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失重
第46章 失重
周凝鬧離婚那陣子,珞城一小在大張旗鼓的準備兒童節,周存安作為三好學生代表,需要寫一篇發言稿,熟讀并能背誦,然後在六一兒童節那天站在主席臺上一字不差的念出來。
白襯衫,紅領巾,以及校門口的飾品店老板給化的非常不合适的妝容,周存安瘦瘦小小的,就站在立式話筒前,他在操場上烏泱泱的人群中尋找周凝的身影,未果,等發言結束,掌聲雷動,從側邊下來時瞧見了匆匆朝他跑來的班主任……
“然後呢?”
周存安回憶着說,“然後,他就抱着我往校門口跑,我們被一輛車子送去了醫院,不過我什麽也沒看到,我記得,是我媽站在急診門口,攔着我,好像還破天荒的蹲下來抱了抱我,之後沒過多久,她就帶着我去了濱江。”
那是在外面逛完回來,唐書年想起周存安路過一所小學時多看了幾眼才問起的話題,周存安忖度着描述這些畫面時正坐在沙發裏,唐書年被他橫抱在腿上,他時不時會用帶着胡茬的下巴蹭一蹭唐書年的額頭,“去濱江第二年她就出國了,我被寄養在一個阿姨家裏,一直到高中畢業。”
“那,那個阿姨對你好麽?”
“給我飯吃,”周存安低下頭,掃量着他的眉眼,“算好嗎?”
“算,”唐書年說,“養活你就算。”
周存安聽着好笑,随後壓下去,親了親他嘴唇,覺得不夠,又勾得他張嘴,親得更深了些。
唐書年本以為他只是親親而已,直到——
“周存安……”
“嗯。”唐書年叫他,他就答應,他很喜歡這一刻唐書年臉上浮現出的痛苦又歡愉的神色。
親着哄着,最後緊緊摟住他身子......
唐書年在一瞬間的失控後感到失重般的迷惘,他癱軟在周存安懷中,恢複些意識後,羞恥心上來,抱着周存安脖子怎麽也不肯動了。
“好了,我不弄了。”周存安偏頭,親他耳朵,眼裏失焦。
翌日,周存安還是心軟,答應讓唐書年早點回濱江,一方面林祥和于承那裏還在等他答複,另一方面,他過來這些天丁嘉文打了無數個視頻電話,這頭挂斷,那頭又來,唐書年眼看着就要瞞不住了,便想要回去當面跟丁嘉文解釋清楚。
周存安在機場接通了丁嘉文的視頻電話,剛一接通,就在屏幕上看見了一個猙獰的面孔,和情緒十分飽滿的中指。
唐書年跟在他身側,偶爾出現在鏡頭裏,丁嘉文瞥見,直喊,“唐書年你糊塗啊你!”
“跟我就糊塗,跟別人就不糊塗了嗎?”
丁嘉文又将視線放回周存安臉上,“這還用問?你背着我拱我白菜,你等着的!”
周存安點了點頭,“我等着,丁嘉文,下次見我之前你最好把自己養皮實點。”
“……”大概是想起那些挨揍的場面,丁嘉文不自在的轉移了話題,“書年幾點的航班,我去接。”
離登機還有半小時,過安檢前,周存安将唐書年拉回了懷裏,“以前帶你去上陶藝課,你說剛做好的雛形不敢碰,說話也不敢大聲,怕一有點動靜它就變形,我突然也有這種感覺,你來的時候不敢興奮,走的時候不敢難過,我怕情緒波動太大,從夢裏驚醒。”
唐書年臉紅,四下有人路過,他仰頭親了下周存安嘴角,“不是夢,周存安。”
“的确不是,”周存安從兜裏拿出一個四四方方的小盒子,打開後遞了過去,“戴戴看。”
唐書年從盒子裏拿出一個精致的鉑金手環,手環很是眼熟,“這不是,”
“不是,”周存安接過來往他手上戴,嘴裏道,“你提過的北落師門,其實我不太懂,但你喜歡,所以我讓孫妮幫我訂做了這個手環,”戴上後,周存安将他胳膊擡高了點,“內側模拟的是塵埃帶,北落師門也藏在當中。”
唐書年在他的話裏尋了一圈,最後在裏側某個中心點看到了一顆紅色的星點,紅色很是誘人,唐書年忍不住贊嘆,“好漂亮,周存安,它真的好漂亮。”
“喜歡嗎?”
“喜歡。”唐書年想,他難得特別喜歡。
一個禮拜後。
孫妮接到了聞晁秘書的電話,對方說聞總想跟周總一起吃個晚飯。
周存安吩咐張揚帶上小鳳眼和授權書一同赴宴,聞晁掠過合作意向書直接跟周存安定了雙方法務協商合同的事宜,散場後周存安讓張揚将小鳳眼送去了聞晁車上,聞晁隔着車窗看向一臉無公害的張揚,“替我謝謝你們周總,小張,生意上你得跟他好好學啊。”
“欸。”張揚點點頭,車子開走後還停在原地琢磨,心說這聞晁倒是挺愛操心的。
孫妮不知何時跟過來,瞧着摸不着頭腦的人道,“張揚,嘛呢?”
張揚回頭,“哦沒事,”說着跟她一同往停車場去取車,“對了妮姐,這聞總怎麽突然這麽好說話了?”
“可能是想通了吧。”孫妮說。
“哦哦,那倒也是。”
孫妮一笑,“你還真信啊?”
張揚不好意思的撓了撓耳朵,聽得她說,“那張授權書你沒看麽?品織的床品跟南方一家絲繡在談合作,那家絲繡有一幅時下火熱的繡圖,只是一直不肯授權出去。”
“所以周總讓你去談下授權就是為了拿來當作跟聞總談判的籌碼?”
孫妮點頭,“那串珠子,聞晁打十年前就開始玩這些玩意兒了,只是這兩年小鳳眼價格越炒越高,但國內願意出手的人少之又少,他也是得知聞晁想弄一串的風聲才給你聯系方式,讓你無論什麽價都要買下來。”
“可是市面上也不止一串,他怎麽知道聞總弄沒弄到呢?”
“這東西,在精不在多,這串批次最早,聞總有,那這就是禮物,聞總沒有,這就是籌碼。”
張揚覺得自己能弄明白這裏頭的用意,但這些事聽起來容易,真正讓他憑自己的能力去辦,又像是瞎子過河,畢竟他沒有獲取聞晁的喜好以及品織內部消息的途徑,沒有一舉談下絲繡授權的能力,也沒有收藏小鳳眼玩家的聯系方式,更沒有那麽大手筆和膽識能将它買下來,而這些,周總都如同信手拈來,他甚至連送出去的時機都把控的剛好。
品織的事情徹底定下來後,孫妮回了濱江,張揚的工作态度一改以往,現在對周存安熱情的有些過分。
這主要體現在午餐上,周存安開完會回辦公室,桌面上擺滿了大大小小的菜式,再一扭頭,張揚端着咖啡進來,“周總,下午還有三個會,您吃完記得眯會兒。”
周存安将手機從耳邊拿開了點,遲鈍了點了下頭,而後示意他出去把門帶上。
等人走了,再将手機放回耳邊,“怎麽回事,我聽于董說升職的事你拒絕了?”
唐書年走在關亞寧身邊,前頭是一家餐廳,今天是陳阿斯組織的俱樂部聚餐,他搭了關亞寧的車過來,這會嘴裏回話,“可能我沒什麽官瘾吧,薪水目前也夠花。”
“可是,”餐廳門口的服務生迎客,叫周存安聽見,“你,在外面?”
“嗯,今天俱樂部聚餐,結束我會早點回去。”
“唐書年,”
“我要進去了,晚上打給你。”
電話被挂斷,周存安停在辦公桌前,想回撥過去,又作罷了。
另一邊,關亞寧側身讓唐書年先進門,跟上去才問,“還沒準備好告訴他你的決定?”
唐書年擠了擠嘴角,“他總是覺得我可惜,覺得我應該走在人生的高處,他比我還心疼我自己。”
“理解,”關亞寧說,“你們倆,真的是我見過最怪的兩個人。”
唐書年無奈的笑,“今天真的可以看見塵埃雲嗎?”
“嗯,阿斯應該不會诓我們……吧?”
陳阿斯的确沒有騙人,至少塵埃雲以視頻的方式出現在了聚會上。
唐書年坐在關亞寧身邊,和其他人一樣一同看着投影幕布上出現的虛拟人物,陳阿斯這時正與他對話,唐書年在這之中悄聲道,“原來他是男生。”
關亞寧微微歪頭,注視着屏幕,“還是個小男生。”
“很年輕?”
“嗯,今年剛滿18歲。”
唐書年琢磨着,忽而問,“亞寧,你跟他是不是認識?”
“有聯系,”關亞寧思忖着回話,“他進俱樂部後我們讨論過一些問題,不過他跟你很像,除了專業問題,其他時候從不找我。”
關亞寧還說,“前段時間我給他發過郵件,問他考不考慮開通社交帳號。”
唐書年一陣訝異之後,思緒被塵埃雲幹淨的說話聲音帶走了......