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葉嘉言
葉嘉言
這人是方才撞了他卻并未與他道歉之人。
那人顯然也認出了謝衿,他臉上頓時變得不自在起來。
他原本想起身與謝衿說話,奈何他還抱着孩子。
謝衿看見了,他淡聲道:“你別動,等着郎中。”
那人聞言不再亂動,安靜等待着。
這時,林越淅從船上沖下來,他快步跑到謝衿身邊,“謝衿,怎麽樣,你有沒有傷着。”
謝衿搖了搖頭表示自己無事,林越淅又轉過身問梁鶴軒。
在确定兩人都無事時,林越淅才把視線轉向前方抱着孩子的男子。
“葉嘉言,你怎麽在這?”林越淅把視線下移,看到葉嘉言懷裏抱着的孩子,驚訝道:“是你弟弟落的水?”
謝衿聽到葉嘉言的名字時神色一怔,原書中的葉嘉言是大楚王朝未來丞相。
沒想到他竟然救了未來首輔葉嘉言的親弟弟葉嘉良。
葉嘉言兄弟倆是陳國公的孫子,原書中提過葉嘉言兄弟倆的父親不務正業,仗着祖上基業坐吃山空,還是個寵妾滅妻的主。
好在陳國公明事理,一直護着他們。
可是陳國公年事已高,管不了太多,葉嘉言兄弟倆在陳國公府的日子并不好過。
若是謝衿沒記錯,此次葉嘉良落水并不是巧合,而是有人蓄意為之。
正當謝衿思緒紛飛時,郎中趕了過來,他給葉嘉良把了脈,發現并無異狀。
問了人,才知道是謝衿救人及時,未釀成大禍,“多虧了這位公子,小公子才能保住性命。”
郎中給葉嘉良開了幾服藥,便讓人回家休息。
葉嘉言把人抱起,上馬車之際,回頭看向謝衿,“改日必登門拜謝。”
謝衿和梁鶴軒全部落了水,這舟便泛不成了。
七月的天雖然不冷,但一陣風吹過,還是讓謝衿打了個冷顫。
林越淅看見了,趕緊招呼車夫把馬車趕過來。
林越淅家離得最近,索性直接去了林府。
到了林府,林越淅下了馬車,便讓丫鬟準備兩件他沒穿過的衣服出來。
他們三人的身材都差不多,謝衿略瘦一點,不過林越淅的衣服穿在他身上還算合适。
此刻的時間已近晌午,正是用午膳之時。
林越淅的母親聽說謝衿和梁鶴軒來了,便遣了小厮過來,讓他們去前廳用膳。
林越淅打發了小厮,謝衿頭一回來林府,林越淅并不想讓他們和長輩一起用膳,便讓溫泗吩咐廚房準備一些吃食過來。
半個時辰後,之前被打發走的小厮又跑了過來,說是林尚書請他們去前廳用膳。
林越淅聽到林尚書三字吓得一激靈,他爹怎麽這麽早下朝了?
林越淅趕緊喚來丫鬟給他整理衣襟,他看了一眼還坐着的謝衿和梁鶴軒急道:“我爹讓我們去前廳用午膳,快走快走。”
“不是說就在你這院子裏吃嗎?”謝衿故作疑惑狀。
梁鶴軒含笑起身,“謝衿,這你就不懂了,我們的林少爺可是最怕他爹的,他怎麽敢忤逆他爹呢,怕是腿都要被打斷!”
“去去去,我才不怕他。”林越淅斜睨了梁鶴軒一眼,話雖這麽說,手上的動作卻暴露了他焦急的心裏。
三人整理好着裝,來了前廳。
前廳中間擺了張大圓桌,大圓桌上布滿了菜,林銳夫婦此刻正端坐在主位上。
從他們的角度正好能望見從謝衿三人。
林越淅早在看見他爹時便低下頭走路,謝衿則是迎着林銳的目光走過去。
“見過尚書大人,林夫人。”謝衿走上前行禮道。
梁鶴軒緊随其後行了禮,林越淅這才嗫嚅了兩句,“爹娘。”
“快過來坐。”林銳在看到謝衿時臉上就挂着笑,此刻見謝衿淡定自若的神情更是心生歡喜地招呼道。
謝衿被林銳一把拉到跟前,梁鶴軒則是坐在了林夫人的身側。
只有林越淅一人可憐巴巴地坐在角落裏。
“吃菜。”林銳笑眯眯地給謝衿夾菜。
謝衿道謝,拿起筷子吃了起來。
林銳身旁坐着謝衿,林夫人身側坐着梁鶴軒,畫面和諧美好。
“到底誰才是你們親生的?”角落裏突然傳來一道小聲而又幽怨的聲音。
林銳瞪了林越淅一眼,“你若是能像謝衿和鶴軒這般聽話,不把我和你娘氣得半死,我們能這麽對你嗎?”
眼見着林銳要掀桌,林越淅趕緊把頭埋在碗裏,專心幹飯。
“尚書大人,西璟最近學習很是用功。”謝衿看着鹌鹑一般的林越淅忍不住笑道:“他這次月試應該會取得不錯的成績。”
林銳對林越淅最近的變化其實門清,他也知道謝衿幫了他家兒子很多,所以他才會對謝衿另眼相看。
可是常年的習慣讓林銳對林越淅說不出軟話,他只淡聲道:“但願如此吧。”
林銳頓了頓,又沖林越淅厲聲道:“多像謝衿和鶴軒學習,少和你那些狐朋狗友混在一起。”
“好了老爺,最近淅兒不是還當街拖住馬車了嘛,之前我去參加宴會,很多夫人都稱贊淅兒英勇無畏,可給我們長了臉。”一直沒說話的林夫人柔聲道。
聽到這話,林銳臉上的神情緩和了很多,“還像個世家公子的模樣。”
用完膳後,林越淅便拉着謝衿他們逃也似地跑了回去。
“我爹太吓人了。”林越淅走到桌前,拿起桌上的茶杯猛喝一口水,“害得我一口茶都不敢喝。”
謝衿想到他那個便宜父親,不由笑道:“我覺得尚書大人挺好的。”嘴上雖然會教訓林越淅,但卻是打心底疼愛他。
“咳...咳...”林越淅嗆了口,他震驚地看向謝衿,他都快被他爹揍死了。
謝衿眼眸一暗,他低聲道:“總比我那個侍郎父親好。”
林越淅想起之前謝衿給他講過關于謝懷遠的事情,怒上心頭,啪得一聲放下茶杯,“他就不配做個父親。”
“西璟......”梁鶴軒喚了一聲林越淅,提醒他注意措辭,謝懷遠再不好也是謝衿的父親,小輩不能如此議論。
林越淅觑着謝衿的臉色,發現他并未因為自己這句話神色發生變化,便笑着岔開話題,“我前些日子得了些話本,我們一起去看看?”
林越淅得來的話本全是些男女之間的情愛故事,謝衿不喜看,便随意翻了翻,這一翻卻讓他翻到一冊不一樣的話本。
話本名叫《霸道王爺占有我》,講的是王爺和啞巴影衛的故事。
林越淅見謝衿神情專注便揍了過來,在看清謝衿手中話本名字時驚呼道:“欸,我也喜歡看這個。”
謝衿:“......”
......
謝衿和梁鶴軒一直在林府待到酉時,林越淅才安排馬車把他們各自送回府。
謝衿到了太傅府,發現府門前停了一輛陌生的馬車。
他快步走入府中,還未等問起管家是何人拜訪,就見葉嘉言站在不遠處的涼亭中。
今日葉嘉言在望臨江邊說改日登門,謝衿以為是一句虛言,卻沒想到葉嘉言今日便來了。
“少爺,葉家大公子說是有事找您。”管家走到謝衿身邊道。
謝衿點了點頭,他向前走了兩步,“葉公子。”
葉嘉言注意到謝衿身上的衣服和今日在江邊的有所不同,是衣服濕了重新換上的。
他斟酌着措辭,“謝公子,今日多虧你救了我弟弟,這是我備的一些薄禮,請你收下。”
謝衿順着葉嘉言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見涼亭裏密密麻麻擺着的東西心裏一驚。
這麽多東西哪是薄禮可以形容的?
“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舉手之勞罷了。”謝衿淡然一笑。
葉嘉言看着如今與他印象中完全不同的謝衿,不由怔了怔,從前的自己為何那般厭惡謝衿?
就因為別人讨厭謝衿,自己便跟風厭惡他。
葉嘉言自知做了錯事,他垂眸道:“今日在望臨江邊撞了你,抱歉。”
葉嘉言态度太過真摯,謝衿反倒有些不好意思,“沒事。”
兩人相顧無言,片刻之後,葉嘉言道:“沒什麽事,那我便告辭了。”
許是今日救人受了涼,謝衿從林府回家沒多久,便生了病。
桃溪找了郎中,說是受了風寒,需要服藥。
周安得了消息趕來溪澗院,在得知謝衿是為了救人才染了風寒後,欣慰的同時又很心疼。
謝衿葉沒想到如今這幅身體會這麽弱,只是落水被風吹一下便感冒了,他縮在被子裏只露出一個頭,“祖父,您去休息吧,我沒事。”
周安聞言給謝衿掖了掖被角,轉頭吩咐桃溪好生照顧便出了院子。
謝衿身體虛弱,很快便睡了過去。
翌日,謝衿醒了之後還是感覺渾身酸痛,便讓陳朗去書院告假。
桃溪端着藥繞過屏風,走到榻前輕聲喚道:“少爺,喝藥了。”
榻上之人卻沒反應,桃溪忍不住偷笑一聲,她方才明明聽見榻上傳出,這會一聽說要喝藥,少爺竟裝起睡來。
“少爺,該喝藥了,喝了藥,風寒才會好。”桃溪耐心哄着。
窩在被窩裏的謝衿自知躲不過,他悶悶地拉下被角撇着嘴道:“桃溪,可以不喝嗎?”
桃溪語氣堅定,“不可以。”
謝衿知道桃溪是為他好,可是那藥太苦了,他實在咽不下。
桃溪瞧着謝衿的模樣輕笑道:“少爺還和小時候一樣不喜喝藥,但是不喝病便不會好,少爺,快喝吧。”
謝衿深吸一口氣,正準備來個一口悶,就見陳朗從外面走進來。
他隔着屏風拱手道:“少爺,蕭公子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