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第 27 章
出問題,出大問題了!
這是張清奎坐在警局待客室硬邦邦的板凳上,直面林如言公司三個律師嚴肅的表情時,空空腦袋裏唯一的想法。
這跟她想的一點也不一樣!
沒有天涼王破,沒有意外車禍,沒有人來打斷她的腿,甚至...連最基本的送出國都沒有!
張清奎沉默的看着手中厚厚一踏起訴書,耳邊還不停回響着三個律師的教誨。
高端人士對該類事件的處理方法,難道都像姓林的這樣樸實無華嗎?
“總而言之,張小姐,林總并且不打算接受調解,準備正式起訴您,法院傳票會如時送達,希望張小姐可以早做準備。”
一道冷冷清清的聲音打斷了張清奎的思緒飄散,最中間帶着無框眼鏡的男人站起身開始收拾資料。
“故意傷害?”張清奎開口,搭在桌上的指尖輕顫了一下。
那位律師扶了扶眼鏡,面色不變語氣平靜道:“殺人未遂。”
“怎麽可能?”女人倒吸一口涼氣,“這根本就不合理,我要見他...我要見林如言,他在哪兒?”
“張小姐,勸你還是快點兒早做準備吧,想吃什麽就多吃點,到時候進去了,可就都吃不到了。”
最中間的律師笑了一下,說:“對了張小姐,能把你面前那個草稿書先還回來嗎?那個要重列很麻煩的。”
“這是草稿?”張清奎看着面前一指厚的起訴書:“開什麽玩笑!”
“看來張小姐也明白,所以,能吃什麽就多吃點吧。”律師推了推鏡框,“這是忠告,不是威脅暗示,希望您能知曉。”
張清奎看着他們收拾好文件,起身朝她禮貌的道別離開,看着房間簡潔的裝飾,久久沒有反應過來,神色恍然。
這...怎麽跟自己想的不一樣?
她打開自己的手機,顫顫巍巍的在自己的姐妹群裏打上今天的經歷,結尾還加了金主黑名單,雖然裏面就兩個人。
張清奎想起這幾年自己對季執的追逐,又想起自己暗地裏勾搭的那些人,突然覺得有些可笑。
平常總裝出一副清高如月的自己,現在也不得不去懇求他們把自己撈出來,省的那一指厚的起訴書真的把自己帶進牢裏了。
......
夜色已深,醫院裏已經沒有多少人。
穿着單薄休閑裝的男人正坐在長凳上,等着檢查室的紅燈熄滅。
細碎的黑發散在額邊,像是有些困倦,他微微阖着眼,醫院走廊蒼白的聲控燈透過纖長的睫毛,打下一片暗暗的扇影。
林如言确實有點困,這裏太安靜,除了腳步聲和偶爾的交談,基本沒什麽聲音。
等了不知道多久,檢查室的門終于“砰”的一聲被打開了,男人猛地站起,聲音清冽,一點也聽不出這人前一秒還在困倦中掙紮的樣子。
“醫生,阿忱他還好嗎?”
張醫生大晚上的被林如言連環電話叫過來加班,本就渾身喪氣的他黑着臉摘下口罩。
“人沒事,這麽些天,淤血化了不少,這次能不能全想起來,就看運氣了。”
“運氣?”林如言松了口氣,有些驚喜,“您是說,他這次有可能全部想起來?”
張醫生點頭,“不過幾率不大,還有可能只想起來部分。”
“部分也好啊,至少...”想起來我們真的是正經領過證的就好,這幾個月這人好像真把自己當成什麽替身小情人了。
上個月打掃衛生的阿姨還從床底下找出來一個箱子,全是書籍,林如言現在回想起來都覺得羞恥。
《頂級專家教你讨好金主的一百種方式》,《紀實:小情人的另類成功之路》......
陸宵忱不僅看書,還很認真的在旁邊做了筆記,林如言甚至在箱底發現了他列的階段目标。
當晚他就把自家老攻的那些書帶着箱子一起丢進了儲物間最深處。
陸宵忱還找了挺久,兩人都默契的沒有再提起,無事發生。
想到這裏,林如言終于沒忍住捂了捂臉,“張醫生,能多少想起來些也好啊!”
“林總,也不能排除欲揚先抑的可能性。”張醫生有些嚴謹的斟酌了用詞,“并不是只有這兩種可能的。”
“欲抑先揚?”
“就是...雖然大概率會恢複些記憶,但我們現在也無法确定您先生會想起來什麽。”張醫生又擡手把口罩戴上了。
“欲抑先揚的意思是,他也許會想起來些別的東西...嗯,就是現實中并沒有發生過的事情,然後觸底反彈,徹底想起來。”
林如言癱着臉:“......”他想起之前陸宵忱氪金抽游戲皮膚,結果十多次十連都沒中,林如言接過手機,按了一次的,中了。
就他這運氣,百分百不會想起了正常的記憶吧。
算了,還是別想起來了,萬一他腦補出個別的小情人要和他争寵......
林如言覺得自己的腦殼提前開始疼了。
張醫生接着說:“但是林總可以放心,一般記憶恢複偏差不會太大,照您先生的情況來看,近兩周內經歷過的事情,很有可能會被偏差成另一種情況。”
林如言愣了愣,“您的意思是...就算他記憶再次偏差,也只會和這兩周內的經歷有關?”
張醫生點頭:“林總放心,估計很快就會完全恢複了。”
“借你吉言,這個月加獎金。”林如言滿意點頭,當初把張醫生拉到自己這裏的決定果然明智,遇到這樣的情況好歹也能追蹤治療了。
張醫生被拉來加班的幽怨氣息頓時消散,“謝謝林總,以後有這樣的好事...以後您的先生再出現任何情況,直接叫我就好。”
檢查室和病房內部通暢,方便及時觀察病人情況。
陸宵忱已經被推回病房了,他一直沒醒,林如言也不好走,索性就直接洗漱完後在旁邊床上也睡下。
第二天剛一睜眼,朦朦胧胧看見床邊坐着一個人影,正盯着自己。
林如言一驚,睡意消了大半。
“言言,你可算醒了。”陸宵忱聲音哽咽,“你怎麽那麽傻,為什麽要幫我擋啊?”
林如言滿臉迷惑:“?”你在說什麽,擋什麽?
“如果不是言言,今天躺在這裏的人就是我了。”陸宵忱緊緊握住他的手,“言言,你為什麽要對我這麽好?”
兩人起的都挺晚,已經快要到中午,暖洋洋的光斜斜灑進來,有一束正好籠着陸宵忱,像是圍了一圈光環。
嘶......
林如言心情有點微妙,他覺得自己已經隐隐猜到自家老攻恢複歪掉的記憶了。
“說起來你可能不信,今天躺在這裏的人确實是你。”
陸宵忱更感動了,“現在我的後腦勺還疼呢,可想而知昨天言言有多疼!”
“......”林如言一時間不知道怎麽解釋,還好下一句他就貼心的換了話題。
“言言下午有沒有空?”陸宵忱彎着眼,語氣輕快。
“有空,雖然本來要去接個人......”但你受傷了,所以算了。
林如言想,等會兒給沈燈打個電話,就說自己臨時有事得鴿他好了。
沈燈挺好哄,之後把車借他幾周讓他爽爽應該就行。
陸宵忱依舊彎着眼,“要去接誰嗎?”
“嗯,一個朋友今天要過來。”
陸宵忱心底一凜,果然如此,昨天那個瓶子朝自己丢過來的時候,言言擋住果然不止因為喜歡自己,是怕自己的臉毀了,就不像他了吧!
他面色不變,接着問:“言言要去接的,是很重要的人嗎?”
林如言遲疑了一下,畢竟沈燈是自己從小到大的玩伴,應該還算重要吧。
但他又想起沈燈走時花花綠綠蓬松的頭發,破洞牛仔套裝,超大的金屬耳環......
雖然上次視頻他已經換了個樣子,但誰能說的清他回來時會不會又變回去。
嘶...太丢人了,說,說不出口。
他緩緩搖頭,“不算很重要,普通朋友而已。”
十秒不到的時間,陸宵忱心底的小人已經在尖叫打滾了。
這詭異的停頓遲疑讓陸宵忱印證了自己的猜測,果然,自己昨天沒聽錯,那位傳說中白月光要回來了。
看他久久沒有出聲,林如言就又重複了一遍,“有空,怎麽了?”
陸宵忱慎重開口,內容卻毫不相關,“言言的願望都會實現的。”
既然言言深愛那位白月光,又有點喜歡自己,他現在內心一定很糾結很痛苦。
懂事的小情人怎麽能讓金主這樣難過,更別提金主昨天還救了自己,那就讓言言自己選吧!
懂事的小情人應該學會主動乖巧的給金主真愛挪位置。
林如言:“...謝謝?”
......
陸宵忱人沒了,跑了。
就林如言下樓買了個粥的功夫,半小時左右,回來人就沒了。
之前林如言走的時候陸宵忱還非要跟着他,但一想畢竟他昨天腦殼又受傷了,林如言就堅持讓他等等,粥店離這兒不遠,一會兒就能回來。
萬一出門又遇到什麽事呢?
然後,林如言提着粥和包子回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空空的病房了。
噢,不對,好歹病床上還留着一張小紙條,內容如下。
【言言,我走了,帶着我們的兒子走了。
你和他要幸福,想對你說的話,我都留在家裏客廳茶幾的杯子下面了。
別找我,你知道的,就算我愛你,也不可能插入你們之間,毀了你們的感情。
言言,我走了,帶着與你美好的回憶走了。
......】
不止這點,陸宵忱用小學生文筆寫下了好幾十行,林如言只看了前面一點,就覺得自己尴尬到頭皮發麻快要升天了。
而且,帶着兒子走了......林如言還尋思他們哪有兒子呢,突然心底一震。
兒子...不會是林鹿吧?
陸宵忱不會真帶着林鹿一起跑路了吧?
林如言翻出手機打開了實時監控,後退到之前。
果然,在十五分鐘前,熟悉的人影偷偷摸摸進了家門,偷偷摸摸在茶幾上搗鼓了幾下。
然後把熟睡的林鹿抱起來,中間還因為太重差點沒抱住,林鹿自己醒了。
然後他給大狗套上了繩子,唠唠叨叨說着些什麽。
聽不太清,林如言将聲音調到最大,勉強聽到一句。
“鹿娃啊,你爸心尖尖上的妖豔賤貨要回來了,咱們只能去流浪了。”
“走,我現在就帶你跑路。”陸宵忱揉了一把狗頭,“書裏說帶球跑才是留住金主的最佳手段,欲就還迎!”
看完錄像後的林如言:“......”
妖豔賤貨是誰?帶球跑?
陸宵忱看的書還挺多挺雜的啊。
該讓助理再去買幾個鍵盤了,聽說搓衣板好像比較好用,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