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海神厄希
第035章 .海神厄希
清晨, 小鎮上的第一縷陽光輕輕灑在了陳舊的布質窗簾上,那些布料不知道經過了多長時間的風霜,以至于它們在針織的線繩間隙露着透光的孔洞, 正好落在了賽因的眼皮上。
烏黑的睫毛顫了顫,緩緩睜開,賽因在大塊花點後的視線中看到了一片雪白的、微微佝偻的脊背,漂亮的肩胛微微向胸膛一側縮着, 線條流暢的蝴蝶骨仿佛展翅欲飛,那層薄薄的肌肉格外有種秀色可餐的味道。
咕嘟。
賽因吞咽唾沫,視線就好像膠水一般粘在了那片白皙之上。
假孕的症狀還洶湧在他發燙的腹腔之內, 那種熾熱感令他想到了曾經在伯蘭得冰谷內的發情期, 但似乎又是不同的……在這股熱量背後, 賽因感受到自己還有另一種欲望在叫嚣着。
可短時間內, 他卻無從辨析。
“我聽到你咽口水的聲音了。”
晨起微微沙啞的男聲響起,那片白到發光的脊背扭動,肌肉繃出了誘人的線條弧度。
下一秒, 頂着白色毛絨短發的青年轉過側臉, 淡淡的粉色眼珠滿是笑盈盈的意味,倒是把賽因看得腹腔更燙了。
“我,沒有。”賽因低聲, 他眸光閃了閃, “你在看什麽?”
“是葛林剛剛給我發過來的資料。”說起這個,他微微皺眉, “那時候他曾經說過, ‘造神計劃’所創造的是海族人信仰的海神厄希。”
“更準确來說, 應該是默珥曼族人。”賽因解釋道。
在很多很多年前,居住在深海之下的默珥曼族人信仰着海神厄希, 那是如同北海巨妖一般的存在,巨大可怖,身體如同一座漂浮在海上的島嶼,祂擁有最睿智的頭腦和最靈活的觸手,支配着整個海域。
祂本可以成為最殘暴的統治者,但卻心懷仁愛,幫助了那時候才誕生不久的默珥曼族初代,于是自此往後,厄希成了默珥曼族人的信仰神明。
“但現代魚人,并不信仰。”
賽因接過顧郗手裏的電子設備,卻轉而将東西放在床頭,伸手握住了白發青年的手腕,撫摸、按壓,像是過去那樣在捏一截一截的粉紅色小觸手一般。
顧郗:“為什麽?”
賽因:“海神厄希隕落了。”
在數百年前的某一天,海神厄希隕落了,沒有戰争、沒有混亂,有的只是世間最後一位神明的冷寂,祂放棄了生命,選擇将自己的一切貢獻給大海。
于是默珥曼族人得到了光明的延續,只是沒有什麽是永恒的,即使是一個壽命比人類還要長幾百年的族群。
神明隕落,記得祂的人會越來越少,于是從某一天起,海神厄希僅存在于記憶之中,但祂留下了沾染神跡的石塊,名為厄希石。
顧郗道:“這些資料還是葛林從櫃子底下找出來的,他說很多現代魚人族其實根本不知道海神厄希的存在。”
神明隕落之後,祂曾經的信徒也逐漸走向沒落,而新一代的混血後裔逐漸遺忘過往,但無人料到,白帆實驗所竟然膽大到試圖借用厄希石的存在來創造神明。
顧郗往後看了剩下的內容,“葛林前天又嘗試黑了一下白帆實驗所的中央網,說是查到了這間實驗室的創始者。”
“嗯……是科克西家族?他說,他在當年的人類交流者名單裏,發現了一個姓氏為科克西的人……”
【滴,隐藏內容解鎖】
大片的文字圖片瞬間湧現到顧郗的腦海之中,在他發暈的一瞬間,賽因就像是提早知道一般靠近,攏住了青年勁瘦卻充滿了力量的腰。
肌肉緊實的默珥曼族人把顧郗攬到了自己的懷裏,他趁着青年神智受損的片刻,享受皮膚相貼的快感。
與此同時,前一晚海曼·科克西和伊利亞斯的對話內容以一種更加詳細的圖畫、文字形式傳遞到了顧郗的腦海裏。
敘述性的文字讓顧郗了解到了更多一部分的真相——
當年科克西家族的人也是參與海陸交流項目的一員,最初他僅僅是為了這份充滿了榮光和新發現的任務而來,可當他知道默珥曼族人的壽命超過數百年,甚至受傷後恢複能力超強,某些見不得人的心思便開始逐漸萌生。
科克西家族在很久之前是服侍在君主身側的大貴族,但不知道是不是先祖享受完了一切好運氣,從一百多年前起,科克西家族新誕生的成員幾乎全會被查出基因病的問題。
自那以後,這個家族的後人幾乎活不過四十歲,便于壯年之時早早逝去,即便不停地嘗試娶外地的妻子、招贅異地的女婿改換血脈,也依舊無法逃脫這種詛咒。
但默珥曼族人的長壽和超強的恢複能力,讓這位科克西家族出來的交流者看到了希望的曙光,而有關于海神厄希的饋贈更是讓整個野心勃勃的科克西家族暗潮湧動。
在過去的數年裏,他們為了延長壽命嘗試過各種方法,好的、壞的,各種偏遠區域的傳說、詭跡幾乎都被他們找了個遍,而充滿了邪惡的“造神計劃”便在其列:神明的載體,存在神跡的物品,以及長壽之血。
當時的科克西家主心裏逐漸産生了一個大膽的想法——他想,如果自己能夠創造出令人長壽的神明,那是不是代表科克西家族也将永垂不朽,屹立在世界之巅。
時間,是積累財富和權力的最好辦法。
這一點,科克西家族深以為然。
于是,在阿特萊德的小王儲失蹤、整個深海世界混亂一團的時候,那位科克西家族的交流者趁亂偷走了一塊厄希石。
在巨大的悲痛之下無人發現,而卑劣的偷盜者則在事後被當成“無辜之人”送離了深海。
一切都是科克西家族以及白帆實驗所貪婪的計劃。
猛然間回神,顧郗握緊了賽因的手,這一刻他恨不得立馬炸了白帆實驗所。
賽因:“怎麽了?”
“……就是有點生氣而已。”
“不用氣。”
顧郗擰眉,看向賽因。
默珥曼族人睜着他那雙蔚藍的眼睛,短短幾秒裏好像閃過了很多無法被捕捉的東西,他說:“他們會付出代價的。”
在沒有顧郗存在的每一次重複中,賽因沒有一次忘記手刃仇人。
顧郗深深呼出一口氣,“好吧,那你知道它的存在嗎?”
這個“它”,自然是指系統。
賽因沒有說話,而是用指尖輕輕滑過顧郗的掌心,留下了表示肯定的字符。
“那它知道你嗎?”
這一次賽因依舊留下了肯定的答複。
顧郗輕哼一聲,“所以只有我不知道?”
【你是結果的選擇者。】
“你是結果的選擇者。”
——所以你必須重新走過這一段路,再最終做出選擇。
系統和賽因的聲音幾乎同時響起,顧郗愣了一下,輕聲問道:“這種說法,怎麽感覺一切的選擇權都在我?”
“确實在你。”賽因握緊了青年的手腕,然後低頭留下了一枚吻,“不用有壓力。”
“好吧,我盡量。”顧郗拍了拍賽因的手臂,“起床吧,我們可沒有時間浪費。不過你……”
頓了頓,顧郗有些不好意思道:“你的假孕狀态,還好嗎?”
賽因微怔,“什麽?”
“假孕,”顧郗重複,“不然你以為是什麽?”
“發情……”
“顯然并不是,是它告訴我的。”
賽因想了想,“應該不影響趕路。”
來也匆匆去也匆匆的顧郗和賽因在清晨裏享受了一碗小旅館提供的湯面,便又戴着帽子坐上了那輛綠得特別的皮卡。
他們和希多利亞區之間的距離在一點一點拉近,在兩天後的中午,顧郗透過有些髒的車玻璃看到了那座依舊矗立在原地的寄宿學校。
賽因眯着眼睛看向遠處,“幾乎沒有什麽變化。”
“是嗎……”顧郗有些遲疑,他腦海中的記憶還是斷斷續續的片段,以至于親眼看到這座建築時,只冥冥中覺得有些說不上來的熟悉。他道:“下去看看吧。”
穿着嚴實又壓低帽檐的兩個人走了下來。
顧郗看每一處的目光都藏着好奇,而此刻的賽因則成了領路的導游。
聖迪納寄宿學校的開辦時間已經有些年份了,最初陳舊的建築經過翻新,看起來就像是這兩年新建的,但據賽因所說,雖然這裏經歷過第二次、第三次的裝修,其實整個變動并不大,僅僅是顯得不會那麽老舊而已。
此刻的學校很安靜,似乎還是上課時間,偶爾能從窗戶外看到坐在課桌前的孩子,男男女女,都是少年模樣,他們穿着學校提供的校服,讀書聲會從半開的窗戶縫裏溢出來。
顧郗和賽因像是兩個隐形的到訪者,他們走過大開的鐵門,漫步在深秋的校園內。
一邊走,顧郗腦海裏就有一片記憶在被點亮。
他在緩緩想起來着什麽……
白色短發被針織帽遮擋得嚴嚴實實的青年輕聲道:“從實驗室逃出來後,那輛貨車把我們載到了希多利亞區,對嗎。”
賽因腳步一頓,那雙如深海沉靜的眼瞳在這一瞬間閃過了驚訝。
他猛然回頭,“你想起來了?”
顧郗搖搖頭,在賽因略漸失望的目光裏道:“夢到了。但是那些有關的記憶,似乎也在蘇醒……都是很殘破的片段形式。”
“你會想起來的。”賽因的神色很認真。
顧郗颔首,“當然。”
他當然會想起來一切。
——他的另一種人生經歷。
賽因靠近顧郗兩步,明明已經是同過床的關系,但在異化程度降低、記憶神智愈發恢複之下,賽因偶爾顯露出來的小純情卻是令顧郗哭笑不得。
兩只手之間只相差三五厘米的距離,只要再偷偷靠近一點,就能彼此拉住,手指相扣。
在這校園的環境之下,有些浪漫地漫步着。
但賽因卻怯了。
他沒有伸手,反而探出了半截黑色黏液,黏黏糊糊地伸了過去,纏繞、勾攏,然後代替自己的手掌握住了對方。
顧郗挑眉,“拉手?”
賽因點點頭,手藏在了袖口之下,但那截黏液卻執着地拉住青年的手指,借助袖子的遮擋,正大光明地索取着另一個人的溫度。
顧郗笑了笑,“那就拉着吧。”
兩人穿過已經落葉滿地的前院,在建築門口看到了一位剛剛走出來的年輕女士。
金發碧眼,一身優雅的裙裝,踩着黑色皮質高跟,妝容精致,看起來像是這裏的負責人。
“二位中午好,請問有什麽需要幫助的嗎?”年輕的女士微笑。
“抱歉,打擾了。”顧郗回答:“我們只是想先看看。”
“那如果二位有什麽需要,可以随時叫我。”她微微颔首,“我是格蕾娜·科克西。”
顧郗猛然擡頭,目光灼灼地看向站在不遠處的那位格蕾娜·科克西女士。
顯然,對比顧郗的驚訝和排斥,格蕾娜似乎早已經料到了一切,她只是微笑着,“我們需要談談,不是嗎?”
顧郗擰眉,記憶裏的那些事情讓他臉上的反感顯而易見,“我不覺得我們有什麽需要談的……”
賽因捏了捏身側青年的手指。
顧郗抿唇,勉勉強強應了一聲。
格蕾娜臉上神情不變,“那請問我現在該怎麽稱呼二位——小希先生和撒拉弗先生嗎?”
顧郗面無表情,“我叫顧郗,他是賽因。”
“好,那麽二位請跟我來吧。”
格蕾娜·科克西很熟悉聖迪納寄宿學校的一切,她熟門熟路帶着身後兩個人通過了學生宿舍門口的檢查,然後走向頂樓。
木質的樓梯被踩着發出沉悶的動靜,格蕾娜一邊領路一邊道:“據我後天了解,這所學校其實對比上個世紀,并沒有太大的變化,因此內部設施還保留有原來的模樣。”
說着,她站在頂樓的走廊,指了指最裏側的房間,“這裏不論是男生還是女生的宿舍,均是雙人間,而我所指的這間房,在很多年前曾經住過兩個女孩。”
格蕾娜笑盈盈地看向顧郗和賽因,“他們的名字,一個叫做‘維’,另一個則是‘賽因’。”
·她道:“顧郗先生,那個女孩兒和你的朋友同名,好巧不是嗎?”
顧郗臉色微冷,有關于“維”和“賽因”的名字,在他看完葛林給自己的那份名單後就知道了,如果說“賽因”對應“撒拉弗”,那麽“維”只能對應“小希”——
這兩個逃離的少年僞裝性別、改變名字躲藏在這所寄宿學校,只是為了脫離白帆實驗所的掌控,但顯而易見,這是一場失敗的逃亡。
當他們再一次被白帆實驗所抓到後,小希不知所蹤、生死不詳,而撒拉弗則徹底淪為了實驗體,日複一日異化成了顧郗在伯蘭得冰谷時初見對方的模樣,甚至在那些黑暗的記憶中,撒拉弗只記得“賽因”是小希給他起的名字。
顧郗開口:“有些事情的答案,你我心知肚明,何必再多此一舉?”
格蕾娜輕撫鬓角,她轉身打開了那間雙人房,“先進來看看吧。”
以木質裝修為主的雙人宿舍狹窄、陰冷,微微潮濕,米白色的被單整整齊齊地擺放在床上,簡潔幹淨,甚至一塵不染,好像這些年來一直被小心照顧着。
“這裏……”顧郗微愣。
沒有住人的痕跡,卻又這麽幹淨。
格蕾娜關好門,又檢查了一下窗戶,才道:“當年那兩個孩子被帶回白帆實驗所後,我母親後來有來過這裏,她花錢買下了這個房間。”
顧郗皺眉,“為什麽?”
對此賽因也臉上出現了疑惑,明顯這是他過去每一次都不曾知道的真相。
“我母親從來都不支持這項造神計劃,甚至當初還懷孕的她被我父親欺騙着喝下了初代的實驗藥劑。”
格蕾娜冷笑,在提及自己的父親時毫無感情。
“一個男人,為了自己的利益和目标,連他曾經深愛的女人和未出生的孩子都可以當成棋子……”
格蕾娜深深呼出一口氣,“當初主導‘造神計劃’的人就是我的父親,他在得到了可以延長壽命的實驗成品後心存疑慮,所以先騙我母親喝下。最初什麽效果都沒有,他以為失敗了,于是繼續投入到後續的‘造神計劃’中……”
“但是第二年,他死了,那兩個少年也從實驗所裏逃了出來。”
格蕾娜勾了勾嘴角,“忘記說,那時候他已經三十二歲了。”
在格蕾娜的敘述中,當初的科克西家主在徹底造神之前,先拿出了一份用默珥曼族人和神明載體的血液制造的藥劑——據說可以延長壽命、保持容貌。
但心性多疑的科克西家主生怕失敗,于是以欺騙為由,騙着自己懷孕體弱,甚至被醫生判斷為可能難産的妻子簡喝下了藥劑。
最初藥劑并沒有任何效果,科克西家主以為自己失敗了,于是将剩下的心力繼續投入到造神計劃中,希望可以在自己死亡之前得到眷顧。
但在他沉迷不悟的同時,已經懷孕有六個月的簡在家裏發生了意外——或許是那管藥劑的作用,她的身體開始劇痛,被診斷為單胎的肚子裏逐漸出現了第二道、第三道心跳聲。
懷胎十月,科克西家主為了實驗一次都不曾回家,而簡為了隐藏自己肚子裏的秘密,選擇一個人在浴缸裏誕下孩子。
她生下了三個金發碧眼的孩子,兩男一女——哥哥、妹妹,以及一個體弱到幾乎沒有呼吸的弟弟。
本可能因為體弱難産的簡以自己的下肢行走能力,換取了自己的生命和孩子們的安然無恙,以及後來幾十年的身體機能康健和容貌不改。
就像是一場随機卻不等價的交易。
科克西家主死在了自己的三十二歲,他的妻子卻在欺騙下永遠停留在了三十歲的年紀,而那兩個作為實驗體的孩子們則是在實驗所的一場混亂中逃了出來。
至于三個孩子,怪異而美麗,哥哥和妹妹緩慢的生長期讓簡活得小心翼翼,生怕被人發現異樣;而弟弟過分孱弱的身體則讓他沒有活過那一年的冬天。
不良于行、甚至不敢出門的簡委托家裏的仆人幫她安葬那個瘦小的孩子,至此她躲藏在科克西家族的陰影之下,小心翼翼地拉扯着另外兩個孩子長大。
他們的名字是海曼和格蕾娜。
狹窄的雙人宿舍裏,格蕾娜笑容微諷,“當年母親一直知道那兩個少年的存在,她無數次試圖說服父親,但無一成功。在白帆實驗所的人将他們帶回去後,母親無能力為,只暫時叫人保留了這間房子,雖然她也不知道自己這樣做有什麽用途……”
“她大概只是想為他們曾經遭受的一切贖罪吧,只可惜後來就連我母親都不再能夠知道他們被關去了哪裏。”
“那是很多年前的事情了,”顧郗看向格蕾娜,“所以,你們……”
“母親活了很久,”格蕾娜接過話頭,“至于我和哥哥則是以很慢的速度生長到現在這個階段,這讓我們看起來二十多歲,但天知道,我已經上過五遍初中了。”
站在一側的賽因聽着一切,他緩緩從格蕾娜的口中得到了某些被隐藏的內容,這是他過去不曾知道的。
為什麽不曾知道?
因為那時候渾渾噩噩的他,屠殺了每一個姓科克西的人。
【所以這是判定您的理由,反派先生。】
【九十九次,即使我曾告訴過您所殺之人包含無辜者,可您依舊一意孤行,這個世界已經無法再承受傷害了。】
賽因垂眸,他對于這個某天突然出現的系統毫不在乎,如果不是對方提出可以讓他再見一次小希,他根本不會答應所謂的交易。
他無聲勾唇,冷意乍現。
系統所說的九十九次輪回裏,他幾乎被所經歷、重複的一切逼成瘋子,試問哪個瘋子會聽話呢?甚至第一百次當顧郗出現時,他險些殺了對方……
顧郗不知道系統和賽因的心理路程,他只是看下格蕾娜,目光中帶着審視,“所以從一開始,你就知道我們?”
“白帆實驗所內有關于撒拉弗和小希的一切照片資料,當初你們在伯蘭得冰谷時曾打開過一個聯絡器吧?所有白帆出品的電子産品,都會在開機後主動向中央網發送信號,從那時候開始,我哥哥海曼就開始尋找你們了。”
就目前格蕾娜所言,她和她的母親似乎與海曼是兩條路上的人,“他已經猜到你們會回來這裏,但我比他先到一步。”
顧郗:“你想做什麽?”
格蕾娜面色嚴肅,一直挂在臉上的笑容不見了,“我想尋求合作。”
不論是她還是母親,都厭惡着科克西家族的一切,可哥哥如父親一般的執迷不悟,令她和母親無法反抗。
有時候,長生和青春永駐,并不是神賜,而是折磨。
為了讓自己更加可信,格蕾娜補充道:“在找到你們之前,我哥哥已經創造出了新神——但那不過是個假貨。在已經得到了暫時的長壽之後,他試圖用‘神明’的存在得到更多的擁護。”
頓了頓,她說:“那個假神的名字叫‘伊利亞斯’。”
摻假的神明和虛僞的信徒,海曼·科克西的心思顯而易見。
顧郗不解,“可是所謂的‘神明’能夠為你們帶來什麽?”
長壽,科克西家族當前的繼承者似乎已經得到了;財富,雖然不比從前,但科克西所擁有的一切依舊是普通人望塵莫及的程度;權力,老牌貴族的名號依舊在歌藍存在着名氣和號召力。
所以,在權財命三點都滿足後,“神明”的存在似乎也變得可有可無了。
格蕾娜笑了,她的笑容充滿了無奈,“是貪婪。”
海曼·科克西找到了父輩遺留的手稿,他自己雖然已經不受基因病的困擾,可籠罩在科克西家族上的陰影還不曾徹底散去,而這些都将是阻撓他的障礙。
海曼年輕且充滿了野心,他比他的父親想要得到更多——于是他試圖創造出“神明”将其當作是喂養家族的養分,壯大這一古老的、逐漸衰弱的家族,然後與權力、財富繼續擁抱。
“神明”被他用來養育族人,也被他當作是一個虛假的“信仰”,以保證自己至高的地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