“我只是不想再過流浪孤兒的生活了……”
顧郗把伊利亞斯拉起來,“先站起來吧。”
畏畏縮縮的年輕人努力收回了張揚在四周的觸手,他身着長袍掩蓋了沒有鞋襪的事實,只小心地看向顧郗,眼底微光閃爍,“您需要我做什麽嗎?只要可以離開,我什麽都願意做的……”
曾經伊利亞斯厭惡流浪拾荒的生活,可當他徹底墜入深淵後,才發現原來能夠自由地呼吸外界的空氣都是一種享受。于是在他主動進入牢籠後,付出了代價,又瘋狂地想要逃離。
顧郗拍拍伊利亞斯的肩膀,“那麽,你現在要做的就是回去,然後不要被海曼發現我們的交談。”
伊利亞斯的眼睛猛然睜大,先是不可思議,很快這種神情立馬被壓抑替代,他慌忙點頭,努力藏匿着自己的驚喜,然後沖着過顧郗點點頭,小心離開。
見煩人的家夥終于走了,賽因從袖口探出一截黑色黏液,小心地勾了勾顧郗的手腕,沉聲道:“你相信他?”
“一半一半吧。”顧郗不是傻子也不是聖母,怎麽可能完全信任一個認識不到一天人的話,如果是真的那麽萬事大吉,如果是假的……那他不得不贊美一聲海曼培養出來個影帝級別的“新神”。
“那你準備怎麽辦?”
賽因看似在詢問顧郗的決定,但另一種程度上,也是在等候對方的選擇。
顧郗沒有回答,而是轉變了話題,“我好累,想去房間裏休息休息。”
上一秒還對答案迫不及待的人下一秒就轉變了态度,他小心拉住顧郗的手腕,一邊遵循着記憶往格蕾娜安排的房間走,一邊小聲問:“那等等早點休息,我會守着一切的,很安全,你放心睡覺就好。”
顧郗挑眉,賽因這話一出,立馬讓他想起了前不久在地下室裏的懷疑。
他問:“你似乎對這裏很熟悉?”
賽因一頓,捏着顧郗腕骨的手指顫了顫,在即将推開房間門的一瞬間,才低低從鼻腔裏應了一聲,在門板的“咯吱”聲下,如果不是顧郗離得近,這聲音完全可以被忽略過去。
“心虛了?”
徹底推開門先一步進去的顧郗看了看房間的裝修,是和石堡大廳相同風格的華麗,先前透過屏幕看還沒那麽金光璀璨,等此刻真正站在房間裏,顧郗才發現這是一片視覺重災區。
——燦爛到顧郗短時間內再也不想看到金燦燦的東西。
半晌等不到賽因的回答,顧郗扭頭,就見對方低眉順眼,一副躺平挨罵的姿态。
鮮少露出這副姿态的賽因成功引起了顧郗的興趣,他靠近一步,溫熱的手指攏住對方的手腕,一步步擡起來,然後緩緩捋平對方的手掌,緊緊貼在了自己的胸膛之上。
那片肌肉雖然不比賽因的飽滿,卻也覆蓋着一層薄薄的肌肉,如果能夠透過衣服的遮擋,必然可以窺視到一道極好的風景。
賽因咽了咽唾沫,身後的門早就被延伸出來的黏液悄無聲息地關上。
他的手掌下是“砰砰砰”的心跳聲,眼睛裏映着白發青年的五官,胸腔裏洋溢着滾燙,腹腔內偃旗息鼓的熱度卷土重來……幾乎就是一瞬間的事情,賽因本就略豎的瞳孔收縮,幾乎完全變成了針錐的模樣。
是即将失控的野獸。
顧郗身上的每一寸神經都在叫嚣着“危險危險”,可他本身卻絲毫不懼,只笑盈盈地将那只手更加緊密地按壓在自己的胸膛之上。
他說:“賽因,你仔細地聽。”
咕嘟。
豎瞳微顫的默珥曼族人再一次吞咽唾沫,聲音沙啞到有些難聽,“聽……聽什麽?”
“聽我的心跳聲。”
顧郗問:“你覺得熟悉嗎?”
賽因還處于整個人都發燙的狀态,眼珠慢吞吞地動了動,視線下移,看向了白發青年的胸膛。
那只冷白的手正好蓋住了胸腔下心髒的位置。
顧郗重複問:“我的心跳聲,你覺得熟悉嗎?”
像是講述故事一般,顧郗道:“我剛才忽然想起來了一部分記憶。”
賽因愣了愣,落在顧郗胸膛上的手有種想要逃離的沖動,卻被對方狠狠按住,不敢随意掙脫。
顧郗的手腕用勁,落在皮膚上的經絡隐約可以看到淡青色的浮痕,配着這只象牙白的手,瑰麗得像是一件藝術品。
但此刻,一向為顧郗癡迷的賽因卻嘴唇微顫,冰藍色的眼珠中浮現出一絲恐慌。
他在害怕着什麽。
或者說,這件事情的答案,他并不想讓顧郗知道。
可偏偏有時候的顧郗就是喜歡反其道而行。
就前不久和系統的對話讓他知道自己的記憶仍然不是完整的,而正缺失的那一部分則正好與他胸腔內的兩顆心髒,以及自己的死亡之後的複活。
而這一切,與系統的聯系又在哪裏呢?
顧郗帶着疑問看向賽因,這雙褪色成淡粉的眼瞳裏很平靜,似乎只是在安靜地等待一個答案。
無疑,這樣的情景令賽因發急的呼吸聲微微平緩,不再是剛才的那副模樣。
顧郗的手還扣在賽因的手背上,“我知道,有些問題的答案你不能回答我,那就換一種方式——我來說,你聽着就好。”
“至于這些答案的對錯,我自己會判斷。”
顧郗看到了賽因藏在眼底的脆弱,于是他決定仁慈一點。
他說:“那麽就說一說我的猜測吧,我想起來的記憶發生在遇見你之前——也就是我到達伯蘭得冰谷之前的日子。”
賽因睫毛發顫,他慢吞吞垂下眸子,躲開了白發青年的視線。
但顧郗并不在意,而是繼續着自己的思路——
“在以往的記憶裏,‘小希’死亡在幾十年前,死亡原因是身體器官衰竭,而白帆實驗所還保存有‘小希’的死亡報告。”
“可事實上,我卻在幾十年後又活了過來。”
“那麽我可以大膽地猜測一下,讓我從死亡轉變為複活的契機,應該只有一個。”
在說話的同時,顧郗仔細觀察着賽因的神情。
這位常年生活在荒野的默珥曼族人其實并不太會掩蓋情緒,尤其是在他緊張的時候,很輕而易舉,顧郗就看到了對方藏在眼皮下悄悄轉動的眼珠。
他繼續道:“所以,契機就是你,賽因。”
“砰砰”跳動的心髒還在賽因的手掌下散發着悸動,那股鳴顫格外熟悉,讓這沒用靈魂的美豔怪物都得到了一瞬間的撫慰。
顧郗放下了自己的手臂,但這一次賽因的手掌卻不曾從他的胸膛上離開,而是繼續緊貼着衣料之下的皮膚,像是在留戀着什麽。
“我有兩顆心髒,而其中一顆來自于你。”
顧郗一字一頓,說出了他所得到的答案。
賽因手指微動,這才緩緩撒開,擡眼與之對視。
【異化程度:40%】
在系統的聲音剛落,朦胧在顧郗記憶上的那一層薄膜随着他親自揭曉答案而被輕輕剝開。
正如他所猜測的那樣,他胸腔內兩顆宛若雙生的心髒,有一顆來自賽因。
當初的青年‘小希’因為身體器官逐漸衰竭,被白帆實驗所的研究員們判定為失敗品,于是原本專注在‘小希’身上的注意力被轉移,開始落在了賽因的身上。
但在日漸吐血虛弱、長久嗜睡的狀态下,‘小希’卻發現了一個驚天的秘密——他的身體衰竭如老者并非是因為失敗,這恰恰是成功的體現。
試問神明的含義,不論是傳記還是典故,它們對于“神”的描寫總包含着無窮的幻想,長生不老、超越時間、非比尋常……所有的形容詞疊加起來,才能造就出一個被世人認為是完美的神。
在難以計數的很多年前,默珥曼族人信仰的海神厄希隕落,選擇祭獻的神明将自己所擁有的一切分散賜予了自己的信徒,于是默珥曼族人得到了漫長的生命、不朽的容顏以及縱橫深海的力量。
一神的隕落,換來了一整個族群的繁盛,可這樣的繁盛并非永久。在默珥曼族中流傳出那則有關于“黑色魚尾”的預言後、在他們的繁衍率越來越低的時候,所有事情的走向都有跡可循了——神明賦予的禮物終于消失的一天。
這是神的饋贈。
而白帆實驗所想做的是創造神——相當于把海神厄希和默珥曼族人之間的聯系反轉一下。
神明隕落,族群長生;族群獻祭,則生神明。
正如海洋之下流傳的一種現象:一鯨落,萬物生。一只鯨魚的死亡足以養育數以萬計的生命,那麽想要造就一只鯨魚,也同樣需要等價的生命來做養分。
當時身體衰弱的‘小希’是成功的産物,他僅有一具實驗改造過的身軀、來自阿特萊德王儲的血液以及厄希石的支撐,這些不足以支撐起神明的降臨,因此他的身體才以一種格外迅猛的速度衰敗着——‘小希’自己成為了創造神明的養分。
發現這個秘密的時候,‘小希’已經虛弱到了無法動彈的地步,他只能拖着實驗導致的八只觸手,終日倚靠在小小房間內,看過一成不變、格外擁擠的兒童房裝修,透過豎着鐵欄杆的窗看冰谷內的風雪。
他看日出日落,看暴風雪降臨,也看到了一頭從莽撞成長到穩重的母象。
就在‘小希’以為日子會一直這樣過下去時,他發現白帆實驗所的人并沒有放棄造神計劃,而是偷偷把實驗對象換成了賽因。
——實驗方向是錯誤的,于是賽因的身上開始出現無法擺脫的黑色黏液,它們冰冷滑膩地吞噬着一切。
最初害怕‘小希’擔心,賽因總穿着長袖長褲、高領衣衫,小心翼翼地遮擋住那些附着在四肢上的黏液。
但随着時間的推移,黏液越來越多,當有一天它們爬升到賽因的臉頰之上時,一直困在房間裏無法動彈的‘小希’終于發現了被隐瞞的事實。
原本壓抑在胸腔內的火氣被徹底點燃了,‘小希’在這種憤怒之下,生出了一個大膽的想法。
他想,如果他以冰谷實驗所內的研究員們為祭品,是不是可以擺脫這種悲慘的生活。
于是,他嘗試了。
神明的胃口很大,‘小希’用實驗所內除賽因以外的所有人,換取了阿特萊特小王儲恢複正常、獲得自由,而這代價裏第一個包括的就是他自己。
“所以第一個死亡的是‘我’。”
此刻,顧郗已經坐在了床上,他盤着腿,仰頭看向靠在牆邊的賽因,在對方微微空茫的神情下道:“第二個、第三個、第四個……死亡的,是那些研究員。”
“同一時間,實驗所內的其他實驗體們也發生了暴動。”
新海歷1895年,‘小希’死在了二十歲的年紀。
同年,賽因得到自由、異化恢複,卻孑然一身,而實驗室內的大多數實驗體則逃了出去,只出了少部分。
當時的賽因還記得‘小希’臨死前對他說的話。
對方說:“如果可以,你替我看看這個世界吧……”
賽因答應了。
新海歷1905年,用十年時間代替‘小希’看世界的賽因回到了北阿爾斯洋。
他去了亞特蘭蒂斯城,看到了久別的父母,也知道了一個有關于阿特萊德王室的秘密。
當時,看着自己孩子的王眼底充滿了回憶和疼惜,他不知道這些年自己的孩子經歷了什麽,也不忍去詢問眼底藏着脆弱和悲傷的賽因,便只是告訴對方:“孩子,阿特萊德唯一的王儲,擁有借助心髒許願的機會,這是海神厄希對我們最後的、最隐秘的饋贈。”
睿智的王活了很久,他見過了太多太多的東西,在與賽因重逢的那一刻起,不論是他還是自己的妻子,都做好了與這個孩子再一次分別的準備。
因為他們誰都知道,默珥曼族人真愛至上。
那時候,賽因問他們:“如果我用自己的心髒去做交換,你們會怨我嗎?”
怨我這麽多年之後才回到家鄉,卻不是團聚,而是再一次離別。
默珥曼族的王和王後搖了搖頭,他們只告訴自己的孩子:不論你做什麽,我們都支持你。
于是在新海歷1905年,賽因告別了父母,重新回到了伯蘭得冰谷內的實驗室裏。
他親手挖出自己的心髒,如同在向神明許願,希望換取‘小希’的重生。
而這一次的代價是賽因的一顆心髒,‘小希’的三只觸手、他曾經擁有的記憶,以及無法見面的遙遠距離。
賽因的身體可于新海歷1895年時脫落的污黑,在1905年以更加黏稠的模樣重新覆蓋了他的全身,在痛苦之下,賽因被異化為怪物,軀幹被污黑侵蝕,變成了一頭沒用心髒、沒用靈魂、沒用理智的野獸,肆虐在伯蘭得冰谷之內。
而遙遠的阿爾斯洋的彼岸,一個擁有兩顆心髒的嬰孩被抛棄在孤兒院的門口,即将開啓一段新的生活。
這一刻,顧郗在大腦裏與系統對話——所以,我從來都不是穿書,我本來就生活在這個世界。
【恭喜宿主,所有謎題的答案都已經被您找到。】
【接下來,我将靜待您的選擇。】
顧郗伸開手臂,“所以——撒拉弗,你不打算給我一個久別重逢的擁抱嗎?”
時隔多年,長大為顧郗的‘小希’,終于又一次叫出了賽因最初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