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第 24 章
季戚丞發來的定位是一家百貨商城,離季執公司并不遠,也不知道是不是那位千金特地在堵人。
總之,還挺不巧。
季執是自己開車的,生死時速直接竄到商城樓前,停車那一剎那,林如言覺得自己可算活過來了。
他青着臉,握緊旁邊車把的手終于松開了。
“季總這車,未免也開的太不要命了吧。”
“怎麽會?”季執微微一笑,“我非常遵守交通規則的,從來不做危險的事。”
“如果沒記錯的話,剛剛那路不是限速四十五”
“一般來說是這樣,但現在不是高峰期,六十以下就可以。”
林如言沉默良久,“季總,你還挺...會算數的。”
季執一臉迷惑,但也沒多問,解開安全帶便催促:“走吧,小丞還在等我。”
兩人下了車直奔百貨大樓。
這棟百貨大樓是不久之前才建成新開的,一共三十八層,裏面什麽東西都賣。
牆面完全由單向玻璃覆蓋,四面都圍着巨大的LED屏,進出來往的人還挺多。
季戚丞的定位在這棟大樓,季執又給他打了個電話,得到具體樓層後便大步朝電梯走去。
是十六層賣固體收藏版游戲盤的地方,這下林如言可以确定,張清奎是特意來找茬的了。
兩人剛下電梯轉過拐角,遠遠便看見有少數人在圍觀,也多虧這層樓賣得都是些小衆東西,不然情況可能更糟些。
季執加快腳步,穿過人群,看見一個套着白衛衣的少年正鼓着臉跟對面那位穿着粉色蓬蓬裙的千金對峙......不算對峙,只能叫對着哭。
他不時抽噎兩聲,那位千金也捂着左臉哭花了妝。兩人仿佛在比賽似的,你來我往一個比一個聲音大。
季戚丞好像感覺到了什麽,歪頭看向他們來的方向,在見到季執的那一刻,小孩眼底一亮,三兩步蹦到季執旁,眼淚汪汪擡頭看他。
“哥,你來啦!”季戚丞臉上還挂着淚痕,“就是這個女人打我!”
季執随即看過去,張清奎和之前幾次一樣,穿的着實浮誇又紮眼。粉嫩的裙擺上甚至還綴着亮片,再加上帶的極為花裏胡哨的項鏈,像是剛從哪個舞臺上下來似的,整個人都跟這個商城格格不入。
看見季執看自己,那位千金哭聲小下來,梨花帶雨的瞄向季執。
場面莫名滑稽,林如言還瞅到她左側臉頰上的青痕了。
季執冷着臉,心疼的碰了碰季戚丞的左臉,“都紅了,小丞還疼不疼?”
季戚丞搖頭:“不疼了哥,但她好像是左撇子,打我的是另一邊臉。”
季執聞言,順勢用手背蹭了蹭他的右臉。
林如言默默離季執兩人遠了一點,不知道到底是誰的問題,但他又開始尴尬了。
站在兩米外的張清奎看着這兩人的互動,眼底劃過一道暗光,她再次印證了自己之前的猜測。
但是,怎麽可以!自己追着季執這麽久,怎麽能被旁人插隊搶走!
尤其這個人,還是他名義上的弟弟!
季執會妥協的,一定會的!必須找個時間再去和他們好好聊一聊。
張清奎死死捏着拳頭,新做的美甲陷進了掌心,深深的印痕幾乎要滲出血來。
季執還沒來得及說話,一道粗厚的男聲就先插進來。
“哎呦,我的寶貝女兒,這到底是怎麽了?”
“爸,我...我有點疼。” 張清奎輕輕指了指自己的臉頰,哽咽着說。
張財敬看着自家女兒的面上滿是疼惜,轉眼便眼神兇狠的瞪過來,“閣下是何人,為何對我女兒動此毒手!”
他心底暗笑這個年輕人的愚蠢,竟然還手,還留下了傷痕,如果不趁這個機會訛上一筆,虧大了啊。
“如果閣下不能給我個滿意的交代,可就要做好收律師函的準備了。”
“夢還沒醒呢吧!”季戚丞瞪着眼睛:“來啊來啊,這周內爸爸收不到你的律師函,你就是我孫子!”
“爸,這是季總。”張清奎輕輕推了推男人的胳膊,“我跟你說過的啊。”
“哼,什麽季總,我怎麽沒聽說過。”張財敬一時間沒想起來,脫口而出,“今天他把你打成這樣,除非賠錢,不然誰都別想走出這個地方!”
季執理都沒理他,但季戚丞又忍不住了。
看着那個年輕人滿臉憤怒想要過來揍自己的動作,張財敬下意識瑟縮了一下,但很快便又挺起胸膛。
“怎麽,還想打人?”他指着自己:“來來來,朝這兒打,看我不讓你們賠的傾家蕩産!”
季執攥住了弟弟的手,湊在他的耳邊:“小丞冷靜,別氣,這種人你越氣他越開心,不值得。”
季戚丞板着臉點頭,手底下輕輕撓了撓季執手心。
“那麽,你想要多少?”
張清奎暗道不好,沒想到爸竟然沒認出季執,這下局勢挽不回來就糟了。
自己的确想嫁給季執,但如果之前讓他對自己的厭惡值達到頂峰,那可就得不償失。
但已經來不及阻止。
張財進看這人如此識趣,滿意點頭,面上閃過一絲貪婪:“也不多。”
他指了指張清奎的臉:“我女兒臉都青了,再使勁牙都可能掉下來。我要十萬給她治治,不多吧?”
季執終于擡起頭,輕蔑的看向對面那個矮胖的男人:“既然如此,我給你五十萬,讓令千金的牙徹底掉下來,不知閣下意向如何?”
張財敬渾身一抖,“這...說笑了吧?”
“哦?”季執輕輕瞥了一眼他,“不夠?那就一百萬。”
張財敬家底不厚,但又那麽點兒小聰明,再加上他的弟弟商業頭腦不錯,這些年張家也勉強算是經營得可以。
但像季執這樣,從小就含着金湯勺出生的豪門家庭,實際是看不上這種人,所謂的暴發戶。
雖然季執并不一樣,但像張財敬這種貪婪又自以為是的人,大概只要是個人都不會喜歡。
男人的表情明顯有些心動,他搓着手,眼珠不安的轉動着。
終于,看向了旁邊自己的女兒,猶豫的開口:“清奎呀,這人給的條件還挺豐厚,要不然你...委屈一下?”
張清奎不可置信的看着自己的父親,自從她來到這個世界,還是第一次看到他露出如此讓人陌生心寒的神色:“爸!”
就像,又一次被背叛!
季戚丞看着那女人臉上的震驚與恨意,沒忍住“噗”的一聲笑出來,随即便得到了張清奎陰狠的眼神,她表情只扭曲了一瞬,無聲的對着少年做口型:“我不會放過你的!”
這樣明顯的威脅,季執當然也看見了,他面色驀然冷下來。
“張先生,看來您的女兒,好像不太樂意?” 季執意味深長,指尖夾着一張黑卡:“那麽這一百萬,就只能買點東西去哄我弟弟開心了。”
“不不不,她很願意的,打打打,盡管打!”張財敬殷勤的朝兩人笑笑,又冷冷看着張清奎:“要不是我辛辛苦苦養你到這麽大,當初癡傻不堪的你早就被扔出去餓死了!”
“現在讓你答應件小事,你倒不樂意了,哪來的毛病?”
張清奎漠然看着之前還在電話裏說要幫自己報仇的父親,良久,她又扯起個笑,點頭。
還不能和他撕破臉,不然光憑自己單打獨鬥,絕不可能報仇的,還有那些人...看得出來,并沒有完全喜歡上她,恐怕自己的時間不多了。
季戚丞嚣張的走到她面前,假裝擡起手,卻遲遲沒有落下去。
張清奎沉默着瞪他,眼底滿是隐藏起來歇斯底裏的恨意,“打啊,你怎麽還不打?怎麽,下不去手?”
季戚丞糾結的瞅着她:“也沒什麽...我就是突然覺得,你的臉又不值這一百萬,哥...好像虧了!”
張清奎沒忍住罵了句髒話,“之前我打了你一巴掌,你就回了我兩拳,現在磨磨唧唧算什麽事兒?”
季執又想起來弟弟在自己不在的時候被打,表情更冷了。
張財敬恨鐵不成鋼的看着自己女兒,明明平時都挺聰明的怎麽到這兒就不懂得看人眼色了呢,瞎說什麽玩意兒!
季戚丞回頭朝自己哥哥喊:“這麽一下感覺虧了啊哥,那一百萬要不給我當零花錢吧!”
“也行,你要是想去玩,我再給你添點。”季執臉色稍緩,“既然令千金的事情解決了,那我弟弟被打的事,張先生也得給個交代吧。”
張財敬剛才意識到張清奎之前說的季總是誰,季執啊,是季執啊!
為什麽不早點告訴我這人全名!張財敬心底暗罵,張清奎,真是個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家夥!
男人背後冷汗直冒,他擦了擦額角,殷勤的笑容裏又帶上了緊張:“季總,您看我給令弟包個五萬紅包行嗎?”
“張先生是覺得,我弟弟就值這麽點錢?”
“在...在下不是這個意思。”
男人結結巴巴的說不出話來,季執就繼續替他說。
“季某聽聞令千金,是在張氏公司擔任宣傳總監吧?”
“閑職,閑職!清奎沒什麽能力,也只能混個這樣的職位了。”
張清奎雖然恨得厲害,但聽這話還是有些不樂意:“爸,你之前請我進公司的時候可不是這麽說的!”
張財敬看着她又一次拆自己的臺,咬着牙開口:“清奎,閉嘴!你懂什麽?”
季執勾起唇角:“既然令千金不懂,那季某可以略懂一二嗎?”
“季總說笑了,說笑了......”
“既然如此,就先讓清奎在家先學習三個月吧,剛好補補她自己的能力。”
張清奎看自己的父親這樣說,神色間還帶着不容置疑的堅定,愣了一下,又很快意識到這代表什麽。
但她暫時沒辦法,沒辦法!不能被發現,僞裝好自己,總能找到機會的。
這位千金面上閃過深深的惱怒,她跺了一下腳,什麽也不說轉身就走。
季戚丞笑彎了眼睛:“哥,你真厲害!”
張財敬還沒走,把這句話聽得清清楚楚,面色青紅交加說不出話來。
林如言隐在人群裏,看着這場鬧劇快要順順利利結束,又頓感無聊。
突然想起之前陸墨給他打的電話,什麽來着......好像是暴風系列的什麽游戲機。
懶得再繼續看,剛好旁邊就是賣收藏版游戲盤的地方,既然陸墨喜歡,就好心幫他買個好了。
林如言轉身推開了那扇高高的玻璃門。
禮貌打斷了介紹員,林如言表示想自己逛着看看。
這家店從門外看其實并不大,沒想到裏面的貨架這麽多,蔓延得很廣,第一眼望去全是各式各樣的游戲盤。
還有兩側牆上的,被一個一個玻璃櫃包裹起來,全是些珍貴的限量版,至于中間玻璃柱裏展示的那些,是已經絕版了的非賣品。
林如言對這不怎麽感興趣,轉着轉着又有些後悔,剛剛應該直接問導購那個暴風系列在哪裏的。
正百無聊賴的瞅一個畫着馬賽克小人的朋克風游戲盤呢,高高的貨架那邊突然傳出一陣熟悉的聲音。
“小星星~這個SA系列又出新包裝了,想買!”
“想要幾個?”
“嗯...三個吧,但是家裏架子上已經放不下了。”
“買,回去把臺球室改成收藏廳就好了。”
“好~謝謝小星星,你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