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楚玉
楚玉
粱鶴軒像是聽到什麽不得了的秘辛一樣誇張地瞪大雙眼,“還有這等事,我竟不知道。”
“你從哪聽來的謠言?”林越淅一臉懵,他與謝橋幾乎沒有交集,哪有心悅一說。
謝衿忍不住笑出聲,“我聽別人提及過此事。”
“誰?”林越淅一聽來了勁,“我要去看看是誰人造小爺我的謠。”
謝衿見林越淅作勢要起身,忙伸手攔了一下,“別人造謠是他的事,只要自己身正就不怕影子斜。”
粱鶴軒聞言瞬間明白謝衿的意思,有人故意在背後傳謝衿和蕭谙風的謠言,至于此人是誰,不得而知。
“對。”聽到謝衿的話,林越淅重重點了下頭,
謠言止于智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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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日傍晚,謝衿下學回府,在府門前看見正從府裏朝外搬東西的管家。
謝衿從馬車上下來叫住忙前忙後的管家,“周管家,這是要幹什麽?”
周管家見是少爺便喚了聲,“少爺,這是老爺讓我送去長公主府的禮物。”
謝衿看着整整一車子的東西愣了下,“這麽多。”
“是,老爺說要好好感謝蕭公子。”周管家點頭道。
“你等我一下,我和你一起去。”謝衿留下這句話便朝府裏走去。
周管家垂眸,“是。”
謝衿回溪澗院換了身衣服,又從書案下拿了個盒子才朝外走去。
到了府外,周管家已安頓好了,謝衿坐上馬車同禮物一道去往長公主府。
長公主府離太傅府不遠,不到半個時辰的功夫,馬車便到了,謝衿從馬車上下來,靜靜地站在一旁,等周管家敲門。
很快,一個小厮模樣的人便開了門,周管家和他表面了來意,那小厮說要通報一聲,讓他們在門口候着。
約莫過了一炷香的時間,門才重新打開,還是那個小厮,謝衿原以為他是出來請他們進去的,沒想到卻聽那小厮道:“長公主讓你們把東西留下,人請回吧。”
小厮說完,周管家便讓人把車上的東西全部卸下來,送進長公主府。
謝衿捏着手裏的盒子,猶豫片刻,決定還是親自把東西送給蕭谙風。
謝衿不知長公主為何要把他們拒之門外,不過願意收下禮物,便也代表長公主和蕭谙風承了太傅府的情。
東西很快便卸完了,謝衿站在原地看了眼長公主府的門楣後,轉身上了馬車。
坐下來的剎那,謝衿突然想起原書中關于長公主的一段描述,上面說長公主喜怒無常,性格乖張,似有瘋病,常做些與禮法不容之事,不過也有正常的時候。
長公主患瘋病一事除了當朝天子和長公主府的人,其他無人知曉,若不是原書提及,謝衿也不懂。
謝衿用手摩挲着手裏的盒子心想,也許是此刻長公主瘋病犯了才會把他們拒之門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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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公主府。
穿着白色院服的蕭谙風正跪在祠堂裏,站在他身側的是一身黑色衣袍的長公主。
長公主名喚楚玉,是當朝天子楚琦的親姐姐。
楚玉雖然着一身黑袍,卻掩蓋不了她身上獨特的氣質,她白淨的臉上未施粉黛,簡單的發髻上也沒有任何飾品,但仍有一種端莊優雅的美麗,除卻眼角細細的皺紋暴露了她的年齡。
若是她一直不說話,将是一副別致的美人圖。
楚玉原本盯着前方立碑的眼睛突然變得淩厲起來,她轉身看向跪着的蕭谙風,“他是何人?”
跪着的蕭谙風神色未變,他低聲開口,“前太傅周安的外孫謝衿。”
“周安,楚琦還是太子時候的老師?”普天之下敢直呼天子名諱的也只有楚玉。
蕭谙風輕應一聲,“是。”
楚玉不知怎的,聽到蕭谙風的回答突然大叫起來,“誰讓你救他的?你就該讓他去死,讓他去償還周安造的孽。”
“謝衿是無辜的。”蕭谙風已經習慣楚玉突如其來的大叫,他垂眸道。
楚玉像是聽了什麽笑話一般哈哈哈大笑起來,等她笑夠了才指着蕭谙風道:“你父母,你姑父他們就不無辜嗎?”
蕭谙風聞言不自覺收緊拳頭,他擡眸看向前面擺着的三個立碑,燭光映照在他的臉上卻看不清楚其中神色。
楚玉見蕭谙風不說話,突然開口道:“來人,拿鞭子來。”
站在一旁的盛環身體一僵,他猶猶豫豫地開口,“公主,公子他......”
盛環的話還未說完便被蕭谙風打斷,“去拿。”
“是。”盛環無奈只好領命。
鞭子剛一拿來,楚玉便一把奪過來,接着就像是瘋了一般朝蕭谙風的背後抽去。
很快,蕭谙風的背後就滲出血,但是他卻一聲不吭地任由楚玉抽打。
不知過了多久,楚玉終于打累了,她把鞭子一扔,突然趴着地上像孩子一樣嚎啕大哭起來。
蕭谙風神色微變,他轉動身體,把手搭在楚玉的身上輕輕拍着。
楚玉一把抱住蕭谙風,雙手緊緊環着他的後背,也不管會不會弄疼他。
背上的傷讓蕭谙風悶哼一聲,盛環聽見聲音忍不住喚道:“公子......”
“無礙。”蕭谙風抱着楚玉淡聲道。
又過了很久,楚玉終于哭累睡着了,蕭谙風把人交給楚玉的近侍,說了句“好生照顧”便又重新跪在立碑前。
“公子,您背上的傷......”盛環見蕭谙風直直地跪下去,不免心疼。
蕭谙風神色如常,“你下去吧。”
盛環頓了頓,終是應聲,“是。”
盛環走後,蕭谙風擡眸注視着前方的三塊立碑,內心是按捺不住的滔天恨意。
一直到亥時,蕭谙風才站起身,外面的盛環聽到動靜立馬走了進來,手裏拿着上好的金瘡藥,“公子,上藥吧。”
“嗯。”蕭谙風應了聲,朝自己的院子走去。
盛環看着走得比平日慢的蕭谙風,內心怆然,公主的瘋病越發嚴重了,只要她一發病,保準要打公子出氣。
公主正常的時候就對公子不好,更別提發病的時候。
盛環知道公主和公子身負血海深仇,可公子從小就生活在公主給他帶來的陰影之下,幾乎沒有過安生日子,如果一直這樣下去,必然會出大問題。
蕭谙風回到院中坐在桌案前,盛環跪在身後慢慢地解下蕭谙風的衣服,衣服一掀開,布滿血痕的後背便露了出來。
除了今日才添的新傷,還有從前的舊傷,盛環小心翼翼地塗着藥,整個過程中都沒聽到蕭谙風哼一聲。
等盛環上好藥站起身時,蕭谙風道:“你回去吧。”
盛環站在原地未動,他張了張嘴道:“公子,公主的病越發嚴重,要不要請個大夫來給她看看。”
“不必了,姑姑沒病,她只是太苦了。”蕭谙風輕聲道。
盛環聞言不再多嘴,正當他準備默默退出去時卻被蕭谙風叫住了,“宮裏最近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