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海棠文男主的“親”媽(11)
海棠文男主的“親”媽(11)
“殺人是犯法的,你敢捅我,你也得進監獄!”
“你可想好了,我要出事,你們全部人都得跟着死!”
“我不會放過你,來!大不了一起死!”
平日裏司徒嘉樹很少說話,可今天,當他面對洛星手裏的匕首時,那張嘴卻出奇地碎。
洛星兩只手緊緊地握住那把匕首,臉漲得通紅,一開始他的刀鋒對準了他的臉,後來挪到了他的心口,最後又移到了他的腹部。
聽着司徒嘉樹的警告,他的手忍不住地發抖,從小到大他連只雞都沒有殺過,忽而給了一把刀讓他殺人?
“放心砍,有我在,他不敢還手!”見洛星愈發遲疑,司徒震故意将他往陷阱裏又推了一把。
他很喜歡這種給人遞刀的快感,就像是伊甸園裏蠱惑夏娃吃蘋果的毒蛇,看他們自毀前程的行為,遠比親手毀了他們更加痛快!
“咣當!”
最終,洛星沒有下手。手裏的刀掉在地上發出一聲脆響,讓寧姬懸在半空的心跟着落在了地上。
“為什麽!為什麽欺負我!我從沒惹過你,你為什麽要欺負我!”
洛星沒有用匕首去觸碰法律,而是選擇用拳頭和雙腳發洩着對司徒嘉樹的不滿。
就像司徒震說得那樣:有他在,司徒嘉樹不敢反抗,所以當洛星對他拳打腳踢的時候,他只是縮在地上用手臂護住頭,剛才的鄙夷謾罵也戛然而止。
畢竟比起匕首,他的踢踹、拳頭都是小兒科,被他打幾下而已,根本傷不到筋骨。
瞥了眼地上的匕首,司徒震的眼睛裏閃過了一絲欣賞:洛星是個聰明人,知分寸、懂進退,他知道今天動了刀子後會是什麽樣的下場,所以并沒有魯莽地報複回去。
至于司徒嘉樹欠他的賬……
任由洛星對着司徒嘉樹發洩了十分鐘,直到他累得喘起粗氣再也揮不動拳頭,這才叫停:“好了,既然不想動刀,那咱們就換個方式來解決這件事。”
做生意最講究變通,生意場外這兩個字同樣适用。
以血還血、以牙還牙這套說辭太過時了,除了報複之外還有更多的方法可以選擇。
司徒震:“聽說你錯過了今年的高考,這樣吧,我會去跟海棠大學的校長商量,讓你今年可以和大一新生一起正常開學報道,不用再等一年高考了。專業嘛,你看你是想讀工商管理還是計算機?新媒體、美術什麽的也都行,随便你挑!”
“當然,這件事也不能就這麽過去了。始終算我們家欠了你們的,以後你們要是有什麽麻煩盡管提,只要我們能做得到的就一定不會推辭……”
用錢去解決問題只會換來更多的怒氣,索性滿足他們當下的需求,也算是對症下藥。
海棠大學可是國家雙一流學校,全國排名前三的大學,全國多少學生夢寐以求的高等學府。洛星的成績是很優秀,但距離海棠大學的錄取分數線還是有段距離,更何況是最火爆的工商管理專業?
滿足他求學的願望,可要比給他幾百萬幾千萬來得實在。
至于寧姬……他只能用一個願望來搪塞,畢竟她已經是紅燈區的大姐大,對她來說,好像沒有什麽是需要滿足的。
這,是他能想到最好的解決方法。
化幹戈為玉帛,完美!
洛星大口地喘着粗氣,目不轉睛地看着地上的司徒嘉樹,眼睛裏布滿的紅血絲未減分毫。
是啊,只是挨了頓打就能不用考試就讀于自己夢想的大學,多劃算的買賣啊!
但他的清白怎麽算?他那段時間遭受的痛苦怎麽算?還有他曾經用心對待的男朋友唐坤……那天發生在巷子裏的事,是他輩子都無法磨滅的陰影,這筆賬又該怎麽算?
洛星定了定神後,轉過頭看向寧姬。這道題,他不會,他想聽聽寧姬的回答。
寧姬手裏的香煙燃盡,只剩下一截托着灰燼的煙蒂。聽着司徒震的處理方案,寧姬同樣沉默了許久,正當她擡起頭準備回答他時,目光碰撞的瞬間,一些泛黃的畫面倏地出現在她眼前:
“不要,不要!”
“求求你,我還有孩子,求求你放過我!”
耳畔,洛星的親生母親洛馨然的聲音忽大忽小,而在她面前的那個男人,正是司徒震!
書裏的劇情線并沒有關于洛馨然的故事,也沒有交代她意外離世的原因,但是從司徒震的記憶裏,寧姬看到了事情的真相。
六年前,在開往東南國家的船上,洛馨然對着那些男人磕頭求饒,希望他們能放自己一條生路。
這條船上裝着上百人,在司徒震和沈楠眼裏,洛馨然和其他人一樣,不過是行走的器官、新鮮的血液罷了,等到達東南國家後,他們就會像玩具一樣被分解、拆開,送到不同富商的私人手術室裏。
司徒震表面上經營着房地産和電器公司,但他大部分的財富來源,則是這些非法的紅色交易。
一個腎二十萬,一顆心五十萬,還有眼角膜……這些可比賣房子、賣家電掙錢多了!光是一個人的價值就不下百萬!
全球有太多躺在病床上的人,而司徒震就靠在國外進行非法交易從中獲利。
那天,沈楠手下開着面包車随便抓人抓的本來是原主寧姬,是洛馨然及時把她推開才被抓走。
被捆在船上的洛馨然朝着司徒震磕了好幾個頭,求他放過自己,司徒震自顧自地和東南國家的中間商打着電話,看都不看她一眼。
眼看船越來越遠,夜晚,洛馨然趁他們不注意,索性一頭跳進了海裏,奮力朝着海棠市的方向游去。
海水沖開了她身上的繩子,讓她能展開雙臂劃水,只可惜她太久沒有吃飯體力不支,最後還是被大海吞沒了生命。
一天後,洛馨然的屍體被沖到了岸邊,經過多番調查後,警察把她的死亡定為意外失足,草草結了案……
所以,洛星的母親是死在了司徒震的手裏?!
“寧小姐?”司徒震輕聲道。
寧姬看着司徒震的眼神逐漸複雜,看到真相後,憤怒、厭惡、震驚……各種各樣的情緒融合在一起,最後變成了一汪漆黑。
六年過去了,他以商人的身份自居,用翻雲覆雨的手段去處理各種糊塗賬。
今天,洛星和司徒嘉樹的賬是算清楚了,可洛星母親洛馨然的一條人命,又該怎麽算?
“寧小姐!”
寧姬從他的叫喊聲中回過神來,匆忙收起了眼神中的情緒,回道:“嗯?什麽?我剛才有點跑神,您再說一遍?”
司徒震将最後一點未燃盡的雪茄碾滅,重複道:“我是說,如果沒什麽異議的話,咱們一會吃頓講和飯吧,從今天開始,嘉樹和洛星的事兒就算翻篇了,咱們以和為貴!”
寧姬看了看洛星,很快恢複到之前的狀态,回答說:“好啊,那咱們就這麽說定了。”
他們兩個大人商量得倒好,三言兩語就把事情解決了,徒留洛星和司徒嘉樹一臉懵逼,臉上卻寫滿了訝異。尤其是洛星,他怎麽都沒想到寧姬會順着司徒震的話答應下來。
他是很想上海棠大學,但大學名額掩蓋不掉他那段痛苦的經歷啊!寧姬那麽了解自己,她難道不知道嗎?
那頓飯吃得很倉促,司徒震和沈楠有一搭沒一搭地喝酒說着生意上的事,司徒嘉樹一直低頭玩手機,寧姬也經常回複別人發來消息,唯獨洛星一個人在低頭吃飯。只是他心頭堵着一口氣,根本沒吃多少就放下了筷子。
寧姬又收到一條消息,回複了一長串內容後放下了手機,開口道:“司徒先生,我有點事要處理,就先帶洛星回去了。”
聽到要走,洛星暗暗松了一口氣,恨不得立刻站起身跑路。
司徒震也沒多挽留,說:“好,那路上注意安全,有事再聯系。”
寧姬幹巴巴地擡了下唇角,起身時朝洛星招了招手,帶着他離開了酒店的包房。
聽着門外的腳步聲越走越遠,司徒震同沈楠對視了一眼,微紅的臉上展出了一絲難言的笑意。
“老沈,你覺不覺得她……”
“很像嫂子?”沈楠主動接上了他的話,同時舉起了手裏的酒杯,“我就知道你要這麽說!”
“你呀你,眼睛真毒!”司徒震的笑意更甚,和他碰了一杯後,仰起頭一飲而盡。
聽着他們談論自己已逝的母親,司徒嘉樹的臉色更難看了:像像像,他還記得母親長什麽樣嗎?提到個女人就說和母親很像,這都第幾個了?!
回家的路上,洛星終于忍不住問寧姬道:“媽,你為什麽要答應他們的要求?”
寧姬低頭回複着消息,頭也不擡地說:“除了答應他,你覺得我們還有別的選擇嗎?”
跟背景強大、資金雄厚的司徒震比起來,他們太弱了,根本沒有拒絕的資格。與其以卵擊石,不如按捺情緒養精蓄銳,等着以後尋找更好的時機。
洛星受過的傷,寧姬沒有忘,更何況如今她還知道了洛馨然離世的真相……司徒嘉樹、司徒震,他們父子倆都要為自己的行為付出代價!
“那我們就只能這麽算了,當事情沒有發生過嗎?”洛星失望地垂下了眼睑。
“不,不是算了,而是忍耐,”寧姬停下了打字的動作,伸出手撫平他耷拉着的嘴角,“你要記住,現在拳頭縮得越靠後,最後打出去的時候才會越痛。咱們現在要做的,就是積蓄力量,等待出拳的時機。”
望着寧姬的眼睛,洛星看到了她藏在瞳孔裏的力量。
媽從來不會騙自己,既然她說忍耐,那就忍耐!忍到能夠出拳的那一天,忍到可以把司徒嘉樹打倒的那一天!
海邊,寧姬抓起一把白色的雛菊花瓣抛向翻湧的海浪。
那是洛馨然最喜歡的花,這件事只有寧姬知道。
腦海裏關于洛馨然的記憶逐漸清晰,對這位素未謀面的“恩人”,她不由得生出了幾分同情。
“多吃點肉,你這麽瘦得多補補。”
“以後要是賺夠了錢,你一定要離開這,一定要上學、要讀書,去做你想做的事。”
“我這輩子是沒指望了,我們家星星啊,以後就拿你當榜樣了!”
“他長大了敢不孝順你?我這個當媽的頭一個不願意!”
洛馨然是真的把原主當成親姐妹,有一口吃的,寧願自己不吃也要分給洛星和原主一人半口。在風花雪月的地方生活了多年,原主也是第一次感受到姐妹親情。
回憶着原主和洛馨然的姐妹情,寧姬望着大海長長地吸了一口微涼的空氣:這筆賬,原主沒機會讨要,那就由她來讓司徒震償還。
這一切的一切都是因為司徒震,如果不是他的手下當年擄走洛馨然,或許後面的這些事都不會發生,甚至她的假期還能更輕松快活一些。
“知識記憶傳輸中……”
随着耳邊系統提示音的響起,從未學習過的文化知識源源不斷地湧進她的大腦。
管理學、市場營銷、概率論、客戶行為分析……商學院學生要學習多年的知識,只在短短幾十秒的時間裏就全部湧進了寧姬的大腦。這些記憶來自于全球多位成功人士、大學教授的知識儲備,他們的經驗遠要比現讀書要實用得多。
“傳輸完畢!”
寧姬緩緩地吐出一口氣,感覺渾身上下都像是被文化氣息侵染過一樣,充盈着一股無形的力量。
人們常說“知識就是力量”,這話一點沒錯。
“宿主,”寧姬正浏覽着腦海裏的商業知識,系統那小媳婦一樣的聲音又出現了,“咳咳,你知道你是來度假的吧?這又是複仇又是學習的,你不累嘛?”
寧姬各方面都太出色了,出色到讓它不自覺且樂意去當她的狗腿子。
上一個世界,寧姬不走尋常路靠自己的方法完成任務,系統還有點內疚,想着一定要讓她好好休息,安排個輕松點的任務犒勞她。這下可好,輕松愉快的假期是一點沒享受到,從早到晚淨想着把拿下腌臜送去監獄了。
唉,白瞎了自己的一番好心。
眺望着海面上的那一座燈塔,寧姬淡淡地道:“不懲罰這些人渣,我覺都睡不安穩,哪還有心思度假。”
寧姬繼續消化着腦海裏的知識碎片,比起系統給她安排的奢靡度日、醉生夢死的假期,學習,似乎更有趣一點。
“寧小姐?”
忽然,一個熟悉的聲音把寧姬的意識從潛意識中拉了回來。
是周堯。
幾天沒見,他的下巴多了一圈青色的胡茬,整潔的頭發也打縷兒了,應該是太久沒睡,眼下還泛着一圈淺淡的黑。
他早上剛調查清楚一起搶劫案的經過,從取證跟蹤到抓捕審訊,過去三四天他都沒有睡過一個囫囵覺。本想着早上吃個早飯就回去休息,可當接到寧姬的電話時,他還是選擇出來見她。
“你找我是有什麽事嗎?”周堯快步走近,歡喜的眼神中透着一絲不安,生怕她一開口,又是什麽牽扯到人命的大事。
畢竟傷害洛星的施暴者裏,司徒嘉樹還安然無恙地生活着。
寧姬抓起最後一把雛菊抛向大海,随後抖了抖竹籃裏的花瓣,說:“我需要你的幫助。”
這是寧姬頭一次主動向別人尋求幫助,因為在她的最後一項計劃中,憑她自己的力量沒辦法完成太多的事。
周堯的神情又緊張了幾分,“你說的幫助……是指?”
“海棠市的首富,司徒震你應該知道吧?”寧姬反問道。
周堯料到她要說的事會和司徒嘉樹有關,只是沒想到她會提到司徒震的名字。
周堯點點頭:“嗯。”
寧姬繼續說:“我知道你和國外的警察已經盯上了他,但是一直找不到逮捕他的證據,對嗎?”
寧姬毫不掩飾的坦白讓周堯很是意外。
沒錯,自他成為警察那天起,他便知道司徒震是警方的重點懷疑對象。海棠市數十起失蹤案都或多或少地跟司徒集團有關系,之前有線人看到司徒集團開船出境,船上的十幾個人正是在海棠市失蹤的人,可惜沒有證據,才沒有開展搜查。
司徒震是海棠市首富,海棠市的各個産業跟他都有交流,他的手如同樹根一樣與不少企業糾纏在一起,盤踞在海棠市的中心,死死地握住了海棠市的命脈。
偏偏他做事滴水不漏,找不到任何的破綻,這麽多年了,只能眼睜睜地看着他翻手為雲覆手為雨卻無能為力。洛星的事,就是最好的例子。
但是,想要扳倒他不僅僅是需要證據這麽簡單,還需要讓司徒集團和其他企業之間的合作土崩瓦解。
這些都是寧姬調查多天得到的結果。
“你手裏是有什麽線索?”周堯追問道。
寧姬:“目前還沒有,但是我有辦法能幫你得到你想要的證據。”
聽寧姬胸有成竹的語氣,周堯莫名緊張,總覺得她會像電視劇裏拍得那樣,拿自己當誘餌為了得到證據最後被歹徒嚼得粉碎。
為了扳倒司徒震,周堯可以去做任何事,卻不代表可以看着寧姬去做任何事。
她……和自己不一樣。
“你需要我怎麽幫你?”周堯不安地問。
“無條件地支持我、信任我,”寧姬拿出手機,把周堯的電話號碼删掉,“今後我們不要再聯系,我做什麽事你也不需要知道前因後果,只要在我開口時給予必要的幫助就好。”
寧姬的心裏已經有了大致的計劃,只是沒辦法向他和盤托出。不是自私,實在是其中不可控的因素太多,如果提前告訴他,到時候事情的發展就會顯得太刻意,會被人察覺出不對勁。
既然要選擇作弊,就不能被監考老師發現,若是提前敲定了傳答案的時間、暗號、方式一旦出現任何意外就沒法補救,倒不如随緣而安,尋找合适的時機傳遞。
這就需要周堯對自己的信任了。
看到自己的名字從寧姬的通訊錄中消失,周堯的眼神裏掠過一絲遺憾,不過很快就被堅定所代替。
“好,我答應你。”周堯拿出手機,也把寧姬的聯系方式全部删除。
他選擇相信她,并給予她無條件的支持。
看向寧姬那縷反射着夕陽顏色的長發,周堯此刻的心情難以描述。是擔憂?擔心寧姬會做出什麽傷害自己的事;是害怕?害怕這次的合作失敗,兩個人會被司徒震的反擊而無法翻身;是期待?期待第一次與黑暗實力聯手,擊敗共同的敵人。
周堯看着寧姬的眼神情緒複雜,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後,又恢複了平靜,“那我就先走了,需要什麽幫助的話,你看情況聯系我吧。”就算沒有聯系方式,憑寧姬的手段,也一定會聯系上自己。
寧姬微哂,“好。”
看着周堯逐漸遠去的背影,寧姬又拿出手機,撥通了茉茉的電話:“喂?我讓你注冊的公司注冊好了嗎?”
司徒集團的出漁招标會上,好幾家公司都派出了最優秀的代表,唯獨剛建立不久的“寧氏”負責宣講計劃書的是個剛讀大一的學生。
蘇家倒了,和司徒集團合作的位置空了出來。各個企業都想趁此機會和司徒集團的合作更近一步,所以針對這次的出漁招标會他們都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
出漁招标會是選擇一家合作夥伴負責出海的事項,基本就是打撈、養殖這類的工作,難度不大、要求不高,合作公司除了提供漁船和基本設備外,負責日常的管理就好,所以哪怕是個小公司也能勝任。
只有寧姬知道,這“出漁”的背後隐藏的是人口買賣的勾當:
沈楠會偶爾用“借調”的理由征用合作公司的船,其實船上裝的都是要送去東南國家的人口,一旦出了事,那就由合作公司背鍋,怎麽也不會查到司徒震的頭上。
蘇家當時能崛起得那麽快,就是因為替司徒震擔了大風險,才能拿到司徒集團更多的項目。
招标會還有半個小時開始,所有人都等待着司徒集團的項目代表。
“媽,這個數字會不會有點太不保守了?”面對那些人眼神裏的異樣神情,洛星自顧自地講着招标書上的內容,“這樣應該會被刷下來吧?”
洛星用了幾個月的時間從陰霾中走出來,開始他還會自怨自艾感嘆自己疼痛的青春,可步入大學後,他坦然了許多,也堅強了不少。
日子是給自己過的,總不能被別人的眼光困住了。
寧姬放下了手裏的項目書,只冷冷地掃了他們一眼,就讓那些目光裏的嘲笑、蔑視全部收了起來。
這位出身紅燈區的女王,不管走到哪裏都有種不容置疑的氣場。
幾個月前,寧姬創辦了公司,正式帶領手下的一衆兄弟姐妹步入了商業。
紅燈區裏想學習的,寧姬出錢給她們報班,讓他們白天可以和普通人一樣學習知識;在紅燈區兼職的大學學生,寧姬給他們提供在公司實習的機會,讓他們以後離開紅燈區也能有更多的選擇;還有那些被生活所迫曾經有工作經驗的,寧姬也給予了他們适合的崗位。
大家在寧姬的帶領下共同努力,靠自己的力量推動着公司的發展。
寧氏,看似是個不正規的皮包公司,卻在短短幾個月的時間裏迅速崛起,從第二個月便開始盈利,淨利潤遠超不少創辦好幾年的小公司。
誰還敢說紅燈區的姑娘小夥只會以色侍人?
寧姬替洛星撫平襯衫上的褶皺,平淡道:“信我的,就這個數字。”
這不止是一樁生意那麽簡單,這是司徒震的生意,是寧姬主動向司徒震邁近的第一步。
保守只會禁锢了自己,既然選擇了向他靠近,自然要大着膽子往前沖,才有可能會成功。
她不要小碎步地試探,她要大步流星地奔跑!
對上寧姬眼神中的堅定,洛星點了點頭:“好!”
負責出漁招标會的是沈楠,進門時他和身後的審核代表同樣穿得西裝革履,只是那一股痞氣卻和其他人顯得格格不入。
他那嚣張霸氣的模樣,不像是來談生意,倒像是來打架的。
看到寧姬時,沈楠的眉尾不自覺地挑了一下,似是驚訝又是意外,同旁邊的人耳語幾句後,負責全程錄像的人悄悄地把會議桌上的攝像頭往寧姬的方向挪了挪。
他知道,司徒震一定想看看寧姬與已故的嫂子有多相像。
“我們會在控制成本的同時盡量提高産出,保證利潤維持在8%左右。”
“我們公司一直主營水産生意,在當前市面上占據了一部分市場份額,所以我們預測我們的利潤會保持在8%-9%之間。”
“近兩年水産市場接近飽和,各水産的價格也趨于穩定,不過我們會試着開拓附近市區的市場,因為投入加大,利潤可能會比較低,大概在7%-8.5%徘徊。”
聽着幾位項目負責人的講解,沈楠下意識瞧了寧姬好幾眼,她和自己一樣,對這些沒什麽變化的數字表示無趣。
各方面的價格都很透明,利潤能拿到多少大家心裏有數。招标會不過是一場秀,由沈楠從一衆人裏挑選個能擔風險的“替罪羊”罷了,所以他們說得再天花亂墜也入不了他的耳朵。
利潤?這可不是他挑選合作夥伴的标準。
很快就輪到寧氏了,洛星上臺後,幹脆利落地在演示板上寫下了一個數字:
16%
這個數字是預測利潤的兩倍!
沈楠的雙眼微微睜大了一些,枯燥的心情忽而産生了一絲興趣。
洛星:“我們的預計利潤是16%,不用削減成本,也不用減少人員的配置,盡管目前我們沒有擁有過多的市場份額,但對于這個數字我……”
“等一下。”
寧姬擡了下手指,忽然叫停。
從座椅上站起身來,寧姬踩着一雙高跟鞋淡然地走向了演示臺。
“嗒嗒嗒……”
寧姬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整個會議室裏都回蕩着她的腳步聲。
從洛星的手裏拿過馬克筆,兩三筆抹去了那個數字,随後又在後面重新寫上了一個新的數字:
20%
衆人:???
這幾乎是預測利潤的三倍!她怎麽敢說得出口啊?!
淡定地把馬克筆丢在演講桌上,下臺時,寧姬風輕雲淡地說了一句:“好了,繼續吧。”
洛星有些淩亂:16%的利潤他已經是拼盡一身口才去胡謅了,忽然又提高了4%……媽,你好像是讓我去死,不帶這麽坑兒子的!
沈楠放下了翹起的二郎腿,開口問道:“這個數你們是怎麽得來了?全靠吹牛?”
不止是沈楠,其他幾家的公司代表紛紛點頭表示贊同。
翻兩倍的利潤已經夠出乎意料了,翻三倍?除非她是自掏腰包把這多出來的12%給填上。
寧姬微微擡起嘴角,只回了他三個字:“靠實力。”
沈楠嗤笑一聲,“一個剛起步的公司,之前連漁業都沒接觸過,有個屁的實力。”
“那不如試試啊?”寧姬轉過身,對上了沈楠眸子裏的輕蔑,“如果我能創造20%的利潤,那所有的利潤全部歸我們寧氏,如果不能,一年期滿後我不僅倒賠你們的成本,再把他們預估的8%的利潤給你們。”
寧姬下巴逐漸揚起,朝他挑了下眉,挑釁道:“怎麽樣?敢賭嗎?”
“這是做生意,不是賭|博。”
“就是啊,你以為你是在過家家嗎?大家的時間都不要錢?”
“要是誰都跟你一樣,那別做生意了,開賭場好了,靠賭就能賺錢。”
那些公司代表對寧姬的膽大嗤之以鼻,唯獨沈楠。
他心動了。
沈楠從小到大都是個賭徒,他賭自己能闖出一片天地,賭自己跟着司徒震能混出個名堂。和司徒震沉迷賺錢不同,他更享受那種過山車般的刺激,一夜暴富?一夜爆窮?聽天由命。
司徒集團如今走上了正軌,算起來,他好久都沒有賭過了。
司徒震能戒賭,他戒不了。
盯着寧姬臉上的挑釁意味,沈楠嘴角微抖,他真想直接應下這賭局,只是最後的結果還是要讓司徒震來決定。
沈楠垂在身側的手攥成了拳頭,努力克制着情緒:“具體要由公司董事會來決定,你們……繼續吧。”
看到他平靜的表情下湧動着的心思,寧姬緩緩轉過身去:這還用賭嗎?她已經贏了。
寧姬順利拿下了司徒集團的項目,年前,各項人員的安排和資金皆已到位,預測年後就能進行出海打撈的行動。
寧姬沒有猜錯,只有膽子夠大才能一步步向司徒震靠近。
這一年大家過得都很累,為了犒勞紅燈區的兄弟姐妹,寧姬自掏腰包請大家吃飯,又安排了好幾部電影的包場讓大家一起去放松。
大年三十的晚上,寧姬那幾個要好的姐妹親自下廚做了一大桌子菜,大家一齊圍聚在雲閣等着一起吃年夜飯,一起過新年。
“星星呢?他怎麽還沒回來?”
“不知道啊,說是買滋梨花去了。”
“給他打個電話吧,等會春晚可就開始了。”
“哎呀,星星長大了,不要總把他當成孩子嘛。”
“給星星的壓歲錢擱哪了?”
“我包裏我包裏,你都問了三遍了!”
聽着大家叽叽喳喳地聊着天,寧姬來到酒櫃前挑選着一會要喝的酒。
“叮~”
手機的提示音忽而響了一聲。
是一個陌生號碼發來的消息,裏面只有四個字:新年快樂。
寧姬看着那條簡短的祝福,微哂,對着屏幕操作了幾下後清空了收件箱。
“我的星星啊!你可算回來了!”
“你……你怎麽把他帶來了?”
身後的聊天聲戛然而止,熱鬧的氣氛瞬間掉入了冰窖裏。
寧姬回過身,在看到洛星身邊的男孩時,臉上的笑容倏地僵住了。
司徒嘉樹?他為什麽會帶司徒嘉樹來着?!
洛星熱絡地攬着司徒嘉樹的手臂,動作好不親昵,要是不說,還以為他們是一對情侶。
興許是不常來這樣的風月場所,司徒嘉樹有些拘謹,但是當他看到大家臉上對他毫不掩飾的厭惡時,拘謹又變成了慚愧和自卑。
洛星靠得更近了一些,臉上洋溢着幸福的笑意,對着屋裏的寧姬喊道:“媽!我帶我男朋友來了!”
男……朋友?
圍聚在桌前的衆人臉色更難看了。
洛星可以跟這世界上任何人在一起,唯獨這個人不能是司徒嘉樹!
他可是毀了洛星一生的人,是他指使那些渣滓毀了洛星的一輩子!這才過去了多久啊,他,他……
莫不是司徒嘉樹會什麽魔法?給他灌了迷魂藥?
寧姬拿着酒轉身又回到了屋裏。大過年的,她可不想沖出去照着司徒嘉樹的後腦勺敲下一酒瓶,這酒蠻貴的,他不配!
見大家臉色都不好,司徒嘉樹默默地抽出了洛星摟着的手臂,淺聲道:“要不,我還是走吧。”
“你別走,”洛星伸手去攔,一邊說一邊往裏屋走去,“你等會,我去叫我媽出來。”
洛星快步走向屋裏,在看到寧姬時嘴裏那句“媽”還沒喊出聲,就被她一下給扯到了跟前。
“你瘋了?怎麽能帶他回來?你剛才說他是誰?你男朋友?!”
寧姬盡量克制着話語裏的怒氣,可司徒嘉樹四個字還是加重了她說話的音量,“你怎麽能和仇人處對象?”
望着寧姬憤怒的面孔,洛星天真無邪的臉上露出了一絲詭秘的笑意:“為什麽不能呢?”
洛星歪着頭,緩緩拉起了寧姬的手,壓低了聲音說:“只有和他處對象,他才能放下對我的防備,暴露出弱點啊。”
寧姬緊蹙的眉心陡然變得平整,一切疑問都因為他的話煙消雲散。
洛星,他變了,也長大了。
他不再是那個任人欺淩卻無力反抗的高中生了,他純澈的眸子裏有了可以保護自己的武器,曾經柔善可欺的外表已然成為了他最好的僞裝。
洛星:“媽,司徒嘉樹的仇,我要用自己的方式去報。”
洛星:想不到吧?我也是個好演員呢!
寧姬和洛星共同摧毀司徒父子的局,倒計時:三天!
下周開新世界~一句話預告:賽博男主的親“媽”,科技的光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