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第 28 章
陸宵忱帶着林鹿跑不了太遠,就算不特意想,林如言也猜得到。
他給魏謙打電話驗證了一下。
不過兩秒電話就被接起,林如言眼底劃過戲谑,現在又不是上班時間,魏謙是又被拉過去加班了?
“啊,林總嗎?”
“是我。”林如言聽着這位助理的聲音瞬間變低,就知道自己沒猜錯。
鯊筆老攻果然帶着林鹿跑公司去了。
“還沒下班?”
“就...我太愛這個崗位了,不加班就難受,沒辦法。”魏謙苦笑兩聲,瞅了眼邊上湊過來的陸宵忱,清清嗓子有些緊張道。
“林總是有什麽吩咐嗎?”
“沒事,看你辛苦,給你點了杯咖啡記得等會兒去取。”
魏謙:“......”您不對勁,您想害我!
他裝作無意抹了抹額角,盡量忽視身旁傳來的陣陣涼氣,幹笑兩聲道。
“您說笑了!”
“那就先這樣吧,認真工作,說不定你老板就給加薪了。”林如言嗤笑一聲,“開玩笑的,魏助理,回見。”
“好的林總,再見林總!”
挂斷前林如言隐隐約約還聽見麥克風裏幾聲狗叫。
“......”林鹿,辛苦你了。
他想起剛剛那個紙條和錄像,覺得自己血壓又開始往上升。
就算知道陸宵忱是被砸到腦子才這樣,但果然還是氣打不過一處。
林如言懶得去他公司找,反正過兩天陸宵忱肯定會回來,指不定今晚就嫌公司沙發硬可憐巴巴的求自己給他開門......
青年擡手狠狠咬了一口包子,那今天下午就有空閑時間,工作完順便去接沈燈好了。
另一邊的溫如婉已經知道之前張清奎和他們的争執了,當和某個閨蜜閑聊時提到某個群裏有人出了個金主黑名單。
溫如婉長了個心眼,多問兩句那位閨蜜就直接甩了聊天記錄。
她加上張清奎,說自己看她有緣想幫她,這位看上去挺聰明的千金就把事情一股腦兒的告訴她了。
好騙的不可思議。
在聽到對方說李景星也出面了的時候,溫如婉就有些不安了,她擔心這位的立場,明明和陸墨在一起了不是嗎?
為什麽還會去幫林如言?
她已經失去兩個棋子了,溫成川早早廢掉,雖然知道溫鳴在哪兒,但這位暫時也用不了。
無人之處,溫如婉臉色陰沉下來,溫家沒多少有用的,陸墨雖然廢了點,但好歹是榜上李家長孫李景星了,一定要抓緊才行。
她沒有再猶豫,當即給陸墨打了電話。
因為自己的書房被拆成收藏室了,所以陸墨就擠在李景星的書房打游戲,另一位正在隔壁健身房跑步。
接到自己母親的電話時,陸墨還有些懵,他走後溫如婉從沒給他打過電話,還以為她不記得自己的電話,原來是無事可說嗎......
“墨墨呀,媽媽想你了。”溫如婉知道自己的兒子從小就容易心軟,開口第一句就準備以溫情攻勢先讓陸墨放下對自己的警惕。
“媽媽,怎麽了?”陸墨歪頭夾着電話,手還在鍵盤上飛速滑動,關鍵時刻,這局能不能翻盤就靠這兩分鐘了!
“只是想你了而已,走了那麽多天也不知道給媽媽打個電話。”溫如婉斟酌着措辭,得慢慢加到對話裏去行。
“墨墨現在在哪兒呢?”
“在李景星家。”陸墨扶了扶歪掉的耳機,“媽媽我在打游戲。”
“李總也在嗎?”溫如婉語氣溫和,暗戳戳套話。
“小星...李景星他在隔壁跑步。”
“這樣啊......”溫如婉食指敲桌,“墨墨能幫媽媽問問李總嗎?”
“決戰圈!”陸墨面上滿是興奮,對着電話含糊的敷衍道,“怎麽啦?”
“還不是你爸爸,又因為別人的失誤對媽媽發脾氣。”溫如婉也聽見那邊游戲傳來的動靜了,既然這樣,就不用太委婉了。
陸墨分心嚴重時聽不出來的。
“墨墨能不能跟李總說說,讓他幫媽媽跟陸升榮解釋一下呀。”
陸墨正聚精會神,對于溫如婉的話左耳進右耳出,“需要什麽,媽媽?直接說就好,我幫你!”
李景星披着毛巾剛要進門,就聽見陸墨的這句話。
在跟溫如婉打電話嗎?李景星皺了皺眉,他想起之前和溫如婉的那次不愉快合作,這個女人滿心滿眼都是利益,自以為僞裝的很好,野心大的給她個風筝她就能上天。
“小星星電腦裏嗎?”陸墨又回答說:“我知道的媽媽,我等會兒發給你。”
李景星神色一凜,握在門把上的手松開了。
電腦裏除了陸墨安裝的游戲,剩下全是些景星公司的機密文件,他前幾天想另外安置一臺電腦供陸墨打游戲,但最近太忙了沒時間就拖到現在。
小墨要把什麽東西發給溫如婉?
決戰圈慢慢縮小,陸墨看着屏幕上只剩一個敵方首領,臉上喜意更甚:“這次肯定能把他徹底弄死!”
這個副本陸墨打好久了,每次敵方首領到一定時間就會回血召喚小弟,這還是第一次在他沒回血時把他的小弟全弄死,陸墨顧不上其他了,全神貫注盯着屏幕。
溫如婉聽他時不時冒出兩句毫不相關的話來,也懶得再說下去了。
“那媽媽就先挂了,墨墨記得跟李總說,還有我和他上次合作的數據也別忘了發給我。”
“嗯嗯,我記清楚了,不要重複啦,媽媽再見!”
李景星聽見房間裏安靜了下來,只剩下重重的鍵盤敲擊聲。
他不願意因為這麽簡單兩句話就去懷疑陸墨,無論他是不是真的想聯合溫如婉對自己公司幹點什麽。
他在意的只有那一句,“這次肯定能把他徹底弄死。”
小墨在說誰,他嗎?
李景星将脖頸上挂着的毛巾取下來,推門進去。
“咔”的一聲,門鎖輕輕轉動,正對着門口的電腦屏幕上閃過一個頁面,陸墨剛打完那個副本,正準備換個游戲做每日任務。
李景星只看見在自己進來的那一瞬,電腦上有頁面被切掉。
“小墨......”
陸墨聽到動靜,轉過頭沖背後人笑得燦爛,“小星星回來啦,今天跑了多少?”
李景星看着心上人那個與一般無二的笑意,以往看是甜蜜,現在只覺得苦澀,他咽下在喉邊湧動的質問,“三公裏。”
聽着陸墨每天例行對他吹的讨好富婆彩虹屁,李景星久違的有些難過。
真的...都是假的嗎?
林如言到機場時就看見有個身形有點眼熟的人正朝自己瘋狂招手,然後扔下行李箱就撲了過來。
林如言下意識後退一步,還是被撲了一個踉跄。
“言言~我回來啦!”
沈燈摘下遮住自己大半臉的墨鏡,表情一如既往的...嗯,桀骜不羁愛自由。
林如言看着他耷拉在耳邊的碎發,發尾挑染着一撮深藍色,卷起的弧度剛剛好,襯得整個人都又白又精神。
“沈燈,好久不見,你頭發該剪了。”
青年不可置信的瞪大眼:“我們這麽久沒見,在我熱情似火的擁抱後,你說的第一句話竟然是這個?”
林如言笑了一聲,擡手在自己額前比劃了一下,“頭發太長了,會蒙蔽你的眼睛,讓你再次遇見渣男的。”
“那有啥的。”沈燈不屑的撩了把碎發,“我已經不是當年的沈燈了,我現在是鈕钴祿燈,自己就是個海王,怕啥?”
沈燈多年前就是個特別招渣男的體質,男朋友一談一個準,全是渣到人神共憤的那種。
在這些年和林如言視頻通話,然後對着手機無數次哭成狗後,沈燈進化了。
他哭還是哭,但是每次一到三十分鐘就會自動停下,一抹眼淚看上起又是個對感情一竅不通的小白花。
林如言是看着他一步一個腳印,踏踏實實成長到現在這個樣子的。
說實話,有些感動。
“那你可得看清楚點,別海到人家正經人身上去。”
“你當我是誰?”沈燈驕傲擡起下巴,“我說了,我現在是鈕钴祿燈,亮晶晶的大眼珠子一看就能揪出渣男!”
“行行行,鈕钴祿燈。”林如言假裝嫌棄的瞅着他,“走走走,趕緊先上車,回去再說。”
沈燈滿臉感動:“言言還給我安排了住的地方?”
“你在想什麽?”林如言一臉冷漠,“我以為,你已經找好了?”
“......那我今晚要躺大街了,言言~”沈燈拖着半人高的行李箱,“你看,我的箱子裏還放着想送你的四件禮物,不如?”
“不是五件嗎?”林如言眼底劃過戲谑,面上依舊正經。
沈燈臉色一僵,半響,“行行行,五件就五件,讓我享受一下有錢人的生活。”
“這可能有點難。”
沈燈迷惑:“為什麽?言言你破産了?”
“不是。”林如言慢條斯理,“我的生活比較樸實無華。”
“誰不是呢。”沈燈攤手,“我雖然有錢,但每天也才平均花幾萬塊,根本不知道真正的有錢人生活快樂成什麽樣子。”
“......”林如言哽住,“你錢都花哪兒了?”
沈燈撓頭,“這個不好說,月底一看支出金額,才發現自己花了這麽多。”
“算了,上車,我讓你試試真正樸實無華的生活。”
最貴的車,沈燈以為自己會看見一輛超高端限量版豪車,但他錯了。
高大的噴漆房車顯眼的擺在停車場,外形不算醜,但是好憨。
這跟自己想的一點都不一樣!
許是收到了沈燈幽怨的目光,林如言一本正經解釋,“定制的,車庫裏最貴的,哪點不符合你的要求?”
“...不夠炫。”
“但你看它斑斓的噴漆,是不是很吸引人眼睛。”
“謝謝,确實有被吸引到。”沈燈麻木的上了車。
沈燈剛回國吃的第一頓飯,就是林如言親自做的湯面。
但是,怎麽說呢...他看着面前碗裏的面條,湯清的離譜,上面還漂浮着幾根青菜。
能入口,沈燈覺得林如言可能一點鹽都沒放,不然吃起來怎麽比吃空氣還要寂寞。
“怎麽樣,明白真正樸實無華的意思了嗎?”
吃完面的沈燈眼睛都直了,他愣愣點頭,“我以為不是字面上的意思來着。”
“你以為的只是你以為。”林如言擦擦手,調整了一下花瓶裏幹花的位置,“我家客房挺多,去挑一個,三樓。”
沈燈看着他一副下一秒就要趕他上樓休息的架勢,連連搖頭,“好不容易回來,怎麽能不通宵慶祝一下?”
“通宵那就不是慶祝了。”林如言敲敲桌子,漫不經心掃過沈燈頭頂,“趁早給自己買幾頂假發備着吧。”
林如言覺得自己真是鬼迷心竅瘋了才會同意跟着沈燈出來,還是來這種酒吧!
頂上的彩光晃得人眼暈,耳邊也全是嘈雜的人聲音樂,他捂住耳朵,還是感覺自己腦子裏嗡嗡作響。
沈燈給他點了杯最低度數的雞尾酒就溜到舞池裏去了,林如言只能看見那個穿着白襯衫的少年裝成一臉青澀的樣子在舞池裏跌跌撞撞的。
下一秒,就有人扶住他。
沈燈擡頭一看,啧,雖然不是好人,但長得不符合自己審美,下一個。
少年推開那人,慌慌張張的又朝另一個方向走。
襯衫袖子被他挽起,青色的血管襯得他更脆弱三分,表情無辜又慌亂,像是不小心闖進來,什麽也不懂的羔羊。
沈燈慣用伎倆罷了。
林如言舉起酒杯,沖着舞池低了低杯口。
既然這是你想要的,想過的生活,那就這麽過,反正一輩子也就那麽幾十年,勸不動你,不後悔就行。
許是燈光刺眼,噪音太吵鬧,空氣不流通悶熱的要命,上來搭讪的人也不看他冷漠的臉色,一個又一個沒完沒了,林如言難得覺得自己想發脾氣。
他灌下那杯有點甜的雞尾酒,細碎的冰沫從喉嚨裏滑過,身體裏翻騰的躁意卻沒壓下半分。
很煩,很煩,但究竟哪裏不高興,林如言也說不上來,揮之不去的煩躁幾乎讓他想要砸碎手裏的玻璃杯,掀翻身旁的桌椅。
但理智告訴他不行,于是林如言又要了幾種不同的,冰涼的酒液一杯一杯下肚,酒吧裏的光愈發晃人眼睛了。
“诶!”沈燈轉了一圈,沒找到符合心意的目标,回來就看見發小在這兒灌酒,“言言,別喝了別喝了!”
林如言雙頰酡紅,本略顯蒼白的唇色也在光線下浸出殷紅,眼神有些茫然,像是沒聽見沈燈說話,他握着酒杯一言不發。
“诶呦,怎麽就離開一會兒喝這麽多啦?”沈燈數了數旁邊的空酒杯,臉色更愁了,“快放下別喝了...嘶,怎麽這麽不省心喲,诶,醒醒!”
最後一口酒,沈燈沒來得及阻止,眼睜睜看着泛着幽紫色的酒液滑進自己發小嘴裏,然後他丢下杯子,把頭埋在臂彎裏不動了。
“言言,言言?” 沈燈瞪大眼睛搖了搖林如言,“快醒醒,別在這兒睡啊!你看看我這小細胳膊細腿兒,怎麽把你弄回去啊!”
悔,悔不當初。
沈燈看着只露出個頭頂的林如言,難得無力,不是從不喝酒的養生老幹部嗎,怎麽這次喝上不說,還喝這麽多......
也怪自己,當時到底為什麽非要拽着言言跟自己一起來!
沈燈解開扣子,拉了個凳子坐在林如言旁邊,氣勢瞬間變了,他拉下臉,狠狠瞪了一眼旁邊不少偷偷往這裏看,蠢蠢欲動的人。
“看什麽看,都踏馬滾遠點!”
沈燈冷着臉,心想:反正今晚也找不着好玩兒的人,沒什麽什麽好裝的了。
他叫不醒林如言,試着拉了一把,果然,就自己一個人不可能把他帶回去的。
沈燈惆悵的掏出手機,準備叫個人來幫忙,下一秒,林如言的手機響了。
沈燈猶豫了一下,還是接起,“喂?”
一個清澈陌生的男聲從電話裏傳出,魏謙握着手機的手抖了抖,默默看向旁邊的陸宵忱。
正坐在沙發上逗狗的陸宵忱也聽得清楚,他動作一頓,面無表情朝魏謙點頭示意他繼續問。
“嗯...請問,林總在嗎?”
魏謙看不出陸宵忱想讓他問什麽,斟酌着用詞小心翼翼回道。
“言言啊,他喝醉了,你是?”
陸宵忱面色不變,把手裏給林鹿買的狗狗餅幹捏碎了,大狗可憐巴巴的沖他吐舌頭。
他幾不可查的嘆口氣,又拿出一個餅幹。
林如言很少喝酒,早幾年剛開工作室時要應酬,喝完酒回來經常吐得厲害,胃難受的整夜整夜都睡不好。
後來公司逐漸有了起色,不需要再接過遞來的酒杯後,他就再也不碰這種東西了。
陸宵忱知道自己忘記了很多東西,但那些最重要的卻還是記得清晰牢固,從未在心底被別的東西覆蓋。
他覺得自己應當是很久很久之前就愛上林如言了,在沒有成為他的小情人之前,在那位白月光出國之前。
那些偶爾閃過的記憶片段總是在陰魂不散的提醒着陸宵忱,他有多愛,愛了多久,在一起這麽久也得不到什麽明确回應。
他接過魏謙遞來的手機,“我是言言的結婚對象,麻煩告訴我位置,我現在來接他。”
陸宵忱知道自己想得多,表面上看着毫不在意,就連吃醋都像是裝出來的撒嬌。
林如言從來沒發現。
自己快要嫉妒得發瘋。
林如言對他很好,非常好。自己提出的要求,只要不是太過分他都會答應。
就像自己的父親對溫如婉一樣,他只把她當成一個聯姻工具,一個方便自己拿下溫家的翹板。
就像林如言只把自己當成沈燈的替身,一個微不足道但還算喜歡的情人......不,不是替身,林如言也不像是會真的在意沈燈的人,頂多只是更喜歡罷了。
因為更喜歡沈燈,所以就可以破例,去從來不去的地方,喝不喜歡的東西嗎?
陸宵忱嫉妒,嫉妒得快要發瘋了,但沒人會發現的。
他只會彎着眼睛看向林如言,然後問他那人重要嗎?
甚至不敢問自己是否也有那麽一絲重要,在他心底留下痕跡了嗎?
林如言從來沒說過愛他,他好像對每個人都這樣好,這樣溫柔,不管是溫鳴,陸墨,季戚丞還是自己,從前或是現在,都是這樣溫柔,就像是不把任何人任何事放在心上,也不分出一絲真正的在意。
陸宵忱知道自己貪心,他想得到更多,他想失去分寸求得林如言的在意,他想要讓林如言的情緒為自己起落。
但怎麽都做不到。
林如言從來不會對他生氣,罵他也像是只浮于表面,并不真正在意。
更像是在漫不經心的調情。
陸宵忱輕輕踩下油門,他的願望是什麽呢?
天氣預報沒說今天有雨,但車窗上已經落着不少細密的水珠了,稀稀拉拉順着玻璃滑下來,勾出一條扭曲歪斜的線。
潮濕的水汽仿佛要透過窗子徹底包裹住陸宵忱,讓他溺斃在其中喘不過氣。
沈燈發來的定位有些遠,他到那裏時,已經大雨傾盆。
“我到了。”
“在吧臺旁邊,我沒見過陸先生,進來了記得跟我說一下。”
“不用,我知道你。”
沈燈沒來得及問陸宵忱怎麽知道他長什麽樣子呢,電話就被挂斷了。
陸宵忱沉默的跨過臺階,酒吧在負一層,樓梯壁畫上是無數糾纏在一起的小人。
轉過牆角就是吧臺,他已經看見沈燈了。
微卷的黑發,白色襯衫很薄,袖子挽起,修長的脖頸......
實話說,跟幾年前他在那場比賽上見過的很不一樣,就像是另一個人似的。
陸宵忱真的無法将這個人與記憶裏比賽時彈鋼琴的少年影子對上,他們确實不像。
他都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記錯了,彈鋼琴的那人真的是沈燈?但言言的确送了玫瑰給他......
再往前走,就能看見趴在桌上,肩上披着黑色外套的林如言,大概是姿勢別扭很不舒服,他歪過頭,右臉還有壓出來的印子。
“謝謝沈先生對言言的照顧。”陸宵忱走過去輕輕拿下了外套遞給沈燈,上面領口處還有幾顆鉚釘,不是林如言的衣服。
沈燈正撐着下巴百無聊賴的盯着酒櫃上的玻璃支架發呆,“噢,沒事...诶?”
陸宵忱也沒試着叫林如言,他将人轉過來打橫抱起。
沈燈剛想感慨一句真浪漫,就見陸宵忱順手将林如言扛到肩上。
......呸,直男!
“等下,等下,你就是陸宵忱?”
“是的,沈先生還有什麽事嗎?”陸宵忱腳下半點沒慢,像是怕沈燈追上來似的走得飛快。
“咳咳。”林如言被颠得難受,無意識咳嗽出聲,這下好,陸宵忱速度瞬間就慢下來了。
“我剛回國來着,言言帶我回家了,行李也放言言家了。”
為了防止陸宵忱把自己丢在這兒,沈燈強烈暗示,示意他開車回去的時候把自己帶上。
“哦。”陸宵忱咬牙,這個沈大白月光果然是故意來和自己炫耀的。
車開的不快,林如言躺在放平的側座上,身上蓋着陸某的外套。
“下雨了?”醉倒的人模模糊糊的問。
“下雨了。”陸宵忱回答。
“雨,很大嗎?”林如言沒睜眼,“要淋濕了......”
“沒有淋濕。”陸宵忱車速更慢了。
不知道為什麽,只兩句話,後排的沈燈就覺得自己被硬塞了一嘴狗糧。
沈燈沉默,常常因為自己太過孤寡而與你們格格不入。
幸好他還有林鹿,白毛大狗實在太好揉了,安安靜靜的蹲在車裏任由沈燈摸它腦袋。
沈燈還給林鹿照了好幾張相片,調色後發到了朋友圈裏。
車裏安靜下來,過了一會兒,林如言又磕磕絆絆的說,“當時,很久之前,我也是...也是這樣把你撿回去的。”
陸宵忱無聲的勾起嘴角,從後視鏡裏看了看垮着臉的沈燈,“我知道,言言,我記的。”
“你...你特麽的,特麽的全忘了!”林如言小弧度的揮了揮手,眼睛還是沒睜開,“等回來了,我錘死你個狗東西。”
駕駛位上的男人心情複雜,一時間也不知道是該感動言言終于氣到罵人了還是該擔心他醒酒後......
其實陸宵忱沒忘,他忘記過,但是後來又記起來了。
那天也在下雨,雨下的比今天還要大。
那時候的陸宵忱,已經喜歡林如言并追着他好久了。
他也是在這樣的酒吧喝了酒,只喝了一杯不到,就打電話給林如言,裝可憐說自己喝醉了外面在下雨回不了家。
怕他發現,陸宵忱還特地脫了外套跑到酒吧外面,假裝失魂落魄的在門口轉悠。
林如言剛下車就罵他,說他怎麽不在裏面躲雨等他。
其實陸宵忱只是怕他不來而已,淋了雨,自然更可憐。
林如言也沒辦法和一個醉鬼說理,只好帶着他回了家。
一個人趁着虛假的醉意吻了清醒的另一個人,誰也沒有拒絕,他們很順理成章的在一起了。
陸宵忱每每想起這段記憶,都覺得當時的自己卑鄙,因為那時候他已經沒地方去了,他被自己的養母趕出了家,冷漠的父親在隔岸觀火。
他卑鄙的引.誘了林如言,讓他做自己的金主。
但失憶後又想不起當初的那些具體細節了,每次看到卡裏的餘額,陸宵忱都覺得羞慚。
他也慶幸,幸好,自己成功了。
就算言言更喜歡沈燈那又怎麽樣,他們結婚了嗎?
陸宵忱在心底嗤笑,沈燈走的那麽早,什麽也沒拿到,至少自己還能有一張林如言親自定制的結婚證不是?
總不會讓金主跑了的。
沈燈最終還是跟着林如言回了家,因為陸宵忱覺得與其讓他在自己不知道的地方勾搭言言,還不如放眼皮底下随時盯着。
即便車就停在酒吧門口,幾步的距離,還是淋到不少雨。
林如言一直到回去都沒醒,陸宵忱照着手機上查到的菜譜熬了些姜湯,又拿着熱毛巾給他敷了敷。
裏面的毛衣也帶着水汽,怕他感冒,陸宵忱又哄着他起來,幫他換上睡衣。
姜湯還沒好,沈燈已經帶着行李箱挑了個客房進去收拾了。
他來之前是萬萬沒想到,這位有錢人能樸實無華成這個樣子!
不止自己做飯,竟然還只雇了一個按點來家裏打掃衛生的阿姨!
幸好這個阿姨還算靠譜,沈燈看着幹淨的客房,覺得自己又能行了。
“叮咚——”沈燈的手機屏幕亮了,彈出一條消息。
他一手拿毛巾擦着濕發一手抓起手機看,是個熟悉到讓人心悸的頭像,信息也很簡短。
【你回來了?】十一點十分發來的。
這人數十年如一日的用着這樣單調又乏味的圖片當頭像,讓自己看到這圖的第一眼就能想起他,真是夠心機的。
沈燈撇撇嘴,摁滅屏幕,把手機壓在枕頭底下。
頭發還濕着,但沈燈懶得管了,腰間處的紋身似乎又開始癢,還帶着些麻木的疼。
他躺在床上,閉着眼睛,很久都沒有睡着,良久,他翻身摸出了手機。
【我沒回來。】十一點十三分發過去的。
幾乎下一秒,那人就又回了。
【我看見了林如言家的狗。】
【你記錯了。】
對面又沒消息了,沈燈往上翻,除了今天,最晚的消息也在三年之前了。
是自己發過去的,【我不想同意。】
回答的是那人的上一條,【你走了,我們分手吧。】
“啧...”沈燈懶得再往上翻,邊感慨深夜就是容易讓人傷春悲秋,邊點開那人頭像,利索的拉黑删除。
這麽些年,該發生的不該發生的早就都過去了,還聯系幹啥呢,就不能給雙方留一個最美好的印象幹脆消失?
沈燈手指在兩人對話框上猶豫了一下,還是只取消了置頂。
這個軟件設計得可讨厭啦,删了就真的全沒了。
其實也不是舍不得,就是覺得...好歹也是自己逝去的大半青春嘛,留個紀念也不是不行。
沈燈又看了一眼最後自己發過去的消息,難得有些尴尬。
三年前是自己結尾,現在依舊是自己結尾,挺好。
畢竟是海王燈魚塘裏活得最長的一條魚,送終的時候當然也要正式點。
沈燈笑着重新将手機塞回枕頭下。
第二天一大早雨就停了,但天氣還是昏暗陰沉的,這座城每到夏天臨近都是這樣一副半死不活的模樣。
林如言清醒的時候已經九點半了,他看着中午離家出走,晚上就又躺在自己旁邊熟睡的老攻......說實話,還是想把他一腳踹下床。
他也的确這麽幹了,還很貼心的找好角度讓被子先落在地毯上。
“唔...”陸宵忱揉着腦袋又爬上了床,聲音有氣無力,“早安,言言。”
林如言惡劣的笑了一下,又把他踹了下去,他感覺自己醉酒頭疼煩躁的後遺症消失了,現在心情好的不得了。
陸宵忱幽怨的把腦袋搭在床邊,沖他拉長調子,“言言~”
“要裝可憐就好好裝......”笑什麽呢,彎着眼睛撒嬌沒用的!
林如言沒再理他,轉身起床出門,不一會兒,陸宵忱聽見接水的聲音。
他擡高聲音喊,“言言,記得摻點熱水,太涼了對牙齒不好。”
沒人應,男人還坐在地毯上,垂下頭一手捂着臉。
半響,低低的充滿磁性的笑聲從喉間逸散,愉悅的情緒幾乎要鋪滿整個房間。
言言...終于生氣了。
林如言之前上班從來不會遲到早退,自從和陸宵忱領了證,幾乎每天都是踩點進公司,下午經常早退,有時候還因為請假太多完不成工作。
看着冰涼的水滑過指尖,順着潔白的瓷石一路進了排水口,林如言輕輕嘆氣。
他覺得自己堕落了,再這樣下去,公司遲早會倒閉的吧。
手機上一堆未讀消息,幾乎全是自己助理整理發來的文件,昨天他早退,今天他遲到,文件看不完助理每天都忙到恨不得原地起飛。
想起昨天準備早退時,助理恨不得把自己綁在辦公室完成工作才能走的眼神,林如言突然感覺肩上一重。
這就是社畜的加班壓力嗎,果然怎麽樣都不能避免啊。
“季戚丞你快點!”陸墨覺得鍵盤都快被自己敲爛了,眼見倒計時就要完了,季戚丞的人物角色還沒沖出第三關。
“放棄了放棄了。”季戚丞兩手一癱,看着電腦屏幕再次灰下來,對準耳麥,“不行了,這關太難根本過不去啊。”
陸墨喜歡的游戲更新了,新增版本是一個雙人玩法,類似操縱着游戲人物完成十關跑酷任務。
他叫了季戚丞來組隊,玩之前信誓旦旦保證自己一個小時內肯定全通關。
可惜隊友實在帶不動啊,三個小時後還沒過第三關的陸墨已經想放棄了。
他實在想不通,就是個簡簡單單操縱人物走來走去的游戲,怎麽還會有人菜到連第三關都過不去?
“算了,我之前聽言哥說你哥游戲玩得挺好,要不讓他來先跟我過了第三關?”
陸墨活動一下手指,清脆的骨節聲咔咔響起。
“墨墨,別太用力。”李景星适時開口。
“卧槽?”陸墨扭頭,“小星星你什麽時候來的,走路怎麽沒聲兒?”
李景星已經看了好一會兒,在聽到陸墨要聯系季戚丞的哥哥季執的時候,他就打起了十二萬分的警惕。
前天自己被迫出場幫季執的時候就發現了,林如言這狗東西和季執關系不淺啊!
在溫如婉聯系過小墨後,小墨立刻就說要找季執,莫非......
李景星心神一凜,林如言和溫如婉勾搭起來準備聯合弄死他了!
“剛來,小墨繼續玩別管我,我看完新聞就走了。”
陸墨奇怪的瞅了他一眼,“為什麽不去電視上看?”
“電視...太大了看着不舒服。”
陸墨眼神更奇怪了,“這樣啊。”
李景星鎮定自若,“而且客廳太遠了我懶得過去。”
陸墨眼神正常了,他贊同點頭,“客廳真的遠,小星星你可算發現了。”
“不如我們......”把客廳挪到樓上來吧!
“咳咳!”李景星重重咳嗽着低頭,“啊,突然發現,最近幾天天氣都挺好的,不如我們......”明天出去散散步吧。
“咳咳...你看錯了,我今早才看過天氣預報,最近幾天都下雨。”陸墨若無其事轉過頭,“季戚丞你快點啊!別又死了啊诶呦!”
剛被弟弟拖到電腦桌前換上耳麥的季執:“?”
李景星看着自從發現自己在旁邊後,就突然變得有些緊張的陸墨,再次印證了自己的猜測。
這麽多年過去了,沒想到林如言還是一如既往的不做人!
而且看樣子那些彎彎繞繞的小心思又更多了!
不行,李景星放下平板,認真的瞅瞅邊上沉迷游戲的陸墨,試探性的開口。
“墨墨?”
“昂?”
“萬一,我說萬一,我公司破産了,身上一分錢也沒有了,墨墨會......”
“拜拜就拜拜,下一個更乖!”
空氣驟然沉默,陸墨好半天才意識到自己剛說了什麽,他倒吸了一口涼氣。
不會吧不會吧,不會剛找沒幾個月的富婆被自己當場給作沒了吧?
愣是沒敢回頭,陸墨被自己腦補出來的流浪生活吓到,趕緊又開了一局游戲。
然後他就忘了。
只有李景星,臉黑了整整一晚上。
他握拳,心想:不行,看來明天必須得去找一趟林如言狗東西了,和溫如婉合作,他也不怕引狼入室的!
【小劇場】
陸墨下意識:沒錢就拜拜~
李景星咬牙:林狗不做人了!
林如言攤手:管我x事?!
魏謙默默舉手:加班不加薪,老板不做人。
【偷偷摸摸招手,可以收藏一下作者嘛,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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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穿]萬人迷反派他不想去世》
《所有人都說我是瘋批賭徒[全息]》
文案:
陸與離,是中央城赫赫有名的瘋批賭徒,一手鋼制撲克,勝率百分百。
他常年游走于各大賭場,直到某天被選中強制參加一個全息大逃殺游戲。
衆人:“撲克牌玩的好有什麽用,能在虛拟世界多活幾天”
陸與離:“說起來你可能不信,我其實根本不會打牌。”
他本職是賭場保镖,專門砍人剁手的那種。
定制的銀鋼撲克牌,是為了掩飾自己的職業,用來釣魚。
出千作弊的,一個都跑不了。
後來,
陸與離被冠軍熱門人選挑釁,所有人都覺得他活不過今天。
下一秒,屏幕上一道銀光。
衆人:“眼花了嗎?什麽東西飛過去了!”
“握草握草,陸與離怎麽就贏了?!”
再後來,
陸與離手握銀牌登頂的那刻,全國人民都知道了他是個真的不會任何牌術規則的釣魚選手。
但他撲克牌玩的也确實好,因為敢贏他的都被鯊了。
【不走心亂撩大佬受X僞病嬌大佬攻,雙潔1v1】
【受,秉承能浪一天是一天的生存宗旨,亂撩亂殺不走心!!!】
【陸與離:其實我真的不是瘋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